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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曲(19)


宇文令馨坐在李渊身边,挽着他的臂膀,温婉笑道,「那都是些痴心妄想之人,皇帝自有天命,上天会降命于大才大德之人。否则,隋末群雄并起,怎么会独有主上获得天下?」
宇文令馨一句话,说得李渊心中熨帖,他再次想起自己是系于天命,是大才大德之人,胸中感到无比的自豪,又鼓起他万丈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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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拿自己的大兄宇文化及举例子,「比如我家大兄,生性怯懦,无德无才,靠家父的余荫才得以跻身于朝堂,它却不知天高地厚,在群小蛊惑下竟想觊觎天子之位。」
「结果是身死魂灭,为万夫所指,令家族蒙羞,如非是主上眷顾,我整个宇文家族,几乎因他而无翻身之日。」
宇文令馨这一习话,不但说出无才无德、没有天命之人,觊觎天子之位是自取其辱,而且在感谢李渊让宇文家族恢复往日荣光的恩德。
李渊也是至性之人,听宇文令馨说得情真意切,心里觉着万分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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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时,李渊心中的郁闷已一扫而光,他抚着宇文令馨的纤手,转过脸微笑看着宇文令馨,柔声问她,「昭仪觉得什么样的人是大才大德之人?」
宇文令馨放开李渊的胳膊,端起案上的细瓷茶壶,为李渊添上茶水,双手奉给李渊,然后端正坐好,郑重答道,「像主上这样,能救万民于水火,还天下以安宁,保江山社稷永固,使百姓安居乐业者,方为大才大德之人。」
李渊微笑点头,「嗯,昭仪见解深刻,眼光胸怀不输于天下男儿。」
宇文令馨听到李渊的夸赞,含羞而笑,重新挽住李渊的胳膊,偎在李渊的肩上,娇声谦谢,「臣妾哪有这般见识,都是听主上以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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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轻拍着宇文令馨的素手,仰脸自顾叹道,「当个好皇帝难啊!」
宇文令馨不再说话,只是依偎着李渊,让李渊静静地思考。
此时的宇文令馨,一个置身于深宫的弱女子,虽不能帮李渊驰骋沙场,却是李渊心灵的依靠。
人说是高处不胜寒,处在权力巅峰的人,亲生儿子尚不能真心相待,心灵上实际是一个孤独的人。
李渊也需要一个对自己无所求的红颜知己。
宇文令馨是一个智慧的女子,她懂得退才是进,无求才有得,只可惜天下没有几人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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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沉思了一会儿,问宇文令馨,「昭仪说说,朕这几个儿子,谁最适合当太子。」
宇文令馨抬起脸看着李渊,「臣妾不说,说了会让主上烦心。主上好不容易来一次淑景殿,臣妾只想说让主上高兴的事。」
李渊笑道,「这事梗在朕的心里,一直是挥之不去,不解开这个结,朕哪里会高兴得起来?昭仪不如说说,说不定能为朕排忧解惑。」
宇文令馨靠在李渊的肩上腻腻地撒娇道,「臣妾不说,假如臣妾说得不好,主上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说不定从此之后臣妾就没了圣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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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轻捏一下宇文令馨的脸蛋,戏谑着道,「朕怎么觉得,昭仪不但智慧,而且狡猾?明明你心中想说,却和朕在这里打哑谜。」
宇文令馨仰起脸看着李渊,「让臣妾说也可以,但是臣妾说了实话,主上不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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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宇文令馨心中,早就急着将李建成、李元吉所做的事告诉李渊。
实际上是她在心中求着李渊问关于太子废立之事。
但是如今事情反了过来,反而是李渊求着宇文令馨,想听一听宇文令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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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看着宇文令馨,语声和蔼地笑道,「是朕让你说,朕怎么会生气?」
宇文令馨坐直身子,郑重地道,「主上让臣妾说,臣妾就说实话,主上听了不能说臣妾偏心。」
李渊点头,「昭仪只管照实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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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李渊的准许,宇文令馨便不避不讳,直接说道,「秦王妃对臣妾有恩,当年没有秦王妃向主上说情,臣妾恐怕是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得睹天颜。」
「是秦王妃让臣妾写信,劝说三兄归顺朝廷,臣妾才有机会为朝廷效力,宇文家族才有机会报效朝廷。」
「秦王对三兄有知遇之恩,是秦王对三兄器重,他才有机会一展其才,报效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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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一番话说完,诚恳地看着李渊,「主上觉得臣妾说得对不对?」
李渊含笑点头,「这叫知恩图报,懂得福从何来,才是忠义之人。」
宇文令馨这番话叫开诚布公。
有时候世间许多事,明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越是避讳,越是引起别人的疑心,不如自己说出来,别人反而认为你是诚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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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时候,谁不知道宇文令馨兄妹与李世民、观音婢夫妻之间的关系?那是朝野尽人皆知的事。
如今,宇文令馨自己说出来,反而避了嫌疑,给了李渊一种诚心诚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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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接着道,「臣妾以为,论才德当属秦王。」
「秦王为开创李唐基业、平定天下建立了盖世奇功,这事主上心中最清楚。」
「然而,秦王并未因此居功自傲,从未顶撞过主上,从未做过有悖忠孝之事,而是委屈求全,倍受打压。但秦王却从无怨言。不知主上认为臣妾说得对也不对?」
李渊细想,宇文令馨说的全是实情,他点头认可,「昭仪说的不假,朕也觉得有些亏负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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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宇文令馨要说的是今日的重点,就是要告诉李渊,李建成和李元吉所做的出格之事。
她心中想说,却要借故不说。
宇文令馨对李渊道,「对于太子和齐王之事,臣妾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却无真凭实据,不敢在主上面前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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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万贵妃向李渊说过李建成、李元吉Yin乱后宫之事,那对于李渊来说,可以算是一场狂风骤雨。
李建成、李元吉Yin乱后宫之事,李渊都能忍,其它的事对李渊来说都是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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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平静地对宇文令馨道,「不管有没有真凭实据,昭仪姑且说来听听,就是有些出入朕也不会怪你。」
宇文令馨眼中闪出一丝调皮的神情,「主上不怪,臣妾可说了。」
李渊微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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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缓了缓,为李渊添了些茶水。
然后,她调了调身姿,面对着李渊,将身子向前靠了靠,凑到李渊耳边小声道,「臣妾上次和主上说过,德妃和张婕妤去东宫佛堂院礼佛,如今后宫之中好多人都在说她们的闲话。」
李渊若无其事地问,「说她们什么闲话?」
宇文令馨继续小声道,「说她们这样做有违宫规,万贵妃应该管一管,要不然后宫嫔妃都去东宫烧香礼佛,那还成什么体统?」
李渊点头,「嗯,这事得管,回去朕向贵妃交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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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接着道,「还有一事,是关于说齐王的。」.
李渊问,「说齐王什么事?」
宇文令馨见李渊神色平静,就放心说道,「有人传言,说齐王的属下对齐王说,他的名字「元吉」可以合成一个「唐」字,必将是天命所归,拥有大唐天下,说齐王才是将来的天下之主。」
「齐王听了很高兴,他对属下说,让太子、秦王斗个两败俱伤,没有了秦王,对付太子将会是易如反掌,将来天下就是他齐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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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后,「嗤」地冷笑了一声,「就他,如此骄妄之人,还自称拥有天命?」
「朕回去好好查一下,如果此事当真,将来处置于他,便不再有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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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宇文令馨免费阅读.

第三零一章 急转直下

观音婢从万贵妃、宇文令馨二人那里得到回信儿,她们已经将关于李建成、李元吉的情况告诉了李渊。
回到弘义宫,观音婢向李世民介绍了宫中有关的情况,和李世民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世民冷静地道,「先不用着急,还不知道阿爷信不信,我们斩且静观阿爷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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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是开国之君,并不是傀儡皇帝,在这攸关江山社稷承继的关键时刻,他也有自己的部署。
从淑景殿回到万春殿,他先是喊来内侍监王和,问了李建成、李元吉和尹德妃、张婕妤四人的事情。
王和所答,基本和万贵妃、宇文令馨说的一致。
李渊吩咐王和,「你派人悄悄将东宫的率更丞王晊、齐王府长史林琅分别喊来,朕有事要问他们。」
作为皇帝,李渊在东宫、秦王府、齐王府都布有眼线,只是怕引起儿子们的怀疑,平时不怎么动用,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不得不发挥他们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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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先问东宫率更丞王晊。
东宫率更丞,官为七品,掌管东宫宫规执行,凡有宫女、宦者违犯宫规都是由率更丞出面讯问。
所以,王晊作东宫率更丞,掌握着东宫许多鲜为人知之事。有宫女、宦者为了讨好王晊,甚至主动向他告密。
王晊见到李渊,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李建成借佛事拉拢朝中官员、与尹德妃、张婕妤私下接触之事全部奏禀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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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再问齐王府长史林琅。
齐王府长史,官为四品,掌管齐王府幕僚纲纪,随时关注齐王府幕僚言行举止。
李渊查问林琅齐王府的情况,因林琅无法进入齐王府后宅,对李元吉与尹德妃的来往并不了解,但对府中幕僚的情况却了然于心。
林琅奏禀李渊,李建成与李元吉来往甚密,大事小事都在一起商量;对于将「元吉」附会成「唐」字之事,林琅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林琅向李渊密报,齐王府护军薛宝曾向李元吉说过,「大王的名字「元吉」,可以合成一个「唐」字,必将天命所归,乃大唐未来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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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问过王晊、林琅,向二人交代,近期要密切关注东宫、齐王府的动向,有情况要及时向其密报。
紧接着李渊就有了一个特别的举动,先后将驻守灵州的李靖、坐镇晋阳的李世勣、坐镇洛阳的屈突通召进京,并分别单独召见了他们三人。
李靖、李世勣、屈突通受李渊召见之后,又即刻返回镇守之地,临行之前都秘密前往秦王府,向李世民表态:愿效犬马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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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五月下旬,李渊那边仍没有要处置李建成、李元吉的动向。
这时候李建成又暗中派人,给段志玄送去一车金银财帛,来拉拢段志玄。段志玄也如尉迟敬德一样,没有接受,对李建成的好意进行了拒绝,并将此事禀报李世民。
程知节被外放康州刺史之后,却不去赴任,他对李世民道,「除非陛下将知节杀了,知节誓死不会去康州赴任,还望殿下早作决断,定下除去太子、齐王之事。」
秦王府中,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几人,日日劝李世民动手除去李建成、李元吉,李世民却一直不做决断,全然没有了疆场上豪气干云、临机决断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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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世民从弘义宫前院,回到后花园青庐,他向观音婢抱屈,「我快受不了了,舅父和四兄辅机,还有敬德他们天天嚷着让我动手除去大兄和四弟,吵得我脑仁儿都疼了。」
观音婢幸灾乐祸地笑道,「打天下的时候,世民阿兄将这些有本事的人,都收拢到你的帐下,如今才知道这些人不好管。世民阿兄看一下汉高祖刘邦,看他如何处置那些打天下,立下战功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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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有些疑惑地看着观音婢,「阿婢让阿兄如汉高祖一样,听话的重用,不听话的杀了?」
观音婢眼中流露出一种富有深意的笑,「汉高祖是这样做的,就看世民阿兄有没有比他更好的办法。」
李世民摇头道,「如今我还没当上皇帝,也不能效仿汉高祖杀害功臣。假如我将来真正能够继承大统,也不会有负他们,要让他们一个个寿终正寝。」
观音婢神秘地道,「阿爷打压他们,或许是在帮你。」
李世民似有所悟,微微点头道,「也许。我如今也没完全弄明白,阿爷心中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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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几天就到了五月底,李渊不但未处置李建成、李元吉,情势却对李世民和秦王府的人越来越不利。
就在这时,已故突厥处罗可汗的儿子郁射设,率数万骑兵,从塞北渡黄河南下,围困榆林以北的乌城。
军情紧急,李建成向李渊建议,由李元吉代替李世民督军北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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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遇到这样大的战事,都是由李世民领兵征讨。
这次,李建成却推荐李元吉,这明显是在挑战李世民在朝中的地位,也是在试探李渊对李世民的信任程度。
让李元吉领兵出战,来应对数万突厥骑兵?听着都有些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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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晋阳起兵以来,面对刘武周的大军,李元吉曾在晋阳弃城而逃。后来,虽然也参加过不少大小战事,但从来没有单独领兵应对过大的战事。
遇到大的战事,李元吉多是充当李世民的副手随军参战,在讨阀刘黑闼残余势力时,曾作为李建成的副手。
如今,李建成推荐李元吉应对数万突厥骑兵,如果李渊不是鬼迷了心窍,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李渊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竟然真的同意由李元吉领兵挂帅,命李元吉督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救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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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王晊向李渊密报,李建成、李元吉商议要谋害李世民和李世民属下诸将。
李建成与李元吉谋划,准备奏请李渊,让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秦叔宝等人,与李元吉一起出征,并抽调秦王李世民帐下精锐之士充实到李元吉军中。
李建成对李元吉说,「假如四弟得到老二的骁将精兵,拥有数万之众,为兄就奏请阿爷,与老二在昆明池为你饯行。到时候派骁勇之士将老二拉到帐中杀死,然后上奏阿爷,就说他暴死,阿爷没有不信的道理。」
「事了之后,为兄指使人向阿爷进言,将军政大权交付与你。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秦叔宝等老二手下的骁将,到了你的帐下,你就设计将他们全部坑杀,其余人等谁敢不服?」
「待为兄继承了大统,就封四弟为皇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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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秦叔宝都是李世民手下的不二之臣,都是为开创大唐立下赫赫战功的骁将,李渊怎么会不知道?
这些人到了李元吉的手下,假如真被李元吉坑杀,李渊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这些人即使不被李元吉当场害死,随李元吉一起出征,出现将帅不和怎么办?还未和突厥开战,将帅便开始内讧,岂不是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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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对李建成、李元吉,要谋害李世民和李世民帐下将士的事心知肚明。
但是,李渊对这些却熟视无睹,他竟然再次同意李建成、李元吉这种居心不良的请求;同意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秦叔宝等随李元吉出战;同意抽调李世民帐下精锐之士充实到李元吉军中。
李渊疯了?李渊傻了?
李渊刚到六十岁,还未到老眼昏花、浑浑噩噩的程度,怎会做出如此昏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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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中国有句古话: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李渊可以对三个儿子的争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李渊也不能装聋作哑到这般程度,这可关系到几万大军的生死和江山社稷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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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李渊的允许,李元吉开始从李世民帐下抽调精兵强将,整备军队。
待全军人员到齐就要誓师出征。
秦王府幕僚和将士,虽不知李建成与李元吉的谋划,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建成、李元吉这种安排不安好心。
看到情势急转直下,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等人一个个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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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等人,在弘义宫戢武殿心急火燎地劝李世民赶快动手。
李世民慨然长叹,「自古以来,兄弟骨肉相残为世人所不耻。我也知道即将大祸临头,危在旦夕。我想等到太子和齐王先动手,再后发制人,借机将他们除去,也算师出有名,对主上和满朝文武也好交代。难道这样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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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对李世民道,「人谁愿意去死?微臣等舍生忘死侍奉大王,这是上天的安排。如今大祸将临,而大王仍犹豫不决,纵然大王轻看生死,但怎能眼睁睁看着宗庙社稷毁于一旦?」
「大王如不听敬德谏言,敬德将不能再留在大王左右侍奉,不得不逃避于深山草莽之中,也不甘于束手就擒、引颈受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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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对李世民道,「大王不听敬德之言,必败无疑。敬德不能再跟随大王,无忌也将跟随敬德一起离开,不能再供大王驱使。」
尉迟敬德继续劝道,「大王如今处事犹疑不定,是为不智;临难不决,是为无勇。
李世民见众人言词恳切,微笑着道,「我还没有说不动手,只不过说要等待良机,你们一个个就嚷嚷着要走,这不在逼本王吗?都先别急着走,我们再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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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与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正在戢武殿商议如何应对。
这时,宫门守卫来报,有一辆青幰犊车来到弘义宫,车中之人拿有秦王签发的通牒,到到宫门也不下车,让宫门守卫来禀报秦王。
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不禁好奇,不知这车内的神秘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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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风雨欲来

