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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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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律法,都严格规定要遵守一夫一妻制,确保嫡妻在家中的地位不得受到撼动。
如《唐律疏议》中所说,一夫一妇,乃不刊之制。就是说,一夫一妇是不可更改的制度。
律法还规定:虽将奴婢放为良人,也不能为妻,只能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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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妻子作为妾对待,或良人娶奴婢为妻者,处徒刑二年。将妾作为妻子看待者,或纳奴婢为妾者,处徒刑一年半。
所以说,那些说将妾室扶正,顶替妻子的说法,纯属是扯淡,在当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嫡妻在家中的地位,是绝对不可能动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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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谒者监宣读完李渊的制书,向李世民、观音婢告辞,带着宫人离开承庆殿,留下杨婧和阴月娥。
李世民、观音婢送走内谒者监,回到殿中正厅榻上坐下。
杨婧和阴月娥分别叉手屈膝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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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坐着不说话。
观音婢则要摆出当家女主人的架子,和气地向杨婧、阴月娥简单讲一下宫中的规矩,交代她们要好好服侍李世民。
这种正式场合,当着李世民的面,观音婢就要公事公办,也不好与杨婧、阴月娥以姊妹相称,而是称杨婧为杨孺人,称阴月娥为阴媵人。
嫡妻就要有嫡妻的样子,以免妾室们恃宠而骄,从而生出僭越的念头。
观音婢向杨婧、阴月娥交代完毕,吩咐新竹、展画将她们领到已经收拾好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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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李世民到晖政门处理政务,观音婢便在考虑晚上该安排由谁来服侍李世民。
按说杨婧作为孺人,身份要比阴月娥高一些,应该先安排她先与李世民同房。可是负责安置杨婧的新竹回来向观音婢禀报,杨孺人身上正来着月信,要等到身上干净了才能服侍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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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只好先考虑阴月娥,让展画去知会阴月娥,叫她心理上提前有个准备。阴月娥还只是一个不知道男女之事的少女,观音婢又让丁娘子过去,给她讲一些应该注意的事情。
一切安排好,观音婢心中是无边的落寞,她说不出是一种甚么滋味。是烦是恼,是爱是恨?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思绪梗在心头,纷纷扰扰,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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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李世民本想陪观音婢一起说话,观音婢却推说有些疲累想早点歇息。李世民心知肚明,就没再过分打扰观音婢,他一个人坐到书房去看书。
观音婢吩咐展画,待到天再晚一些,记着催促大王到后院歇息,然后她就到了内室,一个人在卧榻上靠着迎枕看书。
说是看书,观音婢的心却不在书上,她一直在回味以前她和李世民在一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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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时两人在花园初次相见,下那盘没有下完的棋,到城南庄园看李世民和四兄长孙无忌一起读书、练武,再到后来在新丰老庄久别重逢。
后来,刚成婚十几天,两人便天各一方,直到窦氏夫人去世,两人才有了守在一起的日子。
再后来他们又跟着李渊一起谋取兵权、促成李渊晋阳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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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晚之前,他们两人都是心心相守,世民阿兄也只属于她一个人。
而如今,李渊称帝,李世民封王,世民阿兄将不再属于观音婢一个人。
多年来,观音婢心中一直想着,有朝一日李世民能够称王、称帝,但她却很少仔细想过,李世民称王、称帝之后就不再属于她自己。
她也曾想过与别人共事一夫,但是真正到了眼前,观音婢心中却又有些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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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思绪纷扰,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关注着书房那边李世民的动静。
待天交了二鼓,书房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那声音虽小,却如木屐重重踩在观音婢的心坎之上。
脚步声远去,留给观音婢的是满室的宁静,和无法言说的孤寂,她将书放在床头,灭了灯烛,将自己隐入无边的黑暗之中,眼中无泪,心却在无声地哭泣。
观音婢尽力平抑自己的心绪,闭上双目,希望能够早些入眠。但她的心却总是无法收拢,穿屋越径却早已随李世民飞到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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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情不自禁地心中在想,世民阿兄正在做何事?
她在想像李世民如今所处的场景,或许他正如往日抱着自己一般,紧拥着新来的佳人亲昵。
说不定阴月娥正娇声婉转喊着她的世民阿兄,世民阿兄这个称呼再也不仅仅属于她自己。
或许她的世民阿兄与阴月娥,正在深情款送,肌肤相亲,雨生云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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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自己的爱人抱着别的女人亲热的情景,观音婢心中便生出恨意。
她不知是该恨世民阿兄无情,还是该恨自己愚不可及,恨自己竟然主动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送入世民阿兄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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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李渊赐妾免费阅读.

第二一六章 幽兰古曲

观音婢倾听着李世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知道他已去了阴月娥所住的后院。
想一想自己的世民阿兄正抱着别的女子亲热,观音婢的心中爱恨交织,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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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观音婢辗转难眠,她又不得不找些能宽慰自己的理由。
观音婢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做错了吗?
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世族显贵之家,都想了一个遍,哪一家都是纳有妾室,竟然无一例外。
观音婢在心中安抚自己,既然别人都能够接受,自己也只有慢慢学着去适应,学着去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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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郁郁寡欢,李世民却失之东隅,得之桑榆,刚刚高墌兵败不久,他就掉进观音婢为他营造的美人窝里。
但是,李世民却没有从此沉迷于这温柔乡中,从而坠去青云之志。
第二日早晨,李世民仍如往常一般,早早起来,先去练了一阵武功。
晨练之后,他径直来到承庆殿去见观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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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一夜难成眠,到了清晨才慢慢睡去,恍惚之中她感觉一只大手将她搂在怀里。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见是李世民坐在身侧,一双俊目柔情似水,看着观音婢。
观音婢将螓首靠在李世民的怀中,两人相拥无言,已明白彼此心中,此时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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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西秦皇帝薛举突发疾病去世,其子薛仁杲继皇帝位。
李渊见此时是扫灭西秦的良机,与众臣商议征讨薛仁杲之事。他准备派十万大军西出陇西,一举将薛仁杲剿灭。
十万大军,对于刚刚立国的唐朝来说,基本上是举其半国之力,由谁领兵出战一时让李渊踌躇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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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乱世,如此众多的军队,兵权绝不能轻易授与他人,李渊心中的元帅人选,只有皇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
但是李建成作为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是将来奉事宗庙祭祀,承继江山社稷之人,不便于领兵出征。
而二子秦王李世民刚败于薛举一个月,是薛举的手下败将,现在让他领兵去征讨薛举的儿子薛仁杲,势必会影响到全军上下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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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建成和李世民来说,两人都想领兵出征。
晋阳起兵时,李建成未参与谋划,不算是晋阳起兵的元勋。从晋阳发兵南下,到西渡黄河,一路上基本上没有战事。西进关中之后,李建成镇守永丰粮仓,长安周边多是李世民领兵收附。
李建成居于太子之位,总觉得没有傲人的功绩作为稳固自己地位的基础。他想趁这次征讨薛仁杲建立功绩,有了引以为豪的功绩作为支撑,他这个太子就会让臣下们更信服一些。
所以李建成对领兵征讨薛仁杲是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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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想领兵征讨薛仁杲的心情并不比李建成弱。
对于上个月的高墌兵败,李世民一直耿耿于怀,他想利用这次机会报一箭之仇,重新找回自信,向满朝文武大臣证明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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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朝散去,李世民从两仪殿转回承庆殿。
在快要走到承庆门廊桥之时,他听到从院中传来清丽委婉的琴音。
李世民踏上廊桥,止住脚步,扶栏北望,静静谛听,这正是他以前经常弹奏的古琴《幽兰曲》。
琴音袅袅,婉转低回,清幽之中,伴随着跌宕与起伏,恰似人生中坎坷的追求与进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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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李世民心中仍放不下高墌兵败的耻辱,经这琴声漫过心田,已洗去心中的执着与冲动,回归到平静与安宁。
看着桥下的清清渠水缓缓北流,李世民突然意识到,自晋阳起兵以来,他再也没有弹过古琴,再也不曾静下心来看书。整日沉浸于扰扰攘攘的喧嚣人声之中,整个人已被浮躁和轻率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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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静静伫立,正被琴声牵着思绪,那琴声已到曲终尽处,几声清音奏罢,悠悠止住琴弦,院中归于宁静。但那余音似未飘散,如空谷之中清雅素洁的幽兰,散发出淡淡幽香,留给人一个静谧悠远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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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轻轻举步,跨过廊桥,缓步走进承庆门,环视院中,见院中宦者、宫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一个个来去从容,不缓不急。
他蓦然发现,在这个院里,自己才是一个过客。回到宫中这些天来,他来去匆匆,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宦者、宫人,从没仔细看过这院中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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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缓缓穿过甬路,走向承庆殿,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停下脚步,闪在一旁向他恭恭敬敬施礼。
李世民知道这些人肯定都认得他,可他却不认识每一个人,他每次都对施礼之人回以和气的微笑,施礼之人似乎都因他这一笑而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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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庆殿内,厅中摆放一张古琴,阴月娥在琴前端坐,似是刚才操琴之人,观音婢端坐正厅榻上,杨婧坐在厅中东侧。
三人正在谈论阴月娥弹奏的琴曲,观音婢见李世民步态悠然跨进殿门,她含笑向李世民点头,两人会心示意。
杨婧见李世民进殿,袅袅站起身,阴月娥背对着殿门,似乎意识到李世民回来,扭脸向后看了一下,也连忙起身和杨婧并排站立。两人叉手屈膝向李世民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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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向杨婧、阴月娥含笑点头,从两人身前走过,然后坐到观音婢身侧。待在榻上坐定,李世民转首微笑看着观音婢,问道,「刚才那曲,可是月娥所弹?」
观音婢半是调侃地笑道,「大王是否觉得比你弹的还要好一些?」
李世民也不吝惜对阴月娥的夸赞,微笑着道,「确实弹得不错,但和王妃相比还是稍逊一筹,技法上不相上下,但对曲意的感悟上还有一点点的差距。这可能与王妃幼时境遇坎坷,月娥幼时境遇顺遂有关。」
「刚才听过,感觉到月娥渐已能够领会曲意的精髓,要想将这古曲弹好,还需将生活的阅历融入到弦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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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和阴月娥以前并不知道李世民还精于弹奏古琴,如今听他点评,竟然句句切中要害,毫厘不爽。
李世民只顾和观音婢说话,对阴月娥所奏琴曲进行点评,杨婧和阴月娥未得到李世民的首肯,依然叉手站立。
听完李世民讲评,阴月娥叉手屈膝向李世民施礼,恭顺地道,「还望大王、王妃以后对妾多加指点。」
李世民没再多说弹琴之事,对杨婧、阴月娥道,「我还有事要和王妃商量,你二人先回后院去吧。」
杨婧、阴月娥两人应诺,叉手屈膝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后离开承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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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阴月娥两人走后,李世民、观音婢起身,来到殿中东间。
覃兰、侍琴收拾起厅中琴具,新竹、展画服侍李世民换了衣服,李世民、观音婢才在东边临窗榻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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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画提来泡好的香茗给李世民、观音婢两人斟上,两人慢慢品着茶说起征讨薛仁杲之事。
观音婢问李世民有何打算,李世民笑着道,「在回来之前,我还是豪情万丈,激情满怀,但是走到桥头,一曲《幽兰》却让我静下心来,突然意识到这一年多来,我太过浮躁,缺少了空谷幽兰为最终绽放,而坚守的那份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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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在茶盏中续上茶水,看着李世民温婉地笑道,「只知道弹奏古琴可以修身养性,看不出《幽兰曲》还有这样的功效。」
李世民感叹,「修身养性本该是人生常年坚持不懈的功课,稍有松懈便可能放纵了自己。想一想以前,我们为了心中的梦想,成婚之后能够坚守五年的漫长等待,这世上还有何事能够动摇我们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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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观音婢道,「我心中已经定了,这次征讨薛仁杲,如果大兄有意挂帅,我就好好辅佐于他。如果他没有领兵出征的打算,我就要好好谋划一下,不能再和上次一样那么草率。」
观音婢若有所思地道,「《尉繚子》说:「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与,不见胜则止。」打仗不能意气用事,如果抱着复仇之心而兴兵,最终必败无疑。」
「为将者,要上不受制于天,下不受制于地,中不受制于人,要心胸宽广不能被激怒,心清如水不为财色所动。」
「《尉繚子》说:「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世民阿兄如若再领兵,要静心、多听、多看,谋定而后动,不能让万千将士因自己一时冲动而送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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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发自内心地感慨,「以前总是有阿爷在上面压着,有你在身后劝着,没有你二人在身边,我就会生出爱急躁的毛病。」
他接着转而问道,「阿婢可否记得《孙子兵法》开篇第一句话?」
观音婢被李世民突然这么一问,还真有些想不起来,她重复着李世民的问题,「《孙子兵法》开篇第一句话」,说道,「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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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一会,观音婢道,「应该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李世民微笑点头,「嗯,就是这一句。」
然后,他面色凝重起来,感慨万千地道,「打仗之事,事关国之存亡,人之生死。但是知易行难,每当身临战阵,心中想的只有能否取胜,哪里还会顾及到那些士卒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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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最后感叹,「向来为帅者心冷如铁,驱使将士浴血冲杀,就如从手中挥出一把灰土之般无情。」
观音婢也神情黯然,沉痛地道,「两军厮杀之时,谁还会把士卒的命当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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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幽兰古曲免费阅读.

