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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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长孙无忌在崇仁里的新居落成之后,观音婢只回来过几次,但新居与以前的长孙将军府布局格局相同,院中的一切仍让观音婢觉得倍感亲切。
看到这熟悉的庭院、房舍,观音婢不禁想起自己的父亲长孙晟,触景生情,她的眼中微微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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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稍显笨拙地迈动步子,缓缓从前院走向二门。
二门之内,长孙无忌的妻子陆氏扶着母亲高秋娘,和大嫂甄氏、二嫂库氏、三嫂贺兰氏,已在后院前厅门前等候。
高秋娘看到观音婢挺着肚子缓步跨入二门,脸上不禁露出欣喜之色,自己的爱女成婚多年,如今她终于看到有孕在身的观音婢。
甄氏、库氏、贺兰氏连忙快步走到观音婢跟前,接替覃兰、侍琴扶住观音婢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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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和三位阿嫂打了招呼,在甄氏、库氏的搀扶下来到母亲高秋娘面前,她微笑着叉手屈膝向高秋娘施礼,口中向母亲道了万福。.
高秋娘早就忍不住急切的心情,要不是自己是观音婢的母亲,早就和几个儿妇一样接到了二门。
她见观音婢屈膝施礼,连忙将她扶住,怜惜地看着她问道,「身子这么笨,是不是快生了?」
观音婢微笑着道,「还早呢,估计还要一两个月。」
高秋娘含笑点着头,「应该是二月,和你的生辰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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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贺兰氏见母女二人在门前站着说话,笑着说道,「三娘身子重,母亲只顾亲热,也不知道将她让到屋里。」
高秋娘也跟着笑道,「我这是不是老糊涂了?」
贺兰氏忍不住笑,「母亲哪里能说老?论年龄,你还没有我们三个儿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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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娘二十岁有的观音婢,观音婢到来年二月才十八周岁。
算一下年龄,高秋娘实际上还不到四十岁。
她是长孙晟的续弦妻子,三个儿妇的年龄都比她大。
大儿妇甄氏,比高秋娘大十来岁;三儿妇贺兰氏也比她大三四岁。
只有四儿妇陆氏,是她亲生儿子长孙无忌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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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高秋娘当着几个儿妇的面说「老糊涂了」,二儿妇库氏难免会笑她。
高秋娘虽说是继母,与儿妇们关系却处得很好,即使三个儿妇比她年龄还大,但是对高秋娘都非常尊重。
继母与儿妇们说话也很随便,言谈之间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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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观音婢有孕在身,月份已大,在前厅坐着说话不方便,高秋娘拉着观音婢的手,穿过前厅,出前厅后门,沿抄手游廊回到后院上房。
到了屋里,婢女紫娟拿了个迎枕,放在东间临窗罗汉床上,服侍观音婢坐好,高秋娘挨着观音婢坐在东首,甄氏、库氏、贺兰氏隔案坐在对面,陆氏则搬了只胡床坐在罗汉床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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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几个十来个月时间未见,有说不完的贴心话,叙完母女、姑嫂亲情,几个阿嫂接着便是好奇地打听宫里的事情。
观音婢不便向外人说宫里的那些龌龊事,就捡能说的给她们说一些。
中午长孙无忌回来,一家人欢欢喜喜在一起用了午膳。
宴罢,观音婢请求四兄长孙无忌,让他下午喊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过来,她有话要和他们说。
甄氏、库氏、贺兰氏见观音婢下午还有事,用过午膳,便告辞各自回到自己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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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观音婢这次回府省亲,并不只是为了看望母亲高秋娘,其中还有其它的目的。
前日,观音婢听李世民说,要放秦王府的幕僚出外做官,话中提到观音婢的娘家人,她便想到,要亲自和四兄长孙无忌等人谈一谈。
观音婢担心自己的娘家人,会在李世民最需要人的时候,被官位所诱惑,争先恐后离开秦王府,要求着出外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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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都有名利之心。
在名利面前,父子兄弟还会争个你死我活,在高官厚?面前没有几个人会不动心。
假如自家人都安不下心,那些无亲无故的人更会人心浮动。
一旦秦王府幕僚出现争相出走的势头,就很难再留住人才。
对于想走的人,李世民也不好硬留,怕的是能留得住人,却留不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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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无忌、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毕竟是观音婢的娘家人,有些话李世民不方便说,观音婢却可以和他们交心。
观音婢曾想过在宫里见他们几个,但是那里却不是叙亲情的地方,任何人到了宫里都是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即使是亲如兄妹之人,见面也会显得有些生分。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观音婢在宫中见长孙无忌等人的时候,也不好背着李世民。有李世民在场,兄妹、姑侄说话还是会有些顾忌。
于是观音婢便以回府省亲为由,在能够展示亲情的地方和自己的娘家人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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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秋娘听说观音婢下午要见长孙无忌、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怕她过分劳累,就劝她躺在卧榻上歇息一会儿。
观音婢也不敢使强,怕再出了意外,便听话地躺在高秋娘的卧榻上歇息。
歇息了有个把时辰,观音婢起来,稍微整了整妆容,准备到前厅见长孙无忌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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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侍琴扶着观音婢,沿抄手游廊来到前厅。
前厅内,长孙无忌、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等人,提前已经过来,正在前厅说话。
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见观音婢从后门进了前厅,赶忙站起向观音婢施礼。
长孙湛也不喊小姑姑,口中说道,「微臣恭候王妃娘娘。」
观音婢瞪了长孙湛一眼,笑着训斥道,「就你嘴欠。」
长孙湛不以为意,只是咧着嘴笑。
观音婢训过长孙湛,含笑向丁记坎点头,接着吩咐让三人坐下,然后自己在中间榻上西首坐下,与长孙无忌隔案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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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微笑着看了看长孙无忌,又看了看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三人,直接切入主题,「你们都已经知道,主上恩许放秦王府幕僚出外做官,四兄和记坎你们都做何考虑?」
他们四人自小与李世民一起长大,都知道李世民从小便有帝王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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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和李世民更是无话不谈,跟着李世民在秦王府做幕僚,官虽不大,却是李世民最依重的参谋。
李世民心中怎么想,这世上除了观音婢,就数长孙无忌最清楚,所以他不用表态,观音婢就知道长孙无忌,不会为了做官而出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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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是丁占魁的嫡孙,丁娘子的儿子,这四人之中数他年龄最大,丁家等着他来光大门楣,他心中怎么想,观音婢却不清楚。
丁记坎的武功,不在段志玄、长孙湛之下,为人忠厚,言语不多,为人处事却心中有数。
他知道相比于长孙湛、长孙渐,他与观音婢的关系要稍远一些,就首先表态道,「小姑姑放心,你不在跟前的时候,记坎一切都听四叔安排,四叔怎么安排,记坎就怎么做。」
观音婢看着丁记坎,赞许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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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观音婢转过脸,问坐在自己面前的长孙湛,「阿湛,你呢?」
长孙湛嘿嘿笑道,「我才不出去做那芝麻小官,将来要做扶小姑丈登基的功臣。」
观音婢听罢,将眼一瞪,再次训斥道,「你怎么又在胡说?我怎么越看,你越像顺德阿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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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渐在那边笑着接道,「这叫近朱者赤,近墨着黑。小姑姑应该禁止他再与顺德叔祖来往。」
观音婢笑着数落长孙渐,「当着乌鸦说猪黑,我看你与阿湛也差不了多少。」
她最后转过来笑着对长孙无忌道,「四兄应该多提醒他们两个,以后绝不能对外人说,世民阿兄有争皇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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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笑着宽慰观音婢,「阿婢只管放心,他们都知道不会乱说,只是见了你,故意放肆起来,说胡话逗你这个小姑姑开心。」
「外放做官的事,我们这几日已经在一起说过,长孙家族的命运和秦王息息相关,大事一日不成,我等便一日不会出秦王府。多长的时间,大家都能等待。」
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三人也再次向观音婢保证,「小姑姑尽管放,我们都是从小和小姑丈一起长大之人,相互之间声息相通,绝不会因太子略施小计,就出现背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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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母亲高秋娘,了解了四兄长孙无忌和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等人的打算,观音婢才放心地回到宫中。
这天,李世民也再次见了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段志玄,他们四人也下定了决心,愿意跟着李世民一直呆在秦王府。
至此,秦王府幕僚人心已定,除了驸马窦诞不适合再留在秦王府,其他重要幕僚都心甘情愿为李世民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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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李世民没想到的是,这边他刚化解李建成施出的阴招,接下来便受到父亲李渊的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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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郎舅同心免费阅读.
第二三三章 笼中金雀
到了十二月,是李渊称帝,建立唐朝的第一年年底。此时,关中已定;
巴蜀、陇西、山西、河北大部已平。
域内仍有较大的几股势力,包括:山西、塞北交界的刘武周;河洛之间的王世充;河北、山东交界的宇文化及;山东的窦建德;幽州的罗艺;江淮之间的硃桀、徐元朗;江南的萧铣。
另外,北有突厥,西有吐谷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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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与朝廷重臣商议后,确定了将来平定天下的大计。
李渊下诏:
任命秦王李世民为太尉、陕东道大行台,授权其节度蒲州、河北诸府兵马。
任命齐王李元吉为并州总管,守卫晋阳,派遣殿内监窦诞、右卫将军宇文歆辅助齐王。
任命酂国公窦轨为秦州总管,守卫陇西。
任命韩国公庞玉为梁州总管,守卫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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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李孝恭信州总管,领兵出巴蜀,平定江南。
李孝恭是李渊的从侄,李世民的从兄。
李孝恭和李世民,都是北周八柱国之一李虎的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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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淮安郡王李神通为山东道安抚大使,授权节制大唐在山东的各路兵马。
出山西、河北,平定山东。
李神通是李渊的从弟,李世民的从叔。
李神通和李渊,都是北周八柱国之一李虎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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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投奔李渊之后,魏征跟随李密到了长安。
李渊任命魏征为秘书丞,派他到山东劝说李密旧部归降。
魏征到达黎阳,劝说徐世勣。
徐世勣以李密的名义献出黎阳城,李渊感慨徐世勣「不背德,不邀功,乃是真正的纯臣!」赐徐世勣姓李,改名:李世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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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的计划是,由李世民、李元吉、李孝恭、窦轨、庞玉,守卫三陕、河北、山西、陇西、巴蜀等已平定之地。
南面由李孝恭出巴蜀平定江南,北面由李神通出山西、河北平定山东。
中间先由魏征、李世勣出面,劝降李密旧部,最后南北夹击平定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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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渊的计划,李世民并不同意。
他主张先扫平山西与突厥交界的刘武周,稳定后方之后,再东出潼关逐鹿中原;平定河南、山东以后,江南传檄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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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渊却有他自己的想法。
李渊认为李世民在晋阳起兵之时,已立下大功,三辅之地也是由李世民带兵平定,刚刚又平定了陇西。他不想再让李世民立下平定天下的盖世奇功。
李建成、李世民和李元吉都是李渊的儿子,在李渊心中,他们三人都是李渊的爱子,他并没有偏向哪一个人之意,也不想将来为了皇位,兄弟之间以死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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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渊的思想中,刚刚覆灭的隋朝有前车之鉴,就是因为杨广在统一天下时,功劳太高,得到了隋文帝和独孤皇后的喜爱,而产生了废太子杨勇,立晋王杨广的想法。
结果是,杨广成为太子后,残害兄弟,自断手足;登基后自负才高,穷兵黩武,不顾百姓死活,导致隋朝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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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李建成作为嫡长子,被立为太子,李渊就想让他继承大位,他不想让自己的几个儿子兄弟相残。
李渊的出发点很好,为人父母,舐犊情深,显示出李渊作为父亲的一番慈爱之心。
他想让李建成仁爱地对待他的两个弟弟,也不想让李世民因为功高居傲,而生出夺嫡之心。
所以要想让三个儿子不争斗,李渊就要设法压制最有才华的儿子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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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任命李世民为太尉、陕东道大行台,授权其节制蒲州、河北诸府兵马,是经过了一番苦心孤诣的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沿用隋朝的官制,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是朝中仅的三个正一品实授官职。
尚书令、纳言、内史令等宰相为正二品。
如今授李世民为太尉,而司徒、司空两个官位空缺,李世民是立唐以来,唯一一个正一品官员。
这意味着,除了李渊和太子李建成,李世民处于最尊崇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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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另外一个方面,任命李世民为陕东道大行台,授权其节制蒲州、河北诸府兵马,实际上是一个闲职。
蒲州、河北大部已经平定,没有大的战事,剿灭盗匪、流寇有地方官员来做,李世民只要确保这些地方不出大乱子就行,根本没有建功的机会。
这样李世民的官位已经到顶,他能够建立的功勋也已经到顶,以后只要安心做他的平安大王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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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位才华横溢的儿子,置于无用武之地,这也是李渊做父亲的一番良苦用心。
李渊这样安排,虽然是李世民受些委屈,但是他认为,这比将来兄弟相残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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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要将李世民养成笼中的金丝雀。
李世民却想做翱翔蓝天的雄鹰。
李建成想削去李世民的爪牙,李世民却在不断积蓄力量。
李渊的诏命下达之后,李世民心中虽然不愿,但是他并没有违背李渊的圣意,当着李渊、李建成和文武官员的面,李世民欣然接受任命。
此时的李世民是英雄心中苦,有苦却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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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的身边,始终是李世民远航归来安静停泊的港湾。
在她这里,李世民往往能够得到心灵的慰藉,和再次出发的力量。
听说李世民被封为太尉,观音婢知道,李世民虽然面上坦然,心中却是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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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承庆殿,与观音婢两人在后殿闲坐。
李世民兴味索然,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观音婢柔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不是放不下你的宏图大志?」
李世民叹道,「阿兄是空有大志,却是生不逢时。」
观音婢笑道,「世民阿兄生于之群雄并起之时,怎会说自己生不逢时?这才是贤才英主笑傲天下的好时机。」
李世民接着感慨,「我是说,为什么不让我比大兄早生个一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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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微笑着道,「世民阿兄应该明白阿爷的一番苦心,从他的角度来说,不让你继续建功,对你和大兄是最明智的决定。」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饶有兴趣地问,「遇到事情,阿婢总有独到的见解,你何不给阿兄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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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向李世民陈述她的想法,「自古太子废立,是事关江山社稷的大事,大伯既然已被立为太子,假如想要将其废去,世民阿兄可曾想过其中的后果?」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答道,「如果要废去大兄的太子之位,除非是大兄铸成大错,后果是要不将其幽禁,要不将其赐死,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将会毁了大兄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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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分析,「你和大伯、四叔都是阿爷的爱子,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个。」
「如果废去大伯太子之位,他将会失去挚爱的大儿子。」
「如果稳保大伯太子之位,他不但可以保住大伯,而且可以让你和四叔,安享荣华富贵。」
「世民阿兄说说,阿爷不让你继续建功,是不是最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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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仔细想一想观音婢所说的话,感觉到父亲确实喜爱他的每一个儿子,他不想任何一个儿子受到伤害。他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适当压制一下李世民的才华。
人们总是抱怨别人做事不通情理,那是因为他没有站到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如今,李世民站到李渊的角度去想,也觉得父亲确实是用心良苦。
李世民在想,假如我是父亲,也不得不选择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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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沉思良久,无可奈何地对观音婢道,「假如我是一个孝子,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是不是就得接受阿爷的安排,终生做一个吃喝玩乐的大王?」
观音婢微笑着道,「也不尽然,这要看阿爷是要儿子,还是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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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爷离了世民阿兄,仍然可以平定天下,这说明世民阿兄是可有可无之人,你能做一个吃喝玩乐的大王,也是阿爷的恩赐。」
「如果阿爷离了世民阿兄,难以平定天下,这才说明世民阿兄是举世无双之人,只有你出面才能拯救天下黎民百姓。世民阿兄就要当仁不让。」
「离开世民阿兄,阿爷的开唐大业处处受挫时,他就会压下今日的想法,重新启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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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觉得观音婢说得有理,他依然失望地道,「如阿婢所说,这一切都是靠运气,我能不能重新被阿爷重用,还是未定之数。」
观音婢呵呵笑道,「世民阿兄在外之时,总是英明神武,为什么一回到家里,许多事就没了主意?我看你是当局者迷。」
李世民茫然道,「阿婢从哪里看出我是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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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提醒李世民,「世民阿兄想一想,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有哪一个是靠外人打下的天下?哪一个开国皇帝不是亲临战阵,或是由自己的儿子领兵出征?」
「靠外人获得的天下,早晚属于外人。」
「别人如果帮你李家打下了天下,阿爷就得给他加九锡,大唐的江山说不定哪一日就得禅让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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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观音婢这样说,李世民才如梦方醒,他在心中进行权衡比较。.
李渊打天下不能靠别人,那么他靠谁呢?