李世民与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正在戢武殿商议如何应对急转直下的形势。
这时宫门守卫来报,有一个神秘人乘青幰犊车,拿着秦王签发的通牒来到弘义宫,说是要见秦王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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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交代宫门守卫,「你将那人连人带车领到修文殿院中,稍等片刻本王就过去见他。」
宫门守卫听到李世民吩咐应诺而去。
李世民对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道,「你们几人先在此等候,我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对这个神秘人的到来都非常好奇,见李世民不说,他几人也不好询问,期待着一会儿李世民回来能揭开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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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出了戢武殿,向西出了戢武殿院门,穿过承乾殿前广场,进入西边的修文殿院中。
修文殿院中停着一辆青幰犊车,来人在车中却未下车。
驾车的驭手见李世民过来,赶忙躬身施礼。
李世民吩咐驭手,「将车门打开。」
驭手将马凳放在车后,然后打开车门。
李世民踩着马凳进入车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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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人也够神秘的,见了秦王李世民竟然不下车,想是怕别人看见暴露了身份。
李世民在车中与来人谈了有大半个时辰,才从车厢中下来,径直出了修文殿院子,回到戢武殿。
待李世民走后,那辆青幰犊车才缓缓从修文殿院中驶出,离开弘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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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戢武殿,来到殿内,在正厅榻上坐好,高俭、长孙无忌等人期待地看着李世民,等着他向众人揭开谜底。
李世民看了几人一眼,说道,「东宫有人过来报信,说是太子和齐王要借这次出兵乌城,谋害本王和各位将军。诸位都不是外人,本来想着将此人的身份告诉诸位,但想到他身份特殊,本王想着还是不告诉诸位为好,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程知节呵呵笑道,「大王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我等岂能连这些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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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幰犊车中的神秘人,乃是东宫率更丞王晊,他不但是李渊的眼线,也是李世民安插的眼线。
但他这次前来,却是奉了李渊的旨意,是李渊让王晊来告诉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所做的谋划,让李世民心中有个防备。
王晊向李世民所说的事,李世民不方便向高俭、长孙无忌等人全说,只是将李建成、李元吉如何谋划害李世民和李世民属下骁将的事,告诉了高俭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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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段志玄、程知节等人听了,一个个义愤填膺,再次劝说李世民早些动手除去李建成、李元吉。
长孙无忌问李世民,「大王以为舜是何等之人?」
李世民含笑答道,「舜乃是圣人。」
长孙无忌道,「使舜浚井不出,则为井中之泥;涂廪不下,则为廪上之灰。如何还能活到登上帝位?如何能泽被天下,光耀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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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浚井」、「涂廪」这其中还有个典故。
「浚井」就是挖井,「涂廪」是修粮仓。
舜的父亲瞽叟是个瞎子,舜的生母死后,瞽叟又续娶了一个妻子生下了象。.
瞽叟喜欢象,常常想把舜杀掉;有点小错,舜就会遭到父亲的重罚。舜却很恭顺地侍奉父亲、后母,没有一点懈怠。
但是瞽叟总是看着舜不顺眼,仍然想杀舜。瞽叟让舜登到高处去修补谷仓,他却从下面放火焚烧。舜从粮仓上跳下来,逃开了,才得以不死。
后来,瞽叟又让舜挖井。舜挖井的时候,在侧壁凿出一条暗道通向外边。舜挖到深处,瞽叟和象一起往下倒土填埋水井,舜从旁边的暗道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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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等人,只到此时仍然不知道李渊与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三个儿子之间的内幕,他们仍然认为李渊有心要杀李世民。
长孙无忌向李世民提起舜和他父亲瞽叟之事,就是想提醒李世民不要一味地顺着李渊,否则会性命不保。
他对李世民道,「舜只所以不死,是因为瞽叟对他进行小的惩戒时,他就承受;进行大的惩戒时,他就设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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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长孙无忌等人在劝说李世民时,秦王府幕僚张公谨求见。
张公谨原是王世充的部下,此人有勇有谋,有一身神力,经李世勣、尉迟敬德推荐进入秦王府做幕僚。
李世民对张公谨十分欣赏,也如对待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等人一般,从未将他当作外人。
如今听说张公谨求见,就让他进来,并向他说了李建成、李元吉谋划之事,请他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商量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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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对李渊的想法和安排,虽不是完全清楚,但是他多少知道一些,所以他对李渊并不是太担心,他还在等待李渊做最后的决定。
李世民不想贸然行动,以免打乱李渊的计划,他就在想如何安抚住秦王府的人。
在简单向张公谨介绍了情况之后,李世民略作思考,对殿中的几人道,「我们不如占卜一下,看此事是凶是吉。」
说着,李世民拿出占卜用的龟壳放到几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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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长孙无忌几个人,也不明白李世民想搞什么明堂,都坐着没有说话。
张公谨则站起身,走到案前,将占卜用的龟壳扔到地上。
他躬身向李世民施礼,向李世民进谏,「占卜是用来解决疑难之事的。如今商议的并非疑难之事,除去太子和齐王已是不可更改之事,何必还要占卜?难道占卜结果不吉,秦王就听天由命,束手待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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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闻听张公谨之言,心中不禁暗暗佩服他的胆略和见识,他能一眼看到事情的本质。
既然只有一条路可走,何必还要占卜?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除去李建成和李元吉,没有其它选择。
李世民笑着对众人道,「诸位已劝了本王多日,本王并非是犹疑不决,有诸位相助,除去太子和齐王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即使他二人倾尽全力,在我等面前也不堪一击。诸位认为本王说得可对?」
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仔细想想,李世民确实说得很对,李建成、李元建在长安城中的实力,和李世民根本没法比,更不用说长安以外,和李世民对抗实际上就是以卵击石。
殿中众人都点头同意李世民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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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着道,「本王只所以迟迟不发,是想逼太子和齐王先动手,让满朝文武看到他二人在谋反,这样杀掉太子和齐王对满朝文武也好交代。」
「要不然,本王无缘无故将太子和齐王杀死,主上会怎么说?满朝文武会怎么说?史书上会怎么说?本王岂不会落下忤逆君父、杀兄灭弟的骂名?岂不要遗臭万年?」
「将来有朝一日本王继承大统,如何统驭群臣?如何治理国家?一个乱臣贼子窃居天子之位,有哪一位臣民心中会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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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番话,道出心中所想。
一个人处于不同的位置,所想的事情也不同。
秦王府的幕僚们想的,是如何将李世民推上帝位,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功名利禄。
而李世民所想的,不但有身前事,还有身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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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众人听李世民一番肺腑之言,也忍不住心中感慨,边听边不住点头。
最后,李世民撂下一句实落话,「本王已决定在齐王出征之前动手,但诸位不可轻举妄动,一切要听本王的安排。明日,辅机去召房玄龄、杜如晦过来,我等一起共商大事。」
李世民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已将行动的时间大致定了下来。
高俭、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对李世民周到全面的想法感到心悦诚服,都表示同意听从李世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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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住秦王府的幕僚,李世民回到后花园的青庐。
如今已进入了六月,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
观音婢正和新竹、展画坐在院里的树阴下乘凉,看到李世民回来,微笑着喊李世民坐到院里的席上。
李世民在观音婢身边坐下,新竹为李世民斟上一盏解暑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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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边喝茶,一边和观音婢轻声说起李渊派王晊来弘义宫,和长孙无忌等人劝谏之事。
就在两人轻声交谈期间,在弘义宫宫门值守的段志玄,先后两次来到青庐,亲自将两封书信交到李世民的手中。
由秦王府护军亲自将这两封信送过来,可以看出这两封信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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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两封如此重要的书信,却十分奇特,信封都没有封口,而且都没有写字。
信封之内的信笺,一张只写着四个字「太白经天」,另一个信封中的信笺,拿出来却是一张白纸。
李世民将两封信看后,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观音婢看李世民脸上轻松愉快的神情,在旁边感叹,「阿婢怎么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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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这一封装着白纸,一封只写了四个字的两封信。
它们承载着鲜为人知的千古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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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风雨欲来免费阅读.

第三零三章 神秘书信

这两封书信,除了写信之人,只有李世民、观音婢两人知道信中传递的是何信息。
写着「太白经天」四个字的是太史令傅奕所写。
一个字没写,送来一张白纸的,是由中书令封德彝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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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所以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两封信,还得从李世民、观音婢迷失在花园里那天说起。
在花园里迷失的第二日,李世民靓见李渊救出了尉迟敬德,观音婢进太极宫和宇文令馨、万贵妃商议了如何将李建成、李元吉的事告诉李渊。
事情办完之后,李世民、观音婢两人一身轻松,不晌不夜就在内室里恩爱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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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晚上用过晚膳,李世民、观音婢坐在青庐房中闲着没事。
夏日天长,过了酉时,西边还高高地挂着日头。
观音婢对李世民道,「如今天色尚早,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不如到园子里,去前日晚上迷路的地方认认路。」.
李世民坏笑着拒绝,「不去,阿婢估计又在想好事,还想让阿兄背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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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不求李世民,手中拿着团扇缓缓从榻上站起,故意和李世民置气道,「你不去,阿婢自己去。」
说着也不理李世民,摇着扇子,头也不回走出青庐的房门。
这一下李世民可傻了眼,你说他是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眼看着观音婢走到了庭院之中,李世民连忙站起,走到房间门口,喊了一声,「阿婢,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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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展画搬了胡床坐在庭院中乘凉,见李世民站在门口喊观音婢,两人也不说话,偷偷抿着嘴笑。
李世民紧走几步追上观音婢,扭脸看了新竹、展画一眼,新竹、展画将脸扭开,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李世民走到观音婢身边,小声问道,「生阿兄的气了?」
观音婢也不正眼看李世民,嗔道,「我才没那么小心眼,动不动就生气。」
李世民陪笑道,「不生气就好,阿兄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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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出了青庐院门,沿着卵石小径往东走,再向北拐,穿过竹林,顺着前天晚上的路往北走,凭着前日晚上的记忆,斜着偏向了西北。
观音婢叮嘱李世民,「这一次世民阿兄可要记好了路。」
李世民嘻笑着道,「这一次当然要将路记好,只是不知道阿婢是否还如前日晚上那么晚回来?」
观音婢也不搭腔,只顾扇着扇子往前走。
李世民跟在观音婢身旁,嘀咕道,「还说不是小心眼,都走了这么远还爱搭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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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四外无人,轻轻拉住了观音婢的左手。
观音婢也不拒绝,向李世民身边靠了靠,柔声道,「怎么走了这么远,还不见前日挂着我衣服的花树?」
李世民回忆,「我感觉前日晚上走得比这要远。」
两人又向前走了半里路,才看到路边栽着供人赏花的桃树,树冠被园丁修成了球形,树身高度还不到观音婢的肩膀。
李世民猜测,「估计这里就是挂你衣服的地方。」
观音婢点头,「应该是这附近,或许还要靠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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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前走了不远,观音婢忽然发现,在花树丛中有一个凉亭,她惊奇地问李世民,「为何前日没见到这里有一个亭子?」
李世民嘿嘿笑道,「阿婢忘了,前日晚上天黑,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连自己的手指头都看不见,哪里会看见这么远藏着一个亭子?」
观音婢扭脸看了看李世民,「世民阿兄,我们是不是不能再往前走了?要不然回去又要找不着路。」
李世民点头同意,「要不我们就到亭子里坐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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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两人牵着手,拐向通往凉亭的卵石小路,到了亭中,在亭边的木凳上并肩坐下。
观音婢靠在李世民的肩上似乎有些伤感,她慽然叹道,「阿婢想着,过了这几日,我们恐怕再也不会有像今日这样悠然的日子。」
李世民抓住观音婢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深情地问,「阿婢如何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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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坐直身子,两眼看着李世民,幽幽说道,「说不定过不多久,你和大伯、四叔就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
「胜了呢,是最好。世民阿兄肯定会忙着收拾残局,安抚人心,确保不在朝野中掀起大的风浪。一堆事等着世民阿兄去处理,你哪里还有闲心,陪着阿婢在这里相依而坐,闲扯聊天?」
「败了呢,什么都不用再说。说不定我们已经血溅当场,身首异处。府中老小不知还有没有人可以存活?」
观音婢边说边摆弄着挂在腰上的香囊,眼中蕴着泪光,「只要世民阿兄有了差池,阿婢便会服下香囊中的酖毒,即刻随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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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夺嫡失败后的惨烈,观音婢伏在李世民肩上嘤嘤而泣。
李世民抚着观音婢的头发轻声安慰,「阿婢不怕,阿兄已做好万全的安排,根本就没有失败的道理。只要宫中稍有异动,阿兄都会了如指掌,不管哪一个人有所妄动,我便会给他雷霆一击。阿兄是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哪里还会有他们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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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仰脸问道,「世民阿兄真的有如此把握?」
李世民自信地道,「十二卫之中,哪一个不听我的号令?宫城内外,除了东宫和齐王护军府,哪个地方不在我的控制之中?就东宫和齐王府那些人,在我的玄甲兵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还有一件事,阿兄以前不曾告诉你,阿爷身边、东宫、齐王府都布有我的眼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阿兄如果连这都不懂,还做什么三军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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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坐直身子看着李世民,「阿婢以前为何没听世民阿兄说过?」
李世民左手扶住观音婢的肩膀,右手轻轻拭去观音婢脸上的泪水,在观音婢嫩嫩的唇上亲了一下,微笑看着观音婢的眼睛,对观音婢道,「阿兄还是和阿婢学的,你有「河东六婢」,我有满城的眼线。」
说着,李世民像逗小孩子一样,在观音婢脸上轻轻拧了一下,自己脸上则现出得意之色。
经过李世民一番哄劝,观音婢心情平静了不少,神情之间也露出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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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住了观音婢,李世民接着向她介绍自己的部署,「封德彝来往于阿爷、大兄和我三人之间,在太子的废立上,阿爷一直找封德彝出谋划策,我主要是通过封德彝把握阿爷的动向。」
观音婢担心地道,「封德彝这样的人可靠吗?」
李世民很有把握地道,「封德彝老奸巨猾,他仍然还和以前一样,想两头下注。但是他知道我和大兄两人,哪一个更有胜算,他将大的赌注下在了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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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李世民,「世民阿兄难道不怕他从中耍手段。」
李世民呵呵笑道,「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我曾和他开玩笑说,整个长安城没一处没有我的眼线。就是暗示他,少在我面前玩那么多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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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告诉观音婢,对于李渊是否最后下决心,他有两项安排。
一是让太史令通过天像促使李渊下决心。
李渊向来相信天命,天命所归是李渊一生的执念,是支撑他一生的信仰。他称帝以后,对天命更是深信不疑,他认为自己为天命所归的说法最终得到了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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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傅奕精通天文历数,反对佛教,推崇儒学和道家学说,主张革除隋朝弊政,他向李渊进谏,「改正朔,易服色,变律令,革官名,功极作乐,治定制礼,使民知盛德之隆」。
在政见方面,傅奕与李世民非常一致,对笃信佛法的李建成极为反感。
傅奕生性谨慎细密,在担任太史令,负责观测天象后,就断绝了与朋友的交往,一个人独来独往。
他向李渊奏报天象预测,底稿全部焚毁,不让别人知道,深得李渊信任。
傅奕表面上不参与朝堂上的纷争,实际上是李世民的忠实支持者,与李世民暗中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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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子废立的关键时候,李世民和傅奕商议,用天象和天命来促使李渊做出最后决定。
傅奕告诉李世民,六月初一这日,有二百多年才有的一个天象,金星从太阳上面穿过,称作「太白经天」,他将借这个机会向李渊密奏,称李世民是天命所归。
李世民与傅奕商定,如果李渊相信了傅奕的密奏,他就派人给李世民送去写有「太白经天」的纸笺;如果李渊不相信傅奕的密奏,他就给李世民送一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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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第二项安排是,让封德彝试探李渊的口风。
以前,封德彝曾向李渊进谏,建议立功勋卓著的李世民为太子;如果不想立李世民为太子,就得想办法削去李世民的权势,让他做一个无职无权的王。
这次,李世民让封德彝在六月初一这天提醒李渊,太子和齐王有可能会谋害李世民,可能会兄弟相残,让李渊早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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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也知道李建成、李元吉要害李世民,在这紧急关头,如果李渊不急不躁,稳如泰山,说明他已拿定主意。如果李渊心神不定,则是还没拿定主意。
李世民与封德彝商定,在对李渊进行试探后,如果他气定神闲,就给李世民送一张空白纸笺;如果他心神不定,就在白纸上点个黑点。
李世民只所以让傅奕、封德彝给他送信,而不是亲自见面,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李世民不想与他二人有过多的接触,怕引起外人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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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弘义宫花园的凉亭之中,李世民向观音婢详细说了他的两项重要安排,这是观音婢第一次听说这两件事。
她不得不佩服这个和她一起从小长大的世民阿兄,经过多年的沙场拼杀和朝堂上的摔打,越来越沉稳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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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对李世民心中佩服,口中却不依不饶埋怨道,「看来如今世民阿兄已用不着阿婢,这样重要的事都没对阿婢说过。」
李世民将观音婢搂在怀中,嘿嘿笑道,「阿兄如今已是顶天立地,哪能事事都让阿婢妹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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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这两封信的由来,再回到段志玄将这两封信送过来的这天晚上。
这天正是六月初一,李世民、观音婢坐在青庐的院中乘凉。
见到两封信,观音婢感叹,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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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两封信看罢,对观音婢道,「决胜的时刻来了,阿爷要动手的日子估计就在这三两天。」
观音婢关切地问李世民,「明日是否有许多事要安排?」
李世民点头,「是啊,明日的事很棘手,最难的是许多事要瞒着秦王府里的属下,还要让他们明白,到了决战的时刻,要激起他们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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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停顿了一下,脸上显出坚毅和果决,他向观音婢强调,「事情的整个重点,是要让世上所有的人以为,首先发难的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幕后的主使是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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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 神秘书信免费阅读.