第二一七章 太子变卦

观音婢和李世民谈起战场上两军厮杀时,将帅的冷血与残酷。
李世民右手握拳,在几案上轻轻击了一下,痛心疾首地道,「由于我自己的过失,等于是自断羽翼。」
「如今刘弘基被俘,刘文静、殷开山被免职。窦琮拜右屯卫大将军、长孙顺德拜左骁卫大将军,他二人身掌宫禁宿卫,不能轻易调用,阿爷身边不能没有可信赖之人。剩下裴寂这个参与晋阳起兵的人,一是不懂军事,二是如今已变得不与我一心。」
「仔细想想,我身边几乎没有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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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李世民一番感慨,莞尔笑道,「亏你还是秦王,大唐的尚书令,竟然抱怨没人可用。」
「晋阳起兵之时,因为我们身在晋阳,所以只能用在晋阳之人。如今你身在长安,要平定天下,就要用全天下可用之人。」
「舅氏窦家人才济济,另外兵部尚书屈突通、左领军大将军庞玉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只要世民阿兄用人得当,你用谁,谁就和你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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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观音婢之言呵呵笑道,「看来还是我格局太小,眼界不够开阔,竟然比不上阿婢妹妹。干脆这领兵元帅,还是由阿婢来做算了。」
观音婢笑道,「有大兄在,连你都没有做元帅的机会,阿婢一介女流,哪里有资格领兵?」
她接着正容提醒李世民,「世民阿兄不要听到有人可用,又来了底气,你一定要记住,只要大兄有心出战,你千万不能与他争。」
李世民将双手抱拳,在额前向观音婢拱了拱手,调笑道,「在下谨遵王妃娘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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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观音婢经过一番商议,初步定下了礼让李建成领兵征讨薛仁杲的想法,并决定不与他争这个领兵的元帅。
隔了一日,李渊召集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右仆射裴寂、纳言窦抗、内史令萧瑀、兵部尚书屈突通等人,商议征讨薛仁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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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此次领兵元帅的人选,李建成好像已对领兵出征不太热心,他向李渊建议,「儿臣对兵法、战阵没有二弟擅长,起事之前,二弟曾跟随陛下剿灭盗匪、北击突厥,起事后又带兵收附「三辅」豪杰,对用兵之事甚是娴熟,还是由二弟担任元帅最为合适。」
李世民心中奇怪,为何大兄前日还对领兵之事跃跃欲试,今日竟改变了主意?他心中思忖,定是太子府的幕僚给他分析了利弊,打消了他领兵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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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前日李建成回到东宫以后,向太子中书舍人王珪、太子左卫骠骑将军韦挺,讲了自己的打算。
王珪对李建成的想法极力反对,他对李建成道,「太子的职责是奉事宗庙祭祀、社稷大祭,辅助圣上管理朝廷政务,关注圣上的生活起居,怎能轻易离京去领兵打仗?」
「圣上离京,如让太子跟随,太子殿下就是护军;如不让太子跟随,太子殿下就是监国。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殿下怎能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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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无奈地叹道,「非是我争着要当这个领兵元帅,而是忧虑将来。」
王珪问道,「太子殿下为将来何事忧虑?」
李建成道,「如今天下未定,二弟定会领兵东征西讨,功劳会日渐增加。而我整日呆在京师,寸功未建,如何当得这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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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不以为然地道,「太子之位岂是看功绩来册立的?由谁做太子看的是尊卑。圣上称帝之后,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再亲自东征西讨,难道就会将尊位让于功高之人?」
「太子殿下如若领兵出征,只会有害无益。」
「如今,在国家之中,除了圣上,太子殿下的地位是最尊崇的了。胜了无功,圣上拿什么来封赏殿下呢?败了则显得自己无能,给自己留下污点,为有心之人诋毁太子殿下提供口实。」
李建成也深觉王珪说得有理,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仍有一种危机之感,可是却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有王珪所说是最好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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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有了王珪的劝说,李建成在内朝之时才建议由李世民领兵为帅。
李渊听过李建成的建议,又转过来征求李世民的意见。
李世民没想到李建成突然之间改了主意,他迅速在心中筹思如何给予父亲答复。
他理了理思绪对李渊道,「儿臣年纪尚轻,做事容易急躁,有时虑事不够周全。我觉得最好还是由大兄领兵为帅,儿臣会尽全力予以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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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和李世民各自发表完自己的意见,李渊心中暗想,为何两个儿子的心如小孩子的脸一般?说变就变。
上次议事,看他们两人的神情,还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今日却都主动让贤。李渊料定,肯定是两人回去听了别人的建议,权衡利弊之后改变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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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又征求裴寂、萧瑀和屈突通的意见。
萧瑀认为,「由秦王领兵为帅最为合适。自古只有君王御驾亲征,没有太子代父出征的规矩。如若不是御驾亲征,君王则将兵权授予可信赖之人,让其领兵为帅。」
「太子有守护江山社稷之责,秦王久经战阵,因此以秦王为帅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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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见李建成不愿领兵,除了李世民担任元帅,没有其它选择,他也同意萧瑀的说法。
窦抗和屈突通都曾是带兵之人,知道李世民比李建成更懂军事,他们自然更钟意于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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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见众人一致同意由李世民为帅,就欣然采纳众人的意见,当众定下由李世民担任此次征讨薛仁杲的元帅。他问李世民还有什么想法。
李世民道,「以前每次大战都有父兄坐镇,此次西征动用十万大军,让儿臣一人指挥,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还望陛下能派得力之人予以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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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笑着问李世民,「二郎觉得派谁辅佐最为合适?除了你阿爷和大兄,你指派谁,阿爷都同意。」
李世民也笑道,「既然陛下这么慷慨,那么儿臣可就说了。」
李渊道,「二郎只管说,阿爷肯定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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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道,「我只向阿爷要四人,道生舅父和士则舅父,兵部尚书蒋公,左领军大将军、韩(国)公庞玉。」
李世民所要的人,此时殿中就有两个。
李渊笑道问窦抗,「道生兄,你意下如何?」
窦抗呵呵笑道,「既然二郎看得起舅父,我哪有不愿的道理?」
李渊又问屈突通,「蒋公以为如何?」
屈突通肃然拱手道,「臣愿供秦王殿下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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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对李世民道,「你道生舅父和蒋公已经同意,你士则舅父和韩(国)公也会欣然同意,这个你只管放心。」
然后,李渊对萧瑀道,「萧郎交代门下省草拟敕命,拜秦王为元帅,蒋国公屈突通为行军长史,道生兄为左武侯大将军,韩(国)公庞玉为右武侯大将军,酂国公窦轨为秦州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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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奇怪,为何其他三人都是国公,而窦抗却不是?
这是因为,窦抗本是隋文帝的亲外?,原来的爵位是陈国公,在汉王杨谅叛乱时,杨广对窦抗起了疑心,将他免职为民,陈国公的爵位也让窦抗的弟弟窦庆承袭。
唐朝建立之后,窦抗因没有军功,自然就没有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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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了领兵出征的元帅之后,接下来定出征的日期。
李渊认为时下正是秋收时节,出征时间就定在八月底,到时候秋收已经结束,不会影响农时,还可以利用这一二十天的时间,让大军做好出征前的各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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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的各个事项确定以后,李世民的心中却不感到轻松,如千斤的重担压在了肩头。
这一次,李世民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忽之心,没有父亲李渊、大兄李建成参与,十万大军交到他的手里,这么多的人由他一人统率,自起兵以来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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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结束,李世民离开两仪殿,经过千秋殿、公主院,走到睦亲院门前时,观音婢好像和李世民约好了一般,从承庆门出来,站在廊桥西端等候。
李世民紧走几步跨过廊桥,站到观音婢的面前,微笑着问,「阿婢为何站在这里?」
观音婢嫣然笑道,「我让人在这儿看着你何时散朝,想等你回来一起在这渠边走走,欣赏一下仲秋时节渠边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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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上前,扶住观音婢的左臂,两人并肩沿着清明渠西岸,向北缓步而行。覃兰、侍琴和几位宫女带着榻垫、茶具等物品远远地跟在身后。
观音婢已有三个月身孕,但仍然步态轻盈,并不显得笨拙,即使这样她依然心安理得地让李世民搀扶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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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秋风渐凉,蝉鸣已噎。
空气清新澄澈,如用清水洗过一般,正如人们常说的秋高气爽。
身边垂柳拂堤,苍翠的黑槐已开始飘下片片黄叶。
渠中清流静静无波,天空映照在水中,蓝色如靛,白云如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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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观音婢看到渠边有一石桌,桌边摆着石凳,她示意李世民坐下歇一歇。
于是,两个人在石桌前止住脚步,覃兰、侍琴赶忙让人擦去石桌、石凳上的灰渍,在石凳上摆上软垫,将茶具摆到石桌上。
李世民、观音婢在石凳上坐下,侍琴上来,为两人各斟了一盏香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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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将茶盏端在手中,看着渠畔槐柳,身边清清渠水,不禁说道,「这里真是调琴弄弦的好去处。」
李世民呵呵笑道,「下次再来时,就带一具古琴来。」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道,「我最喜欢这有水的地方,有了水的点缀,这周围的一切便都有了灵气。」
李世民抬眼向周围环视了一圈,还真如观音婢所说,如果没了这渠水,身边的这些殿台亭阁就成了呆板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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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 太子变卦免费阅读.