靠李渊自己?不可能。李渊是一国之君,不会每次都御驾亲征。
靠太子李建成?可能性不大。他是太子,太子领兵出征的可能性也不大,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靠四弟李元吉?也不可能。他年龄尚小,难当大任。
一番比较之后,李世民发现,李渊能够委以重任的,只有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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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权衡之后,李世民对观音婢道,「我觉得阿爷要平定天下,还是离不开我。可是等着阿爷启用我,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观音婢安抚李世民,「世民阿兄只管耐心等待,等到阿爷打不开局面之时,就会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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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整个事情想通,李世民心中豁然开朗,心情也变得异常地轻松。
他笑呵呵地对观音婢道,「本王如今已有了主意。」
观音婢见李世民神情变得畅快起来,她心里也跟着一起高兴,笑吟吟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有了什么主意?」
李世民凑到观音婢耳边,小声说道,「今后我就每天呆在宫中,陪着你们三人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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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陪着观音婢、杨婧、阴月娥生孩子的主意刚刚拿定,李渊就传下了新的诏命。
武德二年元月初三,李渊下诏:命李世民镇守长春宫。
诏命已下,李世民就要起行,陪娇妻美妾生孩子的打算,自然也就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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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踏雪寻梅
李渊登基称帝的第二年,武德二年正月初三。李渊下诏:命李世民镇守长春宫。
长春宫位于黄河津蒲渡口以西,关中的东大门潼关以北。
宫址所在的地方,三面是悬崖,东临黄河,面对着蒲津关,登高可以远望太华、中条二山,俯视黄、洛、渭三河,紧扼进入山西和中原的两条咽喉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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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起兵后,李渊率大军初进关中之时,便入驻长春宫,在此接待前来归附的关中各路豪杰。
如今,李渊命李世民镇守长春宫,目的是让他关注中原和山西形势,守住长安的东大门。
这样既发挥了李世民作为定海神针的作用,又不违背李渊不让李世民继续建功的打算。
只要外敌不从山西、中原打进来,李世民就是一个摆设,无仗可打,无功可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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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离长安三百里,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
诏命下过之后,李世民马上就要带着幕僚开赴长春宫。
观音婢、杨婧、阴月娥三人都有孕在身,没有一人可以随行,李世民只好把她们都留在了长安城的太极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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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产期将近,预估临盆之时将在二月,李世民不能在身边陪伴,他心中非常不放心。再加上六皇子的生母莫丽芳刚刚难产去世,李世民对观音婢的安危更是提心吊胆,唯恐出现一点意外。
在临行之前,李世民专门请太医署吴医师为观音婢诊脉,吴医师回禀李世民,胎儿胎位正常,只要王妃心情舒畅,多作活动,一切应该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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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拜托丁娘子,观音婢临产的所有事情都由她负责操持。
为防止出现,关键时候没人可用的情况发生,李世民专门将长孙湛和陆峥留下,轮番在晖政门进行值守。他吩咐覃兰,有事的时候,随时与长孙湛和陆峥联系。
一切安排完毕,李世民才带着牵挂赶赴长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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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旦刚过,李世民便去了长春宫。
把正在待产的观音婢留在了长安的太极宫中。
干冷了一个冬天,也没见到雪的影子,立春过后却粉粉扬扬下起雪来。
一夜过后,宫中的殿台亭阁便笼在粉妆玉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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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们甚是勤快,一早起来,便将后殿月台和院里的甬路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观音婢由新竹、展画扶着,到殿门前赏雪,看到这粉妆玉砌的世界,观音婢心中涌起了一股出去踏雪的冲动。
她忽然想起清明渠畔的数株梅花,转首问站在身旁的新竹,「这段时间也没有留意,院墙东边的梅花开了没有?」
展画也不知观音婢问此话是何意,抢着答道,「前几日三娘让我去景淑殿,我看到渠畔西边的梅树,开了一树的花,粉红粉红的,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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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脸上漾起嫣然的笑,征询新竹的意见,「要不我们去渠畔赏花吧?」
新竹看着观音婢高高隆起的小腹,想立刻打消观音婢这个冒险的想法,直接阻止道,「三娘身子不方便,奴婢可不敢带你去。」
观音婢出去赏梅的念头已起,不能实现,便憋在心里有一种无法舒展的感觉。她犯了执拗的脾气,坚持着道,「吴医师交代,让我多走动走动,这一场大雪岂不是将我封在了屋中?等到这雪全部化去,少说也要等十天半月,我还怎么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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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怕观音婢不高兴,只好解释道,「这冰天雪地的,三娘想出去,奴婢可做不得主,我得问一下丁娘子和覃兰阿姊。」
观音婢笑着催促道,「那你赶快去问。」
新竹应诺,趋步走到东厢去喊丁娘子和覃兰。
不一会儿,丁娘子和覃兰从东厢出来,边走边小声说着话,好像在商议如何打消观音婢出去赏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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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观音婢跟着,覃兰向观音婢施了礼,丁娘子则满是慈爱地微笑着责备,「三娘这时候可不能耍任性的脾气,雪天路滑,要是摔着怎么办?」
观音婢看着丁娘子,露出一副可怜相,乞求道,「这刚下的雪,还没有人踩过,哪里会滑?」
丁娘子从小看着观音婢长大,知道她想办的事情,办不到誓不罢休的脾气,拗到最后也拗不过她,就让步道,「要不我安排人将渠畔的雪清扫一下。」
观音婢看丁娘子松了口,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她生怕丁娘子再改了主意,忙道,「不用再扫,踏雪寻梅才更有情趣。」
说完急着就要跨出殿门。
丁娘子赶忙让展画拿来貂皮斗蓬给观音婢披上,再让她笼上貂皮袖套,亲自上前帮观音婢拉了拉斗篷的衣襟,口中埋怨道,「一点也不听话,别一不小心,再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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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覃兰等人陪着,丁娘子还不放心,就亲自跟在身侧,一行十几人出了承庆殿后院,要到清明渠畔去看梅花。
跟着服侍的宫女们,搬着胡床,拿着褥垫、手炉随在身后,准备着观音婢走累之后坐下来歇息。
承庆殿院里的甬路上,积雪已经清理干净,覃兰、侍琴扶着观音婢下了后殿月台,沿着甬路向东拐,向东穿过月亮门,再向南出了东边垂花门,向承庆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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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是什么急事,就是要出去散散心,一行人慢悠悠走着,边走边停下来欣赏身边的雪景。
出了承庆门,向东望去,往宜秋门去的路上,宫女和宦者正三三两两清扫着路上的积雪。
天地一片洁白,睦亲院里亲亲楼的红门红柱,在银妆素裹之中衬得格外显眼,如画笔在白纸上轻描了两笔朱砂,点缀在纯白的意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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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渠畔,槐柳的枝稍上挂满了积雪,偶尔有几只鸟雀驻足于树梢,惊起满树的雪花簌簌飘落,静中有动,在冰天雪地之中,呈现出倔强不屈的生机。
顺着渠畔北望,新雪刚刚落下,没有丝毫人为扰动的迹。在中间石桌附近,有数丛腊梅正傲雪而立,远远望去,白雪覆在枝头,有点点粉红掩藏在冰雪之中,就好像雾里看花,亦真亦幻,亦实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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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扶着观音婢,轻轻晃动下巴向展画示意,「展画妹妹,你去试一下,渠畔的路上滑不滑。」
展画缓缓踏上平整的雪面,积雪没过脚踝,她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她又向前跑了几步,收住身子快速转身,跳了一个旋风舞,趟起一圈雪花向身边飞去。
她独自一个人在雪地里疯了一下,停下来,弯下身子,捧起地上的雪扬向空中,咯咯笑着,冲观音婢等人说道,「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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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琴羡慕地看着展画,对覃兰道,「我也想在雪上跳个舞。」
覃兰瞪了侍琴一眼,交代道,「仔细扶好三娘,等看过梅花回到院里,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下让你跳个够。」
观音婢开心地笑着,小声对侍琴道,「一会儿回去,到了后院,让你们每个人都在雪里疯一阵子。」
侍琴扶着观音婢的胳膊,微微屈了一下膝,兴高采烈地道,「谢三娘。」
覃兰则在一旁絮叨,「都这么大了,还像一个几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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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画跑回来,到了观音婢跟前,几个人小心扶着观音婢稳步向前走,还未走到梅树跟前,便有淡淡的清香袭来。
观音婢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微笑着道,「这香气真好闻,我最喜欢两种花的香味,一个是梅花的清香,再一个是桂花的幽香,整日将我淹在这花香之中,也不会感到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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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走到一丛梅树前,将手从袖套里抽出,伸出纤指,捏住一段花枝的枝端,凑到粉红的花上闻了闻,感觉到那香气更浓。
她缓缓松开手指,那花枝轻轻弹起,震落枝上的积雪,只剩下稀疏的几朵小花沾在那根枯枝上,看上去既不妩媚,也不娇艳。
她多少有些遗憾地对覃兰道,「还是有这白雪衬着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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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娘子在旁边道,「拖着这么重的身子,非要这么远一路走过来,说是要过来赏梅,到了根前一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观音婢淡淡地笑着,看了看丁娘子,又看了看那几树梅花,满含深意地对丁娘子道,「阿婢急着要过来,不只是为了自己高兴,而是怕辜负了这几树梅花。」
丁娘子看着观音婢慈爱地笑,「三娘又犯起痴来,只不过是几树花,有什么好辜负的?」
观音婢意味深长地,轻轻叹了一声道,「独自吐芬芳,寂寞开无主。如果我们不来,有谁知道,它们在这个有雪的春天,曾经绽放过?」
「它们在这里寂寞地开着,是不是很像宫中这无数的女子?」
两人说罢,不禁相顾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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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幽怨在观音婢的心头一闪而过,她怕自己的伤怀,传染身边的少女们,赶忙收敛惹人伤感的情绪,笑容重新挂上她的脸颊。
观音婢看似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宫女,她们都是十几岁年纪,正处在人生的花季。可是在这世上,又有谁真正替她们着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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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过梅花,覃兰问观音婢是否要坐下来歇一歇,观音婢带着怂恿的语气对身边的几人道,「我们赶快回去,等用了早膳,你们在院里找一个地方,好好地在雪地里疯一下,你们说好不好?」
这些女孩子都是十几岁,仍然都处在天真烂漫的年龄,听说可以疯玩,无一不是兴奋异常,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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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观音婢特意准许后殿的宫女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去玩。只有丁娘子和覃兰留下来,陪着观音婢说话。
辰时刚过不久,宇文令馨在贴身宫女的陪伴下,来见观音婢。
观音婢见她急匆匆赶来,不禁埋怨道,「你刚有身子不久,大雪天怎么到处乱跑,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宇文令馨向观音婢施了礼,还未坐下就说道,「昨夜后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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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踏雪寻梅免费阅读.
第二三五章 宫中怨女
宇文令馨拖着怀有身孕的身子,急匆匆来见观音婢。她给观音婢带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昨夜后宫出事了。
观音婢见宇文令馨面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也不知她急匆匆前来是何目的。
后宫出事与宇文令馨何干?后宫出事,自会有内侍临和女官处理,何须宇文令馨来向她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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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宇文令馨出于什么目的,观音婢还是想知道后宫到底发生了何事,她也想在与宇文令馨的交谈之中,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揣摩出宇文令馨的真正动机。
观音婢亲切地招呼宇文令馨坐下说话,吩咐展画为她斟一盏红枣姜茶暖暖身子。
待宇文令馨坐好,平复了一下情绪,观音婢才微笑着问,「宇文宝林说说,后宫到底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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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放下手中的碗盏,面带激愤地道,「尚寝局又作践死了一位后宫女子。」
「昨天夜里,彩丝院的御女崔氏,不满尚寝局将昨日的进御机会调到其它宫院,心中怨愤,自缢而亡。」
「听说崔氏临死前还写了一首诗,抒发心中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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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莫丽芳刚刚因为难产而死,现在观音婢又听说有人自杀,她心中很是痛心,便想了解一下事情的详细情况。
于是,她缓声对宇文令馨道,「宇文宝林仔细说一下,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令馨义愤填膺,含泪将知道的情况向观音婢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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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自缢身亡的崔氏,是彩丝院的一名七品御女。
因为彩丝院与景淑殿是相邻的两个宫院,崔御女和宇文令馨来往很多,交情也很好。以前宇文令馨不受宠的时候,两人同病相怜,经常在一起谈论些琴棋书画,打发无聊的时光。
后来,宇文令馨重新得宠,并怀上了主上的孩子,崔御女心中非常羡慕,而自己入宫几年从来没有得到过宠幸,心中便有些自哀自怨,也渴望着有一天能得到李渊的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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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渊称帝之后,因为年龄已五十多岁,临幸后宫嫔妃的次数并不太多,一个月只有几次。
按照进御规矩,八十一御妻接受李渊临幸的时间,是每月的前九天和后九天。
皇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安排在中间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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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妃往往是生下子女之后才能受到册封,如今除了万氏封了贵妃,莫丽芳已生下皇子,其他的都还未生下一儿半女,事实上李渊现有的嫔妃,基本上都处在八十一御妻之列。
这样就出现了一种情况,每月的前后九天,低级嫔妃轮不到李渊宠幸的机会;中间十二天,却没有高品级的嫔妃可以安排。
因为高品级的嫔妃位子还都空着,有路子的御妻,就想尽办法占用中间十二天接受李渊宠幸。没有路子的御妻,就在月初和月末的十八天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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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又出现了新情况,李渊以前喜欢的嫔妃基本上都有孕在身,尚寝局需要安排新的嫔妃服侍李渊。
这样一来,以前没机会接受李渊临幸的后宫嫔妃,便有了新的机会。
机会难得,稍纵即逝,后宫嫔妃一个个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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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新安排按受临幸的嫔妃,李渊也没有太强的目的性,至于安排由哪位嫔妃进御,决定权都交给了尚寝局。
但毕竟是僧多粥少,即使有了新机会,也不可能人人都可以满足。
不愿苦等的御妻便设法贿赂两位尚寝,让尚寝破例为她们安排接受李渊宠幸。
贿赂两位尚的情况是愈演愈烈,不但月中的十二天被尚寝局用来徇私,月初和月末的十八天时间,也不再按规矩来,进御的秩序已经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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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是初八,按照日程安排,应该轮到彩丝院的五位御妻。
一个月轮一次,彩丝院的五位御妻一位正来着月信,一位曾被临幸过,剩下的三位都兴高采烈。
还在上午的时候,这三位有资格的御妻,便通过掷色子确定由哪一位接受主上临幸。
崔御女手气好,幸运地获得了晚上接受李渊临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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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服侍李渊的机会,崔御女心中激动异常,到了下午便沐浴更衣,精心梳妆,整个彩丝院都焚香等候主上李渊晚间驾临。
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过了酉时,尚寝局的人过来给彩丝院的人泼了一盆冷水,说主上有政务要办理,这晚不再安排临幸后宫。
崔御女瞬间由云端跌落在地上,白白空欢喜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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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有事,不再临幸后宫,崔御女只有自认倒楣,只有等待下个月。
可是到了戌时,彩丝院的人却听到御驾到了后宫,笙箫阵阵,一路鼓吹向北而去。
让人一打听才知道,李渊乘步辇去了承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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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寝局说好的这日李渊不再临幸后宫,真实情况却是御驾越过彩丝院去了其它地方。
崔御女心中明白,是尚寝局在徇私舞弊,从中玩了花招,她羞愤交加,不再理会其他人,把自己关在了内室之中。
另外四位御妻和宫女们,知道崔御女心中不高兴,就没有过去打扰,没成想到了早上,崔御女在房中已经投缳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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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丝院的宫人,早上起来,见崔御女没有起来,怎么喊也不开门。院中宦者将门撞开,崔御女已经气绝身亡,没有了生机。
房中案上,有一方素笺,崔御女投缳之前写下了一首宫怨诗。
「天下第一望,未笄把宫进,望得圣主恩,竟需贿尚寝。」
诗中的意思说,自己出生于天下第一高门崔氏的女子,不到十五岁就入了宫。出身于名门世家,是何等的荣耀和高傲,但是想得到主上临幸,竟然需要贿赂尚寝才能达到目的。
诗中显示出崔御女对自己出身于天下第一高门的骄傲,和得不到皇帝李渊宠幸的哀怨,以及满溢着对宫中尚寝徇私舞弊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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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和隋唐时期,是身份制的社会,世家大族在社会上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地位。
在所有尊贵的世家大族中,有五支地位最为尊贵,即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其中,崔氏与李氏各有两个郡望,所以称之为「五姓七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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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姓人繁衍众多,人才辈出,曾出过二十九位宰相。
崔氏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高门,北方豪族之首」。即使是帝王之家,也以与崔氏联姻为荣。
如今在宫中就有两个崔姓女子。
一位是黄门侍郎崔民干的女儿崔蔷,已经得到李渊宠幸,有孕在身。
另一位便是这位崔御女,她是崔民干的一位远房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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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向观音婢说完,恳求道,「请王妃娘娘尽快将此事禀明贵妃娘娘,以免尚寝局与奚官局的宦官勾结,将此事草草了解。」
观音婢不解地问,「后宫死了嫔妃,他们怎能如此就糊弄过去?」
宇文令馨轻轻地哼了一声道,「宫中女子成千上万,哪个月不死几个人?贵妃娘娘不可能事事过问,主上更不会操心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宫中死了人,奚官局只要记个病亡,用松木棺材装了,找个地方埋了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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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震惊地问,「难道有品级的嫔妃,死了也无人过问?」
宇文令馨冷冷地笑道,「这宫中的女子,虽然活着,家里人多半已当她们死去。」
「送她们入宫之时,家里人都是在碰运气,能得到主上宠幸,全家人便跟着鸡犬升天。得不到主上宠幸,家中就当没有了这个人。事实上,宫中女子十之八九都是无依无靠的苦命人。」
「不得宠的后宫嫔妃,都要看着宫中女官和宦官的脸色活下去,一个不得宠的御女,尚寝局根本不将她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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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心中盘算着如何借这次机会帮万贵妃整治一下后宫,口中却淡淡地对宇文令馨道,「既然死了一个御女不是什么大事,禀明贵妃娘娘又有何用?」
宇文令馨想极力引起观音婢对此事的重视,她向观音婢建议,「此事可大可小,说不定这次就是理顺后宫的机会。」
观音婢微笑看着宇文令馨,面上露出征询之意,「如何可大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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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好像早就有了准备,她胸有成竹地回答观音婢,「想大事化小的话,王妃娘娘和贵妃娘娘都不管,奚官局只要向崔御女家里告个病丧,就万事皆休。」
「想小题大作的话,是因为此女姓崔,是来自于高门的女子,如能让主上知道,会引起主上的重视。为了安抚崔氏,主上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况且,崔侍郎的女儿崔宝林很得主上宠爱,崔御女投缳自尽的事,早晚也瞒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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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宇文令馨说得有理,很合自己的心意,她笑眯眯地看着宇文令馨,装作很迷惑地问道,「宇文宝林深得主上怜爱,如今也有了身子,为何对理顺后宫如此上心?」
宇文令馨是聪明智慧之人,她明白观音婢在做出决定之前,要弄清她的动机。于是,便坦诚相见,激愤地道,「今日就将实言回禀王妃娘娘,妾也对后宫的坏规矩深恶痛绝。」
「往日妾被主上冷落之时,尚寝局曾多次对妾进行羞辱。」
「当时妾亦有过求死之心,但思前想后终是不甘,才冒险托了柴尚功,求王妃娘娘施以帮助。对于祸乱后宫的两位尚寝,不将她们除去,妾难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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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一气将心中的想法说完,明摆着她要借这次机会,报复曾经羞辱过她的尚寝,希望观音婢和万贵妃惩治她们,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观音婢劝诫宇文令馨,「后宫之中最忌争斗,宇文宝林最好还是不要有嗔怨之念。如今你已有孕在身,心平气和才是你们母子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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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宫中怨女免费阅读.