第三零四章 何处动手

李世民收到傅奕、封德彝各自送来的一封信,他便已知道李渊要动手的日子将要到来。
与其说这两封信承载着千古之谜,不如说傅奕、封德彝这两人承载着千古之谜。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傅奕、封德彝在大唐武德九年的夺嫡之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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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奕借助「太白经天」这个天象,向李渊上了一封密奏,这封密奏引发了一场宫廷事变。
具体说这封密奏上说的是什么,在后面还要详细说起,在这里就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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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则是游走于李渊、李世民、李建成三人之间的一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人物。
他向李渊进谏,应当立李世民为太子;如果不立李世民为太子,就要设法夺去李世民的兵权,削弱李世民的势力,防止李世民将来谋反。
他劝说李世民,要他赶快除去李建成、李元吉。
他怂恿李建成,要他早日除去李世民,否则太子之位恐将不保,并对李建成说「成大事者,不顾其亲」。
封德彝同时为李渊、李世民、李建成三人出谋划策,李渊、李世民、李建成三人都相信封德彝,并听取封德彝的建议。
没人能够弄明白,封德彝到底是受李渊指使,还是受李世民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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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奕、封德彝送来的这两封信,对李世民来说异常重要,是李渊将要重新确定皇位继承人的信号。
正在青庐院中,乘凉的李世民、观音婢,收到这两封住之后,再也没有心思坐在这里闲聊。
李世民将盏中的茶水喝完,对观音婢道,「阿婢暂且在这里乘凉,我回书房考虑一下,明天要做哪些事情。」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观音婢的肩膀,从坐席子上缓缓站起。
观音婢忙道,「世民阿兄等等我,阿婢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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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低头看着观音婢,弯下腰伸出自己的右手,观音婢拉着李世民的手,借力从席子上站了起来。
两人穿上鞋子,也不和新竹、展画打招呼,便一起往青庐院门走去。
新竹、展画连忙吩咐院里的宫女,一会儿将院里的东西收拾一下,简单交代了两句,也跟在李世民、观音婢的身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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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出了青庐院门,跨过门前渠上的小桥,沿着林中的卵石小径往前院走。
出了后花园的门,紧挨着就是垂拱后殿。
宫院之中和花园里好像不是一个天地,刚出了花园小门,便像走进了蒸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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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节,经过白天炎炎烈日的炙烤,脚下的路面都向上散发着腾腾热气。
观音婢身上的汗瞬时便冒了出来,她立刻意识到书房里肯定也不是人呆的地方,口中轻声嘟哝,「天这么热,书房里怎么坐得住?」
她接着向李世民建议,「世民阿兄,我们还是回青庐去说吧?」
李世民无奈地道,「青庐哪里是说这种军国大事的地方?」
观音婢仔细想想,李世民说的也是。在设施简陋的青庐里,和在垂拱殿的书房里,谋划事关秦王府前途命运的大事,确实感觉到氛围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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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没有再说话,只好静静地跟在李世民身后往前走。
出了花园的小门,走过垂拱后殿东侧的甬路,上了两个台阶,踏上垂拱后殿院里的抄手游廊,再沿着抄手游廊往南走,来到垂拱前殿后门。
走到这里,观音婢已感觉到汗透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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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陪李世民到了垂拱前殿书房,殿中依然很热,但比起殿外还是要清凉许多。
因为李世民、观音婢要谋划除去李建成、李元吉的详细部署,不便有外人打扰,观音婢吩咐新竹、展画,「你们去准备些茶水、瓜果,然后就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和大王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新竹、展画应诺去准备茶水、瓜果。
李世民则拿出纸笔放在书案之上,观音婢坐在李世民身侧,一边帮李世民轻轻扇着扇子,一边慢慢磨着墨。
李世民则闭目凝思,他心中在想,过两日动手时该注意哪些方面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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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新竹、展画端来一壶解暑茶,两盘瓜果,一盘是新摘的鲜桃,一盘是切成小块的甜瓜。
两人搬来两张矮几,并排放在一起放在书案前,将瓜果和茶具放在矮几上,然后分别为李世民、观音婢斟了一盏茶水,才退出书房,关上房门。
从殿中出来,新竹、展画各自搬了一张胡床,坐在抄手游廊之上,在殿前远远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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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静静冥思了一会,突然问观音婢,「阿婢觉得在哪动手最好?」
观音婢被问得愣了一下,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问,在哪里对大伯和四叔动手吗?」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点点头。
观音婢沉吟了一会,说道「难点是如何将大伯和四叔同时骗到同一个地方。」
李世民道,「这个好办,让阿爷喊他们过去。」
观音婢轻轻地摇了摇头,「关键是,阿爷愿不愿将他们喊来,让你将他的两个儿子杀了;而且,这样会将阿爷也牵扯进来,别人会说这是阿爷要杀他的两个儿子。」
李世民注视着观音婢很有把握地道,「这个阿婢不用担心,只要阿爷决心已下,他就会同意将大兄和四弟骗去。杀他们之时,阿爷只要不露面就行了,别人就以为是我自做主张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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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想了想,又向李世提出了一个问题,「世民阿兄是想在宫里下手,还是在宫外下手?」
李世民好像已有了具体的方案,他未作犹豫即回答观音婢,「在宫里。」
对于李世民的这个想法,观音婢有些疑问,她问李世民,「士卒不能入宫,靠世民阿兄一人,你如何应付大伯、四叔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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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微微笑道,「就是因为士卒不能入宫,我才将地点选在宫中。
这样大兄、四弟也都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护卫。
他们会认为进宫没有危险,不会有太多防备。
只要他们二人进了宫,就如将他们装入笼中,待到他们发现危险时,想逃也逃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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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动手地点选在宫中,还有其它的想法。
一是宫中隐密。
假如是在宫外,不管是在什么地方,李世民带领士卒,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杀太子和齐王,没有李渊的授权,明显是谋反之罪。在众多人的见证下,李世民想洗白都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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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在宫中可以将冲突降低到最小。
在宫外,李建成、李元吉都会有侍卫保护,李世民如果想击杀他二人,必定会和李建成、李元吉手下的人发生对抗,时间拖得长了,对方还有可能有大队人马前来救援。
这样不但有可能让李建成、李元吉逃过一劫,还有可能给双方带来大的人员伤亡。
李世民向观音婢说了自己的想法,观音婢也认为将动手地点放在宫中最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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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皇城的?图。
他指着草图的下边,对观音婢道,「阿婢你看,这草图的下半部是皇城的南半部,是各省、部、寺、卫等官署,这里有京中的官员和各卫的驻军,人多眼杂,还有可能会伤及到各官署的官员,不能在这里动手。」
李世民接着指着图的上半部,对观音婢道,「皇城的北半部是宫城,你看这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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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着草图,用细如葱根的手指,指着宫城部分说道,「宫城南部是外朝,这里也有侍卫和尚书、门下、中书、殿中等省的官员办理公务,和宫外动手差不多,这里也不适合动手。」
观音婢又将手向上指了指,「宫城的中间是内朝,阿爷住在万春殿,四叔住在武德殿,两处离得很近。这里也不适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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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李世民已热得浑身是汗,观音婢只顾指着皇城的草图给李世民分析,停下了手中的扇子。
没有扇子扇着,李世民觉得更热。
他对观音婢道,「来,将扇子给我。」
观音婢看李世民满头浑身是汗,而且是从上到下穿得整整齐齐,她咯咯笑道,「这房中只在你我两人,你还不将外衣脱了?」
李世民也傻傻地笑,「只顾忙着想事情,回到后院,衣服都忘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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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观音婢也站起身帮他将外面的红色罩衣脱下,露出里面的白纱短衣。
观音婢看李世民的白纱短衣已经被汗浸透,微笑着道,「屋里也没有旁人,要不世民阿兄将短衣也脱下算了。」
李世民诧异地看着观音婢,「当着阿婢的面,光着膀子坐在这里?」
观音婢则大大方方地道,「你和我在一起,光着膀子的时候还少吗?」
李世民有些发窘地道,「那和这不一样,如今我们正在说事情。」
观音婢调皮地一笑,戏谑道,「难道世民阿兄还怕阿婢把持不住?」
李世民嘿嘿笑道,「那可未必。」
-------
两个人说笑着,观音婢已解开李世民短衣上的盘纽,帮他脱去白纱短衣。
李世民抬起胳膊前后晃了晃,在书案前坐下,口中说道,「还是脱了衣服舒服。」
观音婢走到卧榻边,将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后回到李世民身边重新坐下。
这时观音婢看着李世民,只见他皮肤白皙,臂上和胸前都有一块块的肌肉突起,想是经常练武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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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别说,观音婢和李世民成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光着膀子坐在自己跟前的李世民。
以前她并不是没有见过李世民光着膀子,只是心中装着它事,哪里有心思观察这些?
李世民见观音婢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调笑道,「阿婢不要这样看着我,要不然我把持不住,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
观音婢忙将话题叉开,指着皇城的草图问李世民,「刚才,说到了哪里?」
李世民也将视线转到草图上,说道,「阿婢刚才说到,内朝也不适合动手。」
观音婢用手指着皇宫的中间,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你看,这里住着阿爷,这里住着四叔,中间只隔了一二百步。即使阿爷同意世民阿兄带着士卒进去,但是却无处藏身,有一点动静,都有可能被齐王府的人发现。」
------
接着,李世民、观音的目光移向草图的最上面,也就是皇宫的最北部,这里是后宫,是嫔妃们住的地方。
观音婢自言自语道,「在后宫能不能动手呢?阿爷不在后宫的时候,大兄、四弟,包括世民阿兄,你们是不允许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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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 不眠之夜

六月初一这日夜里,李世民、观音婢在垂拱殿书房,商量在哪里对李建成、李元吉动手。
按李世民的设想,是把动手的地点选在太极宫之内。
观音婢、李世民看着皇城的草图,仔细进行分析。
------
皇城南部的官署区,不行。这里是宫外。
宫城南部的外朝,也不行。这里的状况和宫外差不多。
宫城中间的内朝,和齐王府离得太近,士卒进去,无处隐藏。
剩下的只有妃嫔居住的后宫。
而后宫之中,除了李渊和内侍省的宦者,未经李渊准许,其他男人都不得进入。
------
说到在后宫动手,观音婢觉得,在这里实施的可能性也不大。
李世民却坚定地对观音婢道,「就在这里,这样才会出奇不意,攻其不备,成功的机率更大,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和牺牲,将大兄和四弟轻松除去。」
「而且,后宫隐秘,到底发生了何事,外人很难知道,将来可以免去纷纷扰扰的传言。」
------
接下来,李世民详细向观音婢说了自己的想法,包括如何劝说李渊进行安排、如何进行兵力部署、事发之后如何应对等等。
观音婢认真听李世民说完,不无感慨地道,「看来这事能否成功,起决定作用的还是阿爷。」
李世民则道,「没有阿爷同意也可以成功,只是不知有多少人会失去生命,多少人要流血?」
------
李世民、观音婢商定好动手的地点之后,接着商议实施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先是商议如何劝说李渊按照李世民的意图行事。
再是讨论,第二日对具体行动如何部署。
观音婢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明日是否要召集心腹之人,再进行详细的商议和部署?」
------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看着观音婢,「和心腹之人密商是必不可少的,要和他们商讨一下,我俩拿出的方案还有没有漏洞。」
「参加明日密商的人员我已经想好,有宇文士及、高士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顺德、长孙无宪、尉迟恭、程知节、秦琼、段志玄、张公谨、丁记坎、长孙湛。」
李世民边说,边将这些人的名字在纸上写下来。
------
观音婢听了李世民所说的人员名单,其他的人她和李世民想的都一样,但是有两个人观音婢却没有想到。
这两个人,一个是观音婢的族叔长孙顺德,另一个是她的三兄长孙无宪。
此时观音婢才发觉,李世民考虑的比她还要仔细,还要周全。
仔细想一下,族叔长孙顺德、三兄长孙无宪在这次行动中实在是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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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叔长孙顺德如今是左骁卫大将军,掌管着皇城和太极宫中的宿卫,事发之时要由他来负责皇城和宫城之中的保卫,确保皇城和宫城在李世民的控制之中。
三兄长孙无宪如今是监门卫中郎将,负责皇城、宫城的人员出入,只有他能随时掌握出入皇城、宫城人员的动向。
一个是负责皇城、宫城的警卫,一个是负责查验登记出入皇城、宫城的人员,这两人的职责实在是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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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将所有的事情商量完,已是到了深夜。
两人到了这个时辰,腹中都已感到有些饥饿,李世民不想在夜里再让人准备宵夜,就和观音婢吃完了矮几上放的甜瓜和鲜桃。
虽说是已到深夜,书房里依然很热,躺在书房卧榻上歇息,实在是无法入眠,李世民、观音婢还是要回到青庐歇息。
观音婢帮李世民穿上衣服,喊上新竹、展画,四个人又回到青庐。
花园之中凉爽许多,李世民、观音婢简单用温水冲洗了一下,才在青庐之中相拥睡去。
------
李世民、观音婢在这日晚上,忙到深夜才歇息。
太极宫中,李渊则是一夜无眠,他要做出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这是自晋阳起兵以来,李渊面对的一个最重要的时刻。
晋阳起兵时,李渊的选择,关系到李氏家族的前途和命运。
而这一次,却关系着能否确保李唐江山社稷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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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是李渊的本命年,这一年李渊是六十岁。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李渊这时已到了「耳顺之年」。
所谓耳顺之年,就是说人到了这个年纪,只要听别人言语,便可判断出是非真假,已能正确判断事情的利弊,并能够正确对待。
------
经过几十年的打磨和拼搏,李渊已达到天下的最高权力巅峰,已是遍览人间春色。
到了这个年龄,李渊的生理欲望正日渐消退,心理的欲望已得到满足。
在李渊今后的人生历程中,他最看重的应该是什么?是大位的传承,是确保李唐江山永固,是自己万年之后李氏祖宗和他本人,得享子孙的供奉和祭祀。
------
武德末年,李渊心中备受打击。
三个成年儿子为了大位争斗不息,近段时间又接连听说两儿子和宠妃对他的背叛。
虽然李渊身居天子之位,为天下至尊,但是他却有些心灰意懒,整日食不甘味。
萧瑀、陈叔达曾多次向李渊进谏,「当断不断,反蒙其乱,最后会祸起萧墙,父子不亲,兄弟相残。」
封德彝也曾向李渊说过,「秦王功高,当立为太子,否则恐难久居于太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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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认识到,由谁承继大统之事不能再拖,已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候,他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想法,就是趁自己仍然健在之时,将皇位传位给李世民。
在决定由谁承继皇位继承人的关键时刻,李渊夜不能寐,他将历朝历代在心中一一过了一遍,想从古人那里找到一些借鉴。
李渊发现,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在去世之后才将大位传给承嗣之人,在世时就禅位于儿子的皇帝一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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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个人却让李渊心中为之一亮。
这个人是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他在世时将王位传给自己的小儿子公子何,就是后来的赵惠文王。
赵武灵王刚开始立长子公子章为太子,后来改立小儿子公子何为太子,并在自己身体仍然康健时,将王位禅位于公子何,赵武灵王被尊称为「主父」。
------
赵武灵王禅位于公子何后,又不忍杀害长子公子章,就将其分封于代郡。
没想到四年之后,公子章起兵作乱,赵国权臣公子成、李兑领兵将公子章击败。公子章逃到赵武灵王面前求饶,赵武灵王却不忍杀了公子章。
------
这样就把公子成和李兑置于尴尬的境地,一旦将来公子章缓过劲来,公子成和李兑可能面临灭族的危险。
于是,公子成和李兑商议后,派人冲进「沙丘」行宫,将公子章杀死,并将赵武灵王围困于「沙丘」行宫,最后直至赵武灵王饿死,史上称之为「沙丘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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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周边,以前正是「古赵」之地,也是李渊开创大唐的根基。
李渊对赵武灵王这段历史,早就烂熟于心,如今想来有可借鉴之处,也有血的教训。
赵武灵王太过看重父子亲情,在父子亲情面前难做决断。
结果是,奠定赵国强盛之基的一代雄主,却被活活饿死在沙丘行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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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赵武灵王的经验、教训可以借鉴,李渊在心中已下定了决心,他不但要将皇位传于他最优秀的儿子,还要下狠心为李世民扫除后患。
在李渊之前,中国历史上曾经有两个人被称作「太上皇」。
一个是秦始皇的父亲秦庄襄王,其「太上皇」之号,是秦始皇称帝后追尊的。
另一个是汉高祖刘邦的父亲刘太公,其被尊为「太上皇」之号,是沾了儿子刘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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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要有人去开创。
如今的李渊已经有了做太上皇的想法。
李渊也算是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位帝王。
但他却是中国历史上一位最被低估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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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善于隐忍,一再被隋炀帝杨广低估,才导致李渊拥兵自重,最后取代隋朝,开创李唐天下。
李渊所做的事,不符合后世帝王和礼教宗法的口味,一再被历史低估。
在讲究忠君不二的年代,李渊作为臣子,造主上的反,最后称帝,这在史书上不值得大书特书。
在礼教宗法强调「立嫡以长不以贤」的年代,李渊常有废长立幼之心,这在史书上也不值得大书特书。
在每个皇帝都想干到老死的年代,李渊在身体依然康健时,禅位于儿子李世民,这在史书上更不值得大书特书。
李渊不符合历代帝王的口味,不符合儒家学说的口味,不符合礼教宗法的口味,所以一再被史书低估,也是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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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不眠之夜,李渊下定决心,准备舍弃至高无上的皇帝之位;准备舍弃父子亲情;准备冲破束缚他的礼教宗法。
李渊要用自己的牺牲和决绝,奠定大唐强盛的基础,换来自汉以来,中国最强盛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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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 不眠之夜免费阅读.