第二一八章 渠畔宫柳

观音婢说,她喜欢有水点缀的风景,风景有了水的点缀才会有灵性。
李世民笑着对观音婢道,「看来阿婢有和圣人一样的胸怀。孔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观音婢若有所思地道,「水利万物,水也能容万物,但水也要束缚。水要是没了束缚,就会带来难以控制的伤害。」
李世民的一句话,又要引出观音婢的一番长篇大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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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一句话说完,仍然意犹未尽的样子,怕她又要给自己上课,端起茶盏对观音婢道,「阿婢,赶快喝茶,要不一会儿就要凉了。」
观音婢将端在手中的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地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就要接着往下说。
李世民想止住观音婢的话头,笑着说道,「阿婢能不能不阐述你那些人生哲理?咱们不如喝着茶,欣赏这风景。」
观音婢调皮地笑着撒娇道,「这次可不怨我,是你勾起了我的话瘾,谁让你给我提起孔子、老子这些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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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已经很久没看到,观音婢这样调皮地和自己撒娇了,自从这次出征回来,李世民就没再见过观音婢今天这样调皮的表情。
或许是李世民纳妾伤了观音婢的心,或许是观音婢想在李世民的妾室面前,保持一份矜持与端庄。
李世民发现,观音婢已不是以前那个经常耍刁、使性的少女,忽然之间好像长大了许多。
感觉到观音婢的转变,李世民有些歉疚,他觉得是自己亏欠观音婢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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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忍再扫观音婢的兴致,他拿起白瓷壶,亲自给观音婢斟上茶水,笑道鼓励道,「阿婢喝口水,润一下嗓子,你说上一天一夜,我也听你说。」
观音婢责怪道,「世民阿兄如今是越来越耐不住性子,每次我和你说重要的事情,你都显出不耐烦的样子,说不定你又嘴上说听我说,心里又在想其它事情。」
李世民的心思又被观音婢看破,他马上向观音婢保证,「这次阿婢只管说,说多久,我都洗耳恭听。」
观音婢认真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说完之后,可要向你提几个问题,你要是答不出,以后就别想再让我理你。」
接下来,观音婢将水和世间的利益作了一番比较,她认为世间的利益和诱惑,也要和水一样加以束缚,如不加以束缚,必将是贻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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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和世间之利有相同之处。
水小,可以滋养万物;
利小,可以维持人的生计。
水大,则是浊浪涛天,没有束缚就会摧毁一切。
利大,则是无穷的诱惑,不能驾驭之人就会被之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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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是天下最大的利、也是天下最大的诱惑。
这世上有多少人,如飞蛾扑火一般,扑向这最大的利,扑向这人世间最大的诱惑。
有太多人拼了身家性命去抢夺,失败之后家破人亡,宗族覆灭,但依然有无数人继续去争。
如今天下皇帝数不胜数,有的是刚当了几年、甚至几个月的皇帝,换来的却是,人亡政息,一切繁华和荣耀都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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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将水、利和皇位的比较说完,问李世民道,「世民阿兄,你说水对世间万物是有利,还是有害?」
李世民答道,「当然是有利有害,世间万物,哪一样离开水,便没了生命。但当水太大之时,就会带来破坏。」
「这皇位如洪水一般,如果能够驾驭,则可以造福天下百姓,如果不能够驾驭,则会害人害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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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世民已将自己的话全听了进去,观音婢面露喜色,她如夸小孩子一般夸赞李世民,「世民阿兄真聪明,阿婢说的话一听就懂。」
紧接着,观音婢探身,将头凑到李世民跟前,面带狡黠,吃吃笑着小声道,「美色也是人间一利,没有则难以阴阳平衡,多了……呵呵……」
观音婢笑着,没有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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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不怀好意的笑,弄得李世民一脸窘迫,这种事他不知该如何向观音婢解释,只得讷讷地道,「此事请阿婢放心。」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李世民站起身,走到观音婢跟前,拉起她的手道,「我们再往那边走走。」
观音婢站起身,任李世民在覃兰、侍琴和宫女面前拉着自己,她缓缓跟着李世民往前走,然后扭过脸看了看覃兰和侍琴。
覃兰、侍琴会意,站在原地未动,故意和李世民、观音婢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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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观音婢才开始问起征讨薛仁杲之事,李世民向观音婢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李世民讲述,观音婢缓缓迈动步子,将身子靠近李世民,小声说道,「阿爷是否让大兄领兵出征,是一个重要征兆。」
李世民不解地问,「是何征兆?」
观音婢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四周,才小声说道,「如果阿爷同意大兄领兵出征,则是不再信任大兄,心中有取代他之意。太子领兵出征之时,便是失去皇帝信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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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观音婢的说法,李世民越发不能理解,他不禁问道,「不信任他,怎会授他兵权,让他领兵?难道不怕他反?」
观音婢道,「你和大兄领兵在外之时,是阿爷对你们最放心之时,因为妻儿都在长安,所以不怕你们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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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点头同意观音婢的说法,接着问道,「为何说阿爷同意大兄领兵,就意味着不再信任他呢?」
观音婢为李世民分析,「太子应该是阿爷最信任之人,何需用功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果大兄急着要建功,那就是他感觉到,地位已经不稳固,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来进一步赢得阿爷的信任。」
「如果阿爷信任他,就不会让他领兵出征,如果让他领兵出征,就是说明在阿爷的心中,已经把他和其它儿子一样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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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敬佩地看着自己的王妃,感觉到她和父亲李渊一样,越来越让人高深难测,他有些奇怪地问观音婢,「这些都是帝王之术,阿婢从哪里知道这些道理?」
观音婢莞尔笑道,「读史可以知古今,世民阿兄可曾读过《国语》中的晋语,其中的「骊姬之乱,申生之死」,就是说太子不能轻易外出领兵之事。」
李世民感叹道,「看来我读的书还是没有阿婢多,这次西征我一定要将岳父大人送给我的书再认真读一下,要好好静一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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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渠岸慢慢向北走,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北边的围墙,围墙的北面是后宫。
看到前面没了去路,李世民和观音婢转过身往回走,明媚的阳光照着二人,有些恍人的眼睛,观音婢停下脚步,抬起手遮在额上适应了一下,才继续跟着李世民往前走。
细风轻起,柳丝斜挂,树树婆娑如初妆的少女,渠中清流静静流淌,被风吹皱,也起了微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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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再过不久李世民又要出征远去,观音婢有万般纠结。她盼着李世民早日得胜归来,又怕他急于求战,如上次那样铩羽而归。
观音婢停下来,对望着李世民,眼中有恋恋不舍,又有些许的忧虑和担心,她慢慢抬首环顾着身边的风景,殷殷地叮嘱道,「这次出征切不可心急,世民阿兄要像阿爷一样,学会忍耐和等待,在关键时候再做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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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宽慰观音婢,「这次不同上次,道生、士则舅父和屈突通,都是久经沙场之人,每次做出决定之前,我都会征询他们的意见。我会和他们仔细商议用兵的方略。」
观音婢好像还是不放心,叮嘱的话好像总是说不完,接下来她继续唠叨,「打仗不是为战而战,备战才是争胜的关键。世民阿兄还是将《孙子兵法》和《尉缭子》带上,有急于决战的想法时,就净下心来看一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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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抬手帮观音婢理了理头发,见她眼角有微微的泪光,李世民弯起右手食指,用指节在观音婢眼角轻轻搌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捧起观音婢的双手,看着观音婢的眼睛,向她保证,「阿婢相信我,阿兄绝不会再草率行事。」
四支手握在一起,一对爱侣不久又要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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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千里赴戎机,凶险莫测。金戈铁马,刀兵相见,生死系于一瞬间。
一个腹中正怀着孩子,最需要爱人在身边照顾,在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候,只能在千里之外接受人默默的祝福。
但是为了完成身担的使命,李世民和观音婢都不得不接受暂时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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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明渠畔,李世民、观音婢两人并肩,默默地往回走。
走到半途,观音婢幽幽地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阿婢不求你早日得胜还朝,但也不想让得胜的佳音来得太迟,但愿明年春天,我俩与咱们的孩子,能同时出现在如今的风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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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引用一首宋朝词人张先的《千秋岁·数声鶗鴂》,来感受一下爱侣无法团聚的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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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飞花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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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渠畔宫柳免费阅读.