第二三六章 宦者宫女
观音婢见宇文令馨有借机报复的想法,劝诫她道,「后宫之中最忌争斗,宇文宝林最好还是不要有嗔怨之念。如今你已有孕在身,心平气和才是你们母子的福分。」宇文令馨听出观音婢话中有警告之意,垂首向观音婢告罪,「王妃娘娘恕罪,妾深知后宫嫔妃当谨守妇道,妾能有今日全托王妃娘娘佑护,如今已是心满意足。妾心中已无它求,只求平安生下腹中孩子。」
「至于说能不能惩治祸乱后宫之人,全凭王妃娘娘和贵妃娘娘权衡利弊后,再作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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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早就知道,观音婢有协助万贵妃理顺后宫的打算,一直没有付诸实施,只不过是没有遇到适当的机会。
如今机会已摆在观音婢的面前,宇文令馨相信,观音婢不会错过这个良机。她将情况前前后后向观音婢禀报之后,便施礼向观音婢告辞。
外面雪天路滑,观音婢很不放心,她一再交代宇文令馨,绝不可再如来时一样匆忙,以免不小心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宇文令馨唯唯应诺后,才由贴身宫女扶着,小心翼翼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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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宇文令馨后,观音婢心中也有些焦急,这次崔御女投缳自尽是她等待已久的良机,如不即时行动,假如尚寝局和奚官局串通毁灭证据,再想彻查,就会大费周折,必须在尚寝局和奚官局商量好应对之策以前,将彩丝院封锁,给他们来一个措手不及。
观音婢马上就要临产,行动很是不便,她要争分夺秒果断处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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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前脚刚走,观音婢即叫来覃兰吩咐,「你即刻去见贵妃娘娘,就说彩丝院的崔御女投缳自尽,恳请她传下一道谕令,严守彩丝院大门,任何人不得出入。然后你喊上紫芙亲自去后宫传谕,务必将事情做实。待会儿,我会亲自去见贵妃娘娘。」
覃兰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领命后带着侍琴急匆匆而去。
观音婢平复一下心绪,理了理思路,准备乘步辇去见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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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娘子听说观音婢刚回来又要出去,极力劝说歇一歇再去,观音婢软磨硬泡,颇费了一番唇舌才得到丁娘子同意。
丁娘子不放心,非要跟着观音婢一同到千秋殿。
观音婢不愿她跟着自己张忙,就向丁娘子再三保证,一定会小心谨慎照顾好自己。
丁娘子又向新竹、展画叮咛嘱咐了一番,才放她们离开承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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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年节刚过,宫中事情也不太多,万贵妃难得偷得一个清闲,在殿里抄写《金刚经》。
覃兰急匆匆过来,向万贵妃禀报后宫有嫔妃自缢身亡,万贵妃本想问明情况,覃兰怕耽误了时机,回禀万贵妃,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只是恳请万贵妃下一道手谕,先将彩丝院封了再说,详细情况王妃娘娘一会儿过来向她禀报。
万贵妃见观音婢交代的这样急,知道其中自有她的道理,就下了一道手谕让覃兰去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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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乘步辇到千秋殿的时候,万贵妃正心神不定地等候着观音婢,她急于想知道彩丝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观音婢在新竹、展画的搀扶下进入千秋殿,向万贵妃施礼后,在榻上稳稳坐好,两个人简单寒喧了几句就切入了正题。
万贵妃听观音婢讲述完崔御女投缳自尽的经过,对后宫的乱象也极为震惊,她恍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人欺上瞒下,真是肆无忌惮,消息都传到了阿婢那里,到如今竟然没人向我这个掌管后宫的人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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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有几分激愤,恨恨地道,「他们是欺姨娘为人和善,心慈手软,不会将他们怎么样,要我说,姨娘这次就狠起手来,将后宫整治一番。」
万贵妃微微点头,看着观音婢问道,「阿婢身子方便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今日你就陪着姨娘,咱娘俩在立政殿升殿问一问案。」
观音婢嫣然笑道,「太医署吴医师交代,这段时间让阿婢多活动一下,陪姨娘忙上一天半天,应该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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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拿了万贵妃的手谕,和侍琴一起到万春殿去找紫芙,正好这日李渊有内朝,紫芙、青雁在殿中闲着无事。
紫芙听说观音婢交代,让她陪覃兰到后宫传万贵妃的手谕,就安排青雁守在万春殿,她和覃兰、侍琴一起急匆匆赶到彩丝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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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来到彩丝院之时,门前站着几名宦者,好像是与院里的人起了争执。
覃兰走上前问道,「尔等在此做何事?」
为首一名宦者翻眼看了看覃兰三人,从衣着上看不过是三个普通宫女。
宦者欺凌宫女,在宫中是司空见惯之事,这些低等宦者不认识覃兰和紫芙,为首的宦者便摆出作威作福的架势喝斥覃兰,「你们不呆在自己院里,私自跑到这里作什么?小心惹恼了咱家,将你们送到掖庭宫。」
掖庭宫是宫中奴婢做杂役的地方,由内侍省的宦者负责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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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见他盛气凌人的模样,便想压一下他的气焰,呵呵冷笑道,「口气真不小。想将我们送到掖庭宫,你也要先看看主上答不答应。」
她用手一指紫芙,对那为首的宦者道,「看来你是瞎了狗眼,竟然不认识主上身边的紫芙娘子。」
为首宦者听说紫芙是李渊身边的人,顿时露出一副奴才相,卑躬屈膝腆着脸讨好紫芙,「小的该死,竟然没认出是紫芙娘子。」
覃兰也不与他客气,直接问道,「你们几人由谁主事?」
为首宦者躬身答道,「小的宫闱丞牛寺。」
另外一个宦者跟着答道,「小的奚官令方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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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局、奚官局都由宦官掌管。
宫闱局负责宫内各门的司守,后宫各门都由宫闱局派内给使把守,宫内各院的内给使负责院门的开闭,记录进出人员和物品。
宫闱局设宫闱令二人,从七品;宫闱丞二人,从八品。
奚官局掌管宫人的病、死。病者,由奚官局给药;死者,由奚官局办理后事。
奚官局设奚官令二人,正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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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丞牛寺、奚官令方勉,作过自我介绍之后,覃兰问道,「尔等在此做何事?」
奚官令方勉诚惶诚恐地答道,「小的闻报,彩丝院崔御女去世,带人过来办理后事。」
「司守院门的内给使却不开院门,小的只好请来宫闱丞,让宫闱丞命令内给使开门。」
「宫闱丞到来之后,内给使不听命令,仍不开门,两下便起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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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诘问奚官令方勉,「御女去世,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向贵妃娘娘禀报?」
方勉辩解道,「小的还未曾进入彩丝院验看,尚不知死因,在未弄清楚情况之前,不敢禀报贵妃娘娘。」
覃兰见他说的有些道理,就没再接着问。她走到彩丝院门前,隔着门对院里的人道,「宫女覃兰奉贵妃娘娘手谕,前来查问崔御女死因,请内给使打开院门。」
院内有宦者应道,「覃兰娘子稍等,待小的禀报王宝林,再给覃兰娘子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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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给使所说的王宝林,是彩丝院品级最高的嫔妃。
今日早上,院里宫人发现崔御女自缢身亡之后,王宝林即到隔壁的景淑殿,找宇文令馨商议如何处置。
宇文令馨问明情况,她告诉王宝林,由她去找秦王妃求助,让王宝林守在彩丝院,任何人来了都不要开门,以免奚官局草草为崔御女办理了后事,销毁各项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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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林回到彩丝院之后,交代本院内给使,将院门锁好,没有她同意,任何人来了都不准开门。
内给使苦着脸道,「宝林这是在难为小的,假如小的上峰命小的开门,小的怎么办?」
王宝林道,「你的上峰来了,也不准开门。」
内给使可怜兮兮地对王宝林道,「小的如不听上峰的命令,不但会丢了差事,还免不了会遭一阵毒打,还望宝林可怜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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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林冷冷地道,「那就要看你是要命,还是要差使。景淑殿的宇文宝林已经去拜见贵妃娘娘,假如贵妃娘娘过问时,这里出了差错,我看你保命都难。」
内给使被王宝林的话吓住,不得不听从她的吩咐。
奚官令方勉来时,内给使不开门;后来,宫闱丞牛寺来了,内给使仍然不开门。
覃兰等人来时,宫闱丞牛寺正在隔门训斥内给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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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覃兰奉万贵妃手谕来叫门,内给使急忙去禀报王宝林。
王宝林听说覃兰、紫芙等人带着万贵妃的手谕过来,连忙到彩丝院大门迎接,命内给使打开彩丝院大门。
方勉、牛寺跟着覃兰三人,进了彩丝院,一起向王宝林施礼。
王宝林还了礼,将众人领入殿中,让方勉查验崔御女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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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以前在河东李氏庄园曾处理过陈善意的后事,她对死人并不害怕,守在现场看方勉等人验过尸体,做完记录,保存好各项证据。
方勉命人取来崔御女死前留下的那首诗,验过笔迹确是崔御女所写。
方勉又让人录了彩丝院宫人的口供,一一签字画押后,交给覃兰过目。
覃兰认真看过,见与事实没有出入,对方勉道,「奚官令最好将此事禀告内侍监,由内侍监亲自向贵妃娘娘禀明此事。」
内侍监是内侍省职位最高的宦官,为从三品。
方勉诺诺连声道,「小的定会按覃兰娘子吩咐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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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又向牛寺交代,「宫闱丞需要亲自在此守护,没有贵妃娘娘令谕,任何人、物不得出入彩丝院,一切听候贵妃娘娘最后处置。」
牛寺如鸡啄米一般点头,「小的依覃兰娘子吩咐在此值守,听候贵妃娘娘令谕。」
一切交代完毕,覃兰才和紫芙、侍琴一起回千秋殿向观音婢和万贵妃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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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张旗鼓地整治后宫乱象,必定会惊动李渊。
覃兰三人回到千秋殿时,观音婢和万贵妃正在商议如何向李渊禀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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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宦者宫女免费阅读.
第二三七章 主婢情深
覃兰、紫芙和侍琴三人回到千秋殿,观音婢和万贵妃正在商议如何向李渊禀报后宫的乱象。两人见覃兰、紫芙和侍琴回来,观音婢问,「情况可曾弄清楚?」
覃兰、紫芙和侍琴向观音婢、万贵妃施礼,覃兰禀道,「奴婢等依照贵妃娘娘和王妃娘娘的吩咐做了安排,事情的经过大致已经弄清楚,奚官令方勉都安排人如实做了记录。」
然后,她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向观音婢、万贵妃禀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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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覃兰的禀报,万贵妃赞赏地道,「阿婢的人一个个都聪明能干,也不知是如何调教的?」
观音婢笑吟吟地道,「她们哪里需要阿婢调教?一个个都是天生能干。」
侍琴还是有点稳不住性子,抢着答道,「哪里有天生就识字的?是三娘教我们读书、认字,奴婢们才懂得更多的事理。」
万贵妃微笑点头,赞道,「还是你们家王妃娘娘有心,做什么事都有条有理,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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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过了观音婢和她的奴婢,万贵妃问观音婢,「看来这后宫不整治是不行了,但是如果大动干戈,还得主上同意。我就发愁,像临幸这种事如何向主上说?」
她叹了一声,对观音婢道,「姨娘脸皮薄,给主上说临幸嫔妃的事,我说不出口。到时候就由阿婢来说。」
观音婢抿着嘴笑,「姨娘说不出口,儿妇更不好说舅嫜的宫闱之事。」
万贵妃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姨娘可不管,反正阿婢比姨娘的主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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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推托不掉,只得道,「看来姨娘是要赶鸭子上架,阿婢只能勉为其难。到时候咱娘俩随机应变,姨娘要帮着阿婢说。」
万贵妃点头,「到时候由阿婢说,我在旁边帮腔。」
观音婢转过脸问紫芙,「主上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散内朝?」
紫芙回道,「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如无重大的事情,多半在午时之前散朝。」
观音婢思索了一下,向紫芙安排,「一会儿,你就回万春殿,等主上散了朝,你先向主上禀报,就说下午贵妃娘娘和我要去觐见。主上如问起有何事,你先不要和他说。」
紫芙认真听完观音婢安排,叉手屈膝施礼道,「奴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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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刚走,内侍监王和求见,内侍监是宦官的最高长官,为从三品。
万贵妃和观音婢不便在临窗榻上接见,便移步到千秋殿中厅,万贵妃坐在中间榻上左首,观音婢坐在右首。
王和进入千秋殿向万贵妃、观音婢施礼,万贵妃微笑向王和致意,请他在旁边榻上坐下。
王和赶忙辞谢,「老奴的差事就是服侍主上和各位娘娘,哪能坐着和二位娘娘说话?老奴最擅长的就是站着。」
万贵妃知道这是宦者服侍皇帝和后妃的规矩,就任他站着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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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问王和,「王监可已知道崔御女自缢之事?」
王和躬身回道,「老奴已得到奚官令方勉禀报,定会按照宫中惯例,依品级礼制为崔御女办理后事。会安排得力属下安抚好崔御女的家人。」
万贵妃微笑着道,「王监乃是主上和本妃最为依赖之人,相信你能将此事妥善处理好。」
「本妃希望王监严加约束宦者和宫人,不要将此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更不要将此事传出宫外,以免损了皇家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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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躬身揖首,「老奴知道其中厉害,回去之后就照贵妃吩咐安排。」
万贵妃接着吩咐,「本妃和秦王妃,下午将觐见主上,向主上禀明此事,过后将在立政殿处理善后,请王监到时参与。」
王和恭谨地道,「老奴一切听从二位娘娘安排。」
------
王和走后,万贵妃慨叹,「后宫这么混乱,皆是因为宦官和女官从中兴风作浪。可惜我们到宫中时间太短,没有自己贴心之人。」
观音婢果决地向万贵妃建议,「那我们就趁这次机会,安插几个属于自己的人。」
万贵妃摇头叹息,「可惜,姨娘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说完之后,她似乎有了新的想法,带着征询的语气问观音婢,「我看阿婢身边的人都不错,你是否能够从中挑几个接替女官中的关键职位?」
观音婢原本就有这种想法,但又怕万贵妃不同意,如今万贵妃主动提起,她便向万贵妃谈了自己的想法和心中的人选。
万贵妃听后非常赞同,让观音婢到时就按她的想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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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万贵妃商量完需要取代的职位和人选,天已快到了中午。
观音婢向万贵妃告辞,准备先回承庆殿,心中打算用过午膳之后好好歇息一下。
万贵妃也怕观音婢累着,就没有强留她在千秋殿用午膳,嘱咐她路上要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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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出了千秋殿,并没有直接乘坐步辇,她告诉覃兰要慢慢走一下,赏一赏宫中难得一见的雪景。.
覃兰知道拗不过观音婢,就让宫女们抬着步辇在后面跟着。
从千秋殿到承庆殿的路上,积雪已被宫人们清理干净,覃兰、侍琴扶着观音婢,一行人就随着观音婢的性子,慢慢悠悠地走着。
------
雪后的阳光格外耀眼,天空如水洗过一般,是那种纯净的蓝。
天际无霾无雾,可以看得很远很远。
新雪最不易融化,虽然明亮的日头照着,殿顶树稍,堂前屋后,却看不到积雪消融的痕迹。
宫中没调皮嬉戏的孩子,也没有人敢放肆地打雪仗,除了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其它地方几乎无人涉足。
向南边的宫墙望去,一切整洁如新,和刚刚雪霁时一个模样。
------
看着这美丽的雪景,观音婢童心又起。
她将貂皮袖套褪下,交给覃兰,稍显困难地弯下腰,双手捧起路边的积雪,团起一个鹅蛋大小的雪球。
观音婢站起身,向南看了看平整的雪地,轻轻地将手中的雪球向外滚了出去。
也不知是因为雪地太过松软,还是观音婢力量太小,那雪球还没滚过半尺,便陷在了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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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意犹未尽,还想再团一个雪球。
覃兰劝道,「三娘还是不要再玩了,小心冻坏了手。」
观音婢却道,「哪里会冻手?现在我的手有发烫的感觉。」
她见身边的宫女们都规规矩矩地站着,看着自己一个人在玩,就笑呵呵地对她道,「今日,本王妃开恩,你们每人团一个雪球,看谁扔得远,扔得最远的,回去我赏一缗钱。」
侍琴、展画听说观音婢要发赏钱,嘻嘻笑着就去团雪球,团好了使劲往外扔,也没有超过两丈远。
其他人却都站着不动,仍然规矩站着,看侍琴、展画在那里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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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假装生气地责怪覃兰,「全都怪你,一本正经地站在那儿,端着个架子,吓得其他人连赏钱都不敢要。」
说完覃兰,观音婢转脸对跟着服侍的宫女道,「你们不要怕覃兰阿姊,只管放心来玩,这次凡是来扔的,回去都有赏钱。」
宫女们脸上都有跃跃欲试的表情,却有些怯怯地看着覃兰。
覃兰看小宫女们都看着自己,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笑着鼓励道,「王妃娘娘说好了要发赏钱,你们怎么还在傻站着,还不快点去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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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服侍的宫女将步辇放在地上,学着侍琴、展画的样子,团了雪球往外扔。看来还是抬步辇的宫女力气要大些,哪一个都比侍琴、展画扔得远。
覃兰取笑侍琴、展画,「看你们两个连四两力气都没有,还巴巴地想向王妃娘娘要赏钱,要我说就不该赏你们两人。」
侍琴、展画一听,像小孩子一样撒起了娇,向观音婢求道,「三娘,你可不要听信覃兰阿姊的谗言,你是王妃娘娘,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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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着女孩子们一个个开心的样子,微笑着道,「放心,凡是扔的都有份,就是不给新竹和覃兰。」
侍琴将嘴一撇道,「三娘的话奴婢才不信,谁不知你最亲覃兰、新竹,说不定给我们发一缗,偷偷地给她们俩发两缗。」
覃兰不依道,「侍琴就会眛着良心说话,三娘亲你都是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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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让跟着自己的女孩子们高兴地玩放松了一阵子,开始说笑着慢慢地往回走,边走边谈论着路边的雪景,不到一里的路程走了有半个时辰。
回到承庆殿用过午膳,观音婢休息了一会儿,未时的时候,才又乘着步辇再次来到千秋殿,和万贵妃一起到万春殿觐见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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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原本是李渊的侍妾,向来对李渊百依百顺,走在去万春殿的路上,她心中还有些为难,觉得她们两人去和李渊说宠幸嫔妃的事,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一个是李渊以前的侍妾,一个是李渊的儿妇,要劝李渊带头遵守进御的典章制度,想一想就觉得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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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主婢情深免费阅读.