第三零六章 二请房杜

武德九年,六月初二,早上。
寅时刚到,天色便已大亮。
早起的鸟儿,在园中啾啾叫个不停。
李世民、观音婢昨晚深夜才睡,大概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啾啾的鸟儿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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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日有许多事情要做,李世民、观音婢一点都不敢偷懒,便早早起来沐浴更衣、盥洗梳妆。
青庐外面,蓝天碧空如洗,卯时未到,一轮耀眼的骄阳早已经挂在东边的天上,看来又要迎来酷热难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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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盥洗完毕,未用早膳即到承乾殿,让人喊来当夜值守的骠骑将军丘行恭和负责通传的王府舍人。
李世民向丘行恭传下令符,命令整个弘义宫立即实施戒严,未得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接着安排负责通传的王府舍人,即刻召长孙无忌前来弘义宫,并交给王府舍人一个名单,让他通知名单上的人员,于上午辰时到弘义宫承乾殿议事。
不久,长孙无忌急急赶来拜见李世民,李世民让长孙无忌带上他的手令,亲自去召房玄龄、杜如晦前来弘义宫议事。
安排完毕,李世民才返回青庐,陪着观音婢一起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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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到,宇文士及、长孙顺德、高俭、长孙无宪、尉迟恭、程知节、秦琼、段志玄、丘行恭、张公谨、丁记坎、长孙湛等人即已来到承乾殿。
在李世民、观音婢所列的名单中,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没有到来。
众人皆不知今日要商议何事,但见到宇文士及、长孙顺德两个从二品的朝廷高官在场,知道秦王李世民这次召他们过来,要商议的事情定是非比寻常。
因为宇文士及、长孙顺德在场,众人都有些拘束,坐在殿中的矮榻上都不说话,整个大殿内静悄悄的,透着几分神秘和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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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将到,大殿后门更是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众人的目光,全被吸引到中厅后的屏风旁边。
李世民身边跟着一位绝世美人,绕过屏风从承乾殿后门进来。
只见这位美人高梳屏髻,微着淡妆,青衣白裙,高雅出尘,不娇不媚,仪态端方。
这位绝世美人,便是秦王李世民的正妻,秦王妃长孙氏-观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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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观音婢很少在外抛头露面,尉迟恭、程知节、秦琼、丘行恭、张公谨等人,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观音婢。
但一看到观音婢那高贵典雅的气质,几人便已猜到这位绝世美人定是秦王妃。
众人心中疑惑,看今日的场面,有朝廷大员参加,定然是要商议大事,为何让秦王妃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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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诸人,看到李世民带着秦王妃观音婢,从承乾殿后门进来,都连忙从榻上站起,拱手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
李世民、观音婢含笑点头,向众人示意,然后在中间榻上并排坐下。
李世民坐在左首,观音婢坐在右首。
李世民含笑看了看殿中诸人,以手示意众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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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或许会问,李世民和心腹之人商议除去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之事,为何要让秦王妃观音婢参加?
也许看一看殿中之人,你就会发现,李世民安排观音婢参加此次密商,具有特别的深意。
除了去召房玄龄、杜如晦还未回来的长孙无忌,殿中所坐之人中,长孙顺德、高俭、长孙无宪、丁记坎、长孙湛等人,都算是与长孙家族有亲密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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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是观音婢的胞兄,任秦王府长史;
长孙顺德是观音婢的族叔,任左骁卫大将军,掌管皇城、宫城宿卫;
高俭是观音婢的舅父,任雍州治中,是李世民所兼雍州牧的副手;
长孙无宪是观音婢的三兄,任监门卫中郎将,掌管皇城、宫城的门禁;
丁记坎是观音婢乳娘的儿子,任秦王府副护军。
长孙湛是观音婢的侄子,在秦王护军府中任校尉。
李世民让观音婢参加,一是要让观音婢为众人鼓舞士气;二是让长孙家族有关的人看到,今日要商议之事,与长孙家族的命运息息相关。
自己李家的人靠不住,李世民要依重长孙家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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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诸人刚刚坐下,长孙无忌匆匆忙忙从殿外进来。
他走到李世民面前躬身施礼,抱歉道,「无忌来晚了,而且有辱使命,未将房先生、杜先生请到。」
李世民见长孙无忌一个人回来,房玄龄、杜如晦并未一同前来,奇怪地问,「房先生、杜先生为何未和辅机一同前来?」
长孙无忌无奈地道,「无忌到二位先生府中传秦王手令,二人皆不肯奉召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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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更加奇怪,「竟有这等事?他二人为何不肯前来?」
长孙无忌回道,「房先生、杜先生皆说,他们奉主上敕旨,不能再事奉秦王,如若私自谒见便是死罪,所以不能奉秦王手令前来。」
李世民一听,看上去有些恼怒,高声斥道,「难道他二人敢背叛于我?」
说着,「啪」的一声将佩刀拍在几案之上,对尉迟敬德道,「敬德,你随辅机一同前往,如若还敢不来,你就将他二人的首级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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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从矮榻上站起,走到李世民跟前,憨厚笑着劝李世民息怒,「二位先生不来,想是不知大王今日要商议何事,怕私自前来,让主上知道,为大王带来麻烦。」
李世民仍然怒气未消,抗声说道,「敬德前去告诉他二人,就说本王心意已决,请他二人前来共商大计。如若还敢不来,不用和他们废话,你就提他们头颅来见。」
尉迟敬德咧嘴笑了笑,从几案之上拿起李世民的佩刀,躬身向李世民、观音婢行了个礼,和长孙无忌一起出了弘义宫,再次去召房玄龄、杜如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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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各自骑了一匹马,出了弘义宫向西走不多远,到了长安城北的芳林门。
尉迟敬德、长孙无忌从芳林门入城,沿皇城西边大街向南,一直走到皇城前门大街。
从皇城前门大街向东,正对着皇城依次是太平里、光禄里、兴道里、务本里。
杜如晦住在光禄里,房玄龄住在务本里。
都说「城南韦、杜,离天五尺」,看起来「城南房家」也是离天不远,这些都是长安城里的名门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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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长孙无忌先到光禄里杜如晦府上。
见到杜如晦,尉迟敬德原原本本将李世民的话,向杜如晦作了转述。
这次,杜如晦二话不说,便同意随尉迟敬德、长孙无忌去秦王府。
尉迟敬德本来是个实诚人,却不厚道地嘿嘿笑着对杜如晦道,「先生不去,敬德也不会杀你,你不如呆在府中再等一下,等大王来个三顾茅庐。」
杜如晦正容道,「在下怎敢自比诸葛孔明,如此不识抬举,即使大王不恼,说不定那个程咬金,会主动请命,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会将在下砍了。」
说罢,三人不禁畅快地哈哈大笑。几人为等这一日,已是等了多年,眼看着就要如愿以偿,心中怎会不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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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对杜如晦道,「我和敬德还要去见房先生,况且我们几人走在一起太过显眼,不如先生扮作道士,先去弘义宫,我和敬德见过房先生就回去。」
杜如晦点头,「还是辅机说得最稳妥。」
商量好之后,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到务本里去见房玄龄,杜如晦乔装打扮之后前往弘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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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来到务本里房玄龄府上,房玄龄也未再推辞,即同意到弘义宫去见李世民。
房玄龄也是扮作道士与长孙无忌同行,尉迟敬德则是独自一人绕道回到弘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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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房玄龄随在尉迟敬德之后来到弘义宫,他二人到来之后名单上的人员便已到齐。
见人已到齐,李世民首先向殿内众人,说明了召集大家前来的目的。
他缓声说道,「本王昨日得到消息,太子、齐王欲借这次征讨突厥,谋害本王和众位将士。主上不明真相,被他二人所惑,同意他们抽调秦王府精兵强将的请求。眼看大军出征在即,本王和众位将士的性命悬于一线。」
「前段时间,太子和齐王多次向主上进献谗言,谋害秦王府幕僚,致使敬德入狱,知节外放,房、杜二位先生被逐出秦王府。」
「本王念及兄弟亲情,不忍对太子和齐王狠下杀手,对他们一忍再忍。」
「但是他二人却变本加厉,对本王和王府同僚屡屡发难,如今更是欲将我等置于死地,本王是万不得已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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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李世民向众人详细介绍了李建成、李元吉的谋划。
众人早就憋着一肚子气,听到李建成、李元吉如些恶毒的用心,一个个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将李建成、李元吉及其同党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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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 二请房杜免费阅读.

第三零七章 密商大计

李世民向殿内众人说明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并介绍除去李建成、李元吉的计划。
观音婢则微笑着坐在李世民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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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殿内,李世民的心腹干将、长孙家族的精英,列坐在大殿两侧。
宇文士及、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丁记坎、长孙湛、张公谨等人,坐在大殿东侧。
长孙顺德、段志玄、尉迟恭、程知节、秦琼、丘行恭、长孙无宪等人,坐在大殿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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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整个计划说完,看着殿内众人,征求各位的意见。
房玄龄从矮榻上站起,向李世民、观音婢躬身一揖,说道,「既然大王请属下等商议大计,就当各抒己见。属下不揣冒昧,有一点浅见想向大王、王妃陈述。」
李世民面带微笑,客气地道,「先生不必有所顾及,有想法只管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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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向李世民拱了拱手,言道,「大王已将计划全盘托出,看似滴水不漏,实则是有一个极大的漏洞。」.
「大王的整个计划,是以主上同意除去太子和齐王为前提,假如主上不同意大王的想法,此计划就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如今主上对大王疑心甚重,近段时间仍对大王和秦王府幕僚不停打压,这次齐王征讨突厥,抽调大王属下精兵良将,主上却对太子和齐王的企图熟视无睹,同意他们的建议,这说明主上心中已明显偏向太子和齐王。」
「大王如何能确定,主上在这种时候会同意你除去太子和齐王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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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一习话说完,殿内众人也深有同感。
明明是李渊偏向李建成、李元吉,怎么会同意除去他们呢?
尉迟敬德在李世民求情下刚从狱中放出来;程知节被外放到康州为刺史;房玄龄、杜如晦被逐出秦王府,连到秦王府来一趟都不敢,这不是李渊刻意打压,又是什么?
同意齐王李元吉顶替李世民,领兵征讨突厥;抽调秦王府精兵强将,充实到李元吉帐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建成、李元吉不怀好意,李渊却视而不见,一再装糊涂,这不是偏向李建成、李元吉,又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李世民仍深信,李渊会同意除去太子和齐王,在座的诸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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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士及、长孙顺德坐着没有说话。
高俭、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程知节等人,都认为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否则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众人轻声议论,交头接耳,大多不同意李世民和观音婢商议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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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怪,李世民、观音婢掌握的情况,与殿中的其他人不一样。
李世民、观音婢基本笃定,李渊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而殿中的其他人,则坚定地认为,李渊是向着李建成和李元吉。
而李世民又无法将一些内幕,向这些人全部说出来。
这就造成李世民、观音婢,与其他人认知上的偏差。
李世民、观音婢认为李渊是友,其他人则认为李渊是敌。
李世民想要劝说其他人相信他,就存在很大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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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示意房玄龄先坐下,让众人讨论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静一下,听本王来说。」
大殿里顿时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转向李世民。
李世民扫了众人一眼,说道,「主上乃圣明之君,只不过一时被太子和齐王所惑,才让太子和齐王得逞。以前本王怕主上生气,未将太子和齐王的劣行奏明主上,这两日本王进宫将实情向主上一一说出,主上定会同意本王的建议,废黜太子和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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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高俭站起,向李世民躬身一揖,说道,「主上对大王成见已深,岂能是一朝半会儿能够化解?况且,即使大王将太子和齐王的劣行奏禀主上,主上信与不信还是一说。」
「如今齐王正在抽调秦王府精兵骁将,大变在即,大王和王府将士生死系于一线。」
「属下以为在除去太子和齐王之前,大王入宫靓见主上太过凶险。一旦主上下令除去大王的兵权,或者是将大王拘押,秦王府将群龙无首,大王也再无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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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所言,正是众人担忧之事,也纷纷劝谏李世民近几日别再入宫。
李世民则泰然自若道,「有薛公和三兄安业在,本王进宫不会有任何凶险。」
长孙顺德任左骁卫大将军,掌管宫中宿卫;李世民所说的三兄安业,即观音婢的三兄长孙无宪,现任监门卫中郎将,掌管出入皇宫的门禁。
确实如李世民所言,只要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宪站在李世民这边,李世民入宫基本上就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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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继续向众人道,「本王已经想好,在我入宫之时,薛公、三兄安业都在两仪门警戒,敬德带领随行侍卫留在两仪门。」
「如果主上有害我之心,我便从万春殿出来,命敬德带侍卫入宫,挟持主上,以主上手敕诱太子和齐王入宫,然后将他二人击杀。」
「如果主上同意本王的计划,我等就按今日的计划行事。」
李世民将自己的想法说完,然后巡视殿中众人,问道,「本王这个安排如何?」
------
众人又交头接耳讨论了一会儿,房玄龄站起向李世民躬身施礼,说道,「大王所说等于是两个方案。」
「一个是,大王入宫之时,主上欲害大王,我等即刻举事,挟持主上,诱杀太子和齐王。」
「另一个则是,大王刚才所说的计划。不知大王是不是这个想法?」
李世民点头道,「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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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接着问李世民,「如果大王入宫劝谏主上,主上不欲当场伤害大王,也不同意大王的劝谏,该如何处置?」
李世民想都没想即答道,「如果是这样,就按第一个方案进行,即刻举事挟持主上。」
房玄龄点头,「属下也以为,应该如此,否则可能中了主上的缓兵之计。既然主上不同意大王的想法,就不能让他再有与太子和齐王商量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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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接着又问李世民,「属下还有一事需请示大王。」
李世民含笑看着房玄龄,「先生请说。」
房玄龄向李世民拱手道,「大王入宫之后,如果发生我等未预料到的事情,需要临机决断,弘义宫和大内之外由何人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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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微笑着看了看观音婢,又将目光转向殿内众人,「本王入宫之后,一切事宜皆由王妃临机决断。」
听李世民说,他入宫后,一切事宜皆由王妃临机决断,殿内之人除长孙顺德、段志玄、丁记坎、长孙湛四人外,其他人无不感到错愕。
包括观音婢的舅父高俭、四兄长孙无忌,都认为将此等关系到无数人生死的事,托付观音婢一介女流,是如同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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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娴静端庄的观音婢身上,她面带微笑,沉着冷静地看着众人。
对于李世民的决定,观音婢并不推辞,也没有手足无措。
她不惧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自信地看着众人,不闪不避。
------
这次,众人心中虽有很多不解和不同的想法,但是没有人愿意当着秦王妃的面说出来。
女子多是善嫉,而且多是小心眼,座中之人皆怕稍有不慎说错了话,得罪了观音婢,说不定会被她记恨终生。
高俭和长孙无忌两人本想发表不同意见,但仔细一想,他们看着李世民、观音婢自小长大,李世民考虑事情向来周全,观音婢也自小聪慧,与众不同,心中就想李世民这样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所以,高俭和长孙无忌也不再发表意见。
------
就这样,众人心中有话要说,却没人愿意说出来,于是便都静静地坐着,殿中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时,长孙顺德站起来,朝李世民、观音婢拱了拱手,嘿嘿笑道,「末将愿听从王妃侄女调遣,听王妃侄女号令行事。」
长孙顺德如今是薛国公,左骁卫大将军,说话还如以前一样吊儿郎当。
段志玄也站起身,向李世民、观音婢拱手道,「末将亦愿听王妃娘娘号令行事。」
丁记坎、长孙湛虽说也同意李世民的决定,但他二人作为观音婢的亲近之人无需表态,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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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参与密商的人之中,长孙顺德是一品的国公,实职是从二品;宇文士及代理侍中,从二品;秦叔宝、程知节为正三品;段志玄、丁记坎作为护军是从三品;其他人则是四品、五品。
长孙顺德、段志玄都是晋阳起兵的元勋,他两人说话分量很重,其他人心中即使有疑虑,也不便再提出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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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本王看诸位对王妃主持大局还有些疑惑,为解除诸位心中的疑虑本王就明说吧。」
「如实来讲,王妃其实也是晋阳起兵的元勋,在晋阳起兵之前,曾与主上和本王一起参与晋阳起兵的谋划,连主上都对王妃大加赞赏。」
他呵呵笑着看了观音婢一眼,向众人道,「说实话,王妃的智谋和胆略,不输于本王。」
-------
由两个晋阳起兵的元勋支持,李世民一番话又把观音婢抬到了天上,其他人自然是无话可说。
这时,长孙顺德又站起,向众人拱手道,「大王所说句句属实,在下向众位再说一句,我自打十几岁时,便是跟着王妃混饭吃,大王入宫时,由王妃主持,诸位只管放心。」
殿内众人听长孙顺德说,自打十几岁时,就跟着王妃混饭吃,都不禁会心一笑。
高俭笑着对众人道,「薛公所说不假,这事在下知道。」
------
经过李世民、长孙顺德一番解释,众人对李世民入宫时,由观音婢主持再无异议。
这时,观音婢站起,向众人叉手屈膝施礼,坐下之后温婉地说道,「大王与顺德阿叔之言有些过誉,妾乃一介女流,实不堪担此重任。」
「然大王乃是妾生死相随的夫君,与众位一同赴汤蹈火,是妾义不容辞的责任。」
「大王虽交代,他入宫之时,由妾主持大局,但妾却不敢独断,诸事都会和众位商议之后再作决断。」
说完,观音婢再次站起,向殿中之人叉手屈膝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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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说话之时,虽然语声温婉,言词恳切,却透着沉稳和威仪。
殿中之人听后,无不心生佩服,凛然生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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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 密商大计免费阅读.