第二一九章 欲尽孝心

武德元年,八月下旬,粮草军械准备完毕,十万大军大军整装待发。
大唐皇帝李渊下诏:拜李世民为征西大元帅,窦抗为左武侯大将军,庞玉为右武侯大将军,屈突通为行军长史,窦轨为秦州总管。
元帅府由窦诞、李靖、长孙无忌、杜如晦、房玄龄作参军,柴绍、段志玄、丁记坎、长孙湛皆随行做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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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之日,李世民一身戎装,头戴虎头兜鍪,外穿明光铠,内着战袍,红衣白裳。年届二十的李世民,已是久经沙场战阵,不复有初出茅庐的青涩,顾盼之间显得自信沉稳,果敢勇毅,俨然就是十万大军的三军统帅。
观音婢携杨婧、阴月娥将李世民送出承庆门外,李世民、观音婢并肩而行,观音婢临行殷殷交代,深恐郎君有失,再蹈上次轻敌兵败的覆辙。
李世民不时微微点头,将观音婢的叮嘱一一记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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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过后,渠畔桥头,细风柳斜。
一场秋雨一场寒,柳丝依然在风中轻舞,黑槐已耐不住秋凉,飘坠下片片黄叶。
李世民、观音婢执手对望,伊人眼中有泪光闪现。
观音婢止不住再次交代,「西北寒冷,世民阿兄出征在外,风餐露宿,要注意防寒保暖,以免旧病复发耽误了军机。」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身后的杨婧、阴月娥,嘱咐二人,「王妃有孕在身,本王不在京中之时,你们要精心侍奉,好好照顾,不得有丝毫疏忽。」
杨婧、阴月娥叉手屈膝施礼,唯唯连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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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将要出发,观音婢心中纵有千般不舍,也终有一别。
杨婧、阴月娥站在观音婢身后,静静望着李世民,心中也有千言万语,但是当着观音婢的面,只能说出一句,「大王多多保重。」
李世民毅然转身,信步跨上廊桥,昂首阔步走到腾霜宝马之前,从宦者手中接过马缰,向廊桥那端回望了一眼,翻身上马,毅然抖缰缓辔前行,再无丝毫的留恋。
观音婢和杨婧、阴月娥三人,驻足凝望,目送李世民一路向东。直到他出了宜秋门,杨婧、阴月娥才扶着观音婢,转身回到承庆殿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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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任在肩,李世民毅然离去,将观音婢、杨婧、阴月娥三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子,留在了这深宫之中。
他这一去,戎马倥偬,不知道哪一日才是归期,宫中纵然是殿堂巍峨、美景如画,没有郎君在侧,观音婢守着这空空的殿宇,也有无法打发的孤寂。
望着窗外秋叶渐黄,秋雨淅沥,观音婢在想,李世民走后如何充实这些难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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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临走之时曾经交代观音婢,在他不在京中的时候,让观音婢多去看望一下李渊,代他尽一下儿子的孝心。
观音婢自从搬进宫中以后,也想多去李渊所住的万春殿去探望,但是宫中的规矩太多,她和李渊就很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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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河东李氏庄园跟着李渊到长安之后,这几年一直是李世民、观音婢随行在李渊身侧进行服侍。李渊与观音婢之间感情深厚,情同父女。观音婢长时间不见李渊也甚是挂念。
她心中想着这两日去看望一下李渊,但是仔细想一下,儿妇单独去见舅嫜总有些不妥。
所谓舅嫜,是当时儿妇对公公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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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在心中思忖,如果去见舅嫜李渊,见面只是客气地行一个礼,问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和不去看望没有多大区别。如果想坐下来叙一下亲情,可是舅嫜与儿妇之间哪有合适的话题?
观音婢思来想去,怎么做都不太合适,便想到去请教一下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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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观音婢要去见万贵妃,覃兰便劝观音婢乘步辇过去。
观音婢不依道,「从承庆殿到千秋殿,总共也就四五百步,何须再用步辇?」
覃兰坚持道,「娘娘如今有了身子,事事处处都要小心,万一有个闪失,奴婢可是吃罪不起。」
观音婢笑着责怪覃兰,「我身子哪有那么娇贵?听说妇人有了身子要多走动走动,不要动不动就用步辇。让人觉得我搬入宫中还没有几日,就作威作福起来。」
覃兰拗不过观音婢,只好和侍琴一起陪着观音婢步行到千秋殿去见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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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平时没有多少事情,但是万贵妃则是整日忙得有些手忙脚乱。
由于李渊刚称帝不久,宫中的嫔妃还都没有册封,这么大一个皇宫,事情很繁杂,小一些的事都是由宫中三位「尚书」进行处理,遇到重要的事都要由万贵妃进行裁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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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杨广在位时,常常是巡幸四方,除了经常驻驾东都洛阳和江都,各处行宫遍布全国各地。实质上来说,长安的大兴宫几乎处于半荒废状态。
由于杨广不常入住,大兴宫的管理很混乱,各种宫里的规矩也没了礼数。
常言道,由治变乱容易,由乱变治却难。宫中也是一样,一旦各种规矩乱了,想要纠正过来,不是说到就能做到的。
李渊称帝以后,要将宫里的方主面面全部理顺,确实要下一番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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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初年,后宫内官设置沿用隋制,设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各一人,为夫人,正一品。
昭仪、昭容、昭媛、脩仪、脩容、脩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为九嫔,正二品。
然后是二十七世妇:婕妤九人,正三品;美人九人,正四品;才人九人,正五品。
下面是八十一御妻:宝林二十七人,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
按照内官设署,皇帝的后妃满员的情况下,是一百二十二人。
因为,高品阶的位置有限,除非是生下了皇子或公主,或者是特别受宠,皇帝一般不会轻易册封世妇以上的女官。所以,那些等待皇帝宠幸的宫人只能处在八十一御妻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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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官之中,除了皇帝的妃嫔,还设有宫官。
宫官全部由女子担任,设有尚寝、尚食、尚功三局,设尚寝、尚食、尚功各二人,为正五品。
三尚下面设有十二司、十二典、十二掌。
尚寝局、尚功局设在虔化门里、立政殿南院,尚食局设在武德殿院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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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尚之外,设宫正一人,正五品;司正二人,正六品;典正二人,正七品。
宫正掌管戒令、纠禁、谪罚之事。对于不尽职守的宫人,由司正视情况予以裁决,小事决罚,大事奏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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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没有皇后,贵淑德妃贤四妃也只有万贵妃一人。
万贵妃作为宫中的唯一一位一品夫人,负责掌管后宫,整日被各种繁杂的事务所困扰。
宫中的方方面面都要重新理顺,万贵妃见观音婢聪慧能干,每逢遇到棘手的事情,便会和观音婢一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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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李世民出征,观音婢心中有些不畅,就没有过来,今日观音婢一早过来,万贵妃就关心地问她,「二郎昨日出征,阿婢是不是有些舍不得?」
观音婢向万贵妃施礼后,在她的对面坐下,有些羞涩地道,「我们这样已是常事,总不能为了女人把他圈在宫中。」
万贵妃看着观音婢微微地笑,「还是阿婢懂事,知道何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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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过一阵闲话之后,观音婢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万贵妃,「姨娘,阿婢今日有事想问你。」
万贵妃从食盒中抓起几颗新枣递给观音婢,「你尝一尝今年的新枣,吃起来又甜又脆。有啥事,阿婢只管说,只要姨娘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观音婢接过万贵妃递过来的新枣,先是拿在手中端详,那枣有鸽卵大小,外表大半已长成红色,还有一部分泛着青头。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果然是甘甜酥脆,慢慢咀嚼,果肉细腻,没有一丁点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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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咬过一口,没有接着再吃,她一边品着新枣的滋味,一边问万贵妃,「秦王走的时候叮嘱阿婢,要多去看望阿爷,阿婢正在发愁,儿妇去见舅嫜,哪里会有话说?」
万贵妃笑吟吟地看着观音婢,夸道,「还是二郎有孝心,临走还记挂着他的父亲。阿婢也不能辜负了二郎的一片心,你就照他说的,经常去看看阿爷。」
她接着叹道,「这皇宫看着是富丽堂皇,你阿爷其实是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万春殿,身边实则是没有一个亲人。平常人家,像你阿爷这个年纪,家家都是儿孙绕膝,含饴弄孙。可你阿爷虽说是有宫人服侍,却享不到平常人该享的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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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无奈地道,「以前在晋阳,我也是常陪着阿爷说话,可是进入宫中,有各种各样的规矩,从承庆殿到万春殿要走上两里路,走这么远的路去见阿爷总觉着有诸多不便。」
万贵妃没有说话,默默地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太子住在东宫,离你阿爷更远,四郎在晋阳,二郎昨日又领兵出去打仗。仔细想一想,在这诺大的宫中,只有你和我是你阿爷的家人。」
万贵妃不说,观音婢还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她不去看望李渊,李渊天天见的竟然全都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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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仔细想想有些心惊,难怪自古帝王常被奸佞所惑,就是因为他们难以得到家人的关心,才会更加依赖那些向他们说些甜言蜜语的人。
最可悲的是,许多帝王不亲近自己的儿孙,却亲近那些奸佞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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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欲尽孝心免费阅读.