第二三八章 难以启齿
观音婢和万贵妃一起去见李渊,去劝他同意整治后宫,理顺进御制度。还没有走到万春殿,万贵妃心中就打起了退堂鼓。
观音婢为万贵妃鼓劲,「姨娘只管放心前去,阿婢已想好了怎么和阿爷说,到时候他定会同意我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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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已向李渊禀报万贵妃和观音婢下午要来,两人到万春殿时,李渊没有安排其它事,坐在殿中东间榻上翻看着奏折。
看到万贵妃和观音婢进殿,李渊放下手中奏折,微笑看着二人。
万贵妃、观音婢向李渊施礼,道了万福,李渊家常地随便坐着,亲切地如普通人家的长者,他呵呵笑着说道,「你们二人同时过来,肯定是要和我说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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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看了看观音婢,稍显拘谨地对李渊道,「臣妾几日未见主上,就是想过来看看主上龙体如何。」
李渊最了解万贵妃的脾气,知道她做事总是谨小慎微,在李渊面前从来不会高声说话,他见万贵妃小心翼翼的模样,半开玩笑道,「贵妃跟了我几十年,如今封了贵妃,竟然怕起我来,想要见我,还要拉着阿婢来壮胆。」
万贵妃微笑着不说话,观音婢却道,「阿爷如今是天下至尊,哪个人见了不害怕?」
李渊眯眼笑看着观音婢,「我看阿婢见了阿爷就不怕,心里想啥就说啥。」
观音婢可爱地笑着,认真地道,「才不是呢?阿婢见阿爷之前,心里也总是直打鼓。」
「今日为了见阿爷,为了准备该说的话,阿婢整整想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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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慈爱地看着观音婢,对她的话似乎有些不信,「阿婢学过《鬼谷子》,骗杨广都轻而易举,啥事能让你这么费尽心思?」
观音婢一改脸上的笑容,郑重地道,「有一件事,如今说出来,阿爷一定会生气;如果现在不说,将来阿爷知道,更会生气。阿婢在想,是让阿爷现在生气,还是让阿爷将来生气,想了一上午,到如今也没有拿定主意。」
「如果阿爷答应不生气,阿婢现在就说。如果阿爷生气,阿婢就不再说。」
「到将来阿爷知道此事的时候,就不能再怪姨娘和阿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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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呵呵笑道,「阿婢就像在说绕口令,我咋觉着你在设计阿爷,挖个陷阱等着阿爷跳。是不是要阿爷下一道诏书恕你无罪,阿婢才肯说?」
观音婢则盈盈地笑,「给阿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哄阿爷,有罪无罪无所谓,惹得阿爷龙颜不悦,阿婢却吃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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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越是说李渊听了会生气,李渊心中越是想知道观音婢要说何事。
是人都有好奇心,碰到好奇事都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如今,观音婢已勾起李渊的兴趣,她越是不说,李渊越是急着听她往下说。
一老一少斗起了心机,看不出尔虞我诈,倒显得其乐融融,满室洋溢着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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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索性拿起案上的奏折,他要以退为进,装出不感兴趣的样子。
「阿婢不说就算了,你不说,我还看我的奏折。」
经过一番感情交流,观音婢已将谈话的氛围营造好,她看说正事的时机已到,就试探着说道,「昨晚后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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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继续翻着手中的奏折,漠不关心地道,「肯定不是大事,要是发生了大事,为何到现在都没人向我奏报?」
观音婢决定先吓李渊一下,淡淡地说道,「昨晚后宫一位姓崔的御妻投缳自尽。」
李渊心中一惊,以为是崔民干的女儿崔蔷,那可是他喜爱的妃子,如今正怀有身孕。
他放下手中奏折,急问,「可是崔宝林?为了何事投缳自尽?」
观音婢平静地道,「不是崔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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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丽芳刚刚去世,假如再殁了崔蔷,李渊一时还真难以接受。听说不是崔蔷,李渊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疑惑地问观音婢,「难道后宫之中,还有其他崔姓女子?」
观音婢答道,「还有一位姓崔的御女,是崔侍郎的远房侄女。」
李渊脸上稍显不快,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为何要投缳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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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下来便向李渊讲述了崔御女投缳自尽的详细经过。
李渊听到最后,开始有些愤怒,他将手中的奏折扔于案上,责怪道,「这明显是尚寝局乱了规矩。」
观音婢劝道,「阿爷也不必太过生气,这都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弊病,需要逐渐理顺。平定天下,阿爷尚且不畏艰难,何必为这小小的后宫忧虑。」
李渊感叹,「比之于天下,后宫虽小,但却不可小觑,怕只怕会祸起萧墙,动了社稷的根本。阿婢向来多智,不知你对整治后宫可有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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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想了想对李渊道,「阿婢以为,处理此事也不必兴师动众,只要捡几个人敲打一下,来个杀一儆百,就可以震慑住那些不安分之人。」
「只要阿爷点头应允,阿婢就可以协助姨娘,一步步将后宫慢慢理顺。」
李渊看着万贵妃问道,「贵妃以为如何?」
万贵妃微笑着道,「打理后宫,本就是臣妾的本分,如果因此事让主上感觉到少许不便,还望主上能够有所担待。」
李渊含笑向万贵妃点头,眼中带着鼓励的神情,他知道万贵妃办事向来放不开手脚,宽慰她道,「贵妃知道,我是一个万事都不太放在心上之人,你只管和阿婢放手去做,至于我方不方便,你都无需顾及。」
万贵妃恭顺地微微点头,「臣妾全听主上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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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则是显出一副得寸进尺的样子,向李渊请求道,「阿爷,阿婢想让你忍痛割爱,借给阿婢两个人。」
李渊无奈地笑道,「看看,我说得没错吧,最终还是算计到阿爷的头上。既然刚才已经答应了阿婢,现在想后悔都来不及。」
李渊似乎能够未卜先知,好像不情愿地问观音婢,「阿婢该不是要把紫芙、青雁从阿爷身边要走吧?离了她二人,我觉着干啥事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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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埋怨李渊,「阿爷只想着自己方便,却没想到紫芙、青雁年龄大了,她俩服侍阿爷这么多年,阿爷也该为她二人以后考虑一下。」
「阿婢也不将她二人从阿爷身边要走,还让她们服侍阿爷,一边调教几个阿爷使着顺手的宫女,一边做些其它事。」
李渊听说还将紫芙、青雁留在他身边,才放心地道,「只要不将她二人从阿爷身边要走,阿婢怎么安排都可以。」
「还是阿婢心细,紫芙、青雁先是跟着你母后多年,后来又跟着服侍我,不是阿婢提醒,阿爷还真没想过她二人以后的事。以后她俩的事,你就代你母后替她们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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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顿首谢道,「谢阿爷,阿爷军务政务繁忙,如今有了阿爷的允许,我和姨娘就放手去做事了,不再在这里打扰阿爷。」
李渊笑着轻轻挥了挥手,「去吧,但不要过分操劳,首先要注意好身子。」
观音婢谢过李渊的关心,和万贵妃站起向李渊施礼,在一旁服侍的紫芙上前扶着观音婢,几个人缓缓退出万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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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扶着观音婢,将她交给在殿外等候的覃兰、侍琴,观音婢停下来向紫芙交代,「你和青雁赶快物色几个能干的宫女,接下来我要给你二人安排事做。」
刚才在殿里,紫芙已听到观音婢和李渊所说的话,她对观音婢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她红着眼圈向万贵妃、观音婢施礼,「奴婢感激贵妃娘娘和三娘的大恩大德,」
观音婢嘱咐紫芙,「你回去服侍主上吧,按我交代的去做,我和贵妃娘娘这就去立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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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春殿东边,紧挨着就是立政殿。
穿过立政门,观音婢和万贵妃一起来到立政殿。
立政殿内,内侍监王和,两位尚寝、两位尚食、两位尚功和宫正,都已提前到来,在殿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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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是宫中品级最高的宦官。
两位尚寝,分别姓梁、姓关,掌管后妃燕见进御之次序。
两位尚食,一个姓范,一个姓董,掌管膳食、果品、酒水和时令贡品的供应。
两位尚功,除了柴尚功,还有一个是孙尚功,掌管御衣裁缝、珠宝、首饰,以及宫人的衣服、饮食。
宫正姓阎。掌管宫中戒令、纠禁、谪罚之事。下设司正,对宫人不尽职者,量权进行处罚。
除了王和是宦官,其余七人都是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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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观音婢在立政殿正厅榻上就坐。
殿中之人向万贵妃、观音婢施礼。
然后,王和站立万贵妃身侧,七位女官站在正厅东西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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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坐定后,观音婢招呼王和到她面前,小声向王和交代了几句,声音很小,只有王和一人能够听见。
交代完以后,她问王和,「王监都听明白了吗」
王和恭声应道,「老奴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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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难以启齿免费阅读.
第二三九章 霹雳手段
内侍监王和听罢观音婢吩咐离开立政殿。万贵妃向站在厅中的七位女官,讲了召集她们来这里的原因,简要说了崔御女自尽的情况,并告知诸位,秦王妃奉主上之命,全权处置崔御女自尽之事。
说完前因后果,万贵妃转向观音婢说道,「秦王妃,下面你就按主上的交代进行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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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冲万贵妃点点头,没说话之前,她先逐一看了看厅中的每一个人,冷厉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透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仪。
这些平时在宫女面前颐指气使的女官,在观音婢冷峻的目光下,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直视观音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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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厅中巡视一遍,观音婢脆声说道,「本妃身子不方便,不便在此久坐,接下来就快刀斩乱麻,弄个清楚明白。」
这些女官,都是二三十岁年纪,在宫中却都是有一二十年当差经历的老人,能在数千宫人之中当上五品的女官,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心机和手段。
一个个面上低眉顺眼,心中却在盘算如何应对观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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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先问掌管宫中戒令、纠禁、谪罚之事的阎宫正,「阎宫正,你说在崔御女这件事上,何人有错?触犯了宫中典章制度哪一条?」
阎宫正心中清楚,崔御女投缳自尽,起因是尚寝局违反了进御制度。但她素来和两位尚寝关系密切,本就是一丘之貉,假如两位尚寝有错,她也可能自身难保。
她如帮二位尚寝隐瞒罪责,有可能不会受到牵连;如果由她指出二位尚寝的错,则有可能被她们反咬一口。
于是阎宫正装糊涂道,「回王妃娘娘,奴婢刚刚听说此事,详细情况至今仍不清楚。如今出了人命,已超出奴婢权限,敬请王妃娘娘亲自裁夺。」
观音婢本来就没想从阎宫正身上问出个结果,见她借顾推托责任,也不与她多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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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下来又问关尚寝,「关上寝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关尚寝与梁尚寝,共同掌管后宫嫔妃进御,常言说一山难容二虎,她与梁尚寝是竞争关系,相互之间是对手。
找关尚寝打通关节的,就不找梁尚寝;找梁尚寝的,不找关尚寝。两人各自有各自的领地,时常由于利益冲突发生龃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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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逢单双日子轮值,昨日轮到梁尚寝。
关尚寝以为崔御女的事与自己无关,反而有幸灾乐祸的心里,但她却不敢落井下石,怕惹恼梁尚寝,将她的事也抖搂出来。
关尚寝听观音婢问她,她先是为自已开脱,「昨日不该奴婢轮值,奴婢也是刚知道此事,不清楚情况不敢乱说。」
然后,她又为梁尚寝求情,「后宫之中嫔妃众多,大多年龄不到十八岁,离家之后来到宫中,难免会思念家人,其中也有想不开的,郁郁寡欢生出轻生之念。这些人没地方抱屈,就把怨气撒到尚寝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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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不动声色地听关尚寝说完,微笑着道,「关尚寝所言,看似也有些道理。」
关尚寝以为自已妙计得逞,她看了看梁尚寝,面上现出得意之色。
梁尚寝对关尚寝的好意并不领情,她心中暗骂关尚寝猫哭号子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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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食、尚功与此事无关,剩下的梁尚寝则是崔御女自尽事件的重点。
观音婢正准备向梁尚寝问话,这时王和从殿外进来,他走到观音婢面前施礼,轻微地向观音婢点头示意,并暗中递了一个眼色,口中说道,「老奴已依照王妃娘娘吩咐,将事情办好。」
观音婢会意,赞许地点头称赞,「王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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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和打过招呼,观音婢将目光转向梁尚寝,她单刀直入地问道,「梁尚寝,按照宫中惯例,昨晚该轮到哪个宫院侍寝?」
每日的侍寝安排,这是后宫尽人皆知和事情,梁尚寝知道无法抵赖,只得如实答道,「禀王妃娘娘,按照宫中惯例,昨日应该轮到彩丝院。」
观音婢接着问,「既然轮到彩丝院,为何昨日主上御驾去了承香殿?」
梁尚寝强辩道,「主上前几日问奴婢,嫔妃之中哪一位古琴弹得好,他想欣赏一下,奴婢便想到了承香殿的孙御女。前几日主上政务繁忙,未安排临幸,昨日主上闲了下来,奴婢想着让主上轻松一下,便安排去了承香殿。」
「主上还说奴婢细心,将奴婢夸奖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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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嘴角挂着冷冷的笑,问梁尚寝,「主上说过要去承香殿吗?」
梁尚寝道,「主上没说。」
观音婢又问,「既然主上没说,你为何公然违反进御的典章制度,私自决定改变进御次序?」
梁尚寝争辩道,「主上总是愿随着自己的性子,不愿按典章制度临幸后宫,奴婢也只好根据主上的喜好进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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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梁尚寝心存侥幸,以为能逃过这次的处罚,也不想与她多费唇舌,就接连问了两个问题。
「主上不按典章制度临幸后宫,你谏阻了吗?」
「谏阻不听,你禀报贵妃娘娘了吗?」
梁尚寝觉着有些理亏,说话也没了底气,小声嗫嚅道,「奴婢哪敢谏阻主上,主上想干的事,奴婢想着贵妃娘娘也管不了,就没有禀报贵妃娘娘。」
------
观音婢拉高了声音,斥道,「不谏阻主上,不向贵妃娘娘禀报,不按典章制度安排进御。」
「那么,还要你们何用?要典章制度何用?」
观音婢所说的都是尚寝局职责范围内的事,尚寝局却未照章而行,明显是违犯了宫规,是玩忽职守。
梁尚寝答不上来,只好默默地站在那儿,低着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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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还有最厉害的一招没用,接下来她要来个釜底抽薪。她冷笑着问梁尚寝,「你是否乐得主上不依典章制度而行,以免断了你的财路?你说一下到底从后宫嫔妃那里收了多少钱财?」
梁尚寝依然嘴硬道,「奴婢胆子再大,也不敢收后宫嫔妃的钱财。」
观音婢将眼一瞪,直视着梁尚寝,沉声问道,「你说的可是当真?」
看着观音婢威严的神情,梁尚寝心中一懔,她怕观音婢和她较真,将事情一查到底,就再也不敢硬顶,转而认错道,「奴婢没有尽到职责,还望王妃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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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寝怕啥却有啥,观音婢在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敲山震虎来震住整个后宫的宦官、女官。其实,她争辩不争辩都是一个样,观音婢都会将她作为整治的对象。
这时观音婢对王和道,「王监,你将刚才搜查两位尚寝住处的情况说一下。」
王和应诺答道,「禀贵妃娘娘、王妃娘娘,刚才老奴带人搜查了二位尚寝的住室,起获大量财物,价值都折合数百两黄金。」
王和说着,向殿门外招了招手,几位女官转身观看,见两位宦者各提了一个布兜进入殿中,将布兜放在万贵妃和观音婢面前,然后打开,里面全是金银和珠宝、首饰,每一个布兜里物品的价值都不止数百两黄金,仔细估一下价可能值上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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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尚寝和关尚寝看到赃物摆在了众人面前,顿时泄了气,两人双腿发软,瘫坐于地,接着连连磕头,请求王妃娘娘饶命。
观音婢沉声问道,「你二人可知罪?」
梁尚寝知道自已罪有应得,匍匐在地不再说话,是杀是剐只能任凭观音婢裁决。
关尚寝则是欲哭无泪,她怎么也没想到,梁尚寝惹出祸来竟将自己也牵连进去。关尚寝连连叩头,乞求观音婢饶她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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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了看伏在地上的二人,又看了看另外五位女官,缓声说道,「非是本妃心狠,而是你二人已在后宫之中引起公愤,并对崔御女投缳自尽负有责任。不严加惩处,不足以平后宫怨气。」
「今日本妃出于慈悲之心,饶过你两人性命,但除去女官身份,发去掖庭宫做官奴,敛到的财物全部充公。」
关尚寝、梁尚寝虽然心中哀嚎,却不得不向观音婢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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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过关尚寝、梁尚寝,观音婢将目光投向阎宫正。
阎宫正心中发颤,扑通跪在地上,口中说道,「请王妃娘娘恕罪。」
观音婢秀眉一扬,注视着阎宫正,淡淡地问道,「阎宫正何罪之有?」
阎宫正叩头道,「奴婢掌管宫中戒令,有纠禁违规之责,但是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奴婢却不闻不问,是奴婢严重失职。」
观音看着阎宫正微微点点头,「既然,阎宫正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过错,本妃对你从轻处罚,为示惩戒,你和两位司正都降一级使用。」.
阎宫正本来想着也会和关尚寝、梁尚寝一样,会被一撸到底,然后被送入掖庭宫,没想到观音婢开恩,只降了她一级,她哪里还敢有丝毫抱怨?急忙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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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完两位尚寝、一位宫正、两位司正的处理结果,进来四位宦者将关尚寝、梁尚寝带走,留下另外五位女官。
接下来,观音婢要宣布任命新的女官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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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秦琼咬金
免去了两位尚寝,将宫正、司正降级使用,女官职位出现空缺。当着宫中几位主要女官的面,观音婢宣布:
任命紫芙、青雁为尚寝,掌管后妃燕见进御次序;
任命覃兰为宫正,掌管宫中戒令、纠禁、谪罚之事;
阎宫正降一级使用,和侍琴一起同时担任司正,对宫人不尽职者,量权进行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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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青雁、覃兰和侍琴接受任命之后,即日接管空缺职位,经观音婢、万贵妃一番指导后,上任履行职责。
紫芙、青雁一边调教服侍李渊的宫女,一边在观音婢、万贵妃的指导下,完善后宫进御制度。
覃兰、侍琴和阎司正,着手整治违反宫规象,纠察宫人不尽职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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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以前受李渊宠爱的几位嫔妃都有孕在身,无法接受李渊临幸。
紫芙、青雁按照观音婢的吩咐,制定了临时的进御规矩,每月前后九日严格按后宫惯例安排嫔妃进御;中间十二日,根据李渊喜好,甄选品貌、才艺俱佳的嫔妃服侍李渊。
覃兰在观音婢的辅助下,严惩违反宫规之事,整个后宫在一番整治之后,暂时归于平静。
------
进入二月,观音婢产期临近。
按照宫中规矩,在承庆殿后殿庭院中搭设帷帐,居于帐中待产。
二月中旬,观音婢产下李世民的长子,李渊赐名李承乾。
按照阴历,武德二年闰二月,观音婢生子之后还要做月子,两个二月期间,观音婢基本上都住在院里帷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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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中,观音婢产后在调养身体。
太极宫外,再说一下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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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李渊将自己的亲笔书信和宇文令馨的信,派人送给宇文士及以后,宇文士及派人回长安向李渊示好,答应李渊劝说宇文化及归降。
宇文士及苦口婆心劝说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却执意不听。
当时宇文化及在聊城,封德彝便为宇文士及出谋划策,让宇文士及以到济北征督军粮为名,静观其变。
宇文士及听从封德彝的建议,离开聊城,到了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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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说宇文化及不降,派他的从弟,淮安王李神通攻打在聊城的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军粮已尽,向李神通请降,李神通不允许。
这时候称雄山东的窦建德,也带兵来攻聊城。
李神通见窦建德引大军到来,不敢应战,只得退兵而去,将聊城留给了窦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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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建德四面围攻聊城,大破宇文化及,入城之后生擒宇文化及,自称隋臣,并拜谒萧皇后,得到传国玉玺,然后将宇文化及等人斩首示众。
击败宇文化及,窦建德又交好王世充,皇泰小皇帝杨侗封窦建德为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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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士及见其兄宇文化及已死,带着封德彝等人回长安归降李渊。
李渊非常高兴,授宇文士及为仪同三司,为散官从一品。
对于跟着一同归降的封德彝,李渊却不喜欢,认为他作为隋臣,谄巧不忠。李渊将封德彝斥责了一顿,不予重用,令其赋闲在家。
------
这个封德彝才智过人,心思灵活,极为奸巧。
关键时候,他总有扭转自己命的能力。
封德彝开始作为杨素的幕僚,得到杨素赏识,两人结为姻亲。
杨素死后,封德彝又讨得杨广的欢心,他和虞世基成为杨广最亲昵之人。
杨广临被杀前,虞世基被宇文化及斩首,封德彝却代表宇文化及宣布杨广的罪状。
后来,封德彝跟着宇文化及,被封为相当于宰相的内史令。
宇文化及战败身死,封德彝追随宇文士归降了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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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封德彝跟着谁,谁不得好死。但是,他每次都能金蝉脱壳,逃过劫难,重新赢得新主人的信任。
这个人很神奇,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再次赢得李渊的欢心?