第三零八章 利欲熏心

李世民、观音婢与心腹们的密商,从上午持续到下午。
最后确定了两个方案,一个是李世民入宫后,如若李渊不听劝说,就见机举事;一个是经李渊同意并授权后,除去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
------
李世民当即作出部署。
弘义宫进入戒备状态,全宫戒严,未经李世民准许,所有人等不得出入。
八百玄甲兵立刻集结到位,全副武装,衣不缷甲,枕戈待旦,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长孙无宪负责好宫城各门出入人员查验登记,出现异常随即向李世民禀报。
长孙顺德负责加强皇城、宫城各门守卫,监视东宫卫率府、齐王护军府动向,即时向李世民禀报有关情况。
李世民特别交代,要做到内紧外松,不能让外人感觉到弘义宫、皇城、宫城,与往日有任何不同。
------
一旦李世民入宫,弘义宫及宫城之外所有事情,听秦王妃号令行事。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按照商定的两套方案实施;如有意外,由观音婢与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议后,临机决断。
------
李世民入宫之后,长孙无宪把好宫中门禁,长孙顺德做好宫城、皇城守卫。
未有李世民手令,一切宿卫士卒不得入宫,有可疑人员出入宫禁一律不得放行。
东宫卫率府、齐王护军府的士卒,除了进入东宫外,皆以没有兵部调兵的手令为由,不得调动。
其它各卫士卒,除日常值守外,一律不得调动。
有不听号令者,由左骁卫将军府,持秦王李世民手令,出兵予以禁制。
------
安排完毕,宇文士及、长孙顺德、长孙无宪三人离开弘义宫,按照议定的方案回去做应做的事情;其他人留在弘义宫随时听候调遣。
李世民、观音婢则回到后花园青庐,忙里偷闲,进行短暂的歇息。
------
大变之前,一切都很平静,长安城内、皇城、宫城内外,在经过一天的烈日炙烤之后,无论是官宦之家,还是普通百姓,都在以尽可能采取的方式解暑消夏。
六月初二的夜晚,什么也没有发生,整个长安城在平静中度过。
-------
六月初三上午,两仪殿有内朝。
按照惯例,李世民需到两仪殿参加内朝,他不得不入宫。
临走之前,李世民将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段志玄、尉迟敬德、程知节、秦叔宝、丘行恭、丁记坎、长孙湛、张公谨等人,召集到承乾殿。
李世民、观音婢对众人进行安排。
李世民决定带段志玄、尉迟敬德、丘行恭、张公谨,及十几名护卫入宫,其他人则陪观音婢在弘义宫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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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毕,李世民带领段志玄、尉迟敬德等人离开弘义宫,走芳林门进入长安城。
沿皇城西边大街向南,从皇城西门安福门进入皇城,再从宫城南门顺天门进入太极宫,向北来到两仪门。
在两仪门,李世民见到长孙无宪。
长孙无宪向李世民密报,李建成、萧瑀、封德彝、宇文士及等人已到两仪殿,没有可疑之人出入宫中。
李世民将段志玄、尉迟敬德等人留在两仪门,自己则骑马来到两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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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内朝,也没有太多议程,萧瑀向李渊奏禀了汰除寺庙、僧尼的情况,李元吉奏禀了征讨突厥的准备情况。
李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简单问了几个自己关心的问题,内朝便早早结束。
散朝前,李渊笑着对参加内朝的众臣道,「天气太热,朕要到后宫海池边纳凉,众卿也都各自找个地方去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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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向李渊施礼后先后退出两仪殿,李渊喊住李世民,「秦王,你稍等片刻,朕有句话和你说。」
李世民停下脚步,李建成、李元吉看了一眼李世民,慢悠悠并肩走出殿外。
李世民走到李渊跟前,躬身一礼道,「阿爷,喊儿臣有何事?」
李渊只是轻声向李世民交代了一句,「你下午单独过来,阿爷有话和你说。」
说完,冲李世民挥了挥手,「去吧。」
------
李世民再次躬身向李渊施了一礼,答道,「儿臣知道了。」然后,走出两仪殿外。
两仪殿门外,李建成、李元吉还未离开,两人站在殿前月台上正含笑交谈。
李世民走上前,三人相互见礼,各自面带微笑,彼此打招呼。
兄弟三人,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
李渊有嫡子四人,为窦氏皇后所出。
长子李建成,性宽仁厚。
次子李世民,多智英武。
三子李玄霸,因病早亡。
四子李元吉,阴骘乖戾。
李建成年长,比其余三个弟弟都大上十几岁,想当年没有名利地位所惑,相互之间兄弟情深,彼此友爱。
而如今,在世的兄弟三人,皆身处权势的巅峰,兄弟手足之情已经不再,见面虽说是笑脸想迎,心中却欲拔刀相向。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上午,在两仪殿前的月台之上,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一奶同胞的兄弟三人,最后一次相对站立,一个个笑容可掬。
------
散朝之后,李建成、李元吉故意停下不走,是想看一看李渊要和李世民,是否进行长时间的交谈。他们怕李渊和李世民私下商讨李元吉抽调秦王府精兵骁将之事。一旦李渊在此事上反悔,将打乱李建成、李元吉的全盘计划。
如今,见李世民瞬间便从殿中出来,李建成、李元吉放心了不少。.
三人之间,本没有多少相同的话题,只是相互简单寒喧了几句,便施礼告辞,各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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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世民走后,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便在承乾殿陪观音婢说话。
刚开始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还有些焦躁不安,深恐李世民进了宫会出现突发状况。
他们四人年龄虽比观音婢大得多,但长期以来在秦王府都是幕僚的身份,虽说是一个个满腹经纶,足智多谋,总归是只起到参谋助手的作用,不曾对牵涉无数人生死的事做过决断,遇到大事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这就好比一个家财万贯的富豪,和一个只有几亩薄地的农民相比,在做许多事情时,富豪比普通农民更有低气。
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常常决定一个人的见识和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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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则与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不同,她从十五岁起便跟着李渊,和李世民一起为李渊获取兵权、剿匪、扩充军队出谋划策,是晋阳起兵的主要谋划推动者之一,见过的大场面比高俭等人要多的多。
而且,观音婢作为秦王妃,作为李渊疼爱的儿妇,处在国家权力的顶层,知道更多的内幕、掌握更多的信息,看事情就更全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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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观音婢则是较他们四人心中有数,神情泰然自若。
等过了有半个时辰,一切平静如常,宫中未传来不好的消息,高俭等四人繃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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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大家的心情都平复下来,观音婢才蓦然意识到,承乾殿是处理公务的场所。
在空荡荡的大殿中,观音婢坐在正厅中间榻上,舅父高俭、四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两位长者,在殿中两侧离自己老远坐着,说话时都要抬高声调。
给人的感觉是,舅父高俭、四兄长孙无忌,此时并不是自己的亲人,更像上司与属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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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观音婢便觉得坐在正厅中间榻上有些不自在,她有些嫌意地对高俭道:「阿舅,阿婢觉得今日上午宫中应该不会再有事,我们也不必傻傻地坐在这里,不如你和两位先生,还有四兄,一起到垂拱殿书房,阿婢为你们奉茶。」
既然已经觉得李世民不会再有事,高俭也觉得回后院说话更方便一些,他代观音婢邀请房玄龄、杜如晦,「房先生、杜先生,我们不如按阿婢说的,回后院书房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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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认为随观音婢到后院书房喝茶是很平常之事,房玄龄、杜如晦却因为身份不同,觉得不太合适。
房玄龄推辞道,「士廉和辅机随王妃娘娘去吧,我和如晦在此等着大王。」
长孙无忌劝道,「二位先生,还是一同去吧,你们不去,舅父和无忌怎么好独自离开。」
房玄龄、杜如晦见不好再推辞,就随观音婢出了承乾殿后门,到了后院来到垂拱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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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垂拱前殿的西间,到了书房,观音婢劝几人落座,让新竹泡上一壶香茗。
四人之中,高俭职位和辈份最高,房玄龄年龄最长,两人坐在几案的北边;杜如晦、长孙无忌坐在几案的南边。
观音婢虽说是贵为一品的秦王妃,但是在舅父和四兄面前,却不敢摆谱,她坐在东边下首,亲自为四人各斟上一盏茶。
几人边品着香茗,边唠着闲话,此时谈话的氛围才真的像亲如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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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想起昨日长孙顺德在承乾殿上所说的话,不禁笑着问长孙无忌,「昨日,薛公说从小便跟着王妃娘娘混饭吃,是怎么回事?」
长孙无忌忍不住笑道,「顺德阿叔从小在族里是个孩子王,辈份高、力气大,向来谁都不服,却对大王和阿婢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是,长孙无忌便把他们从小在一起练武,长孙顺德比试射箭输给李世民,斗嘴输给观音婢的事,一一讲给房玄龄、杜如晦听。
两人边听边笑,都说长孙顺德遇到了两个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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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长孙无忌又说起,长孙顺德在父亲长孙晟的葬礼上,痛打三兄长孙无宪的事,以及分家时,观音婢说服长孙无宪夫妇之事。
长孙无忌说完晃着头叹道,「三兄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顺德阿叔,最服气的就是妹妹阿婢。」
房玄龄也不禁赞叹,「看来王妃娘娘真是才智超群,从小就能谋划大事。」
观音婢听长孙无忌说起小时候的事,也倍感亲切,坐在那里不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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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又追着问,「那么,后来薛公又是如何跟着大王和王妃娘娘,成了晋阳起兵的元勋了呢?」
长孙无忌道,「至于后来的事,无忌也只是听说,顺德阿叔是逃兵役讨饭去了晋阳,但是具体详情就不是太清楚。」
他说着将脸转向观音婢,「不如阿婢给我们说说,顺德阿叔怎么跑去跟着你们混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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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几个人想听长孙顺德以前的趣事,也不好推却,就把长孙顺德如何扮作乞丐到太原留守府闹事,打官署守卫的事给大家讲了一遍。
观音婢又顺带着,向几个人讲了如何收服刘弘基、窦琮、段志玄、刘文静、裴寂等人的经过。
说起窦琮、刘文静,观音婢不禁神情黯然,她眼圈有些微红,叹道,「晋阳起兵的元勋,如今已有三人不在人世,琮舅几年前不幸病故,刘文静被人陷害,还有个姜宝谊被宋金刚所杀,假如他们三人还在,所建功勋都不输于顺德阿叔。」
杜如晦不无感慨地道,「听说刘文静是被裴寂设计隐害,也不是知是真是假?谁也不会料到,当初在晋阳的一对密友,怎么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却翻脸成仇?」
观音婢却淡淡地道,「这都是名利地位惹的祸,世民阿兄与太子、齐王,岂不是骨肉兄弟相争?当人利欲熏心之时,哪里还有亲情、友情?」
说到这里,几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和官场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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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将要到来的夺嫡之争,房玄龄感慨,「说不定这三两日,又会有一场血雨腥风,也不知要有多少人头落地?处在权势争夺的旋涡之中,你不去争,有时却身不由己。」
长孙无忌道,「目前来看,刀兵相见已是在所难免,但愿能够少流些血,杀戮太重恐会动了大唐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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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利欲熏心免费阅读.

第三零九章 真相未明

观音婢和高俭、房玄龄等人正在垂拱殿书房说话,这时李世民从太极宫回来。
他听说观音婢和高俭等人回了后院,便径直来到垂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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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见李世民进了书房,都起身迎接。
见过礼之后,高俭对李世民道,「如今大王已从大内回来,我们还是回承乾殿吧,那里方便说事。」
李世民则呵呵笑道,「就在这里吧,我们几人促膝而坐,是不是看上去更像密谈?」
观音婢附和李世民,「阿婢觉得也是,这样说话,觉着心贴得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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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等人见李世民、观音婢坚持,也不好再推辞。
房玄龄向李世民拱了拱手,微笑着道,「看来属下等,只得听从大王和王妃娘娘的安排,来个客随主便。」
高俭离开自己刚才所坐的位置,让李世民来坐,他自己则挪到几案的西头,隔着几案站到观音婢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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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不逊让,他走到高俭腾出来的位置,示意几人坐下。
房玄龄则对李世民拱手道,「属下可不敢和大王并肩而坐。」说着又向观音婢拱拱手,「我还是和王妃娘娘换换位置。」
说罢,房玄龄也不管观音婢是否同意,弯腰端起案上的茶盏,离开坐位,站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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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也对观音婢道,「阿婢,既然房先生不敢和大王并肩而坐,你就和他换换吧。」
观音婢嫣然笑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房玄龄手端茶盏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道,「这不是客气,这是规矩。属下和大王并肩而坐,乃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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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无奈,只好走到房玄龄刚才所坐的位置。
李世民微笑着看房玄龄、观音婢相互礼让,见房玄龄走到了几案的东头,才开口道,「诸位坐吧。」
说罢,李世民首先坐下来,观音婢跟着在李世民身边坐下,其他四人也各自落坐。
坐下之后,观音婢将茶具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先是帮李世民斟了一盏香茗,微笑着道,「大王,先喝些水。」然后,又为高俭等人添了此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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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时,几人谦让完毕,一切才算就绪。
房玄龄刚一坐下,便急切地问李世民,「大王,宫中情势可有异样?」
李世民摇头道,「各处平静如常,主上处之泰然,看上去根本不像有大事将要发生。」
房玄龄手把茶盏,陷入沉思,口中轻声自言自语,「真是不可思议,齐王率大军出征在即,主上不考虑他能否胜任,对齐王抽调秦王府将士也无动于衷。」
他抬头望着李世民,不解地问,「一个月之前,主上还极力主张除佛、限佛,属下觉得主上做事有条有理,怎么一眨眼便不知道何为利害轻重,难道这么快就变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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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面含微笑,缓缓说道,「本王最了解主上,遇到大事,他总是到最后才做决定。不到最后,外人就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何事。」
观音婢也笑道,「确如大王所说,当年为了晋阳起兵之事,大王和太原文武官员,劝说了总有半年,主上就是不答应,还斥责大王,要将大王送官。但到了最后,主上考虑问题,比大王还周全。」
高俭也是满腹疑惑,「我也想不明白,主上是开国圣主,向来是举重若轻,自开唐以来,主上看上去宽忍大度,大小事却心如明镜,为何近段时间处置事情,却一再令人不解?」
有些事情,李世民不好向四人解释,只得安抚高俭几人道,「诸位尽可放心,今日下午主上让本王去见他,本王定会说动主上,按我等的计划行事,真不行的话就挟持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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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时,李世民才向几人介绍了当日内朝的情况,并对几人道,「散朝之后,主上喊住本王,专门交代让本王下午单独进宫,说有要事相商。」
听说李渊让李世民下午单独进宫,高俭、房玄龄四人又瞬间紧张起来。
房玄龄担心地问,「主上不会对大王动手吧?」
李世民则平静地道,「本王觉得,主上下午对本王动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们务必做好几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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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李世民和高俭、房玄龄几人分析,「诸位可以想一下,假如主上要对本王动手,是否要召集武士入宫?凭主上一人,他怎么可能将本王拿下?」
房玄龄点头,「确实如此,只要主上不召武士进宫,就说明主上不准备对大王动手。主上召武士进宫可能就是对大王动手的信号。」
李世民坚定地道,「本王已经想好,不管是本王进宫之前,还是进宫之后,只要主上召武士入宫,就命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宪,直接将外出传令之人扣下,不能让传令之人出宫。本王就当即举事,命我们的人进入太极宫中,挟持主上。辅机一会儿就去见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宪,让他们照此行事。」
长孙无忌应诺,「无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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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话锋一转,接着道,「但是,本王估计,主上下午对我动手的可能性不大。如若主上不召武士进宫,你们就等我出宫以后再说。」
高俭、房玄龄等四人都同意李世民的安排。
眼看天将近午,长孙无忌首先离开,出弘义宫去见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宪。
李世民向房玄龄交代,「先生通知其他心腹幕僚,于下午未时在承朝殿议事。」
房玄龄应诺后,也与高俭、杜如晦一起离开垂拱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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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俭、房玄龄等人走后,垂拱前殿书房只剩下李世民、观音婢二人。
新竹、展画进来,收拾几案上用过的茶具。
展画问李世民、观音婢,在哪里用午膳?
李世民看了看观音婢,建议道,「垂拱殿还是有些热,我们不如现在就回青庐。」
观音婢向展画交代,「这里收拾好以后,你们去安排准备午膳,我和大王先在花园的林子里转一转。」
交代完之后,李世民、观音婢出了垂拱前殿后门,沿抄手游廊到垂拱后殿,再走垂拱后殿东边的甬路进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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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虽然很热,花园里绿树成荫,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阴凉。
李世民、观音婢沿着林中的卵石小径缓步走着,观音婢却仍然想着李世民下午将要入宫的事情。
观音婢停下脚步,仰脸看着李世民问道,「世民阿兄可曾想过,阿爷让你入宫要说何事?」.
李世民不假思索地道,「「太白经天」的天象已过了两日,阿爷不会等得太久,我想他定是要说处置大兄和四弟之事,再往后拖,四弟就要领兵出征,时间已不容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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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有些忧心道,「阿爷这次该不会仍然雷声大雨点小,像上次杨文干叛乱那样,放过大兄和四叔?」
李世民摇头道,「不会再如上次那样。这次的关键是不能让四弟领兵出征。」
「假如让四弟领兵出征,即使在饯行之时不能将我害死,但出征之后,秦王府的将士与他不一心,将帅不和,可能导致兵败,这是拿数万将士的生命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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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又提出一个疑问,「阿爷会不会临阵换将,让世民阿兄顶替四叔领兵出征?」
李世民想了一想道,「不会。假如不处理好大兄和四弟的事,阿爷不会让我离京。如果我离京后,大兄、四弟生事,阿爷、阿婢,还有我们的孩子,就会成为他们的人质。」
「到时候,他二人拿你们来要挟于我,阿婢说说,我是听命,还是和他们拼命。」
听李世民这样说,观音婢不禁感到不寒而栗,她以前还真没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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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迈动脚步,缓缓向前走,边走边若有所思地道,「当初阿爷同意四弟领兵征讨突厥,可能也是想着不能让我离京。」
他接着安慰观音婢,「阿婢放心,阿爷下午所说之事只能对我们有利。即使对我们不利,出于万全考虑,我们也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只要阿爷不按我们的计划除去大兄和四弟,我就会当即立断带人举事,不会有任何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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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天已过午。
观音婢提醒道,「我们赶快回去吧,估计已经备好了午膳,你安排下午未时就要在承乾殿议事,中午连个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离未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李世民也觉得时间有些紧,他笑着对观音婢道,「时间不紧不行呀,下午要对人员重新进行安排,这才是真正到了临战状态,已不能有丝毫疏忽。安排完之后,我还要进太极宫却见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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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庐,午膳确实已经准备好。
李世民、观音婢草草用了午膳,已离未时不远,两人也没顾得上休息,便一起前往承乾殿。
承乾殿内,心腹幕僚们早已到齐。
李世民先是讲了秦王府面临的形势,为众位幕僚鼓舞士气,对下午的部署进行详细安排后,才前往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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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依然带着段志玄、尉迟敬德等人随行,走上午行走的路线来到太极宫。
在两仪门,李世民与长孙无宪进行了简单交谈后,才走进两仪门。
在跨入两仪门的那一刻,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他在心中感叹,「今日,就是今日,将决定和改变无数人的未来和人生,不知多少人在未来的几日内,可能要失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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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 太白经天