第二二零章 亲如父女

观音婢仔细一想才蓦然意识到,李渊在这皇宫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在他身边服侍的全都是外人。
万贵妃发自内心地对观音婢道,「我年纪已经大了,不适合经常去见你阿爷,阿婢如果不嫌麻烦,最好在没有朝会的日子,过去给你阿爷问安,关心一下他的日常起居,你阿爷心中也会觉着温暖。」
观音婢道,「阿婢不觉得麻烦,只是每日走这么远过去,如果去了只是为了施一个礼,问一句安,去与不去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不当即就走,阿婢又怕留下来没有话说。」
万贵妃笑道,「阿婢说得也是,儿妇和舅嫜哪有那么多话说?我却有一个主意,你每次过去,亲自做些好吃的点心,给阿爷带去。到时候你问他好不好吃,给他说是怎么做的,自然就有了可说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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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一听万贵妃让她自己做点心,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怕姨娘笑话,阿婢这双手,你让我写字、画画、弹琴可以,要是让我做点心,我却没这方面的手艺。」
万贵妃抿嘴笑道,「不怕,我今日就来教你,你只要用心,做点心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今日教你做「透花糍」,你明日就可做了给阿爷带过去。以前我跟着你阿爷在任上,他最爱吃我做的「透花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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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透花糍,就是用上好的糯米捣成糍榚,里面包上甜豆沙,用精致的模子一压,做成一寸大小的圆饼。
红色的豆沙,通过半透明的糍糕,透映在用模子压出的花上,甚是好看,吃起来甜甜糯糯的,别有一般风味。
这一天时间,观音婢都在千秋殿,跟着万贵妃学做「透花糍」。万贵妃有专门的小模子,做起来也不算太复杂,没用一日,观音婢便已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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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了「透花糍」的做法,万贵妃对观音婢道,「你阿爷最爱吃甜点,明日你再做一道「蔗浆酥梨」,带这两样过去即可,以后我再教你做其它点心。」
这「蔗浆酥梨」却极是好做,只要将黄梨去皮,切成小块,浇上制好的蔗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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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学做甜点的时间,观音婢打发覃兰到万春殿,先去给紫芙打个招呼,让紫芙提醒一下李渊,观音婢明早要去万春殿问安。以免李渊没有准备,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
并让覃兰向紫芙问清楚,李渊入住宫中以后,起床、盥洗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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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观音婢早早起来,收拾完毕,便带了覃兰、侍琴步行去到万春殿,另外还有四个宫女,两个捧着食盒,两个跟着服侍。
到万春殿时,天还未到辰时,紫芙、青雁知道观音婢要来,已在殿门前等候。两人见到观音婢,叉手屈膝施礼,口中说着向王妃娘娘问安。
观音婢微笑着道,「看你们喊得多么生分,哪有三娘听着顺耳?」
紫芙笑道,「如今不同以前,奴婢再不懂礼节,也不能再喊王妃娘娘为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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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笑着责怪紫芙,「我今日有事,先不和你计较,等哪一日有了空,我让覃兰将你喊去,非得单独教训你一顿不可。」
紫芙、青雁从宫女手中接过食盒,三人小声说笑着进了万春殿。
这日不逢内朝,李渊已从紫芙那儿听说,今日观音婢要来,也没有坐在正厅,直接坐在东间临窗榻上等候,待之以家人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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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为人随性,向来不愿受礼节束缚,即使是观音婢过来,也不愿端着长者的架子,他盘膝坐在榻上,看到观音婢进殿,李渊含笑向观音婢点头示意。
观音婢趋步走到榻前,叉手屈膝向李渊施礼,口中说道,「主上万福。」
李渊笑吟吟地让观音婢坐下,报怨道,「你们一个个都喊主上,我总觉着还是喊阿爷亲切,以后私底下不准再喊主上,就喊阿爷。」
观音婢笑盈盈跪坐在李渊对面,叉手低道至胸前,说道,「阿婢恭祝阿爷万福。」
李渊呵呵笑道,「还是阿爷听着顺耳,听阿爷听了几十年,换个称呼总听着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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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十四岁就跟着李世民服侍李渊,李渊将观音婢像女儿一样看待。两人在一起,也不像别家舅嫜与儿妇,显得更加亲切自然。
观音婢本来还想着,李渊如今当了皇帝,会变得威严让人难以亲近,进殿之前观音婢还有些拘束。当她见李渊仍如往常一般和蔼可亲,便放下了紧张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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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青雁将食盒放在案几上,然后叉手站在一旁服侍。
李渊也不待观音婢介绍,自己伸手去揭食盒的盖子,笑着说道,「我看阿婢给阿爷带来什么好吃的。」
揭开食盒看时,李渊见是「透花糍」,面露惊诧之色。观音婢将另外一个食盒揭开,里面用白瓷细碗盛着「蔗浆酥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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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微笑着问观音婢,「这透花糍和蔗浆酥梨,该不是姨娘做的?」
观音婢嫣然笑道,「不是姨娘做的,是姨娘教的。阿爷尝一下,看阿婢学得怎样?」
紫芙拿来一个浅碟和一双银箸放在李渊面前,然后跪坐在案头,用另一双银箸,夹了一块「透花糍」放入浅碟之中。
李渊用银箸夹起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尝,然后开口赞道,「好吃,和你姨娘做的一般无二。」
接着,紫芙又为李渊夹了一块蔗浆酥梨,李渊赞道「脆甜而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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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接连吃了几块「透花糍」,紫芙劝道,「这点心是糯米做的,主上不能多吃。」
李渊笑呵呵地如一个任性的孩子,说道,「我再吃一个,多吃一个也无妨。」说着,伸头向食盒中看了看,举起银箸,就要到食盒中去夹。
紫芙见劝不住李渊,连忙又夹了一块,放在李渊面前的浅碟之中。
观音婢端坐在李渊对面,甜甜笑着,看着李渊随性开心的样子,心中暗想,这哪里是一位威严可惧的帝王?明明就是一位平常人家和蔼可亲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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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渊吃过,紫芙、青雁将食盒、箸碟收起,青雁端来清水让李渊漱口。
紫芙、青雁已服侍李渊多年,熟悉他的生活起居,因为了解李渊的性格禀性,也不像其他宫女一样谨小慎微,小心翼翼。
观音婢见两人忙前忙后,如服侍自家老人一般,有她们二人在李渊身边,观音婢觉得非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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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李渊净了口,观音婢微笑着对李渊道,「阿爷如果觉得好吃,阿婢就一样一样向姨娘学来,做给阿爷吃。」
李渊慈爱地看着观音婢道,「听你姨娘说,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我想吃什么会让紫芙交代尚食院,你只要经常来看我就行,不必为我的膳食操心。」
他接着感叹道,「这宫中不如以前在府中方便,一个个都陪着小心,来见我的人,说每一句话都先在心里思量半天,就没有一个可以开心说话的人。」
观音婢微笑着道,「他们怕阿爷龙颜不悦,就连阿婢见你之前,心中也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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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正容看着观音婢,问道,「阿爷有那么可怕吗?」
观音婢叉手端坐,生怕说出让李渊不高兴的话来,她在心中想了想认真地道,「阿爷是当今至尊,你的一句话,可以改变一个人、一个家族的命运,觐见之人说话定然是不得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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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展颜笑道,「自古儿子有晨昏定省之礼,如今二郎领兵出征,这太极宫中,阿爷只有你一个亲近之人,你就代二郎行晨昏定省之礼如何?以后你就早晚来看我,给我讲些民间的奇闻异事。」
观音婢垂首至胸前拜道,「儿妇侍奉舅姑乃分内之事,阿婢定会依礼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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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观音婢向李渊告辞,紫芙将观音婢送到院门外,然后观音婢带着覃兰、侍琴等人步行回到承庆殿。
观音婢一早从承庆殿步行走到万春殿,向李渊问安之后,又步行走路回到承庆殿,来回有五六里路。
因为有孕在身,一下子走这么远的路,观音婢感觉到有些疲累,回到承庆殿后本打算在卧榻上休息一下,这时新竹过来禀报,说尚功局的柴尚功过来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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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功,是宫中正五品的女官,掌管着宫里的内仓廪,负责御衣的裁缝制作,珠珍、绸缎、丝帛、钱货的管理,以及宫中衣服、饮食、薪炭的供应。
尚功局是宫中「三尚」之一,设有两名正五品的尚功。
柴尚功是两名尚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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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想着,既然是尚功前来求见,肯定是要说宫中的事务,便强打精神在承庆殿中厅接见柴尚功。
柴尚功进殿向观音婢叉手屈膝施礼,向王妃娘娘道了万福。
观音婢以前在万贵妃住的千秋殿见过柴尚功,但是和她并不是太熟识。观音婢仔细打量柴尚功,见她二十三四岁年纪,上穿青色窄袖短襦,下穿红蓝间色长裙,梳着反绾髻,未带首饰,看上去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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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含笑向柴尚功微微点头,请她在厅中东侧榻垫上坐下。
柴尚功再次向观音婢叉手屈膝施礼,谦声推辞,「贱妾前来拜见王妃娘娘,是有事相求,不敢坐下回话。」
观音婢微笑着道,「柴尚功还是坐下说话,以免显得本妃待客不周,从而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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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尚功见观音婢坚持让她坐下,便走过去跪坐于东侧榻垫之上,然后向观音婢禀道,「贱妾前来拜见王妃娘娘,是受淑景殿宇文宝林所托,向杨孺人送一样东西,望王妃娘娘能够通融一下。」.
观音婢听说柴尚功作为一名五品的女官,却私下替后宫嫔妃传递东西,心中有些不快,她更不愿李世民的妾室与后宫的嫔妃们扯上瓜葛。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对柴尚功说道,「在宫中替宫人传送物品,可有违反宫规之嫌。」
观音婢声音不大,但话里却透着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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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 亲如父女免费阅读.