------
介绍过宇文士及和封德彝,再介绍一下天下无人不知道的秦琼和程咬金。
秦琼,字叔宝。
程咬金后来给自己改了个文雅的名字,叫程知节。
秦叔宝、程知节原为李密属下名将,
他二人与罗士信、赵仁基是李密麾下「四骠骑」。
李密在军中选八千骁勇士卒,分隶属「四骠骑」,并自豪地向人炫耀,「此八千人可当百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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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隋朝末年,李密也是一位风云人物。
他鼓动杨素的儿子杨玄感叛乱,结果杨玄感被抄家灭门。
杨玄感兵败后,李密大难不死,他说动山东群盗王伯当等人追随自己,然后一起投奔瓦岗寨的翟让。
翟让被李密灌下迷魂汤,将首领之位让给李密。
------
李密后来变得目空一切,刚愎自用,杀了翟让,日渐不得人心。
最后被王世充击败,不得不投降李渊,属下大将单雄信、秦叔宝、程知节投降王世充。
李密投降李渊不久,觉得不得志,又反出大唐,在熊耳山被盛彥师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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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洛阳兵败,秦叔宝、程知节投奔王世充,王世充待二人甚厚,拜秦叔宝为龙骧大将军,程知节为将军。
但是秦叔宝、程知节在与王世充深入接触之后,发现王世充乃是一个狡诈之人,难成大事。两人便有了另投明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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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节对秦叔宝道,「王世充器量狭小,言语狂妄,喜好发誓赌咒,像个老巫婆一样,这哪里像一个圣主明君的样子?」
秦叔宝深有同感,和程知节商议,「我也觉得王世充难成大事,想过另投明主,但是如今天下纷乱,形势不明,我等还是耐心观察一下形势,再待机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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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二年,刚出正月。
王世充率军攻打洛阳以西,隶属宜阳的穀州,秦叔宝、程知节随军出征。
李渊派宜阳刺史史万宝领兵守卫穀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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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降王世充数月以来,秦叔宝、程知节静观天下形势,他二人发现,在天下群雄之中,李渊宽宏大度,心胸开阔,有海纳百川的胸襟,四方归附之人,不论贤愚皆能人尽其用。
于是,秦叔宝、程知节便定下借机投唐的计划。
秦叔宝暗中派人与史万宝联络,史万宝欣喜万分,双方定下归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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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史万宝率唐军在穀州城东与王世充对阵,秦叔宝、程知节陪同王世充在阵前观阵,与唐军相隔有两箭之地。
忽然之间,秦叔宝、程知节率数十骑越阵而出。
王世充心中疑惑,在未得到他的号令的情况下,为何秦叔宝、程知节冲出阵外?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秦叔宝、程知节等人已向西驰行百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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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程知节等人向西驰行百十步后,两人下马,朝东向王世充施礼,秦叔宝高声说道,「叔宝自投奔郑公以来,深受郑公殊礼对待,叔宝心中感激,常思报效。」
「然郑公性好猜忌,喜信馋言,愚以为洛阳非我等托身之所,不能再为郑公效命,就此向郑公辞行。」
王世充被皇泰小皇帝封为郑国公,因此秦叔宝称王世充为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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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说完,翻身上马,也不惧王世充率人追杀,率领数十骑缓辔行向唐军阵前,在马上向史万宝拱手施礼。
王世充和所率部众见秦叔宝、程知节等人阵前投敌,都不禁愕在当场。
王世充本想率军追杀,但又惧怕为唐军借机冲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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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程知节皆有万夫不挡之勇,王世充一是怕大将临阵投敌引起军心浮动;二是怕将秦叔宝、程知节逼急了,他二人带领唐军返身杀回来。
所以,王世充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叔宝、程知节等人缓缓行到唐军阵前。
王世充不敢轻举妄动,无心再战,只好下令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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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程知节到了唐营之后提了一个要求,希望不要将他们留在穀州城抵御王世充的军队。
他们的理由是,阵前背主投敌已是不义之举,如马上就与旧主以死相拼也不合人情。再则,他们刚刚来投,无法取信于人,不适合将唐军士卒交给他们率领,即使史万宝不起疑心,他们也要避瓜田李下之嫌。
史万宝听秦叔宝、程知节二人说得合情合理,也不想强人所难,就派人将他们送往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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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程知节到了长安,李渊知道他二人是天下无敌的猛将,实在是人才难得,天赐良才,他亲自在两仪殿接见二人,有相见恨晚之感。
李渊心中虽是喜欢秦叔宝、程知节人才难得,但是在如何使用他二人的问题上却有些作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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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宝、程知节皆是天下难得一见的骁将,在跟随李密、王世充之时都是身负重任,由首领亲自节制,这两人都有担任一方统率之能。
假如将他们交给其他将帅统领,把他们作为一名普通将军使用,是大材小用,会让他们生出怀才不遇之心。
他们投奔大唐是冲着李渊,而不是其他的普通的朝中大臣。像李密、王世充这样的一方雄主,尚且不能让他们敬服,一般的将帅更不会被他们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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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来说,秦叔宝、程知节刚刚来归附,如果将镇守,或是扫平一方的重任交给他们,一是有悖常理,二是难孚众望,朝中重臣肯定会不同意。
在如何使用秦叔宝、程知节的事情上,李渊思来想去,一直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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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秦琼咬金免费阅读.
第二四一章 柔情蜜意
秦叔宝、程知节阵前来降,史万宝派人将他们送往长安觐见李渊。李渊早就知道他二人是闻名天下的骁将,不是平常之人。但是杰出之人需要更杰出之人才能驾驭,李渊心中在想将秦叔宝、程知节交给谁统领。
思前想后,李渊终于想到了他的二儿子李世民,在满朝文武官员之中,只有他才能驾驭秦叔宝、程知节这样的英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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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安排秦叔宝、程知节到长春宫去见李世民,三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李世民将二人委以重任,任命秦叔宝为马军总管,程知节为左统军。
从些之后,秦叔宝、程知节被李世民视为左膀右臂,追随李世民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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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闰二月底,观音婢生产已经满月,按照李世民的交代,让她满月后带着儿子赶赴长春宫。
观音婢满怀期待去见李世民,但是把有孕在身的杨婧、阴月娥留在太极宫,她又不放心,就带着她们二人一起前往。
好的是观音婢等人也没有急事,一行人就坐车走官道,慢慢赶路,三百里的路程走了五日才到长春宫所在的朝邑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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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到长春宫,骑马跟车护卫的长孙渐在车外轻声喊道,「小姑姑,看到长春宫了。」
观音婢掀开车帘,探头向外观看,只见长春宫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东边扼守蒲津渡口,向南俯瞰潼关,虽没有太极宫的气势恢弘,却给人一种据险而守,巍峨雄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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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宫中南门驶出十几匹快马,扬着烟尘向观音婢一行的车队驰来。
马队离得很远,在人的视线中上下抖动,虽然看不清楚,观音婢却凭直觉已经认出,在头前白马上带头骑行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李世民。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跟在车旁的长孙渐,「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小姑丈?」
长孙渐嘿嘿笑道,「可能是吧,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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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那十几匹马便疾驰到车前,扬起滚滚的烟尘,经风一吹弥散在空中。
观音婢已看清来人是李世民等人,她怕那烟尘荡进车里,赶忙放下车帘,心中暗暗埋怨,人都到了跟前,还跑那么快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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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渐命人停下车,下马等候。
李世民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随从,来到长孙渐面前。
长孙渐向李世民施礼,李世民也不还礼,向长孙渐挥挥手,兴冲冲地问,「你小姑姑在哪个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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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渐指了指观音婢的座车,回道,「就在这辆车里。」
李世民走过去抬手掀开车帘向里张望,看到观音婢,笑呵呵地道,「可把你们等来了。」
观音婢却没有给他好脸色,抱怨道,「快将车帘放下,你是不是想灌你儿子一嘴土?跑那么快,到了跟前也不知道慢一点。」
李世民嘿嘿笑道,「还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吗?」
说完,他知趣地放下车帘,隔着车窗抱屈道,「王妃娘娘就是难侍候,接驾来的快了也要受训斥。」
然后,李世民重新上马,陪护在车旁慢慢驶往长春宫,边走边和车里的观音婢拉着闲话,向观音婢打听儿子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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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长春宫,车队直接驶到后院寝殿院中,马车停稳,李世民站在观音婢座车之后等候。
宫女搬来马凳,打开车门,李世民也不让她们搀扶观音婢,亲自伸手接住观音婢的手。
观音婢将手放在李世民宽厚的掌中,抬脚迈上马凳,生产之后的观音婢感到身轻如燕,拉着李世民的手麻利地下了马凳。
站稳之后,观音婢和李世民并排站立,看着身后的乳娘庞氏抱着李承乾从车中走出。两旁的宫女赶忙上前接住孩子,另外一个宫女扶着乳娘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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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两辆车上,杨婧、阴月娥也在贴身宫女的扶持下下了车,两人缓步来到李世民面前,向李世民施礼。
李世民微笑着向她二人点头示意,亲切地问候,「你们连日赶路,一路上辛苦了。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你们赶快去好好歇息吧。」
两人再次向李世民施礼,在宫人的引领下,前往旁边的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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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婧、阴月娥离开,李世民才和观音婢一起进入寝殿,乳娘庞氏抱着李承乾跟在身后。
到了殿内,李世民挨着观音婢在东间临窗榻上坐下,庞氏抱着李承乾站在一旁。
李世民向庞氏招招手,「将孩子抱过来让本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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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氏将李承乾抱到李世民面前,李世民便要伸出双手去接。.
观音婢忙阻止道,「不行,你不知怎么抱。」
说着,她越过李世民将孩子接了过来。
李世民不信地道,「我难道还抱不住一个孩子?阿婢让我试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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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模样,将襁褓中的李承乾托到李世民面前,交代道,「你试试也可以,但一定要小心一点。」
李世民笨拙地从观音婢手中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一手托着上面,一手托着下面,感觉到软软的使不上力,横也不是,竖也不是,怎么抱都觉得别扭。这时他才知道观音婢所说的话不假,刚满月的孩子还真是不好抱。
观音婢看李世民不知所措的样子,微笑着将孩子接过来,说道,「小孩子可不是你练的石锁,那石锁你扔到头顶上还能接着。可这小孩子,你就是有千斤的力气,也使不上。」
李世民见观音婢将孩子接过去,熟练地用一只手托着,让他枕靠在自己的臂上,佩服地道,「真想不到,抱孩子还需要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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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凑上去,掀开盖着孩子头上的被角,看到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闭着眼睛正甜甜地睡着,他抬起头看着观音婢呵呵笑道,「怎么长了一头稀疏的黄毛?」
观音婢楞眼看着李世民,不高兴地道,「黄毛又咋了,说不定像你,你小时候大概也长这个样子。」
李世民摇头道,「听我的乳娘说,我生下来就长一头黑头发。你再看看,这家伙上半载像你,下半截像我,这小嘴长得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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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低头仔细看,还真如李世民所说,这孩子确实下半截长得像李世民,眉眼长得像观音婢。
她撇着嘴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真会夸自己,长得好的地方就像你。」
李世民道,「我看着哪个地方都长得好,你看这眉毛、额头、小鼻子、小耳朵,没一样长得不好看。」
观音婢听李世民夸自己的孩子,心里也美滋滋的,她用被角将孩子的小脸盖上,对李世民道,「别把孩子吵醒了,先让他睡吧,以后天天让你看。」
然后,她看着乳娘庞氏道,「你先将孩子抱过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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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下午,观音婢来到长春宫,李世民只顾看孩子,观音婢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
乳娘庞氏将李承乾抱走之后,李世民见殿里没有其他人,就想凑过来和观音婢亲热一番。
观音婢用手推着李世民阻止道,「你可不要乱来,这殿里可不比原来府中的内室,要是让人撞上,你这大王的脸可没处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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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扭脸看了看殿门,小声央求道,「阿兄想死阿婢了,就让阿兄亲一下。」
观音婢盈盈笑道,「阿婢在车上时让你荡了一脸灰,到如今还没洗呢。」
「世民阿兄还是先去看一看婧妹和月娥妹妹,她们来了之后,你就不冷不热地问候了一句话。」
「她们如今也怀着你的孩子,不去关心一下,人家会说你薄情寡义。」
「你去她们那里说几句暖心话,待我沐浴更衣以后,等你回来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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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观音婢说得在理,伸手在观音婢脸上轻轻摸了一下,站起身轻吻了一下观音婢的额头,认真地道,「这可是你让我去的,我走了你可不准生气。」
观音婢笑着挖苦李世民,「你们男人就爱口是心非,明明自己心里想去,还在这里装作不情愿的样子。」
李世民停下来,看着观音婢坏坏地笑,「阿婢还不是一样?阿兄知道你心里在想啥,我要是今晚不回来,看你生气不生气?」
观音婢装作生气道,「你还不快去,在这里净惹我生气。」
李世民俯下身,又在观音婢额上亲了一口,才呵呵笑着离开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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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后,观音婢去沐浴更衣,沐浴之后,她精心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观音婢略施粉黛,淡扫蛾眉,高挽螺髻,洗去了一路的风尘,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如出水的芙蓉娇艳欲滴。
李世民从杨婧、阴月娥那里回来,候在坐榻前的观音婢婷婷站立,浅笑盈盈向李世民叉手屈膝施礼,俨然变身为一个风姿绰约的绝世佳人,在李世民的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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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晚膳的时候,李世民边吃边看着观音婢在笑。
观音婢眼中蕴着深情嗔道,「世民阿兄一直盯着我看,小心将饭吃到了鼻子里。」说话时脸上带着浅笑,似乎还有些羞怯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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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春寒帐暖
李世民、观音婢成婚五年,才行夫妻之事。刚品尝到小夫妻之间的恩爱甜蜜,观音婢就有了身孕,宫中的规矩严格,从此两人又成了事实上的牛郎织女。十月怀胎,喜得贵子。
如今儿子李承乾已经满月,李世民和观音婢对别后重聚的日子,都充满着特别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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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天还没有全黑。
李世民、观音婢便对坐在东间临窗榻上品茶。
观音婢向李世民谈起这几个月宫中发生的事情,言语之间浅笑盈盈,娇婉动人。
说起宇文化及因收到宇文令馨的书信前来归顺,和协助万贵妃整顿后宫之事,一向矜持沉稳的观音婢,脸上也显得有些洋洋得意。
李世民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听观音婢讲故事,还是在欣赏爱侣娇美的身姿,观音婢的一举一动好像都被赋入了魔力,将李世民的心神牵入到如痴如醉的迷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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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小别胜新婚,别后重逢的夫妻,往往是情不可抑。
李世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观音婢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圣女,人性心理与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见到心心相印的爱人,也有非同寻常的甜蜜。
观音婢正娓娓讲述着这几个月来宫里发生的事情况,李世民忽然将身子探过几案,小声对观音婢道,「阿婢,咱们到内室去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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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李世民的眼神,怎会不知道李世民想做何事?她回头看了看殿门,忸怩着道,「如今天还亮着,哪里这么早就歇息?让宫人们看见,会私下来笑话你我。」
李世民也抬眼看了一下殿门,用两人都明白的话语传递着信息,「我那里说过现在就歇息?只是到里面有几句紧要的话和你说。」
李世民说着站起身,走到观音婢面前牵着她的手,轻轻将她拉起,然后放开手,自己先向内室走去。
观音婢见李世民走向内室,也心领神会,默默地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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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进了内室,李世民站在门口等候,他随手关上房门,一下就将观音婢拥在了怀里。
李世民哪里有什么话说,要说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有,直接用双唇将观音婢的小嘴堵住。
屋里还没有点上灯烛,内室里很黑,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估计是没按正常的程序,一对别后重逢的恩爱夫妻,就做了羞于向外人言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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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李世民先从内室出来,回到榻上坐下。
又隔了片刻,观音婢才从内室出来,大概是经过了一番错乱之后,重整了妆容,她面带娇羞瞟了一眼李世民,依然如刚才一般妩媚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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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坐到李世民的对面,端起案上的茶啜了一小口,那茶还有些微热。她盈盈笑着向李世民建议,「咱俩这样干坐着没事做,不如索性下一局棋。」
李世民连忙摆手道,「不下,阿婢要是认真起来,你我棋力相当,一局棋还不下到了后半夜?」
观音婢又提议,「那咱们就出去走走,你领着我看看这长春宫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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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的布局和晋阳宫差不多,前后两个院,前院是正殿,后院是寝殿,两边是侧殿。
前院住着秦王府幕僚和守卫,后院是李世民的家眷和服侍的宦者、宫女。
李世民和观音婢出了后殿,两人并肩而行,迈着悠闲的步子缓缓从后院走向前院。天已全部黑下来,整个宫院里挂着灯笼,说不上太明,也不是太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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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后院大门,进入长春宫前院,观音婢对李世民道,「我们到宫墙上看看,看一下宫外是什么样子。」
两人沿着马道上了宫墙,宫墙的城楼上有负责了望的守卫,看到大王和王妃上来,守卫向李世民施礼,李世民含笑点头向他们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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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沿着城墙向东缓行了一段,驻足并肩站立。
正是月初,新月如钩,繁星满天。
举目南望,看不到村落,看不到人迹,看不到一点灯火,视线之内全是无边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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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建在三面峭壁之间,四周没有村落,在暗夜之中,孤灵灵守护着关中向东的咽喉要道。
对于在京师繁华之地住惯的观音婢来说,李世民在这里实际上是一种寂寞的坚守。
无事的时候,显示不出他存在的任何意义,只有关中面临来自己东方的侵犯时,才体会到这里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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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靠上去挽住李世民的臂膀,低低地问,「世民阿兄,你说一说,你镇守在这里,是想显示你的重要,还是愿默默无声地守在这里?」
李世民仰脸看着天上的繁星,他抬起右手抚着观音婢挽着自己臂膀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等到这里变得重要时,说明山西、河东已经失守。我作为大唐的亲王,永远不希望会有这一天。」
「我宁愿默默地守在这里。」
「如果真如阿婢所说,阿爷离开我仍能平定天下,我又有何资格去和大兄争太子之位?」
「真是那样,阿兄就陪着阿婢一生幸福地平安老去。」
观音婢挽紧李世民的臂膀,柔声道,「阿婢心里却很矛盾,不想让世民阿兄变得重要,又想让世民阿兄变得重要。」
李世民细细品味观音婢所说的话,他发自内心来说,自己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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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春寒料峭,李世民感觉到观音婢的手有些微微发凉,他关切地道,「天有些冷,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产后不久,以免受了风寒。」
观音婢听话地点点头,两个人稍微加快了步子,从城墙上下来往寝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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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李世民、观音婢直接回到内室。
此时的内室已掌了灯烛,屋里的一切都笼在晕黄的光里。
两人脱去外衣,拉开锦衾背靠着迎枕坐在卧榻之上,观音婢将螓首埋进李世民的怀里。喁喁说着情话,说不完别后的相思。
李世民右手搂着观音婢的香肩,将左手轻挪,有表达不尽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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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嗅着观音婢淡淡的发香,温声轻问,「阿婢是不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观音婢抬起脸看着李世民,「什么话?」
李世民轻轻捏了观音婢一下,凑在她耳边说道,「可记得我说过,欠你的都要还你?」
观音婢故作不解地问,「世民阿兄欠阿婢什么?」
李世民探手便去咯吱她,说道,「装迷。」
观音婢低声娇吟,将身子缩进李世民的怀里。