李世民将段志玄、尉迟敬德等人留在两仪门,独自一人经两仪门进入内朝,向北走,再向东进了献春门,然后来到献春殿。
李世民下马,将马交给宦者,到万春殿前,踏着陛阶上了殿前月台。
此时的李世民,心情无法平静,他不知道接下来见到父亲李渊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是父子言欢,共商国家大计;还是父子反目,从此撕破脸皮?李世民实在不忍心伤害年逾花甲,至亲至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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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殿门前值守的宦者上前向李世民施礼,李世民吩咐他道,「你去向主上通传,就说秦王奉命前来靓见。」
宦者进殿向李渊禀报后,引李世民进入殿中。
万春殿内,李渊在东间临窗榻上静静而坐,翻看着手中的奏折。见李世民进入殿中,他抬起眼微微向李世民点头示意。
李世民走到几案前,躬身向李渊深深一揖,向李渊问「阿爷万福」。
李渊指了指几案对面,淡然说道,「二郎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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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在几案对面坐下,紫芙过来,跪在案端给李渊添了些茶水,又为李世民斟了一盏解暑茶。
李渊吩咐紫芙,「你们都到殿外候着吧,朕有话和秦王说。」
紫芙站起身,向李渊、李世民屈膝施了个礼,端着茶具便要离开。
李世民喊着紫芙,「将茶具放在这里。」
紫芙含笑将茶具放在几案旁边,叉手屈膝施礼后,招呼殿里的宫女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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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跽坐于几案对面,庄敬严肃,正襟危坐,小心翼翼轻声问李渊,「阿爷召儿臣过来,可有事吩咐?」
李渊看了一眼李世民,从案头拿过一本奏折,推到李世民面前,冷冷地道,「二郎给阿爷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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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翻开奏折,仔细观看,发现这正是他授意傅奕向李渊呈递的那封密折,只见密折上写着,「丙戌年六月丁巳,太白经天。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武德九年六月初一,太阳和金星同时出现天际,金星出现在秦国对应的分野,秦王李世民将要拥有天下。
这是傅奕关于「太白经天」这个天象的密奏,在那句话的下面,是对这则天象的详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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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占星术认为,地上各封国和天上一定的区域相对应,在该天空区域发生的天象,预兆着各对应地方的吉凶。
分指分野,是将天上星空区域与地上的国、州互相对应。
唐初沿用晋时的天文区域划分,地上分成:郑、宋、燕、吴、齐、卫、鲁、赵、魏、秦、周、楚十二个区域,天上也对应划分成十二个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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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奕向李渊密奏说,金星出现在了「秦」的分野,预示着秦王李世民要做皇帝。
占星术这种事,是玄之又玄的东西,普天之下没有几人能懂。
李渊相信天命和天象之说,但却不懂天象,只能任由太史令傅奕解释。
傅奕也不怕有人将他的说法拆穿,一是李渊身边没有人懂这些;二是这是密奏,事关皇位的承继,除了李渊,其他人几乎没有机会可以看到。
傅奕心中没有顾及,便可以大着胆子,按着李世民的指示,进行牵强附会。
李渊一生相信天命,对傅奕所说的天象深信不疑,他不敢逆天而行,便生出了禅位于李世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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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李渊心中早就有改立李世民为太子的想法,但是碍于与李建成的父子亲情,碍于「立嫡以长不以贤」的礼教宗法,李渊一直是苦无良策,犹豫不定。
几年来,李渊始终下不了改立太子的决心,眼看着兄弟成仇、父子反目,李渊也认识到已到了不得不做决断的时候,所以心中早就有了准备。
傅奕的这封密奏,只不过是帮李渊去除了心病,帮他下了最后的决心。
如今,李渊将这封只有他一人能看的密奏,拿给李世民看,他的动机何在?在向李世民传递一种什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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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是在告诉李世民,他不相信密折上所说吗?
李渊如不相信密奏所说,却又拿出来让李世民看。
李世民可以说这奏折不可信,说的是一派胡言。
李渊不可能因为一个不可信的事,杀了李世民。
但李渊却保不准李世民相信这密折上所说是真的。
让李世民看了之后,假如李世民信以为真,反而有可能让他对继承皇位有非分之想,以为他继承皇位是天命所归,对争取太子之位会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说,假如李渊不相信密折所说,他就不应该拿出来让李世民看,看了之后会有害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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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李渊拿出密折让李世民看,就是他相信密折所说是真的。
同时,也是在无声地质问李世民:你是想弑父谋篡呢?还是想让为父禅位于你?
这时候,李世民该怎么回答?假如回答不合李渊的口味,反而有可能伤了李渊的心,这样就不利于他劝说李渊除去李建成、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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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默默看着密折,心中却在想着如何应对。
他看完密折,不及将密折放在几案之上,即伏地连连叩首,对李渊道,「天象之说玄之又玄,多是牵强附会,阿爷不可轻易相信。阿爷如今春秋正盛,儿臣怎敢有觊觎天下之心?如若阿爷不相信儿臣,是杀是黜,全听阿爷处分。」
说完之后,李世民跪伏在李渊面前,等候李渊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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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见李世民诚惶诚恐地伏在自己面前,缓声道,「起来吧,阿爷也没有说要责罚于你。」
李世民听李渊发话,才直起身,毕恭毕敬坐好。
李渊面带微笑看着李世民,「二郎不用再用好话来欺哄阿爷,你与大郎、四郎为太子之位明争暗斗了多年,以为阿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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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叉手向李渊顿首道,「儿臣不孝,惹阿爷生气,实在于心有愧。阿爷乃圣明之君,应该看到,儿臣所做的一切全是迫于无奈,只是为求自保。」
李渊正容道,「有阿爷在,你又何需自保?有事可以告诉阿爷,阿爷自会为你做主。哪需你与他们私下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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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闪不避,看着李渊的双眼,诚恳地道,「儿臣心中装的只有江山社稷,向来以江山社稷为重。而大兄和四弟却屡屡设计谋害儿臣,儿臣不想惹阿爷生气,落下不忠不孝的骂名,因此总是忍气吞声,不曾向阿爷说过一句怨言。」
李渊仔细想想,确如李世民所言,多年来李渊只听李建成、李元吉说李世民不好,却从未听李世民,在他面前告过李建成、李元吉二人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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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看着李世民问,「他二人都对你做过何事?」
李世民并没有即刻回答,而是端起几案旁的白瓷茶壶,为李渊添了些茶水,将茶壶放好,方才答道,「有些事阿爷也都知道,大兄曾在围猎时送儿臣一匹马,想害儿臣;在东宫设宴时,在儿臣酒中放入酖毒;大兄、四弟不时向阿爷进献谗言,诋毁儿臣,阿爷虽然不信,但是却有扰圣听。」
李渊感慨道,「作为手足兄弟,他二人做这些,确实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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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着道,「这次四弟领兵征讨突厥,大兄、四弟想的不是保边疆稳定,却想借机杀害儿臣和那些功勋卓著的将士,儿臣被害事小,他们可曾想过,这将危及江山社稷稳固?」
李渊道,「这事阿爷知道,所以才让王晊告知于你。」
李世民有些愤慨地道,「儿臣丝毫无负于大兄和四弟,他们却屡屡要害儿臣,这岂不是等同于为薛仁杲、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等人报仇?假如儿臣枉死,离开阿爷魂归地下,实在耻于见到王世充等诸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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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见李世民情绪有些激动,轻声劝慰道,「二郎也不必再为这些事生气,成大事者,当容止若定,宠辱不惊。有些事阿爷都羞于向你启齿,但从大局着想,阿爷却是安之若素,隐忍未发。」
李渊问李世民,「二郎可曾听说,太子和齐王与德妃、张婕妤私通之事?」
李世民知道此事,却不敢明说,故意装作不清楚,「儿臣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却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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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恨恨地道,「阿爷已让人查过,此事确定无疑,做下如此有悖天理人伦之事,他还有何脸面窃居太子之位?」
「以前,阿爷还怕夸负于他二人,怕对不起你阿娘。但是他们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已令阿爷寒心。」
李世民不想急于求成,他没有急着问李渊如何处置李建成和李元吉,而是转而问李渊,「既然这样,儿臣以为四弟已不能胜任领兵征讨突厥的重任,阿爷以为该如何应对突厥?」
李渊静静地想了片刻,对李世民道,「征讨突厥之事暂且放一放,晚上十天半月,也不致危及江山社稷。」
「阿爷今年未到外边行宫避暑,就是想将由谁承继大统这件事定下来。阿爷怕一旦离京,会祸起萧墙,你们兄弟起了纷争。」
------
李世民猜不透李渊下面要说何事,就静静地看着李渊,等他说起新的话题。
接下来,李渊和李世民进行了一番长谈。
他向李世民揭开了,那些令李世民长期迷惑不解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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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杀子之心

万春殿内,只有李渊、李世民父子二人。
谈起这几年来李建成、李元吉的所作所为,李渊是又气又恨,对这两个儿子他已是大失所望。
想起这几年三个儿子争斗不休,再加上两位宠妃的背叛,李渊不由唉声连连,看透了世事人心,有些心灰意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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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一直在想,费尽一生的精力,去追逐皇权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到底为了什么?
是家族的荣耀?子孙的荣昌?还是为了个人的权力和欲望?
父子亲情、个人私欲,与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李渊已经在心中掂量了无数遍。
李渊到了这个年龄,个人的私欲已渐渐消退。维护家族的荣耀、子孙的荣昌,如今在李渊的心中占有更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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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维护家族的荣耀、子孙的荣昌,首先是要保证江山社稷永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要保证江山社稷永固,就得抑制自己的私欲。
在儿子们反目成仇、宠妃背叛的双重打击下,李渊已决心做个了断。
要保证江山社稷的万世传承,对李建成、李元吉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就不能再姑息,不能再手软。
------
想到即将对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要下重手,李渊心情不免满怀沉痛,「大郎、四郎」的称呼他已喊了几十年,在这亲切的称谓里,有父子亲情和血脉相连。
「虎毒不食子」,不到万不得一,谁又忍心杀死自己的儿子?
但生在帝王之家的儿子,却与平常人家不同。
生在帝王之家的儿子,要么继承大统,要么本本分分地安享荣华,要么就得去死。除了那个继承大统之人,任何人都不能觊觎至尊之位,否则只有死。
-------
而李渊这三个成年儿子,都对继承大位怀有梦想,而大位只有一个,只能传给一个儿子。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血淋淋的历史教训告诉李渊,这三个儿子只能留一个。
任何的仁慈,结果都会流更多的血,和更多的杀戮。杀戮过后,是风雨飘摇,动了江山社稷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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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亲历的北齐、北周东西两朝,皇族之中,兄弟、子侄相互倾轧。
二十多年间,北齐、北周,都换了六个皇帝。
结果是,江山社稷归了别家。
隋文帝杨坚乘两朝骨肉相残之机,灭了北齐,篡了北周,建立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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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隋朝,隋文帝五个儿子,一个个都有夺嫡之心。
二子杨广设计谋害三个兄弟。杨坚废了太子杨勇,三子杨俊、四子杨秀都被贬为庶人。
杨坚不忍杀害三个儿子,结果长子、三子、四子最终还是都死于非命。
剩下最小的儿子杨谅,仍不被杨广所容,最终起兵谋反,兵败之后被囚而死。
兄弟相残,断了自家根基,再加上传子无良,杨坚费尽心机打下的江山,被杨广转眼之间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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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战国之时的赵武灵王,废了大儿子公子章的太子之位,却不忍杀他,最后导致「沙丘之乱」。
赵武灵王,因一时的仁慈,不但未保住公子章,自己反而被活活饿死在沙丘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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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李渊一脸的哀伤,他忍住眼中的泪水,摇头看着李世民,「阿爷很难。」
李世民看着这位鬓发已白,内心孤独的可怜老人,想想自己竟有挟持他的打算,心中不禁愧疚万分。
他含泪对李渊道,「儿臣不孝,不懂阿爷的难处,多年来一直惹阿爷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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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端起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将茶盏放于案上,怜爱地看着李世民,仿佛坐在前的李世民还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李世民帮李渊添上茶水,将茶壶放好,发自肺腑地对李渊道,「儿臣至死不会违逆阿爷,一切皆以江山社稷为重。」
李渊和蔼地看着李世民,温声道,「多年以来,阿爷心中的太子人选一直是二郎,多次动过废去你大兄,改立你为太子的念头。」
「然而,礼教宗法的规矩不容更改,阿爷心中虽有这个想法,但你大兄却无大的过错,阿爷也没有废去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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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明白,此时的李渊,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李世民进行倾诉,只有等他将心中的话说完,他才会更舒畅一些。
李世民注视着李渊,默默地不说话,静静地听他一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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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继续说道,「自杨文干叛乱之后,我便有意试探你们二人。对你大兄施以宽纵,置他于顺境之中;对你施以严苛,置你于逆境之中。」
「两年多来,在宽纵之下,你大兄作为太子,不思修身上进,却沉湎于享乐游猎,昵近小人,竟然秽乱后宫,做出有悖天理人伦之事;而你在我的苛责之下,却能谨慎自守,心中装的始终是江山社稷。」
「两年相试,优劣之分,已是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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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渊相试之事,李世民是知道的。
这是李世民与封德彝密商后,由封德彝向李渊进献的计策,目的是让李渊看到李建成的真面目。
古语有云: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封德彝向李渊进献的,实则是欲擒故纵之计。
在李渊的宽纵之下,李建成、李元吉还真的利令智昏起来,越来越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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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相试之事,李渊又向李世民解释,为何要流放王珪、韦挺、杜淹,和打压秦王府幕僚。
李渊对李世民道,「王珪、韦挺、杜淹三人皆是卿相之才,是将来安邦定国的栋梁,阿爷怕他们搅进你们兄弟相争的旋涡之中。假如他们因此获罪,实在可惜。」
「杨文干之乱,他们确是无辜,阿爷将他们流放,实是在保护他们。」
「等你将来继承大统,将他们召回,然后委以重任,对他们便有知遇之恩,他们定会忠心效命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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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缓了缓,接着说打压秦王府幕僚之事。
李渊深有感触地道,「自古以来,有功之人,难免居功自傲,不易节制。」
「尉迟敬德、程知节、房玄龄、杜如晦,多年来跟随你身侧,有的是冲锋陷阵,有的是出谋划策,随你平定天下,功劳卓著。将来如再辅佐你继承大统,必将生出自傲之心。」
「阿爷如今打压他们,你将来再将他们启用,便是有恩于他们,他们便没了居功自傲的本钱。」
说到这里,李渊问李世民,「二郎想想,是居功自傲之人好用?还是对你感恩戴德之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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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世民还真不明白,李渊在这两件事上的真正用心。
如今,李渊向李世民道出实情,李世民心中不禁感叹,这实在是帝王心术,是帝王用人、驭人的经典。
李世民对李渊感激涕零,含泪向李渊叩首道,「儿臣愚钝,竟不知阿爷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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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讲完,李世民心中疑惑尽解。
李渊坐直身子,神色变得越发庄重,他坚定地道,「阿爷心意已决,将改立二郎为太子,望你不负阿爷一番苦心。太白经天,天命系于你身,既然天命难违,阿爷不久就会传位于你。」
李世民一听大惊,含泪拜道,「阿爷不可,你如今身体康健,春秋正盛,此时传位于儿臣,是千古未有之事,儿臣恐为此落下不孝之名。」
李渊则面带微笑,坦然说道,「阿爷年迈,国事繁重,阿爷常感力不从心,为江山社稷着想,还是早日传位于你最好。」
「阿爷向来疏放,不慕虚名,不想效仿前世帝王,老死于大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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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李渊态度坚决,也没再坚持。
他此时反而不好再提,用残忍的手段诛杀李建成、李元吉,于是试探着问李渊,「那么,大兄和四弟怎么办?」
李渊听李世民问李建成、李元吉,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黯然神伤,却决绝地道,「夜长梦多,最好是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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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渊的话,李世民不敢妄加猜测,不解地问李渊,「儿臣不明白阿爷所言何意?」
李渊反问李世民,「二郎可曾想过如何处置你大兄、四弟?」
此时的李世民一个字都不敢说错,唯唯对李渊道,「儿臣不敢擅作主张,还请阿爷明示。」
李渊目光如炬,看着李世民,「阿爷这几日在想,就以意图谋害秦王和有功将士,以及秽乱后宫为由,将他二人下狱,交有司查实后予以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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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渊的处置方式,李世民并不赞同,但也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的计划,就问李渊,「阿爷难道真的要将大兄、四弟赐死吗?」
李渊坚定地道,「必须赐死,以绝后患。和江山社稷想比,父子亲情已是无足轻重。如不将他二人赐死,会让他们和追随之人仍有非分之想,最终会酿成大祸,危及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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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向李渊拜了拜,向李渊告罪,「儿臣以为,此事交由有司审问有几处不妥,还望阿爷容儿臣奏禀。」
李渊点头道,「二郎只管直说,今日阿爷让你来,就是要和你商议此事,为求能有个万全之策。」
李世民再次向李渊叩首,方才说道,「儿臣以为,交由有司审问有三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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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静静看着李世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李世民接着道,「一是,会引起朝堂不稳。与大兄和四弟来往之人,怕受到牵连,会人人自危。有人怕大兄、四弟获罪,殃及自身,定会不顾一切,力保他二人。轻则闹得朝堂吵闹不休,重则会让人生出不臣之心。」
「二是,一旦交由有司审问,大兄、四弟秽乱后宫之事,便会尽人皆知,会有损阿爷和皇家的威严。」
「三是,世人会说阿爷冷酷,处死自己的儿子。这有损阿兄的英名,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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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完李世民说完这三点理由,半天沉默不语,陷入沉思之中。
是人都想有个好名声,谁都想顾及自己的脸面,李渊也是一个凡人,即使心胸再宽广,也不会对损害自己的名声无动于衷,他不想让后世之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再者就是,如今天下初定,李渊不想因为李建成、李元吉之事,让文武众臣离心,闹得人心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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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沉吟了一会儿,问李世民,「二郎可有良策?」
李世民见李渊已经动心,便向李渊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李渊认真听过之后,最后决定就照李世民、观音婢商定的方案行事。
接下来便发生了,让后世一直看不清真相的「玄武门」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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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杀子之心免费阅读.