第二二一章 深宫传笺

观音婢听说柴尚功在帮宇文宝林向杨婧送一样东西,心中有些不悦。后宫多事,她不想让杨婧与嫔妃们牵扯太多。
于是,观音婢责问柴尚功,这样做是否有违反宫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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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尚功在宫中多年,能够在数千宫人之中,脱颖而出当上尚功,绝非是泛泛之辈,她既聪慧能干,又极善察言观色,见观音婢态度变得有些冷淡,心中知道秦王妃定是已经生气。
她叉手低头至胸拜道,「贱妾明白这样做确实不妥,所以不敢将宇文宝林所托之物私下送给杨孺人,先禀明王妃娘娘,至于是否可送,还请娘娘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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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在不知道宇文宝林送给杨婧的是何物之前,未置可否,她问柴尚功,「宇文宝林托柴尚功送给杨孺人的是何物?」
柴尚功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托于胸前,回观音婢道,「乃是一封信笺。信笺未封,请娘娘先看一下其中的内容,再决定是否送给杨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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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心想,未封的信笺,肯定没有不可告人之事,她如果拿来观看,一是没有必要,二是对杨婧的不尊重,弄不好会在她与杨婧之间生出嫌隙。
观音婢微笑道,「既然只是纸笺,柴尚功就直接交给杨孺人吧。」
说罢,观音婢向站在一旁服侍的展画吩咐,「你去请杨孺人过来,就说宇文宝林托柴尚功送来一封信笺。」
展画应诺,到后院去请杨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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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宝林,叫宇文令馨,是隋朝左卫大将军、许国公宇文述之女。
宇文述于前年七月病逝,去世之前,是杨广最为宠信的大臣,他的大儿子宇文化及,也深得杨广信任,被封为右屯卫将军,掌管宫中禁卫。
杨广宠信宇文述父子,最后却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杀,然后自立为大丞相,假借萧皇后之名,立杨浩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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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被突厥围困雁门之前,宇文令馨即被宇文述送入宫中。
但那年杨广巡幸太原,宇文令馨并未随驾出行,自那以后,杨广再未回过长安大兴宫。
父亲宇文述死后,宇文令馨的三位兄长,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和宇文士及都随杨广去了江都。宇文令馨在大兴宫中,便成了一个没有后台可以依靠的普通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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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宇文述在朝中的显赫地位,宇文令馨自幼便和杨婧来往频繁,关系亲密情同姊妹。柴尚功是宇文家族在宫中扶持的女官,她是靠着宇文家族的势力,才坐上了尚功的位子。宇文令馨入宫之后,与宫外联络不太方便,便由柴尚功负责进行内外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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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画去请杨婧之时,观音婢与柴尚功扯了一会儿闲话。
大约过了在盏茶时间的功夫,杨婧和展画一起来到承庆殿,她先是向观音婢叉手屈膝施礼,观音婢微笑着向她微微颔首。
柴尚功见杨婧进殿,连忙起身站起,待杨婧向观音婢行过礼,她也上前向杨婧施礼问好。
杨靖虽说是落魄的公主,但是面对以前的宫人,多少还保留着一丝威仪,她没有向柴尚功还礼,而是微笑着冲她点点头。
观音婢请杨婧、柴尚功坐下说话,两人谢了坐,都在东侧榻垫上坐下,杨婧坐下在了上首,柴尚功坐在了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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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向杨婧介绍了柴尚功的来意,柴尚功又重新站起走到杨婧面前,双手将信笺递到杨婧手中。
杨婧接过信笺,见信封没有封,心中已猜到,信中写的肯定不是机密之事,心思电转般寻思了一下,便当着观音婢和柴尚功的面,抽出里面的纸笺。
杨婧心中思量,既然信中说的不是机密之事,何必要拿回去一个人看,那样等于是将观音婢当成了外人,如果当着观音婢的面打开,反而给人一种开诚布公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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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展开从信封中抽出的纸笺,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如能拨冗,望能一见」。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
宇文令馨只所以这样写,是怕这封信落入别人之手,为杨婧、柴尚功和自己带来麻烦。
杨婧看过纸笺,站起身走向观音婢面前,将纸笺双手递给观音婢。然后转过身,问柴尚功,「宇文宝林传笺与我,是有何意?」
柴尚功回道,「宇文宝林说,杨孺人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你能到淑景殿去看望她一下。其它的就没有再说。」
杨婧又转过身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施礼,恭敬地道,「此事如何处置,还望娘娘裁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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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了看柴尚功,见她在场,有些话不好,就对她道,「柴尚功,宇文宝林托你办的事,你已经办到,本妃代杨孺人对你表示感谢。接下来本妃和杨孺人,商议一下如何处理此事,就不再耽误你的时间。」
柴尚功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施礼,「谢王妃娘娘宽宏大量,不对贱妾进行责罚,娘娘如无其它吩咐,贱妾这就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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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吩咐展画,「展画,你代本妃和杨孺人送一下柴尚功。」
柴尚功再次向观音婢、杨婧施礼道,「贱妾告退。」然后随展画一起退出殿外。
柴尚功走后,观音婢从中厅榻上站起,对杨婧道,「婧妹,咱们坐到东间榻上说话。」
杨婧连忙扶着观音婢,两人一起缓缓走到东间临窗榻边,杨婧扶观音婢在东首坐好,然后走到对面,与观音婢隔案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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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用细瓷碗端上来一碗「蔗浆酥梨」,并拿来一只浅碟,里面放着竹签。
观音婢微笑着拿了一根竹签递给杨婧,对她道,「这是覃兰跟着我,在贵妃娘娘那儿刚学的手艺,婧妹尝一下吃着如何?」
杨婧从观音婢手中接过竹签,谦让道,「阿姊先吃。」
观音婢笑笑,又拿起一个竹签,在碗中扎了一快梨放入口中,杨婧也学着观音婢的样子,用竹签扎了一块,放在口中慢慢地嚼着,接着夸赞,「果然是冰爽脆甜,我回到院里也要这样做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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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边吃边说话,观音婢问杨婧,「婧妹觉着,宇文宝林的事该咋办?」
杨婧停下手中竹签,看着观音婢道,「阿姊怎么安排,妹妹就怎么做,妹妹一切都听阿姊的。」
观音婢沉思了一会儿,对杨婧道,「阿姊觉得,做人还是要珍惜往日的情谊,宇文宝林费这么大周折想要见妹妹,肯定是遇到了为难之事。女子在这深宫之中,实际上都是可怜之人,能帮一下还是要忙一下。」
杨婧点头道,「阿姊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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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道,「婧妹这两日可抽空到淑景殿去见一下宇文宝林,问一下情况,然后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如果能帮上忙,就帮一下。如果真帮不让忙,我就让覃兰去回个话。」
「但是你过去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安慰安慰她,绝不可承诺任何事情,要是她有过份的要求,你就当场婉转回绝于她。」
杨婧点头道,「妹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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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观音婢忽然觉着小腹和后腰有些隐隐作痛,下面也有一种湿湿的感觉。她小声对杨婧道,「阿姊有些不舒服,肚子有些痛,婧妹喊覃兰进来。」
杨婧闻听,有些惊慌失措,连忙站起身来到观音婢身边,扶着观音婢,并用颤抖的声音向外喊道,「覃兰,快进来。」
覃兰听到杨婧的声音有些异样,匆匆忙忙领着侍琴、新竹、展画,一起快步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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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见杨婧扶着观音婢坐在榻上,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她跪坐到观音婢身边急切地问,「三娘咋了?」
观音婢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覃兰道,「我小腹和后背有些痛,下面还有粘粘的感觉。」
覃兰闻听,对展画道,「你赶快去关上殿门,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展画连忙跑去关门,并对在门外侍立的宫女交代,不准任何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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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见殿门已经关好,吩咐新竹拿来一个大迎枕,让观音婢靠着,将观音婢的双腿缓缓伸开,掀起观音婢的长裙进行检视,看过之后,覃兰带着哭腔惊慌地道,「三娘,下面有血。」
观音婢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心中一片空白,口中喃喃道,「这可怎么办?」
杨婧和其他几个人也不知所措,愣愣地在那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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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覃兰比较沉稳,她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到侍琴、新竹、展画愣在那里,她对侍琴道,「你赶快去禀报万贵妃,并求她安排人去请吴医师。」
转过来又对新竹、展画道,「你们两个到内室去抱来被褥,别让三娘再受了凉。」
新竹、展画急忙去内室抱来被褥,在观音婢的身边铺好褥子,几个人小心将观音婢挪过去,靠好迎枕,然后用被子盖好。
将观音婢安置好,覃兰又让人去后院东厢喊来了丁娘子。丁娘子过来之后,详细询问了观音婢的情况,轻声安抚她不要焦虑,让她耐心等待吴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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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稳住心神之后,心中再想,该不会是小产吧?和世民阿兄成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第一个孩子,如果是真的小产,世民阿兄出征回来,该如何向他交代?
想到这些,观音婢有些伤心起来,她长这么大,干啥事都能够沉住气,但是这一次她有些乱了方寸,心中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如今的观音婢有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如乱麻一般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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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深宫传笺免费阅读.

第二二二章 王府孕事

大概过了有半个时辰,吴医师在一名宫中禁卫的陪同下,骑快马来到承庆殿晖政门,在晖政门下马,由一名宦者领着来到承庆殿。
由于事发突然,丁娘子和覃兰也不知观音婢能不能挪动,两人就商量着,直接让吴医师在临窗榻上为观音婢诊脉。
在情况紧急之下,也就不再讲究那么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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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将吴医师接入殿中,来到观音婢躺卧的榻前,新竹取出一方丝帕覆在观音婢腕上,吴医师跪坐在榻前为观音婢诊脉,边诊脉边问观音婢出现的症状,覃兰都一一替观音婢作了回答。
诊脉完毕,吴医师缓声说道,「应该是无碍。」
然后,吴医师站起身,对覃兰道,「这位娘子请随下官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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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正好万贵妃也乘着步辇来到承庆殿,吴医师见到,连忙叉手作揖施礼。
万贵妃道,「医师无须多礼,可曾为王妃娘娘诊过脉?」
吴医师慢悠悠答道,「贵妃娘娘放心,下官已为王妃娘娘诊过脉,看来应无大碍。」
万贵妃听说无碍,才放下了心,对覃兰道,「快请医师到书房叙话。」
覃兰连忙在前面带路,万贵妃跟着覃兰来到西间书房,吴医师跟在万贵妃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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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书房,万贵妃在书案前榻上坐下,吴医师面朝万贵妃叉手站立。
万贵妃在案前端坐,缓声问吴医师,「医师可确定王妃娘娘无碍?」
吴医师肃容禀道,「王妃娘娘出血已止,微臣见其脉象平和,看来并无大碍。」
经吴医师再次确认无碍,万贵妃方才完全放下心来,她问吴医师,「依医师来看,王妃娘娘可需用药?」
吴医师答道,「王妃娘娘应为有些劳累所致,如今王妃娘娘坐胎未稳,应当避免过度操劳。当前无须用药,只是务必卧床三日。三日之内如无反复,即可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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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神情有些严肃地问覃兰,「王妃娘娘今日都做了何事?」
覃兰心中正在懊悔没有照顾好观音婢,见万贵妃发问,急忙跪下,向她禀报事情的经过,「王妃娘娘今日一早起来,为主上准备了两样甜点,然后步行到万春殿向主上问安,问安之后又步行走了回来,回到殿里又接见了尚功局的柴尚功。都怪奴婢没有照顾好王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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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和颜悦色道,「这也不全都怪你,王妃娘娘是个有主意的人,她想做的事一般没人能劝得住。只是以后,你们也不能事事随着她的性子,劝不住的时候,你就让人报于我知道。」
覃兰伏地叩首道,「奴婢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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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明情况,送走吴医师,万贵妃随覃兰出了书房,来到观音婢躺卧的榻前。
观音婢见到万贵妃,作势就要折身坐起。
万贵妃连忙阻止道,「好好躺着别动。」然后跪坐在观音婢身侧,帮她拉了拉被角,埋怨道,「总是不听话,这下可吃了苦头。以后做事别再由着自己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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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身边几个人都若无其事的样子,知道自己已无大碍,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她微笑着对万贵妃道,「以后事事都听姨娘安排。」
万贵妃笑道,「姨娘可不敢安排阿婢,只是一件事你得听姨娘的,这几日你要老老实实卧床养息。」
接下来,万贵妃向观音婢认真讲了吴医师的嘱咐,并交代杨婧、覃兰要好好服侍王妃娘娘,然后才离开承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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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后悔没有听从覃兰的建议,自己要是不坚持步行那么远的路,也不至于让一圈人跟着自己虚惊一场。
本来观音婢答应李渊要每天早晚去问安,这样一来自己的承诺又成了空话,不但自己的承诺实现不了,还要让李渊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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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观音婢由覃兰等人挽扶着,回到内室,在卧榻上躺下。杨婧和覃兰怕观音婢躺在卧榻上寂寞,就一人搬了一张胡床,坐在观音婢跟前说话。
杨婧因为柴尚功来找她的事感到内疚,她认为是由于自己的事,为观音婢添了麻烦。她抱歉地对观音婢道,「要不是柴尚功来找我,阿姊也不会有事。」
观音婢安慰她道,「这事和婧妹没有一丁点关系,主要是我不听覃兰的劝阻,今日走了太远的路。以后阿姊再也不敢大意,需要的时候就乘步辇。」
在观音婢的安慰下,杨婧心中不安稍解,但她见观音婢如今这个样子,也没敢再提何时去见宇文令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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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观音婢想起,应该让覃兰去告诉紫芙一声,别让李渊想着观音婢会过去看他,而观音婢却没有过去。
观音婢叮嘱覃兰,「你见了紫芙,不要将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就说我身体只是有一点不适,医师交代要养息三五日。千万不能说,是因为去万春殿走路太远所致,别不知轻重一通乱说,再惊扰了主上,让主上以是因为去看他引起的身体不适。」
覃兰答应着出了承庆殿,到万春殿去见紫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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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走后,观音婢奇怪地问杨婧,「也不知月娥妹妹在做何事?咱们这里因为我的事闹得兴师动众,她却静悄悄地没有消息。」
杨婧微笑着道,「或许月娥阿姊看大王不在家,关着门在自己的小院里睡懒觉。」
观音婢抿嘴笑道,「有婧妹说的这种可能。还是让人去告诉她一声,别到时让她埋怨,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就瞒着她自己。」
她转过来吩咐侍琴,「你去阴媵人院里,去告诉她一声,如果她闲着没事,不要憋在屋里,让她过来和大家一块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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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琴去了后院,一会儿一个人回来,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杨婧施了礼,笑眯眯看着两人不说话。
观音婢见侍琴表情有些古怪,问道,「侍琴,你今日怎么回事?让你去请阴媵人,你却一个人回来,站在那儿傻笑不说话。」
侍琴忍俊不禁道,「阴媵人正在房里吐酸水,她要过来,奴婢没让她过来,说不定咱们院里又有了喜事。」
观音婢一听,右手撑着卧榻就要坐起,杨婧连忙扶住她道,「阿姊好好躺着,医师交代不让你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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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杨婧这样说,只好乖乖听话地重新躺好,她不放心地道,「如果月娥妹妹真的有喜,就要安排人去传太医。」
杨婧征求观音婢的意见,「是否让人去禀报贵妃娘娘?」
观音婢为难道,「贵妃娘娘也有许多事情要忙,不能事事都要她去安排。」
杨婧也跟着为难,「如果不告知贵妃娘娘,让谁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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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宫中的规矩,一般的宫人有了病,根本没资格传太医署的医师,只有到宫人患坊去拿药。
如果要传太医到宫中诊病,需要皇帝,或皇后点头同意,如今没有皇后,就要由万贵妃安排。
可是,观音婢不想总是麻烦万贵妃,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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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还有一个情况与隋朝时不同。
隋朝的时候,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到封地任职,不去封地的,要由皇帝特许在宫外开府。
李世民如今已是年近二十岁,本该是到了去封地任职、或是在宫外开府的年龄,但是李渊却安排李世民和他的家眷住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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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观音婢住在宫中有许多不便,正常情况下的王府,有成群结队的仆妇奴婢,和使唤不完的男仆家丁。
这宫中的宦者和女官们的职责,是为皇帝和后妃们服务的,就没有为秦王和秦王的家眷服务这项职能。
在承庆殿这个院里,服侍李世民和观音婢的,只有宫女和几个守门的宦者,而这些宦者,没有内侍监准许,不得出宫门。
宫女出不了宫门、宦者出不了宫门,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让谁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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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要想办事方便,就不能被宫中的规矩缚了手脚,她只有另想办法。
所好的是,承庆殿院子的南门晖政门,直接通往宫外,晖政门里有宦者守门,晖政门外有监门侍卫把守,里面守门宦者不能出去,外面监门侍卫不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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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作为秦王妃,想使唤一下晖政门外的监门侍卫,还是能使唤得动的。
她交代侍琴,「你去安排守晖政门的宦者,让他给守卫晖政门的监门直长说一声,叫监门值长派人将吴太医请来。」
侍琴犹豫道,「三娘,这会不会坏了宫中的规矩?」
观音婢笑着问道,「坏了哪一条规矩?」
侍琴也不确定地道,「是不是私自传太医入宫,为宫人诊病?」
观音婢反问侍琴,「为哪一位宫人诊病了?」
侍琴支吾着道,「阴媵人。」
观音婢不同意道,「阴媵人哪里是宫人,她是大王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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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紧接着问道,「你们几个想一想,如果大王在宫中时,碰到这事他会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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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王府孕事免费阅读.