李世民将观音婢放下,温热的唇已吻上她的眼睑,口中轻语着,「我还说过要将你收拾得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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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后重逢的日子,总是让人沉醉,李世民、观音婢经过了太多的别离。
如今香软在怀,一对恩爱夫妻对春宵暖帐分外珍惜。
经过一夜的温柔相拥,两人醒来时,窗外已是鸟声啾啾。
观音婢不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李世民,「外面鸟儿都叫了,你怎么还不起来去练武?」
李世民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今日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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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睁开眼,握拳轻轻捶着李世民,嗲声求道,「世民阿兄,你还是去吧。你往日总是老早起来,如今却赖床不起,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可不愿跟着你丢人。」
「要真是这样,等我们起来,我会觉得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地。」
李世民底气十足地道,「我偏不起来,又能怎样?」
「如果都是正人君子,又怎么会怀上孩子?你大着肚子几个月,别人会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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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嘴上说着不起来,事实上却已翻身坐起,他俯下身在观音婢颊上亲了一下,看似不情愿地道,「为了照顾阿婢的脸面,看起来我是非得起来不可。」
「就是瞌睡得睁不开眼,我也要起来在宫里转一圈。让宫里的人都知道,本大王不是一个沉迷于美色的正人君子。」
观音婢听李世民发着牢骚,不禁吃吃地笑,她伸出粉臂勾住李世民的脖子撒娇,「既然大王不愿意,就不用起来了,阿婢已经想通,不再怕别人笑。」
两个人说着话,纠缠在一起,接着又是一阵打情骂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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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 幸福时光
观音婢来到长春宫以后,和李世民在这里渡过了他们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此时的李世民和观音婢,没有了以前不要孩子的约束,杨婧、阴月娥都有了身孕,只有观音婢一人可以和李世民承雨水之欢,李世民全部身心爱着观音婢,两人相亲相爱再无任何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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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业已稳定,东边无有战事,李世民担任着闲差,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就带着观音婢游山玩水,饱览大好河山。
李世民和观音婢一起登华山览盛,过黄河赴五老峰礼佛,虽说两人不相信释家之言,但是看善男信女们虔诚膜拜,也有一种别样的心境。
伫立黄河岸边,看河水滚滚南下,对孔老夫子「逝者如斯夫」的感叹,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往日不可追,一去不回头,人生苦短,更要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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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李世民整天陪着自己,像是无所事事,心中有些不安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难道真的是只想做一个平安大王?」
李世民微笑着反问观音婢,「难道阿兄这样天天陪着你,阿婢觉得不好吗?」
观音婢感慨地道,「人生哪能事事好事都占全,向来是有舍才有得。」
「阿婢倒是想让世民阿兄日日这样陪着,可是你自小就立下的宏图大志又如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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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望着奔腾不息的黄河水,缓声说道,「登高望远,临水增智,可以开阔眼界,充溢胸怀,从大好河山之中感悟做人的灵感。」
他呵呵笑着对观音婢道,「阿婢不要以为,我已被你这个美人儿消磨了意志,你也如这大好河山一般,鼓起了我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
「有你常伴在身边,我奋斗的欲望就永不会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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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被李世民半是调侃,半是夸赞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面含娇羞地道,「阿婢哪里有世民阿兄说的那么重要?」
李世民搂住观音婢的肩膀,两人并排站立,深情地道,「阿婢与任何女子都不同,你在我心中没有人可以替代,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女子。」
李世民右手揽住观音婢的肩膀,左掌握紧她的纤纤素手,观音婢靠在李世民的肩上,听了李世民的话,越发显得娇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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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抬眼看着李世民问道,「世民阿兄今后是如何打算?」
李世民胸有成竹地道,「这段时日,我一直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阿婢你说,在这群雄并起的乱世,要想立于不败之地最需要的是什么?」
观音婢沉思了一会答道,「我觉得是兵与粮。有兵才能攻城略地,有粮才能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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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头,「对,阿婢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如今关中已定,我已经想好,准备向阿爷建议在关中完善府兵之制,养兵于民,让耕农忙时从事生产,闲时操练兵马,此才是富国强兵之道。」
观音婢赞道,「世民阿兄此法甚好,你应该抓紧拟好方略,回京亲自和阿爷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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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春宫,李世民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共同谋划了在关中「整军兴农」的方略,拟好奏折后,李世民回京奏呈李渊。
李渊看后,完全赞同李世民的想法,交由李世民去办理。
李世民按照李渊的指示,依照方略,在关中各府设置骠骑府,建立十二军,选素有威名者为将军,整军兴农,边练兵边做农耕。
从些之后,关中军队兵强马壮,筑牢了开创大唐的根基。
李世民做为太尉,手中掌握着大唐一支最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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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从长安回到长春宫之后,着手整建军队,虽然比往日忙碌了一些,但是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辅佐,他也不必事事躬亲,闲暇的时候就陪着观音婢去享受那大好的春光。
清明已过,宫柳已绿,这一日又是一个明媚的春日。
李世民有幕僚代劳,儿子李承乾有乳娘照看,李世民、观音婢都成了无事可做的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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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李世民到前殿转悠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后殿,见观音婢正坐在榻上看书,他百无聊赖地道,「人要总是闲着,确实无趣,总想着找些事情来打发时日。今日春光明媚,暖意融融,我带阿婢到一个好去处。」
观音婢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看着李世民调侃道,「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大王,又要到哪里?」
李世民道,「通灵陂。」
观音婢不解地问,「通灵陂是个什么地方?」
李世民故意不答,「阿婢先说去不去?去了就会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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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和她卖关子,她反将了李世民一军,「算了,我还是不去了,你如今啥正事不干,整日带着我到处跑。」
「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我魅惑大王,将大王带坏。假如阿爷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
李世民接着问,「你说到底去不去?」
观音婢干脆地拒绝,「不去。你不在意别人说,我还在意这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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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故意和他作对,就笑着走到她面前,将书从观音婢的手中抢过来放到案上。
然后,一下将观音婢抱起,坏笑着威胁,「你要是再说不去,我就这样抱着你走出殿外,放到马上。」
观音婢嘴上说着不去,心里也想去看看通灵陂是个啥地方,她用拳头捶着李世民道,「你放我下来,我就跟着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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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心机的较量,观音婢是欲擒故纵,李世民是霸王硬上弓,说不清到底是谁输谁赢。
这就是恩爱夫妻之间真真假假的感情游戏。
情侣之间说出的话不要太认真,对与错没法用常理和逻辑来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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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观音婢放下来,观音婢整了整衣裙,理了理头发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要等我一下,因为要骑马,我要去换一身猎装。」
李世民笑道,「又不是去围猎,穿什么猎装?我们是出去闲游,穿身上这衣服就好。」
观音婢接着道,「那总要戴个幂罗。」
李世民听了呵呵地笑,「这里也不像长安的大街之上人头攒动,走十里地还碰不见一个人,带什么幂罗?」
观音婢拗不过李世民,只好随了他。李世民让人牵来两匹马,其中一匹是腾霜,仍然让观音婢来骑。
两人也不带随从侍卫,出了长春宫南门,缓辔游缰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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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行了十余里,远远看到亮汪汪一处水面,向西一眼看不到边。
走到近前,只见天水一色,上下都是纯净的蓝。
蒲柳新叶嫩绿,郁郁葱葱。
去年芦苇也没人收割,一丛丛干枯的芦苇,挺立在春风里,顶上的苇缨在轻轻荡漾,早已被风吹走了白絮。
地下浅草已经萌发,向湖面的北边望去,是满眼的青绿。
飞鸟成群翔于天际,野鸭三三两两游弋在水面,最让观音婢惊讶的是在水面的浅滩处,有数不清的白鹤。
李世民告诉观音婢,这里就是通灵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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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观音婢下了马,沿湖畔缓缓而行。
观音婢翠裳红裙,手牵白马,行走在绿色的春天里,显得犹为耀眼,如美人入画,为春色美景增加了一份灵气。
两人走到一处向阳的斜坡停下来,将马放开,让它们自己去啃食嫩嫩的青草,李世民和观音婢则靠着斜坡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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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抱膝坐在草地上静静看水边的白鹤。
李世民则拨了一根青草叼在口中,双手枕在脑后,斜躺在坡上看蓝蓝的天。他看观音婢静静地出神,轻轻地拉了一下观音婢的衣袖,说道,「阿婢不如也躺下来晒一晒太阳。」
观音婢好像没有听到李世民说话,依愣愣地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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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坐起,附到观音婢耳边,油腔滑调戏弄观音婢,「我在突厥打仗的时候,听说他们的男男女女,都像咱们如今这样在草原上亲热。」
观音婢扭过脸瞪了李世民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咋发现你这个大王越来越没羞没臊。」
李世民腆着脸依然在笑,他引经据典争辩,「孟老夫子说:食色,性也。此乃人之大欲,阿婢怎不听夫子的教诲?」
观音婢哂笑道,「你那是冠冕堂皇的歪理。你坐好,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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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再嘻笑,问道,「阿婢是不是又有了高见?」
观音婢指着水边道,「你看那些白鹤。」
李世民顺着观音婢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数十只白鹤在不远的浅水滩上悠闲地觅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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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觅食的白鹤眼睛看着水中,慢慢地抬腿,再慢慢地放下,隔了很长时间才迈出一步,似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然后突然用长喙疾速地向水中啄去。
歇息的白鹤则将尖尖的长喙弯向长长的脖颈处,一只腿站在水中,有成群的野鸭从身边游过,它们也不摇不动,似乎是心无旁骛,不为外物所扰。
有的则悠然地迈着步子,仰天长鸣,发出清亮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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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奇怪地问,「阿婢又发现了什么?」
观音婢道,「世民阿兄有没有发现,那些白鹤就像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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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 幸福时光免费阅读.
第二四四章 野鹤闲云
观音婢指着说水边的白鹤说,它们像如今的李世民。李世民问观音婢,「阿婢说说它们哪里像我?」
观音婢双手抱膝蜷腿而坐,扭脸看着李世民,「你看它们是不是像世民阿兄一样悠闲?一个个随心所欲,自得其乐。」
李世民又拨了一根青草放在唇间,右手捏着草梗轻轻地咬着,默默地看着水中的白鹤,似乎是在想观音婢说的对不对。
他盯着那群白鹤看了一会,说道,「我和他们还有不同的地方,我是真正的无忧无虑,衣食无忧,它们还要想办法觅食才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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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甜笑嫣然看着李世民,「我只是拿来做一个比喻,世民阿兄就扣起了字眼。」她接着呵呵地笑,「你咋不说,你没有和它们一样长了一身羽毛?」
李世民强辩道,「和阿婢说话,就要认真,不然你会说我心不在焉,说不定又要挨你一通训斥,我可不敢有一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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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不理李世民的辩解,继续说道,「我觉得世民阿兄与它们还有相似的地方。」这次她不再说一样,而是说相似。
「你看这些白鹤,在地上的时候,和那些野鸭相比,可以说是鹤立「鸭」群。」
「那些野鸭一气只能飞出个一里半里,它们的心中只有三里五里的小天地。而那些白鹤却有冲天之志,他们的目标在远方,有更大的世界,有更广阔的天地。」
「世民阿兄是出类拔萃之人,天下芸芸众生,就如没有见过世面的鸭儿们,怎会知道你心中想些什么?」
她接着问李世民,「不知世民阿兄信不信?这天下有一半的百姓,一生一世没有走出过离家方圆二十里。他们被户籍拴在土地上,哪里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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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又提起家国天下,心中想道,出来玩是为了放松心情,如果再谈些严肃的话题,怕会扫了出游的兴致。.
他于是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阿兄可不想做那费尽心力远征的仙鹤,宁可做水中成双结对的野鸭、野鸳鸯。」
观音婢被李世民扰了谈论的话题,有些不愿道,「世民阿兄又在言不由衷,我难道不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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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李世民猝然搂住观音婢的肩膀,将她按倒在草地上。
观音婢小声嗔道,「你想做什么?小心弄脏了我的衣裳。」
李世民右肘撑着草地,左手轻轻按着观音婢,侧身斜靠在草坡上,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笑道,「我想体验一下,突厥的少男少女怎么谈情说爱。」
观音婢低声斥道,「你疯了,荒郊野外哪能干那种事?要是让人碰上,咋还有脸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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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观音婢就要推开李世民的手坐起来。
李世民有几百斤的力气,一个手指就能轻松将观音婢按住,她根本没有可能挣脱李世民的控制。
李世民幸灾乐祸地看着观音婢无可奈何的样子,嘻嘻笑着说道,「就是因为这里是荒郊野外,才不会有人来,方圆十里之内就没有一个人。」
观音婢坚决拒绝道,「没有人也不行,在清天白日之下,做那龌龊事,心里总是不踏实。」
李世民见观音婢心中不踏实,也不好硬来,索性说道,「那我们就躺在这里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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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改了主意,就不再坚持着起来,两人平躺在草坡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数着天上的云。
风轻云淡,暖意融融,明亮的日头照着,晒得李世民、观音婢懒洋洋的。
李世民嘴上说是在晒太阳,心中却是别有所图。他将观音婢的柔荑放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手轻轻握着,指端拂着观音婢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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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观音婢静静地躺着却有微微心动的感觉。
慢慢地李世民将自己的小腿放在观音婢的小腿上,两人的小腿交迭在一起,在轻轻地摩挲。
李世民和观音婢在草坡上并排而卧,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观音婢能敏锐地感受到李世民每一个轻微的动作。
感官在感知,心好像也在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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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手从观音婢的手心缓缓移向小臂,就这样慢慢地一直向上移动着,观音婢却渴望着他的手不要停下来。
李世民忽然翻过身吻向观音婢的双唇,观音婢这次竟然没有丝毫的拒绝,反而将双臂勾在李世民的颈后。
观音婢已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她如今在乎的只有心底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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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暖暖地照着,微风徐起,吹皱波光粼粼的水面。
白鹤依然在悠闲地觅食、歇息,成群的野鸭划过水面不停地游弋,它们并未感觉到自己的附近与刚才有什么不同。
激情过后,李世民和观音婢依然平躺着,李世民依然牵着观音婢的手。
什么事情好像都没有发生,只是身下的嫩草显得有些凌乱,两人也不说话,就如刚才一样,让太阳懒洋洋地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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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平复了一下心绪,过了一会儿观音婢柔声说道,「世民阿兄,我们该回去了。」
李世民扶着观音婢坐起,然后慢慢站起来。
观音婢站好之后,对李世民娇嗔道,「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把我的头发和衣服都弄乱了?」
李世民围着观音婢看了看,微微笑道,「头发还好,发髻未乱,只是沾了些干草,我来忙你捡一下。」
他转到观音婢的身后,一根一根将沾在身上的干草捡下来,又帮她拉了拉衣衫,回到观音婢身前,笑着道「好了」。
观音婢还不放心,用手摸了摸发髻,又从上至下将自己打量了一遍,才走到李世民跟前帮他拉了拉衣服,捡去身上的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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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最后相对检视了一遍,观音婢才完全放心。
李世民走到腾霜宝马前,将马缰盘好,然后抱起观音婢,将她放在自己的马鞍上,接着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
观音婢踌躇道,「两人乘一匹马怎么回去?」
李世民安慰道,「阿婢放心,我们快到长春宫的时候,再每人各自骑一匹马。」
观音婢叮嘱,「但是不能让城楼上的守卫看到。」
李世民口中说着「好」,轻抖缰绳,胯下坐骑听话地缓缓前行,腾霜宝马很通人性,不用招呼就紧紧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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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坐在李世民的怀中,想起她在城南庄园跟李世民学骑马的情景,那时他们还小,还不懂男女之情,两小无猜,有的只是兄妹似的感情。
如今长大了,两人虽是恩爱夫妻,却也不能再如小时候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共乘一骑,观音婢好想一直如现在这样,李世民能毫无顾及地骑马抱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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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走边感受着相亲相爱的温柔,观音婢幸福地沉浸在李世民的怀抱里。
正走着,李世民忽然勒住了马,轻声道,「不能朝前再走了,再走就会被城头上了望的守卫看到。」
李世民跳下马,将观音婢抱到腾霜宝马的马鞍上,两人并辔而行回到长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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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四月。
四月是杨婧和阴月娥临产的月份,按照宫中的规矩,即将临盆的产妇要在院里搭设的帐篷里待产。
李世民安排人在杨婧、阴月娥居住的侧殿庭院中,搭设帐篷,两人都按宫中规矩搬到了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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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忙碌着安排为杨婧、阴月娥临盆做好准备,除了安排好妥当的稳婆,还让李世民从长安专程请来了太医署的吴医师。
一切安排完毕,观音婢却有了再次怀孕的反应。
李世民让吴医师为观音婢诊了脉,吴医师确认她又有了身孕。
听说观音婢又怀上孩子,李世民、观音婢都欣喜异常,李世民抱着观音婢,在她的额头上亲了又亲,算是对观音婢再次为他传承子嗣的奖励。
观音婢心中高兴,却也在暗暗埋怨肚里的孩子,「阿娘和你阿爷刚刚恩爱了一个月,你为何来得这样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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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四月,让李世民高兴的事接踵而至。
先是阴月娥生了个儿子,李渊赐名李宽。
后面杨婧生了儿子,李渊赐名李恪。
李世民年近二十没有一儿半女,刚满二十岁,一年就有了三个儿子,还有一个正急匆匆地走在路上,他心中怎能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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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观音婢在长春宫寝殿安心养胎,李世民抱着李承乾在屋里转悠,他一边逗弄李承乾一边和他说话。
他对着李承乾调侃着道,「你刚有了两个弟弟,阿娘准备再给你生个弟弟。这下可苦了阿爷,阿爷又没人可抱了。」
观音婢听到李世民和儿子胡咧咧,生气地道,「看你都和孩子说些啥?你这叫为老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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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嘿嘿笑道,「他这么大一点,啥都听不懂,说说又何妨?」
观音婢正容道,「听不懂,你也不能啥话都当着孩子乱说,假如你养成了习惯,等孩子长大了,你顺口说出不合适的话,这样对孩子多不好。」
「以后不管当着哪一个孩子的面,你都不能乱说话。」
李世民看观音婢认真的样子,只好认输道,「好,以后就听阿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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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变本加厉地道,「还有,以后当着孩子们的面不能喊我阿婢?」
李世民疑惑地道,「那让我喊你什么?」
观音婢一本正经地道,「以后当着孩子的面,我喊你大王,你喊我王妃。」
李世民晃着怀里的李世乾,看着他的脸道,「王妃生气了,以后本王当着你的面再也不敢胡说。」
李世民说完,觉着有些不顺口,转脸看着观音婢呵呵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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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二年,对于李世民来说是幸福的一年,也是丰收的一年。
他先是得了三个儿子,接着观音婢就再次有了身孕。
到了七月、八月,阴月娥、杨婧也不甘示弱,像是要和观音婢展开生孩子比赛,她们两个也先后再次有了身孕。
所以说,武德二年又是李世民一心一意造人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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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里,李世民和他的王妃、妾室,在一心一意生孩子。
但是在黄河以东和黄河以南,却频频传来大唐军队接连失利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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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野鹤闲云免费阅读.