第三一二章 大变前夜

按照李世民、观音婢商量的计划,是在征得李渊同意后,将李建成、李元吉诱到太极宫后宫,将其二人杀死。
这个计划的关键,首先是要征得李渊同意。这样李世民才能带士卒进入后宫,在后宫进行埋伏。
其次,是要让李建成、李元吉认为,到太极宫后宫没有危险。他二人能够放心大胆地进宫,到达李世民设伏的位置。
其三,是要给李建成、李元吉加上谋反的罪名。要引诱东宫、齐王府的兵士攻击皇宫,形成东宫、齐王府谋反的事实。
其四,是由李世民出面将李建成、李元吉击杀,制造李渊不知情的假相,从而掩盖李渊杀害亲生儿子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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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完李世民的全盘计划,点头表示同意,他歉然道,「二郎将杀死兄弟的恶名独自承担下来,实则是代父顶罪。」
李世民却宽慰李渊,「夺嫡之争,实际上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如今将阿爷搅进来,已是儿臣不孝。假如再让阿爷因为儿臣背上杀子的恶名,儿臣将愧疚终生。」
「与其让别人以为是我们父子合谋,不如让儿臣独自承担。」
李渊无奈地道,「看来也只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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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与李世民商议完毕,天已将近酉时,李世民向李渊告退,离开太极宫。
李渊则按计划的安排,喊来紫芙,向她吩咐,「你去知会尹德妃,朕今晚临幸大吉殿。」
这日是六月初三,本不该轮到尹德妃进御侍寝,紫芙提醒李渊,「主上,今日是初三。」
李渊知道,他的安排破了宫中嫔妃进御侍寝的规矩,对紫芙道,「不管是初几,你只管去安排。」
紫芙听李渊这样说,也不好多问,向李渊施礼后,应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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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李渊又喊来值守的内谒者监,向他交代,「传朕手敕,明日上午辰时,召太子、秦王、齐王、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宇文士及、窦诞、颜师古等人,在后宫海池东边望云亭议事。」
内谒者监心中也满是疑惑,他将李渊交代的内容记下,然后向李渊重复了一遍手敕内容,请李渊审核,「主上,奴婢所记可有差错?」
李渊点头道,「没错,你就照此去传。如有人问,为何朕设幄于后宫之内,你就说天气炎热,海池旁边阴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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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安排大臣进入后宫议事,不由得内谒者监不疑惑。
按照惯例,外朝议事设在太极殿,内朝议事设在两仪殿。
按照宫中规矩,大臣不准进入后宫。在后宫召集大臣议事,是开唐以来未有之事。
李渊知道他的安排打破了常规,不但内谒者监疑惑,受传召的人肯定也有疑惑,所以他专门交代,是由于天气太热才改在后宫议事。
改在后宫也有情可原,因为在往年这个时候,李渊都是出长安到清凉的行宫避暑,今年没有外出避暑,议事时找个凉快的地方也解释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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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渊安排的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三处反常。
一是这日本不该临幸尹德妃,李渊打破宫中进御侍寝制度临幸尹德妃。
二是李渊打破宫中规矩,召集大臣在后宫议事。
三是本该到行宫避暑的时候,今年没有出长安去避暑。
但是这些反常,对李渊来说都不反常,因为他是皇帝,他想怎么做都是合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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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离开太极宫时,夜禁已启。
因为夜禁的顺序是先关城门,后关宫门,所以这时宫门、皇城的门还没有关。
李世民带着尉迟敬德等一班随从,出了宫城的顺天门,向西走出了皇城的安福门,沿着皇城西边大街走到长安城北的芳林门时,城门已关。
守卫芳林门的监门卫和城门守卫,见是李世民等人,照例验了通关符牒,才打开城门放李世民等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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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弘义宫,观音婢与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心腹幕僚,仍在承乾殿焦急等待。
见到李世民回来,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看着站起迎接的观音婢,两人相视而笑。
李世民边往观音婢身边走,边和众人微笑着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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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面带微笑站在那里,目光随着李世民的身形移动,虽然无言,却满是关切之情。
李世民走到中厅榻上,来到观音婢身边,冲她开心一笑,小声道,「说好了。」
简单的三个字,已向观音婢传递了所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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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在榻上坐下,众人也各自落座。
李世民理解众位幕僚此时的心情,他们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肯定迫不及待想知道李世民在宫中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捡能说的,向众位幕僚简要介绍了劝说李渊的经过,并告诉他们李渊已经同意按他们的计划行事。
幕僚听了都激动万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好像即刻就要杀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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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让众人安静一下,安排长孙无忌去通知长孙顺德、长孙无宪,让他们子时来弘义宫听候调遣。
让其他人先去用晚膳,然后歇息一会儿,待到子时,六品以上秦王府文武官员在承乾殿集合。
交代完之后,众位幕僚先后散去,李世民、观音婢一起回到后花园的青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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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天已到了戌时,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对于李世民、观音婢来说,这中间是一段闲暇时间。
李世民建议趁这个机会到园子里放松一下,他问观音婢,「是不是到园子后面的亭子坐一会儿?」
观音婢摇头表示不同意,「那地方太远,今日可不比往日,万一个有个急事,谁也找不到我们在哪里。不如我们就去净心湖边的合心亭,有了事情就让新竹到那里去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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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向新竹、展画交代清楚之后,和李世民一起出了青庐,经过渠上的小桥,踩着林中的卵石小径向前走,左拐来到净心湖边。
虽说已是戌时,夏日昼长,天还没有黑透。
刚转过树林,看到净心湖,观音婢便被眼前的景致惊呆了,临着净心湖的西畔,竟开了半池的荷花,在黄昏微微的亮光里,一朵朵荷花,袅袅婷婷,仍然掩不住妩媚和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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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紧走几步来到湖边,拢起长裙,蹲下来观看。这才发现,远看着一朵挨着一朵,到了跟前却离得很远。
李世民站在观音婢身后,笑着提醒道,「小心一些,别失足掉进了水里。」边说边轻轻扶住观音婢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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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站起身,抱怨新竹、展画,「湖里的荷花开这么好,新竹、展画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李世民笑着为新竹、展画鸣不平,「她二人天天被你使唤得团团转,哪里有时间到这里来玩?」
观音婢想了想,抿嘴笑道,「说得也是,她俩天天跟在我后面,我这段时间没来过这里,她俩自然是也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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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观音婢又有一个惊奇的发现,只见一只黑水鸡领着七八只雏鸡,在荷花丛中觅食。
它的体态竟然如此轻盈,双脚踩着水中的荷叶走过,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
观音婢仰脸问李世民,「世民阿兄,你说这里怎么会有水鸡?」
李世民笑道,「阿婢忘了,净心湖和水渠连在一起,肯定是顺着水渠游过来的。」
观音婢连连点头,「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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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谈论着黑水鸡的来处,观音婢看到那大水鸡猛地向水中啄了一下,成功捉到一条很小很小的鱼。
那大水鸡并没有将那条小鱼吞下,而是踩着荷叶走到雏鸡跟着,用嘴叼着让雏鸡啄食。
观音婢欣喜地指着水鸡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你看,它在喂小鸡呢。」
李世民道,「小鸡那么小,不喂怎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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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水鸡亲热喂食的情景,李世民触景生情,想到自己的父亲李渊。
他有些动情对观音婢道,「我听说,等这些雏鸡长大以后,大水鸡就会将它们从身边赶走,让它们去自己觅食。」
「可是,人却不同,不但要将孩子养大,还要管孩子结婚生子,像我们这样成家生子之后,还要让阿爷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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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观音婢,说出心中的担忧,「我今日下午,见阿爷两鬓如霜,心中就觉着他有些可怜。假如明日他亲眼看着我将大兄、四弟杀死,不知他会不会伤心欲绝?」
观音婢宽慰李世民,「阿爷曾是久经沙场,已看惯了生死,相信他不会被这件事击垮。」
「阿婢觉得,杀大伯和四叔的场面,还是尽量不要让阿爷看到,毕竟他俩是阿爷的儿子。」
李世民点点头,「这事我会记住,到时候尽量避开阿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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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杀人的事,观音婢顿时对欣赏荷花没了兴致,她拉着李世民的手道,「我们到湖边的合心亭去坐坐吧。」
李世民拉起观音婢的手,绕过净心湖南岸,来到湖东的合心亭。
到了亭中,观音婢偎着李世民面西而坐,她仰脸看着李世民幽幽地问,「世民阿兄,你可曾记得,阿婢和你说过不要笑谈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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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轻抚着观音婢的手,柔声道,「阿婢说过的话,阿兄怎会忘记?我记得是不是你今年端午那日说过。」
观音婢点点头,确实是那天说的。
李世民回忆道,「你说,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是不是这样说的?」
观音婢嘟起嘴,娇声纠正,「这哪是阿婢说的?我当时是引用老子的话。」
李世民逗她,「阿兄才不管你是不是引用,只要从阿婢口中说出,就是阿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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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逗了观音婢两句,然后一整面容,认真地道,「阿兄一定记住阿婢的话,不笑谈生死,珍视每一个生命。今日下午,阿爷对我说,不久就要传位于我......」
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观音婢豁然坐直了身体,她好像不相信李渊会这样说,惊诧地问,「真的?」
李世民点头道,「阿爷确是这样说的。到时候,这天下之人便是我的子民,我要让每一个人都安居乐业,实现我济世安民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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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叹道,「阿爷忍心舍去两个儿子,将天下交付给你,世民阿兄如能保天下太平,也算没辜负阿爷的一番苦心。但愿明日,能少杀些人,让长安城早点恢复平静。」
李世民向观音婢保证,「阿婢放心,我已经想过,明日过后,凡是与大兄、四弟有牵连之人,只要安守本分,阿兄一律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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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设下圈套

弘义宫中,大变之前,李世民、观音婢难得偷得片刻闲暇,在花园净心湖畔观赏荷花,在合心亭中相偎交谈。
太极宫中,李渊正按计划的安排,准备驾幸大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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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吉殿内,尹德妃已得到尚寝局传话,得知李渊今晚要临幸大吉殿。
尹德妃丝毫不敢怠慢,赶忙沐浴更衣,进行梳妆打扮,大吉殿院内全院焚香,敬候李渊驾临。
紧接着,就有尚寝局来人检视殿中物品、灯烛摆设,查看殿中凉热、床帷铺设,尚寝局女史不敢有半点疏忽,将检视、查看情况一一作了记录。
另有尚寝局宫女,送来时令果蔬,和各色点心,摆于殿中几案之上,以备李渊和尹德妃食用。
------
天到戌时,尚寝局司舆派宫女到大吉殿传话,主上已于万春展起驾,稍候便驾临大吉殿。
尹德妃在铜镜之前,又检视了一下妆容,匆匆出了大吉殿,站在陛阶之前等候。
大约等了有一刻钟时间,李渊乘步辇驾临大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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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在大吉殿陛阶前停下,李渊走下步辇,尹德妃上前叉手屈膝施礼,口中向李渊道「主上万福」。
李渊含笑向尹德妃点头示意,在宫女扶持下,踏上陛阶,走在前面进入大吉殿,尹德妃错开身位,跟在李渊身侧。
到了殿中,李渊在东间临窗榻上坐下,尹德妃走到李渊跟前,再次叉手屈膝施礼。
李渊微笑看着尹德妃,拍了拍身侧,对尹德妃道,「德妃,坐这里。」
尹德妃见李渊招呼,便如小鸟依人一般跪坐在李渊身侧,挽住李渊的臂膀,和李渊依偎在一起,软语呢喃,柔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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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渊和尹德妃,看似亲蜜,实则都是逢场作戏。
李渊早就知道尹德妃与李元吉、李建成私通之事,只不过是一直隐忍未发,他还要利用尹德妃仅剩的一点价值。
对于男人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女人的不忠,即使他弃之如敝履,却不容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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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一想到,尹德妃与他的两个儿子,在卧榻之上滚在一起的场景,恨起来立刻就想拿刀将他们杀死。但他却能够面上神色如常,心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
尹德妃则是在李渊面前频献殷勤,用柔情蜜意来掩饰自己的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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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用手轻轻捏着尹德妃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看似怜爱地道,「还是德妃可人,看着让朕舒心,哪像朕那三个儿子,一日都不让朕省心。」
尹德妃一双柔荑,掰着李渊的手指轻轻抚摸,柔声问道,「是否秦王又惹主上生气?」
李渊气哼哼道,「这次不是秦王,而是太子和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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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妃听李渊提到李建成和李元吉,心中不禁一惊,她强作镇定,稍稍坐直了身子,看着李渊,软语问道,「太子最是忠厚仁孝,怎会惹主上生气?」
李渊气愤地道,「今日下午,秦王向朕奏禀,说太子和齐王要借这次征讨突厥,谋害秦王和他属下将士,说得言词凿凿、有凭有据,让朕不能不信。」
「朕已传下手敕,明日将太子和齐王召进宫来,让他们与秦王对质。假如秦王所说是真,太子和齐王就是谋反,朕实在无法容忍出现这等事,定要废去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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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妃听说李渊要废去太子,不禁心惊胆战,她往日没少诋毁李世民,这事早就传到了秦王李世民的耳朵里。
假如太子失势,李世民得势,尹德妃母子哪里还有命在?
尹德妃心中惊异不定,口中却劝道,「主上息怒,这不过是秦王一人所说罢了,也不一定是真,最好还是主上问过以后再说。」
李渊将尹德妃往自己身边搂了搂,说道,「朕心中也正猜疑不定,算了,不说了,到了德妃这里,朕不想再提这烦心之事。」
尹德妃也偎在李渊怀里撒娇道,「臣妾觉得也是,有事还是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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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妃心中有事,却强颜欢笑,使出浑身解数讨李渊欢心。
尹德妃在虚情假意之中,与李渊周旋了有半个时辰,抽出机会对李渊道,「主上稍等臣妾片刻,臣妾到那边净个手。」
李渊微笑点头,示意尹德妃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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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尹德妃净手回来,发现李渊已改了面容,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沉思。
尹德妃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她跪坐在李渊身侧,小心翼翼地道,「主上是否又想起了秦王所说之事?」
李渊冷冷地道,「想起来就觉得可恨,怎不让朕心烦,德妃先不要打搅朕,让朕坐这静一静。」
尹德妃不敢再说话,李渊却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不停在殿中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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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李渊一直在殿中踱着步子,也不说话,不说就寝,也不说离开。
大吉殿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氛围变得凝重起来,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内侍监王和从殿外进来,向李渊禀报,「主上,一切都照你的吩咐办好。」
李渊也不多问,沉声吩咐,「走吧。」
说着,看也不看尹德妃,径直离开大吉殿,将不知所措的尹德妃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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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像是要急于离开大吉殿,出了殿门,也不乘坐步辇,快步走出大吉殿院门。
到了院外,才停下脚步,转身问趋步跟过来的内侍监王和,「守门的内给使可曾换过?」
王和躬身答道,「禀主上,前后门的内给使都已换过。」
李渊交代,「锁上院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出了差池,小心你项上人头。」
王和躬身应诺,「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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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吉殿院门外,李渊才乘上步辇回到万春殿。
到了殿内,内侍监王和将刚刚发生的事详细奏禀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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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尹德妃趁外出净手之机,吩咐贴身宫女即刻去见张婕妤,向张婕妤转述李世民向李渊奏禀之事和李渊的打算,让张婕妤拿着尹德妃签署的通牒,速去东宫亲自向李建成密报。
由于发妻窦氏已经去世,李渊没有再册封皇后,宫中一品的夫人只有万贵妃、尹德妃两人,她二人共同管理后宫。
所以,嫔妃要出入后宫,必须持有万贵妃或尹德妃签署的通牒才能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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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婕妤接到尹德妃贴身宫女送来的消息,一点也不敢耽搁,拿着尹德妃签署的通牒,坐车来到后宫北门玄武门。
张婕妤到了玄武门,先由内重门内给使,查验尹德妃签署的通牒。内重门放行之后,张婕妤乘坐的墨翟车到玄武门城门,还要由监门卫再次查验通牒,查验无误后,才将张婕妤放行。
由于是夜间,夜禁期间,城门已关,需由城门守卫打开城门,张婕妤的座车才能出城。
嫔妃夜间出宫,是极为罕见之事,张婕妤只所以敢如此大胆,是因为内重门内给使蒋仲,监门卫值长辛左石都是李建成、尹德妃买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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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内重门、城门两道关卡放行之后,张婕妤乘墨翟车向东,来到东宫北门玄德门。
玄德门东宫守卫验过通牒,放张婕妤进入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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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尹德妃、张婕妤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都是李渊、李世民设下的圈套,故意让尹德妃、张婕妤给李建成送信,一是要坐实尹德妃、张婕妤二人与李建成的奸情;二是要逼李建成、李元吉谋反。
尹德妃、张婕妤的一举一动都在内侍监王和的监视之下,尹德妃的贴身宫女刚从张婕妤所住的延嘉殿出来,即被王和所派的宦者控制,并拷问出了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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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内重门的内给使蒋仲、监门卫值长辛左石,说是被李建成、尹德妃买通,实际上却是李世民的人。
李世民不是傻子,玄武门这么重要的位置,他怎么会让控制权落在李建成的手中。
内重门的内给使蒋仲、监门卫值长辛左石,都是在李世民的授意下,才同意假装为李建成、尹德妃卖命。
张婕妤刚离开玄武门,内重门内给使蒋仲即将消息禀报内侍监王和,监门卫值长辛左石派人将消息禀报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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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春殿内,李渊听完内侍监王和的奏报,恨恨地道,「该死,死不足惜。」
他向内侍监王和交代,「张婕妤回宫之后,你即刻调换延嘉殿内给使,延嘉殿院中不得再有任何人出入。」
「另外,你命后宫各宫院内给使,守好各个院门。明日,在得到朕的手敕之前,各宫院都不得有人外出。」
「玄武门的人员进出,全部听从秦王安排;后宫其它各门,除朕召见的几位朝廷重臣,其他人不得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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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将后宫的部署,全部向内侍监王和作了安排。
他已按照和李世民商定的计划,在太极宫后宫布下了除去李建成、李元吉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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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设下圈套免费阅读.