第二二三章 嫡妻媵妾

观音婢不想麻烦万贵妃,她想自己安排人去传太医署的医师。
侍琴怀疑,这样是否违反了宫中的规矩?
观音婢问侍琴,如果大王在宫里,他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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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琴不假思索地道,「如果大王在宫里,每日在晖政门办理政务、军务,幕僚们也都在那里,大王随便安排一个人去办这事就可以。」
观音婢笑着问侍琴,「为何大王可以随便安排一个人去办这事,而我却不可以?」
侍琴听观音婢这样说,一副恍然大悟,如梦方醒的样子,咯咯笑着向观音婢施礼道,「奴婢明白了。」
说完,快步走出承庆殿,去晖政门交代守门宦者,让他找人去传太医署的吴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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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琴去了晖政门,观音婢让新竹拿来迎枕靠在身后,她斜靠在卧榻上对新竹交代,「你去安排人将书房的卧榻收拾一下,并去后院将阴媵人请来,一会儿吴医师来了,让他在书房为阴媵人诊脉。」
然后观音婢又安排展画,「吴医师出的这趟差,不是宫中所派,按说不应该算是公差,今日是第一次为阴媵人诊脉,你去准备一个礼盒,给他封十两金子作为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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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坐在一旁听观音婢安排,见她虽然在病中,却考虑得周密细致,安排得井井有条。杨婧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观音婢办事干练,心思缜密。
不一会儿覃兰从万春殿回来,见新竹在安排人忙着收拾书房,好奇地问她收拾书房做何事。新竹故意不说实话,对覃兰道,「这你得去问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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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到了内室,看到观音婢身边只剩杨婧一人,她向观音婢和杨婧施了礼,便急着问道,「新竹收拾书房做何事?」
观音婢将脸一板,装出生气的样子,教训覃兰,「你不先禀报一下去万春殿的情况,却问些不相干的事,是不是忘了规矩?」
覃兰连忙自责道,「奴婢该死,都是好奇心作怪,竟然忘了向三娘回禀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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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转作笑脸,微笑着问,「你是如何对紫芙说的?」
覃兰答道,「我照三娘的吩咐,对紫芙阿姊说,你身体有些不适,估计三五日内没法去向主上问安。」
「紫芙阿姊问三娘怎么不适,我说三娘只是感觉有些疲累。」
「紫芙阿姊不信,说三五日都不能过去,肯定不是小毛病。她非要让我给她说实话,要不然她就自己过来看看。」
「我没有办法,就给她说了实情,并求她不要给主上说。紫芙阿姊说让我放心,她知道见了主上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
观音婢无奈道,「说实话,就说实话吧,紫芙跟了主上多年,我料定她也不会说出让主上担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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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那边新竹领着阴月娥进入房间,只见阴月娥脸色蜡白,病病殃殃,她叉手屈膝向观音婢行礼,有气无力地说道,「月娥参见阿姊。」
观音婢忙让新竹扶阴月娥坐下,关切地问她,「你何时开始这样?」
阴月娥声音小得如蚊子哼哼一般,回观音婢道,「昨日早上已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观音婢有些责怪地道,「你怎么也不让人过来说一声?」
阴月娥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心中虽然有话,却没有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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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月娥本来还是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子,仍然是不谙世事,身边没有成年女子指导,她根本不知怀孕是什么样子。
在承庆殿院中,她只是李世民的媵人,一个地位不高的妾室,没有了丝毫世族千金的傲娇之气,有个小病也不敢惊动别人,想着熬一下就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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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呕吐,阴月娥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昨日早上吐得厉害,到了上午症状有了些缓解,她以为已经无事。
没想到,今日早上还如昨日一样吐个不止,早上过来向观音婢请安时,见观音婢匆匆忙忙要去万春殿向李渊请安,她也没敢提起自己呕吐之事。
从前殿回到后院,阴月娥吃了点东西,又全部吐了出来,李世民出征在外,她又不便向观音婢开口,心中有苦无处诉,就独自躺在卧榻之上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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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着阴月娥文文弱弱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心疼地道,「以后不管有何事,都要和阿姊说一声,不要一个人忍着,咱们都是姊妹,有啥话不能说?」
阴月娥听话地点头,眼中却含着泪滴,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知是感动,还是委屈。
观音婢估摸着吴医师不一会儿就会过来,她吩咐覃兰、新竹,「你们赶快将阴媵人扶到书房安置,待会儿吴医师过来,就在那儿为她诊脉。」
阴月娥轻轻站起,向观音婢施礼后,跟着覃兰、新竹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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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月娥走后,屋里只剩观音婢和杨婧两个人,观音婢看着杨婧一直笑,把杨婧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抚弄着衣角。
观音婢笑着对杨婧道,「等到婧妹有喜的时候,可不敢和月娥妹妹一样瞒着不说。」
杨婧羞红着脸,抬头看了观音婢一眼,又低下头小声嗫嚅道,「大王不在家,我哪里会有喜?」
观音婢呵呵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已经怀上,你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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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观音婢这么说,杨婧低着头没有说话,开始在心中盘算有没有观音婢说的这种可能。她忽然抬头,好奇地问观音婢道,「阿姊,为何你与大王成婚这么久,到如今才有了身子?」
观音婢没有直接回答杨婧,抿嘴笑道,「这事你得自己去问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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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杨婧正说着话,展画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进来,她向观音婢请示,「三娘,这礼盒怎么送给吴医师?」
观音婢吩咐展画,「你去将覃兰喊来。」
展画应诺出了房间,过了片刻,和覃兰一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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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向覃兰仔细交代,「大王不在宫中,我和杨孺人不方便见吴医师,吴医师来了之后,你和宦者一起陪他为阴媵人诊脉。」
「诊过脉之后,让吴医师给你交代清楚诊脉的情况。这儿有一点诊金,临走时你送给吴医师,就说是大王和我的一点心意,一定要让他收下。然后让宦者将他送出晖政门,千万记住,自始至终都不能失了礼仪。」
覃兰认真听着观音婢的交代,边听边频频点头,最后应诺从展画手中接过礼盒,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施礼,出了内室,到殿门外等着吴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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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医师来后,在书房为阴月娥诊脉,杨婧在内室陪着观音婢说话。
观音婢关心地问道,「月娥妹妹害喜两日都不说,要不是我问起,咱们到现在也不一定知道。是不是跟着她的宫女使着不够顺手?要不要给你们二人,每人再配两个得力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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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感激地道,「多谢阿姊关心,妹妹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跟着我的两个人,以前就是我的贴身宫女,跟着月娥阿姊的,是她们阴府跟过来的贴身奴婢。」
「她们四个都是聪明懂事,手脚麻利。只所以看起来不够顺手,是因为刚来到承庆殿这院,她们还觉得有些生疏,与覃兰她们几个还不够熟悉。」
观音婢听说,跟着杨婧和阴月娥的,都是以前的贴身宫女和奴婢,就放心了不少,她对杨婧道,「那就让她们与覃兰她们四个多处处,回来我交代覃兰多带带她们,她们姊妹几个关系处好了,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就不会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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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观音婢听到外间有人说话,估计是吴医师诊脉已经结束。
片刻过后,覃兰几个人陪着阴月娥来到内室,向观音婢、杨婧施礼后,新竹扶阴月娥在榻边胡床上坐下,然后四个人在一旁侍立。
覃兰微笑着向观音婢禀报,「吴医师说了,阴媵人确实已经有喜,他说应该注意的事王妃娘娘都清楚,如果阴媵人害喜不是太厉害,就无需用药,要是有事就随时召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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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月娥害羞地低着头,好像还没做好怀上孩子的心理准备。
观音婢安抚阴月娥,「女孩子有喜都是这个样子,前三四个月害喜,有些难受,忍耐一下,一眨眼就过去。」
「但是,各人的情况也不一样,当年太子妃有喜时,日日呕得吐黄水,而我有喜这么长时间,只吐了一次。」
阴月娥羡慕地小声道,「妹妹要是也像阿姊一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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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笑道,「像我一样也不好,就是因为我不难受,才不当成个事,整日像个没事人一样跑来跑去,这不差点惹出祸来,要卧床休息。」
阴月娥这才意识到,今日自她见到观音婢,观音婢就一直在卧榻上半躺着,她奇怪地问,「阿姊怎么了?」
覃兰便将一天来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向阴月娥讲了一遍,阴月娥听后,也后怕地道,「看起来阿姊以后真得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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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叮嘱阴月娥,「不只我要小心,妹妹也得处处小心,如今你也是怀着孩子。」
怀上孩子以后,就是该要当母亲的人了,身上便多了一层责任,阴月娥听观音婢叮嘱,好像忽然长大了不少,她懂事地向观音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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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正在向阴月娥交代该注意哪些事情,一个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施礼,禀报道,「王妃娘娘,主上身边的紫芙娘子和青雁娘子来了,现在殿门外等候。」
观音婢听说紫芙和青雁来了,忙对覃兰道,「覃兰,你过去将她二人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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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嫡妻媵妾免费阅读.