第二四五章 山西势危
李世民安排关中各州和幕僚兴农强兵,整建十二军,他自己却闲着无事,一心一意生孩子。但黄河以东、黄河以南,却频频传来大唐军队失利的消息。
李渊制定的,南面由李孝恭出巴蜀平定江南;北面由李神通出山西、河北平定山东;中间由魏征、李世勣出面,劝降李密旧部,三路出击的计划出现全面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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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路的信州总管李孝恭,不但未能向东推进,峡州、上峡等城还多次受到萧铣袭扰。
北路的淮安郡王李神通,中间的魏征、李世勣,不但未能开缰扩土,反而是一败涂地。
更为令人痛心的是,李元吉守卫的山西、河东,本是李渊晋阳起兵的根基所在,如今也几乎全部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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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下守卫山西、河东的并州总管、齐王李元吉。
这一年,李元吉年满十六岁,娶前朝德王杨雄的孙女为齐王妃。
前年,观音婢在晋阳时,李元吉不听温大有、唐宪的劝阻在晋阳宫中胡闹,被观音婢设计整治了一顿,从那时开始他有所收敛,专心练习武艺,武功大有长进。
去年二月,温大有随观音婢回到长安,留下唐宪辅佐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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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离开晋阳后,没有人能再压制李元吉,李元吉便再次开始放纵起来。
李元吉禀赋过人,年龄渐长,武艺大增,浑身精力无处释放,便重新和家奴、侍卫们玩起打仗游戏,常让数百人披甲对战,先后有多人死伤。
唐宪多次出面劝阻,李元吉根本不听。唐宪无奈,只得想出一个方法宣泄李元吉用不完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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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宪最擅长的技能是围猎,当年李渊在晋阳时,他便经常陪李渊出去围猎。
唐宪认为,与其任李元吉在宫中胡闹,将家奴、侍卫作为对手,不如让他出去打猎,这样他不但可以练习一下武艺,也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于是,他便诱导着李元吉和他一起出去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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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跟着唐宪参加了几次围猎之后,便对围猎着了迷,一日不出去围猎便心痒难耐。
每次出去围猎,李元吉都让人拉着几十车的围猎器具,前呼后拥出城而行。
围猎的时候,李元吉对属下也不加管束,所到之处一干人众践踏百姓庄稼,抢夺百姓财物。
更有甚者,李元吉以用箭射人为乐,他带领随从纵马疾驰在大街上,当街以箭射人,看被射的人能不能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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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的恶行,致使晋阳百姓怨声载道。
唐宪想劝谏,但却无能为力,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上奏李渊,让李渊另外派人来辅佐李元吉。
李渊在年初的时候,派遣驸马都尉、殿内监窦诞,右卫将军宇文歆到晋阳辅佐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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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诞和宇文歆到达晋阳之后,李元吉根本不把两人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
李元吉对窦诞和宇文歆说,「我宁可三日不吃饭,也不能一日不围猎。」
窦诞劝阻不住,只好日日陪着李元吉出去围猎,以免他闯出更大的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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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不耻的是,李元吉妻妾成群,还满足不了他的Yin欲,他竟然夜里带人出府,踏门入户强奸民间妇女。
宇文歆屡次劝谏,终究不起任何作用,他怕乱子越闹越大,自己无法开脱辅佐不力之罪,就向李渊如实表奏李元吉的所作所为,也将窦诞放纵李元吉的事奏报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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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接到宇文歆奏报之后大怒,免去李元吉的所有官职。
李元吉年龄不大,却狡诈异常,他强迫晋阳当地的豪强、名流联合向李渊上书,在奏疏上极力夸赞李元吉,赞他武艺高强、神勇无敌,是确保山西稳固的根本,一致要求将李元吉留任。.
李渊见李元吉受到晋阳豪强、名流的一致拥戴,便改变了主意,又恢复了李元吉的官职。
自古以来,慈父出败儿,李渊也不能免俗,他对自幼缺少母爱的李元吉也极宠溺,结果是养痈遗患,最后铸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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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盘踞于马邑的刘武周勾结突厥,准备南犯攻击山西、河东。
经过两年的积蓄实力,此时的刘武周声势大盛,他亲自率军进驻黄蛇岭,准备南下。
李元吉不明刘武周虚实,派遣车骑将军张达带一百多名步卒前去试探。
张达认为兵力太少,不愿前去,李元吉不听,强行派张达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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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达到黄蛇岭之后,全部被刘武周俘获。张达心中忿恨,便带领刘武周的军队攻战榆次城。
接着,刘武周派大将宋金刚率三万精兵南下,围困晋阳。
李元吉据城坚守,李渊闻报派太常卿李仲文领兵救晋阳。
宋金刚见一时难以攻下晋阳城,便绕开晋阳,率军南下,五月攻占平遥,六月攻占介州。
李渊见山西形势危急,下诏:命武卫大将军姜宝谊、行军总管李仲文,率军攻击宋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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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刚命部将黄子英前往雀鼠谷,数次率少量兵力挑战姜宝谊、李仲文。
黄子英每次都是刚一交战,就佯装大败而逃。如此再三挑衅,姜宝谊、李仲文大怒,率全军进行追击,宋金刚早就设下埋伏,突然出击,唐军大败,姜宝谊、李仲文全部被俘。
后来姜宝谊、李仲文逃回,李渊仍然让他二人率军抵御宋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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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河东危在旦夕,李渊心中忧虑,他召集李建成、裴寂、萧瑀、刘文静、陈叔达、李纲等朝廷重臣商议应对之策。
李建成、裴寂、萧瑀、刘文静、陈叔达、李纲等人,都知道李渊不愿启用李世民。
李建成、裴寂两人心中另有所图,自然不希望李世民再立下赫赫战功。
萧瑀、陈叔达、李纲三人是读书之人,爱儒家思想的影响,信奉「立嫡以长不以贤」的道理。
这五个人都知道,一旦启用李世民,将是放虎出山,再想将其关入笼中将是千难万难,最后的结果将危及到大唐江山社稷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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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六人之中只有李建成、刘文静懂得用兵。
李建成作为太子,不适合领兵为帅。
在不启用李世民的情况下,能救山西、河东危难的只有刘文静。
在这六位重臣之中,也只有刘文静坚决要求将李世民委以重任。
由于其他人都不同意启用李世民,李渊与几位重臣商议后,也没有拿出可行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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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李渊称帝之后,裴寂与刘文静这两个晋阳起兵的元勋就出现了嫌隙。
刘文静自认为才略和功劳都在上裴寂之上,但是位次却在裴寂之下,心中很是不平。
一次在家中与弟弟刘文起一起喝酒的时候,酒醉之后,刘文静心中怨愤,拔出刀砍在柱上,恨恨地道,「我一定要砍下裴寂的首级。」
每次在朝堂上议事的时候,不管裴寂说什么,刘文静都反对,并数次侮辱裴寂,裴寂因此对刘文静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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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也想除去刘文静,但却没有搬倒他的证据。于是他便心生一计,买通刘文静弟弟刘文起的小妾,让她收集刘文静谋反的证据。
刘文静家中出了内奸,便不平静起来,府中经常闹鬼,弄得一家人人心惶惶。
刘文起采用厌胜之法,披散着头发,口中衔着刀在府中作法驱鬼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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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渊如今召集几位重臣商议应对刘武周之事,如果不启用李世民,几位重臣之中只有刘文静善于用兵,裴寂怕李渊任用刘文静为帅,假使刘文静再立下大功,对裴寂极为不利。
裴寂便想着要尽快除去刘文静,他暗中让人指使刘文起的小妾,让她举报刘文静兄弟二人的所做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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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其实对刘文静也不放心。
一来刘文静是李密的姻亲,李密谋反被杀之后,李渊便对刘文静有所防备。
二是刘文静与李世民关系亲密,李渊怕刘文静怂恿李世民争夺太子之位,让李建成、李世民兄弟相残。
有了这两层顾及,李渊想除去刘文静也是早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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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接到刘文起小妾的举报,就与李建成、裴寂、萧瑀、陈叔达、李纲商议怎么处置刘文静。
李渊对几位重臣道,「从刘文静的言行来看,他是真的要反。」
萧瑀、陈叔达、李纲三人认为刘文静不会反。
裴寂对李渊道,「刘文静才略胆识超过常人,阴险狡诈,他是什么样的人,主上最清楚。如今天下未定,留他必是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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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思虑再三,最后采纳了裴寂的意见,将刘文静、刘文起全部处死,全家人没入官府为奴,家宅田产充公。
可怜刘文静,当初苦心竭虑为李世民谋划,诱使李渊、裴寂谋反,最后却落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这也怪不得别人,只怪他自己名利心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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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杀了刘文静,朝中没有了领兵抗击刘武周的朝廷重臣,那么他是不是要启用李世民呢?
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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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山西势危免费阅读.
第二四六章 临危受命
山西情势危急,李世民心中如焚,他想上书李渊,自行请缨带兵入山西收回失地。观音婢看到李世民坐卧不安的样子,劝慰李世民,「你说大唐的天下,是谁的天下?」
李世民道,「当然是阿爷的天下?」
观音婢笑看着李世民,「那将来呢?」
李世民不假思索答道,「大兄身为太子,是名正言顺承继大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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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又问,「守卫山西是谁的职责?」
李世民道,「四弟是并州总管,确保山西稳固当然是他的职责所在。」
观音婢笑眯眯的看着李世民,「那么世民阿兄说说,阿爷以什么理由派你去山西呢?难道让阿爷说,四叔难以胜任吗?」
「如果阿爷说四叔难以胜任,而让你去,那么你就得罪了四叔,他会恼你一辈子。」
「阿爷不傻,只有四叔自己说不行的时候,才有可能让你去。」
「如今最大的可能是,阿爷会派他最任何的人去协助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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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了观音婢这一番分析,感慨地道「阿婢遇事总是比我冷静,正如阿婢所说,我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看到一个个坏消息传来,我实在是静不下心。」
观音婢劝道,「世民阿兄静不下心时,就多读几遍《本经阴符七术》,和幕僚们商量一下,假如有一日命你接手山西、河东,你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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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果如观音婢所料,李渊杀了刘文静之后,仍然没有启用李世民的想法,他苦思冥想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时,裴寂毛遂自荐愿意到山西去。
裴寂只所以毛遂自荐,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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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的根基在山西,他的家宅田产都在那里,如果山西不保,他经营半生的心血倾刻不保。
再就是自晋阳起兵以来,别的开唐元勋都有战功,只有他没有军功,他想趁此机会立些军功,巩固自己的地位。
李渊对裴寂最是亲厚,对他极是信任,便任命裴寂为晋州道行军总管,讨伐刘武周,授以大权任其便宜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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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率军通过雀鼠谷,到达介休城外,宋金刚占据介休城进行防御。
裴寂不懂军事,将大军驻扎于度索原,军营中饮用的是涧水。
宋金刚派人查看地形,了解到这种情况之后,截断裴寂驻军的水源。
唐军士卒断水以后,难以忍耐,裴寂下令将军营移到靠近水源的地方。
裴寂在转移大营的时候,也不做好防备,宋金刚在城上看到正在拔营的唐军没有一点章法,乱作一团,趁机率军进行攻击。
唐军毫无防备,顿时溃不成军,全军几乎损失殆尽,裴寂与少数部属侥幸逃脱,一日一夜逃到晋州临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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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刘武周多次派兵攻打西河城,浩州剌史刘赡据城坚守,行军总管李仲文率军到西河城,与刘赡共同守卫西河城。
待到裴寂兵败,晋州临汾城以北,只剩下晋阳和西河没有沦陷。
武卫大将军姜宝谊再次被宋金刚俘获,这次宋金刚不再手下留情,当即将姜宝谊杀害。
姜宝谊是继刘文静之后,第二个死去的晋阳起兵元勋。
裴寂逃到临汾之后,上表向李渊请罪,李渊却未降罪于他,好言安慰裴寂胜败乃兵家常事,仍让他镇守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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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周的军队接连获得胜利,气势正盛,他亲自率兵南下,准备围攻晋阳。
此时的晋阳已是孤城一座,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想守住晋阳很难。
宇文歆向李元吉建议,不如弃城而去,这正中李元吉下怀,他当即同意宇文歆的想法。窦诞开始极力反对,认为这种做法是违犯圣命,逃到长安必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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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歆问窦诞,「将军以为是晋阳城重要,还是齐王殿下的命重要?」
「丢了晋阳城,以后还可以设法夺回来,齐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却不可再挽回。」
窦诞权衡再三,宇文歆觉得说得有理,晋阳城重要,但是齐王的命更重要,他只好听从宇文歆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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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达成共识之后,商定了弃城的方案。
第二日李元吉下令召集精兵强将,将自已的妻妾扮伴士卒,由亲兵守卫。然后,李元吉命令行军司马刘德威,「你带领老弱士卒守城,我带领强兵出城作战,你定要守好城池,不得有失。」
刘德威不知是计,便依令而行。
到了晚上,李元吉率领精兵护卫着妻妾连夜出城,率军逃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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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弃城而逃不久,刘武周便率大军来到晋阳。晋阳豪强薛深率人献城而降,刘武周兵不血刃占领晋阳。
刘武周占领晋阳以后,派宋金刚攻打晋州临汾,临汾随之沦陷。接着宋金刚又攻陷龙门,大军进逼绛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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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弃晋阳逃回长安,李渊大怒,对礼部尚书李纲道,「四郎年幼,不通世事,朕才派窦诞、宇文歆前去辅佐。晋阳是大唐的根基所在,精兵数万,粮食无数,他们竟然就这样弃城而去,听说是宇文歆出的主意,朕当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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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向李渊进谏,「齐王年少,骄狂不羁,窦诞不加劝谏,还为殿下掩饰,致使失去民心,有今日之败,实是窦诞之罪。宇文歆力谏,齐王殿下不听,他已如实奏明圣上,宇文歆才是忠臣,怎么能杀呢?」
李渊沉思不语,良久才慨然叹道,「如非听公之言,朕差点滥杀无辜。仔细想来,全是元吉的错,窦诞、宇文歆又怎能劝阻得了呢?」
于是,李渊将窦诞、宇文歆赦免,不再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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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河北、山东也传来唐军失利的消息。
窦建德先后攻克相州、黎阳,大败唐军,俘获淮安王李神通、李世勣的父亲徐盖、魏征和李渊的妹妹同安公主。只有李世勣带领数百骑渡沁河逃走。
但窦建德以李世勣的父亲徐盖为人质,劝说李世勣投降,李世勣无奈之下只得也投降了窦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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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西只剩西河一座孤城,河东也江河日下。
宋金刚攻下临汾后,接着攻下浍州。
裴寂是靠溜须拍马起家之人,性格软弱,无将帅之才。黔驴技穷之下,只得传书河东各州收拢百姓入城。
民心不定盗贼四起,夏县乱民吕崇茂聚众自称魏王,响应刘武周。裴寂派兵讨伐吕崇茂,竟为吕崇茂所败。
李渊只得下诏,命永安王李孝基、工部尚书独孤怀恩、内史侍郎唐俭等率兵讨伐吕崇茂。
蒲坂王行本,也与刘武周相呼应,至此河东也失陷十之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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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山西、河东大势已去,李渊这时才想起了李世民,他写来书信与李世民商议。
李渊在书信中对李世民道,「贼势强大,我军难与之争锋,二郎看是否应该放弃黄河以东,收缩力量全力守卫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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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到经自己一手开创的山西、河东几乎损失殆尽,实有痛心疾首之感。由于父亲李渊对自己的忌惮,李世民不便出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如今李世民接到李渊的手书,即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议该如何答复李渊。
众幕僚皆认为,李世民此时当迎难而上,自动请缨,力挽狂澜。
李渊亲自手书垂询,已到了李世民再次出山的时机,想到自己终于又有了施展才华的机会,李世民心中有几分悲怆,同时也豪气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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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李世民将李渊的手书拿给观音婢观看。
观音婢看后,嫣然笑道,「世民阿兄心中作何打算?」
李世民将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商议的情况告诉观音婢。
观音婢幽幽地叹气,「阿婢只所以一直劝世民阿兄隐忍,实则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你向阿爷说再多,阿爷也不会启用你。」
「阿爷压制你也是出于一番好意,他是不愿看到将来你们兄弟手足相残。」
「假如这次阿爷同意世民阿兄领兵收复山西、河东,世民阿兄定要谨慎行事,不负阿爷所望,只能胜不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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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幕僚和观音婢的支持,李世民表奏李渊,「山西、河东,是开创大唐的根基所在,乃国之根本。」
「河东殷实富庶,是京师的依靠,如果轻易放弃,儿臣怀恨难平。至尊如愿让儿臣率精兵三万,儿臣必扫平刘武周,收复汾、晋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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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时,除了让李世民挂帅出征,李渊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李渊御驾亲征吗?他自己也没把握,真是这样他还要带上李世民。
让太子李建成为帅吗?一是不合规矩,二是李渊对他用兵没有信心,一旦李建成失利,会引起朝野震动。
李渊只有一个选择,启用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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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和朝廷重臣商议领兵出征的人选,李建成已得到幕僚的建议,不可轻言领兵出征。
几位重臣皆无良策,没有人再反对启用李世。
十一月中旬,李渊调集关中所有军队交给李世民统率,让其讨伐刘武周。
为壮行色,李渊亲自到长春宫为李世民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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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出征之后,李渊返回京师。
返京之时,将观音婢和李世民的所有家眷接回长安太极宫。
李渊只所以这样做,一是担心观音婢等人在长春宫没有照顾,二是怕李世民拥兵自重,他的妻儿都在长安,李世民会更听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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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 临危受命免费阅读.