第三一四章 布下陷阱

子时之前,掌管皇城、宫城宿卫的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掌管皇城、宫城出入的临门卫中郎将长孙无宪,来到弘义宫。
长孙顺德向李世民禀报,在他来弘义宫之前,已得到消息,东宫翊卫府和齐王护军府的将卒,正分成小队,从东宫南门悄悄进入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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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子时。
大变在即,弘义宫中却是静悄悄的。
承乾殿内烛火摇曳,厅中站满了人。
长孙顺德、长孙无宪和秦王府六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齐聚于承乾殿大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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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并排站立于众人面前。
李世民金盔金甲,身背霹雳弓,腰悬长剑。在跳动的烛光下,他嘴角紧绷,眼神冷峻,依然如往昔大战前一样沉着果毅,睿智英武。
站在李世民身侧的观音婢,也是一身戎装,银盔银甲,手扶剑柄,往那一站,浑身散发出勃勃英气,英姿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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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含威而立,慷慨陈词,历数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罪行,痛斥二人不顾江山社稷,屡屡谋害秦王府将佐,这次竟然意图借征讨突厥之机,坑杀秦王府属下将士。
他最后说道,「主上英明,已察觉太子和齐王阴谋,准备亲自过问此事。本王接到线报,太子、齐王已知奸计败露,正召集府中士卒,意图谋反。本王决定,以防待变,太子、齐王如有妄动,即出兵讨之,剿灭叛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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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动员之后,李世民对行动进行部署。
他命令长孙顺德、长孙无宪,左骁卫、监门卫仍要做到内紧外松,不能让外人感觉到情况异常,以免惊动太子、齐王。
长孙顺德要暗中加强皇城、宫城各门守卫,监视东宫、齐王府士卒动向和其它各卫军士的异动,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长孙无宪要做好皇城、宫城出入人员查验,不得放过一个可疑之人进入太极宫。
两人领命后即离开弘义宫,回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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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将士一分为三。
李世民带领尉迟敬德、张公谨和八十多名玄甲兵,暗中进入玄武门,准备袭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
李世民带人走后,弘义宫中由观音婢坐镇,遇到突发状况,与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议后作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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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弘义宫待命的七百多名玄甲兵,由段志玄、程知节、秦叔宝统领。如东宫、齐王府出兵攻击玄武门,在得到观音婢准许后,这些人将赴玄武门剿杀东宫、齐王府叛军。
其余的秦王府护军和守卫,由丁记坎、丘行恭、长孙湛统领,负责秦王府的警戒和防卫,如东宫、齐王府派兵攻击秦王府,留守人员要确保弘义宫不能失守。
最后,李世民特别交代,弘义宫中要灯火如常,人员不得随意走动、喧哗,不能让长安城北诸门城楼上,看到有不同往常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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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完毕,李世民准备带领尉迟敬德、张公谨和七十多名玄甲兵前往玄武门。
八十多名玄甲兵尽皆全副武装,背弓负槊,如临大战。
为防外人发现,所有玄甲兵,人衔枚,马摘铃,紧衣束甲,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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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弘义宫大门,李世民一行八十多人,骑马跨过东西大路,来到长安城北城墙下,向东顺着城墙根,静悄悄前往玄武门。
时值月初,天上没有月光,只有满天的星辰。
没有灯火引路,整个暗夜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长安城内千家万户灯火已息,家家闭户而眠,已没了白日的喧嚣。
长安城外,寂无人声,只有此起彼伏的虫声和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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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玄武门下,尉迟敬德按照事先的约定,高声学了三声蛙鸣。
率领南衙宿卫屯守于此的云麾将军敬君弘,听到尉迟敬德发出的信号,知道李世民率人已来到玄武门外。
他命士卒悄悄打开城门,放李世民一行八十多人进入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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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与东宫的玄德门,相距只有二里。
白天的时候,站在东宫玄德门城楼上,可以看到太极宫中的所有动静。
八十多名骑兵进驻玄武门,在白天会十分显眼,在东宫玄德门城楼上可以轻易发现。
所好的是,玄武门城门和内重门之间有一个院落,院落的四周建有庑房。
敬君弘就安排这些人马,隐藏于院落东侧的庑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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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率领七十多名骑兵,隐藏于城门和内重门之间的院落之中。
在内重门值守的监门卫值长辛左石、内给使蒋仲,打破惯例允许士卒入宫。
李世民带领九名骁勇之士,经内重门进入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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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重门向南一百步,从西向东依次是望云亭、景福台、昭庆殿、承香殿四处建筑。
昭庆殿稍微靠前一些,李世民带领九人隐藏于昭庆殿后,西边有景福台挡住,东边有承香殿挡住。
按照事先的计划安排,李渊和几位朝廷重臣在望云亭议事。
望云亭离李世民等人藏身的地方,不到五十步。
因为东西两面都有建筑遮挡,在望云亭看不到李世民等人,在东宫的玄德门城楼上也看不到李世民等人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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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殿南面一百步是临湖殿。
李建成、李元吉从后宫南门甘露门,进入后宫之后,必须经过临湖殿前往望云亭。
李世民的计划是,在临湖殿和昭庆殿之间袭杀李建成、李元吉。
黑夜之中,李世民等十人在昭庆殿后隐藏好,众人下马,席地而坐,就地歇息,只待天明之后李建成、李元吉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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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后宫之中,陷阱已经布好。
东宫之中,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也在加紧部署。
张婕妤乘墨翟车到东宫,向李建成密报,说李世民向李渊奏禀,太子和齐王欲借征讨突厥之机谋害秦王及秦王府将士,李渊明日要问明情况将太子和齐王治罪。
李建成于晚上已接到李渊手敕,召他明日进宫议事,他心中正不知何事,接到张婕妤密报,才知李渊要让他和李元吉,与李世民对质。
李建成让张婕妤即刻返回太极宫,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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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婕妤走后,李建成即命人喊来李元吉,两人在一起商议如何应对。
李元吉向李建成建议,「我们应该召集东宫和齐王府的将士,加强戒备,以防有变,明日我二人称病不朝,观察一下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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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则道,「如今阿爷正疑心老二,他说的话阿爷不一定相信,我二人明日如若不去朝见阿爷,是向阿爷显示我们做贼心虚,从而佐证老二说的是真话。」
「另外,我二人如若不去,阿爷会怀疑有人走漏了风声,追查下去就会牵连到张婕妤、尹德妃,会发现我们与她二人之间的关系。」
「依大兄的想法,明日我们还是应召入宫,亲自向阿爷解释,说我们要谋害老二和秦王府将士之事,老二也拿不出真凭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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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听李建成这样说,也有了信心,他笑道,「大兄说得对,老二说我们要谋害他和秦王府将士,确实没有真凭实据,我们倒要问问他从哪里听说的。」
李建成则有些忧虑地道,「四弟,从这件事给大兄一个警醒,这说明东宫之中有老二的内奸,而且这人可以窃知我等的机密。此事过后,我得让人好好查一下。」
李元吉听了也有些心惊,「看来老二是无孔不入,小弟回去也要让人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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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李建成、李元吉召来东宫翊卫府车骑将军冯立、齐王护军府车骑将军谢叔方、东宫副护军薛万彻,商议明日的应对之策。
最后几人商定,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明日李建成、李元吉入宫朝见李渊,指责李世民诬陷他二人,让李世民拿出证据,李世民肯定不会说出是谁向他告的密,这样此事就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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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李建成、李元吉决定调东宫翊卫府、齐王护军府三千将卒进入东宫,加强戒备。
让东宫翊卫府车骑将军冯立,安排人在玄德门城楼上,瞭望太极宫后宫中的情况。
李建成、李元吉入宫以后,如若能劝说李渊相信李世民所说为假,就会一切无事。
如若李渊相信李世民的话,要将李建成、李元吉问罪,因玄武门守卫士卒不能进入后宫,仅凭李世民一人,无法制服李建成、李元吉二人。
要捉拿李建成、李元吉,李渊必会命武士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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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交代冯立,让他在东宫玄德门城楼上,时刻关注太极宫后宫的动静。
如若在城楼上看到,李世民与李建成、李元吉发生争斗,或是李渊派武士入宫,就让冯立率领东宫、齐王府将卒,从玄武门进入后宫,将李世民杀死。
李世民被杀后,在太子之位的人选上,李渊别无选择,也不会将李建成、李元吉治罪。到时候就给李世民安上一个意图弑君之罪,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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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立问李建成,「殿下,如若屯守玄武门的南衙宿卫,守住城门不让我等进入怎么办?」
李建成道,「这个你只管放心,屯守玄武门的云麾将军敬君宏、左翊中郎将吕世衡都是我们的人,一会儿我派人向他们交代,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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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末年,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的夺嫡之争进入白热化。
双方都想方设法,收买和控制关键岗位上的文武官员,以为己用。
李建成曾花重金收买尉迟敬德和段志玄,尉迟敬德和段志玄没有同意,并将情况报告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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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曾对尉迟敬德说,「我知敬德对本王忠心不移,金银财帛再多,也不会令你动心。你只管收下太子所送的金银财帛,这样就可以得到太子的信任,我等就可以知道他的阴谋,岂不是良策?敬德若不收下太子所送的东西,太子反而可能要害你。」
果然被李世民说中,李建成收买尉迟敬德不成,便派人刺杀尉迟敬德,刺杀没有成功,他又在李渊面前诬告尉迟敬德,将尉迟敬德投入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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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连李世民的心腹干将都设法收买,对于其他人他也不会放过。
玄武门作为控制后宫出入的门户,其重要性自不必说。
所以,屯守玄武门的云麾将军敬君宏、左翊中郎将吕世衡、监门卫值长辛左石、内给使蒋仲等人,被李建成收买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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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如李世民所说,接受不接受收买是一回事,心在哪一边却是另外一回事。
中国自古有一句民谚,叫「吃鳖喝鳖不谢鳖」,说的就是只得好处不承情。
李建成、李元吉收买了许多人,李世民也收买了许多人,至于说这些人心在哪边,李世民比李建成心中更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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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没有想到,他收买的人不和他一心。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有些他认为是自己心腹的人,也不和他一心。
最可怕的是,当时参与密商的,就有人的心在李世民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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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 布下陷阱免费阅读.

第三一五章 兄弟相杀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凌晨,天刚微亮,李渊即早早起来,盥洗完毕就摆驾后宫望云亭。
卯时刚过,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宇文士及、窦诞、颜师古等人,都听李渊所召入宫来到望云亭。
李渊的三个儿子,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却都还未到。
闲着无事,李渊便由几位朝廷重臣陪着,在望云亭西边的海池内泛舟怡性。
在望云亭东边不到五十步,李世民带领九名勇士,隐藏在昭庆殿后,小心观察着李建成、李元吉是否进入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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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里,李元吉没有再返回武德殿,陪着李建成一起歇在了东宫。
天还未明,李建成、李元吉也早早起来,东宫翊卫府车骑将军冯立来报,根据玄德门城楼上守卫的观察,主上李渊和几位大臣已到望云亭,正在海池上泛舟。弘义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没有看到秦王从弘义宫出来进入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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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与李元吉合计,「看来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异常,我们不如先老二一步,到大内去见阿爷,在老二进宫之前就将阿爷哄住。」
两人合计完之后,李元吉背负弓箭,佩上宝剑,和李建成一起骑马赶赴太极宫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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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之前,李建成交代冯立、谢叔方、薛万彻等人,让他们一定要关注太极宫的动静,发现异动即率兵进入玄武门。
冯立、谢叔方、薛万彻三人领命,答应李建成定依命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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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来说,带武器进入太极宫是司空见惯之事。
武德末年,李渊对三个儿子极为宽纵,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可以随意出入太极宫内朝,不受任何限制。
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靓见李渊时,都是佩带武器、骑马进宫,相互见面之时,都是行家人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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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与背负弓箭的李元吉,一起骑马进入太极宫,从甘露门进入后宫。
李世民隐藏的地方,离甘露门有三百步左右(一步约1.5米)。
李建成、李元吉刚绕过甘露殿,就被负责望风的武士看到,李世民等人立即上马,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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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李元吉走到临湖殿,离李世民隐藏的地方一百步远处,李建成发现情况有异。
李建成狐疑地对李元吉道,「天到这个时候,夜禁已除,宫女、宦者们应该都忙碌起来,为何后宫之中静悄悄的不见一人?」
李元吉也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如李建成所说,整个后宫之中真的看不到一人,本该开着的各宫院大门全部都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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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昨日晚上李渊命内侍监王和,严守各宫院院门,在未得到李渊手敕之前,所有人皆不得走出院门。
李渊这样安排,一是防止在袭杀李建成、李元吉时,伤及无辜;二是防止后宫嫔妃、宦者、宫女看到袭杀太子和齐王的真相,事后将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李渊、李世民的计划安排细致周密,但是因为后宫的氛围太过诡谲,从而引起了李建成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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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李元吉猜不透后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能够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将要发生。
李建成看了看四周,轻声对李元吉道,「情况有变,我们还是赶快返回东宫。」
说完,两人拨转马头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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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到李建成、李元吉要往回走,拍马从昭庆殿后驰了出来。
他高声向李建成喊了一声「大兄」。
李建成、李元吉扭脸观看,见李世民和几名武士,正催马从后面赶了过来。他二人知道已中了埋伏,丝毫不敢怠慢,急切催马逃离。
李元吉边逃边转身向李世民射箭,连射三箭都没有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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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挽弓搭箭,屏神静息将霹雳神弓拉满,瞅准时机将箭发出。
李世民的箭术可称得上天下无双,一箭射穿李建成的后脑。李建成中箭,当即栽落马下。
李世民身后的九人,也向李元吉放箭。
李元吉中箭后,跌落马下。
由于距离太远,所射箭支没有李世民的力度大、速度快,李元吉中箭之后,受伤并不重,他从地上爬起,逃入路旁的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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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拍马急追,不想却被树枝挂住,跌落马下。马奔驰的速度太快,李世民又没防备,这下跌得很重,一时竟未站起。
李元吉见李世民落马,急步跑到李世民跟前,抢夺李世民手中的霹雳弓,意图用弓弦勒李世民的脖子。
这时尉迟敬德率七十多名骑兵,从内重门冲出,来到李世民身后。他看到李世民倒在地上,李元吉正和李世民抢夺霹雳弓,便高声向李元吉呵斥。
李元吉惊慌抬头,被尉迟敬德一箭射中眉心,当场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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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后宫的追杀场面,惊动了东宫玄德门城楼上瞭望的冯立、谢叔方、薛万彻等人,他们看到,从甘露门进入后宫的太子和齐王,被一群人追杀后倒地不起。
薛万彻惊呼道,「太子和齐王是不是死了?」
冯立双眼望着太极宫后宫之中,几十名骑兵围着太子和齐王倒地的地方,摇头叹道,「看这情势,断无再有生的道理。」
谢叔方问冯立,「我等是否还要出兵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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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在这个时候,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已死,大唐皇位的继承人只剩李世民一人。
稍微有点恼子的人都能看清眼下的形势,李建成能够将出兵玄武门救援的重任交给冯立、谢叔方、薛万彻三人,他们定非是鲁莽之辈。
如今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注定已无生还的可能,冯立、谢叔方、薛万彻三人心中,肯定会暗暗合计,权衡利弊,认真想一想接下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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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理来讲,冯立、谢叔方、薛万彻等人再率兵攻击玄武门已没有意义,不但无益,最终还有可能被加上谋反的罪名。
冯立、谢叔方、薛万彻皆是正五品武将,都置办有不大不小的副家业,三人为了死去的太子、齐王获罪身死,不但无功,还会连累家中妻儿老小。
谢叔方、薛万彻看上去有些犹豫,他二人看着冯立,希望他能作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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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立慷慨激昂地道,「我等往日深受太子之恩,如今太子被害,我等岂能临难各自逃命?」
行武之人多有血性,最重义气,经冯立言语一激,谢叔方、薛万彻便血气上涌,满腔义愤,昂然说道,「我等深受太子、齐王重恩,今日当拼上一腔热血,以报太子和齐王。」
于是,冯立、谢叔方、薛万彻率领东宫、齐王府三千士卒,杀奔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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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齐王府士卒攻击玄武门,正在李渊、李世民计划之中,只有如此才能坐实李建成、李元吉谋反的罪名。
假如东宫、齐王府士卒不攻击玄武门,李世民便没了诛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理由。
李世民无缘无故将太子、齐王杀死,李渊如何向满朝文武解释?
所以,太子、齐王死后,冯立、谢叔方、薛万彻毫无意义地攻击玄武门,是一件非常耐人寻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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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敬德率人入宫追杀李建成、李元吉之时,留下张公谨与云穈将军敬君宏、左翊中郎将吕世衡,带领屯守玄武门的南衙宿卫守护城门。
张公谨看到,冯立、谢叔方、薛万彻等人,率领东宫、齐王府士卒杀向玄武门,他向敬君宏、吕世衡建议,「不如关闭城门,以防东宫、齐王府士卒攻破城门。」
敬君宏、吕世衡两人不听,提槊上马,立于玄武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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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冯立、谢叔方、薛万彻驰到近前,敬君宏横槊立马高断喝,「尔等率兵私闯玄武门,乃是谋反之罪,还不快快下马授投降?」
冯立道,「秦王谋反,我等乃奉太子之命前来护驾。」
敬君宏鄙夷地呵呵冷笑,「太子、齐王已被格杀,尔等不识时务,还在为他们卖命,实在愚蠢至极。」
敬君宏之言立时将谢叔方、薛万彻二人惹恼,薛万彻想起太子李建成曾交代,说敬君宏、吕世衡是太子之人,不禁高声怒骂,「无耻小人,太子对尔等不薄,如今殿下尸骨未寒,尔等不思图报,却改事秦王,实是忘恩负义之人,还有何脸面活于世间?」
薛万彻骂过,转脸对谢叔方道,「我等杀了此二贼,以解心头之恨。」
于是,薛万彻、谢叔方两人,催马挺槊向敬君宏、吕世衡冲过来,四人瞬间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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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彻、谢叔方都是骁勇之将,否则怎会得到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器重。
没有战上几合,敬君宏、吕世衡便已不敌,被薛万彻、谢叔方所杀。
杀死敬君宏、吕世衡之后,冯立、薛万彻、谢叔方便要率领士卒冲向城门。
张公谨急命弓箭手放箭,止住东宫、齐王府将卒前冲的势头。他力大无比,独自一人将城门关上,在里面用顶门杠顶好。
关上城门之后,张公谨率领士卒来到城楼之上,对着东宫、齐王府将卒一阵乱射。
东宫、齐王府将卒,无法靠近玄武门,就用弓箭与城上守卫对射,羽箭越过城墙纷纷落在宫里的殿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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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彻见无法攻下玄武门,便向属下将士鼓噪,要带人去攻秦王府。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弘义宫中却驰出一队人马,黑压压一片向玄武门方向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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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 兄弟相杀免费阅读.

第三一六章 立为太子

弘义宫在长安城外,位于皇城的北面。
皇城与弘义宫南北相对,中间隔着一条大路。
长安城北的玄武门,离弘义宫的宫门不到二里。
站在弘义宫东南角的角楼上,可以清楚看到太极宫后宫之中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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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李元吉被杀之后,在弘义宫东南角的角楼上,负责瞭望的长孙湛立即向观音婢禀报:李建成、李元吉已被诛杀。
听到消息,在承乾殿内等候的观音婢、高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一个个都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观音婢交代长孙湛继续观察,时刻关注东宫玄德门是否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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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长孙湛让人来报,东宫玄德门已有将卒前往玄武门。
观音婢问程知节,「我等何时出兵救援?」
程知节道,「不急,待他们攻击玄武门,才能坐实太子、齐王谋反,我等再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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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长孙湛再次让人来报,东宫将卒数千人,已在玄武门与南衙宿卫发生对战。
程知节闻报,站起身对观音婢道,「时机已到,王妃娘娘可下令出兵。」
观音婢有些担心地问,「东宫兵力有数千人,仅派七百玄甲兵出战有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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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节呵呵笑道,「娘娘放心,东宫、齐王府的府兵,在玄甲兵面前不堪一击,别说是数千人,就是上万人,碰到玄甲兵也会即刻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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