第二四七章 化茧成蝶
观音婢等人离开长安大半年,走的时候轻车简从,回来时跟着李渊,却分外的威风。皇帝出行,可没有轻车简从之说,要用大驾卤簿,所谓卤簿就是依仗,加上随行官员、护卫几千人,所到之处皆要戒严。
观音婢是第一次随御驾出行,这才真正体会到做皇帝的气派、威风,那排场阵势没有几万字无法真正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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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回到太极宫,住进承庆殿,想一想太极宫相比于长春宫要气势恢弘的多,但却比长春宫少了很多的自由,一旦住进来,便成了笼中鸟,想要出去一次实在是太难。
回到宫里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一大早,观音婢便到万春殿向李渊问安。
李渊见观音婢月份已大,行动不便,特别交代观音婢以后不必每日再到万春殿来看他。
观音婢也觉着,儿妇每日挺着个大肚子来见舅嫜,有些难为情,就没有特别坚持,在肚里孩子临盆之前,只是隔三差五到万春殿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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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承庆殿的路上,观音婢拐到了千秋殿,去拜望万贵妃。
这次李渊驾幸长春宫,不是休闲,而是为即将出征的李世民壮行,万贵妃并没有伴驾前往,只有少数几个嫔妃跟着一同前去。
万贵妃与观音婢已经数月未见,听说观音婢来了,她赶忙站起身到殿门口迎接。
看到新竹、展画扶着小腹高高隆起的观音婢上了陛阶,万贵妃连忙跨过门坎,来到观音婢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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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万贵妃,观音婢便要施礼。
万贵妃赶忙双手扶住观音婢的肩膀,她上下打量着观音婢,不禁笑吟吟地问,「怎么这么快又要生了?」
观音婢走的时候,李承乾刚刚满月,如今见她再次挺着个孕肚回来,这实在是出乎万贵妃意料之外,所以想都没想就问出这样的话来。
问完之后,万贵妃才觉着作为一个长辈,这种问法问得有些不太合适。
她心中暗笑,这种事哪里还要问,肯定是小两口不舍昼夜,只争朝夕地恩爱缠绵,才会这么快就再次怀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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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万贵妃这样问,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腼腆地冲万贵妃笑了笑。
万贵妃接替新竹扶住观音婢的左臂,转过身扶着观音婢走向殿门,到了门口她提醒观婢,「阿婢小心脚下的门坎。」
观音婢在万贵妃和展画的扶持下,进了千秋殿。
宫女拿来个迎枕放在东间临窗榻上,万贵妃和展画安置观音婢在榻上西边靠着迎枕坐下,万贵妃则隔案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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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案的食盒中放着干果,万贵妃拿了两颗红枣让观音婢吃,两人边吃边聊着别后的见闻。
万贵妃抱怨观音婢,「你怎么没把乾儿带来,姨娘天天都在想着这个小家伙。」
观音婢微笑着向万贵妃解释,「阿婢来这里之前,先去了万春殿,带着他有些不方便。」
万贵妃道,「带着他有何不方便,你阿爷巴不得天天有一群小皇孙气他,他才高兴。」
「要不是闰了一个月,乾儿就快满周岁了,是不是如今已经会走了?」
观音婢笑道,「这孩子有些胆小,扶着东西能走,让他自个走,他一步都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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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谈了一阵子孩子,万贵妃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你走后这宫里平静了一阵子,这两个月又有人开始不安生。」
观音婢问万贵妃,「姨娘说的是不是那几个宠妃?」
万贵妃奇怪地问观音婢,「阿婢咋知道?」
观音婢耐人寻味地笑了笑,「这不明摆着吗?如今那几个人都生下了孩子,肯定会有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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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早就想到,那次整顿后宫只会有暂时的平静。
当时,李渊的几个宠妃都正怀着孩子,没心思参与后宫的乱事,这几个人安稳,宫中就安静得多。
如今这几个人都已生下了孩子,便会争着想得到李渊的再次宠幸,自然就会生出一些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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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对李世民来说,是一个丰收年,他一年得了三个儿子。
李渊则比李世民还要厉害得多,年前莫丽芳、孙宝林各为李渊生了一个皇子,过了年另外几个嫔妃又为他生了四个皇子,四个公主。
尹歆的女儿尹语、宇文令馨、张宝林、郭宝林四个人生的是男孩。
杨雄的孙女杨岩、崔民干的女儿崔蔷、杨素的女儿杨娡、薛道衡的女儿薛姝四个人生的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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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李渊生下皇子、公主的妃嫔便是有功之人,李渊就要册封。
莫丽芳、孙宝林是李渊称帝后,首先为李渊生下皇子的嫔妃,分别被册封了脩仪、脩容,跻身于九嫔之内,莫丽芳虽然产子而殁,也得到了身后的荣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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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歆的女儿尹语、宇文令馨、张宝林、郭宝林四个人生的同样是皇子。
尹语册封为德妃,位次紧跟在万贵妃之后。
宇文令馨册封为昭仪,位次列在九嫔之首。
张宝林、郭宝林二人则被册封为婕妤,为正三品,位于二十七世妇之列。
杨雄的孙女杨岩、崔民干的女儿崔蔷、杨素的女儿杨娡、薛道衡的女儿薛姝四个人生的是公主,都被册封为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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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宫之中,生孩子也要论功行赏,生了皇子的功劳就要大一些,母以子贵。
但是张宝林、郭宝林二人和尹语、宇文令馨生的同样是皇子,为何她们封号却和生女儿的杨岩、崔蔷、杨娡、薛姝一样?
这是因为张宝林、郭宝林的出身门第不高,家族的势力不强,而尹语、宇文令馨是天生的尊贵。
有了新封号的张宝林、郭宝林,品级一下就从正六品,变成了正三品,以后的称呼也变成了张婕妤、郭婕妤。虽说是没有尹语、宇文令馨尊贵,但也比原来的封号「宝林」要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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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宇文令馨背后有宇文家族作为后台,才被册封了昭仪。
很少有人知道尹语为何被册封为德妃,位次紧跟万贵妃之后,比宇文令馨位次还要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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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语的父亲尹歆是西梁的朝廷重臣。
西梁归附隋朝之后,萧瑀的阿姊做了杨广的皇后,兄长萧琮到长安来做官,尹歆作为萧家最信赖的人也一起来到长安。
所以说,尹家与萧家可以说是世交,尹语当年入宫托的就是萧皇后的关系。
尹家与萧家有交情,尹歆与萧瑀的关系自然就十分密切。
如今萧瑀是大唐宰相,尹歆就在尹语的册封上求萧瑀替她说话,碍于两家深厚的交情,萧瑀也不好薄尹歆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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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语家里有当朝宰相撑腰,自己本人也深得李渊喜欢。
她貌美如花,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尤其与宫中其他嫔妃不同的是,她来自江南,与宫中的其他嫔妃身上有着不同的江南美女气质。
娇小妩媚,旖旎动人,说一口软糯婉转的吴侬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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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物以稀为贵,李渊阅尽了后宫北方美女的春色,就格外喜欢这个与众不同的江南美女。
有李渊的喜爱,有萧家这样的后台为她撑腰,如今又为李渊生了个儿子,尹语自然就有了资格被册封为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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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原本就被李渊宠爱的嫔妃们,怀上孩子以后,都在宫中静静地蜇伏起来,后宫之中就少了些事端。
如今她们生了孩子之后,尹语成了正一品的德妃,宇文令馨成了正二品的昭仪,其他几位成了正三品的婕妤,一个个身价倍增,说话做事就更有了底气。
就如蜇伏的茧蛹化茧成蝶,她们希望有一个更美好、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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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宝林之下的嫔妃,这几个刚生下孩子的嫔妃如同大鱼,那些品级低的嫔妃就如同小蝦米。
作为后宫的嫔妃,她们最大的渴望和追求,就是能得到李渊的宠幸,得到更多被临幸的机会。
进御侍寝的机会,是后宫嫔妃们誓死争夺的稀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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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得不再说一下自古以来宫中的进御制度。
按照古制,天子设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这些是有品级的后妃,除了这些有品级的,后宫还数千没有品级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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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代代相传的后宫进御制度。
每个月的上半月,从八十一御妻开始。
御妻们安排九夜,世妇三夜,九嫔一夜,三夫人一夜,皇后一夜,共十五天。
每个月的下半月,从皇后开始。
皇后一夜,三夫人一夜,九嫔一夜,世妇三夜,御妻们安排九夜,共十五天。
所以,每个月加起来,皇后占两天,三夫人占两天,九嫔占两天,二十四世妇占六天,八十一御妻占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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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太极宫中的情况是,没有皇后;
夫人二人,是万贵妃、德妃尹语;
嫔二人,是昭仪宇文令馨和孙脩容;
世妇六人,是杨岩、崔蔷、杨娡、薛姝和张婕妤、郭婕妤。
巧的是,这些品级高的嫔妃,每人每月都可以轮到一天。也许是李渊费尽心机专门这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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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夫人之中,万贵妃主管尚寝、宫正,尹德妃主管尚功、尚食。
万贵妃怕因为侍寝的事,各嫔妃起争执,就和紫芙、青雁商量后,为每位高品级的嫔妃,每月安排一个固定的日子侍寝。
李渊想临幸后宫的时候,这一日轮到谁,就由谁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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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每个人都有了固定侍寝的日子,后宫之中应该不会再有纷争。
但是事情往往不是如想的那么简单,后宫之中依然为了侍寝你争我夺。
查起事情的根源,问题出在李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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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 暗潮涌动
李渊年岁已大,不复是壮年,精力体力都有所下降。再加上他已没有了刚入住皇宫时的新鲜劲,临幸后宫嫔妃次数也不比从前。李渊临幸后宫嫔妃的次数减少,而后宫嫔妃渴望得到主上恩宠的愿望,却更加迫切。
此消彼长,两者之间的反差更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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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寝局虽然是给每位品级高的嫔妃,都安排了接受主上临幸的日子,可是每月的中间十二天,李渊能够临幸后宫嫔妃的日子,也只有两三次。
李渊是个随性的人,他不愿拘束着自己,即使这仅有的几次他也是到自己特别喜欢的嫔妃那里去。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现象,有的嫔妃那里他每月都去,有的则是数月不去一次。
每位高品级嫔妃虽说都有固定侍寝的日子,可是李渊不去,等于是和没有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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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得到李渊临幸的嫔妃,便想尽方法,用尽手段设法固宠,越发得到李渊的喜欢。不能得到李渊宠幸的嫔妃,一年都难得见上李渊一面,没有机会哄李渊开心,就越发受到冷落。
为李渊生下儿女,地位得到提高的嫔妃们,本来还想着能重新得到李渊的宠幸,但李渊却有所偏爱,致使多数人的希望都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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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和现实落差太大,人的心里便会生出幽怨,幽怨过后便生出新的想法,有的嫔妃就将希望寄托到刚生下的孩子身上。
她们在心中寻思,李渊年纪已大,这棵大树终究要倒,将来她们母子总要找个新的依靠。
攀附不上李渊,这些有儿子的嫔妃,便把目标放在了大唐的下一个皇帝身上。
她们都在搜寻下一个可以依靠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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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嫔妃的心目中,李渊的继承者有两个人。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李建成,一个是才华横溢的李世民。
这两个人便成了不同嫔妃投靠拉拢的对象,后宫嫔妃们有了新的想法,有些人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看好太子李建成的嫔妃们,已经开始和东宫的人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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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为人恭顺,看似柔弱,但并非是没有心计之人,要不然她作为李渊唯一的侍妾,也不会在为人强势的窦皇后眼皮子底下,存活这么多年,而且为李渊生下一儿三女。
万贵妃和襄阳公主与观音婢关系很好,她们与别人有着不同的眼光,她们看中的不是太子李建成,而是长期被压制的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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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个看中李世民的是昭仪宇文令馨,观音婢对她有援手之恩,如今她的三兄宇文士及又投到了李世民的门下,随李世民出征河东、山西。
他们兄妹看中的也是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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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观音婢刚从长春宫回来,万贵妃便将后宫的情况向她透个气,她想提醒观音婢,要防备着那几个偏向东宫的嫔妃。
观音婢是个明白人,心中清楚万贵妃的想法,但她并不想说破,而是轻描淡写地对万贵妃道,「作为母亲,为儿女的将来打算是人之常情,姨娘掌管后宫,只要她们不坏了宫中规矩,姨娘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和她们太认真。」
万贵妃叹道,「姨娘如今已没了儿子,才懒得因为这些事管她们,只是你和二郎素来不曾轻看于我,姨娘想给阿婢提个醒,防备着她们在主上面前说你们的坏话。」
观音婢谢道,「谢姨娘关心,阿婢已经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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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本来只是想到千秋殿拜望一下万贵妃,没想到她会一下和自己说这么多,两人只顾说话,却不曾用过早膳,不知不觉竟到了辰时。
这时,万贵妃贴身的宫女来问万贵妃,何时用早膳。
万贵妃一拍脑门自责道,「我真是老糊涂了,只顾拉着你说话,连用早膳的事都忘了,别饿着阿婢肚子里的孩子。」
万贵妃要留观音婢用早膳,观音婢推辞,「外面还有一群人在等着我,阿婢还是回去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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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外面还等着一班人,万贵妃就没再强留。
新竹、展画扶观音婢站起,帮观音婢系上斗篷,戴上袖套,万贵妃跟着三人来到千秋殿门前。
侍立在门前的宫女掀起门帘,观音婢小心翼翼跨过门坎来到殿外,外面天寒地冻,冷得观音婢打了个冷战。
观音婢向万贵妃施过礼向万贵妃告辞,在新竹、展画的搀扶下,来到院中的暖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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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对新竹道,「吴医师曾经交代产前要多活动一下,我看咱们还是走着回去。」
新竹反对道,「天这么冷,小心会被动着,奴婢觉着还是乘暖轿好些。」
观音婢坚持道,「不妨事,走一会儿就暖和了。」
新竹无奈地看看展画,想让展画帮忙劝一下观音婢。
展画自幼跟着观音婢,知道观音婢的脾气,她不但不劝,反而对新竹道,「既然三娘想走走,咱们就陪着她吧。」
新竹气得一跺脚,没好气地嘟囔展画,「就你会讨好三娘,事事都顺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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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展画两人拌着嘴,扶着观音婢往院外走。
展画调侃新竹,「新竹阿姊是个好管家,哪像展画只会溜须拍马?」
新竹白了展画一眼,呛道,「你这是做奴婢的不尽职,小心我将你举报到许宫正那里,将你发到掖庭宫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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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所说的许宫正,指的是覃兰,覃兰原本是姓许。
展画撇了撇嘴,「覃兰阿姊后宫的事还管不过来,哪里会管秦王府的事?」
观音婢含笑听新竹、展画斗嘴,慢慢向前走着也不说话。
新竹提醒展画,「你别只顾说话,小心看着脚下,要是将三娘绊着,看覃兰不将你的屁股打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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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着宜秋门往承庆门的道路往前走,数九寒天,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两旁的花树,全都是光秃秃的枝桠,顶上不着一片树叶。
这年的冬天还不曾下过大雪,天上昏黄的太阳照着,给人一种干冷的感觉。
观音婢披着貂裘斗篷,揣着袖套,感觉到并不是太冷,走了一会儿,她见服侍的宫女们冻得一个个缩手缩脚,不忍她们跟着自己受冻,就上了暖轿,很快回到了承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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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观音婢在后殿东间临窗榻上,靠着迎枕看书。
不一会儿,宫女来报,许宫正、刘司正前来拜见王妃娘娘,观音婢知道是覃兰、侍琴来了,就吩咐让她们快点进来。
由于是自己人,观音婢也不再移步到正厅,仍然如刚才一样靠着迎枕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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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侍琴二人进入殿里,恭恭敬敬向观音婢叉手屈膝行礼,向观音婢道了万福。
数月不见,观音婢上下打量覃兰、侍琴二人,只见她们上穿青色窄袖短袄,下穿红蓝间色长裙,梳着反绾髻,未带首饰,一副宫中女官的标准打扮,相比于以前显得更加沉稳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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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含笑向覃兰、侍琴致意,吩咐展画给两人各搬了一张胡床,让她们坐下。
覃兰谢道,「见了三娘,奴婢们哪能坐着回话?」
覃兰、侍琴两人坚持不坐,观音婢微笑着道,「如今已非同往日,你们是有品级的女官,再说我们都是自家人,还是坐着说话更亲近一些。」
观音婢又对站在一旁服侍的新竹、展画道,「新竹、展画,你二人也各自搬一张胡床坐下,你们都是从小跟着我和大王的姊妹,一起坐下来和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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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覃兰、侍琴、新竹、展画四个人,各自搬了一张胡床并排坐在榻边。
刚一坐下,覃兰看着观音婢高高隆起的小腹欣喜地道,「三娘是不是又要快生了?」
观音婢右手轻轻抚着肚子,微笑着道,「大概就在下个月。」
侍琴担心地问,「咦,这么冷的天,在帐篷里住着多受罪。」
观音婢笑道,「不会的,那帐篷防寒保暖,里面生着火盆。突厥人住的地方比长安冷得多,他们照样能够在帐篷里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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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琴嘟着嘴道,「反正没有殿里住着舒服,也不知是谁定下的这赖规矩?」
观音婢批评侍琴,「你如今是宫里的司正,做事一定要照着宫里的规矩来,各种典章制度要跟着覃兰学一学,可不能徇私坏了规矩。」
「还有,要少说话,出口之前要仔细想想,决不能想到哪说到哪。」
侍琴认真听观音婢教导,恭谨地回答,「奴婢知道了,定按三娘的交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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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会儿话,观音婢开展打听宫中的事情。
她问覃兰,「齐王从晋阳回来之后住在了哪里?」
覃兰回道,「德妃娘娘册封以后,搬到了大吉殿。齐王殿下回宫之后,主上安排他住在了武德殿后院,就在大吉殿的东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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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尹德妃和齐王李元吉住的地方,覃兰将身子前倾,轻声笑着道,「齐王殿下这次回来安生了不少,大概是打了败仗,心里觉着有些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