第二二四章 御妻宝林

覃兰出去将紫芙、青雁接进内室,两人进屋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杨婧和阴月娥施礼。
观音婢含笑向紫芙、青雁示意,杨婧和阴月娥听说紫芙、青雁是李渊身边的人,赶忙站起向二人还礼。
观音婢对杨婧和阴月娥道,「紫芙、青雁都是自己人,婧妹和月娥妹妹以后不必和她们客气。」
「新竹、展画,你们两个扶杨孺人、阴媵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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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阴月娥虽说是李世民的妾室,但是在奴婢们面前都是主人,观音婢有意在奴婢面前树立她们的权威,以免奴婢对她们生出轻视之心。
待杨婧、阴月娥重新坐好,观音婢责怪紫芙、青雁,「你们两个咋不知道轻重?撇下主上不管,却一起来到承庆殿。」
紫芙笑道,「不是奴婢要来,是主上派我俩过来,代他看望王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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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紫芙、青雁,「覃兰不是给你们说过,不要惊扰主上吗?」
紫芙无奈地道,「我就是照覃兰妹妹的交代说的,可是主上不信,非要让我们过来看一下实情,然后回去禀报于他。」
观音婢显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紫芙道,「这下你们看到了吧?你看我有说有笑,还可以训人,只是吴医师这个老先生交代,这几日要卧在床榻上不准动。」
「你回去就和主上说,说我埋怨你传话没传好,将你斥责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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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笑盈盈地道,「照王妃娘娘这样说,主上更不信,主上不信娘娘会将奴婢斥责一顿。」
观音婢想起阴月娥怀孕的事,她看了看阴月娥,微笑着对紫芙道,「那你们就回去向主上报个喜讯,给主上压压惊。」
紫芙问道,「让奴婢给主上报何喜讯?」
观音婢看着阴月娥,对紫芙道,「就说阴媵人如今也有了喜,怀上了秦王殿下的孩子。」
紫芙、青雁惊喜地看着阴月娥,紫芙问观音婢,「三娘说的可是当真?」
观音婢道,「你们来时,覃兰刚将太医署的吴医师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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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芙听说阴月娥也有了身孕,脸上露出神秘的笑意,她没头没脑地道,「这宫中真是喜事连连,如今更是喜上加喜。」
观音婢不知紫芙话中何意,疑惑地问她,「宫中还有何喜事?」
紫芙看屋中人多,抿嘴笑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三娘养好了身子,我单独给三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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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猎奇是人的本性,见紫芙将宫中的新奇事开了个头,屋中的几个人都急着想听下文。
如今见紫芙却借故不说,都强忍着心中的好奇,期待着观音婢和紫芙能接着将这新奇事说下去。
观音婢见紫芙止住话头,心中暗想,其中肯定是涉及到李渊,有些事不好当着众人说。观音婢心思通透,已经明白紫芙话中之意,就没有接着往下打听。
她催促紫芙、青雁快些回去,「你们两个都来了这里,还是早点回去,以免主上有事,一时找不到人。」
紫芙、青雁确实不便于久留,就向观音婢、杨婧、阴月娥施了礼,又和覃兰等人打了招呼,返回万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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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观音婢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不能下床来回走动,但她的心思却没有闲着。
杨婧、阴月娥过来问安时,观音婢见阴月娥仍是病恹恹的样子,心疼地问她,「月娥妹妹是不是又吐了?」
阴月娥微弓着身子,叉着手放在腹部,有气无力地道,「早上刚起来,什么东西还没吃,就一阵猛吐,把肚里的黄水都吐了出来,如今是前心贴后背,腰都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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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叮嘱阴月娥,「即使吃了就吐,也要坚持吃些东西,想吃什么就和新竹说一声。」
她接着交代在一旁服侍的新竹,「你和厨上交代一下,不管阴媵人想吃什么东西,都要随时给她做。」
新竹点头应诺,观音婢见阴月娥难受的样子,就让新竹陪阴月娥先到后院房中歇息,留下杨婧商量如何去看望宇文令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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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观音婢搬到宫中,她才知道女人在宫中活着太不容易。
宫中有成千上万的女子,而皇帝却只有一人。
皇帝难当,假使他整日沉迷于女色,会被说成是纵欲无度;假使他少近女色,本来就渴盼皇帝宠幸的后宫妃嫔,就更没有了受到皇帝宠幸的机会。
后宫嫔妃众多,皇帝不可能每人都能够顾及,但是皇帝的女人,即使是闲着,也不能让任何人染指。
成百上千的女子,便在这深宫之中虚度着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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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想方设法想见杨婧一面,肯定是有重要的话和杨婧说,宫中有这么多女子,观音婢也帮不了,既然宇文令馨曾经与杨婧亲如姊妹,如今她有了难处,能帮一下还是要帮一下。
观音婢和杨婧商定,让她当日就去见一下宇文令馨,看一看这位往日的姊妹是否遇到了难处。
小姊妹已经好久不见,如今去看望,总不能空着手去。观音婢让展画为杨婧准备了两个食盒,一个装着新摘的石榴,一个装着新摘的甜枣。杨婧的两个贴身宫女捧着食盒,跟着杨婧一起到淑景殿去见宇文令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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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自小在宫中长大,对宫中的道路十分熟悉,她领着贴身宫女出了承庆门,向东走过廊桥,沿清明渠东岸一路向北,不紧不慢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渠岸边的风景。
沿渠畔穿过睦亲院,到了睦亲院北门,穿过宫中的第二条南北横街就进入了后宫内院。再沿着渠畔的道路上了千步廊,在千步廊上向西走不多远,就到了淑景殿的南院门。
杨婧取出鱼符,递给守门的司闱宫女,司闱宫女核验了杨婧的身份,并在登记簿上作了登记,然后让其它宫女引领杨婧三人到殿中去见宇文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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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景殿共住了五位有品级的宫人,一位是正六品的宝林宇文令馨,另外四个,有两个是正七品的御女,两个正八品的采女。
在这五人之中,只有宇文令馨一人曾受过李渊的宠幸,其他四位则是日日盼着,主上有朝一日能降下甘霖。
这五位李渊的御妻在淑景殿各住一间内室,宇文令馨见杨婧过来,觉着在外间说话不方便,就将杨婧三人让进自己的房间。
杨婧的贴身宫女,知道杨婧有话要和宇文令馨说,放下手中的食盒之后,便出了房间在门外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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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和杨婧已经半年多未见面,两人相见之后百感交集,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风云变幻,在这高高的宫墙内外,已是改天换地,昔日的大隋,如今已变成大唐的天下。
杨婧作为大隋的公主,如今变成秦王的妾室,宇文令馨往日是国公府的千金,如今则是宫中的一位宝林,两人说起身份的变化,不禁相拥而泣,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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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问宇文令馨,「阿姊深宫传笺要见妹妹,可有重要的事要说?」
宇文令馨拭了拭脸上的泪痕,无奈地道,「说起来有些让人羞于启齿,阿姊让妹妹过来,想让你托一个人情。听柴尚功说,妹妹与贵妃娘娘和秦王妃处得不错,看能不能托着贵妃娘娘,让尚寝局给阿姊安排几次进御的机会?」
说完,宇文令馨看着杨婧无助地叹息,抬手搌了搌腮边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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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已比许多宫人幸运得多,李渊攻下长安,刚搬到武德殿居住时,曾经临幸过宇文令馨,但是后来宇文令馨的兄长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合伙杀死杨广之后,李渊对宇文家的人生出了成见。
虽说杨广无道,但谋害杨广却是弑君之罪,李渊便不想再与宇文家族扯上关系,宇文令馨自此便受到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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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的肚子也不够争气,被李渊临幸几次,也没怀上龙种。宇于令馨为将来的前途发愁,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此生再没有了任何指望,将无依无靠老死在这深宫里。
前段时间,柴尚功来看她,告诉宇文令馨,如今有八九位御妻都怀上了龙种,怀上龙种的御妻就不再安排进御,这样主上就会宠幸其他的御妻,如果宇文令馨能想一想办法,或许能够重新得到被李渊宠幸的机会。
宇文令馨眼看着前路无望,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她于是决定搏一下,就托柴尚功去找杨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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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李渊临幸,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安排李渊临幸宇文令馨,杨婧没有这个能力;观音婢虽然与李渊亲如父女,却没法张口提让李渊临幸谁的话题;万贵妃也不好向李渊张口,也只能偷偷安排尚寝局破一下宫中嫔妃进御的规矩。
可是万贵妃与宇文令馨无亲无故,也没有得到宇文令馨任何好处,为何要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宫人坏了这宫中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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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的要求有些过分,杨婧想帮她,但是却有心无力。
她又不想让宇文令馨处于伤心绝望之中,只得对宇文令馨道,「阿姊说的事,办起来实在太难,妹妹心中确实想帮你,阿姊也应该明白,此事非妹妹能力所及。」
「我只有回去和王妃娘娘私下里说一下,她如果愿帮,那是阿姊的福气。她如果也帮不上忙,阿姊就耐心等待,说不定宇文化及杀我家父皇的事平息,主上就会再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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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杨婧这句话说出来,宇文令馨才蓦然想起来,他们宇文家是杨婧的杀父仇人。
想到杨婧怎会为杀父仇人帮忙,宇文令馨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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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御妻宝林免费阅读.

第二二五章 美人作棋

杨婧提起父皇被害之事。
宇文令馨此时才蓦然想起,自己的兄长竟然是杀死杨婧父皇的人,她无比内疚地站起身屈膝向杨婧施礼,歉声道,「都是我家兄长忘恩负义,阿姊代他们向妹妹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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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人生的巨大转折以后,如今的杨婧万事已经看淡,能够好好地活着,她已经心满意足。宇文家杀了她的父皇,李家夺了她家的江山社稷,如果她心中满是装着仇恨,这世上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杨婧神情坦然地劝慰宇文令馨,「杀我父皇的是宇文化及,和阿姊没有一点干系,阿姊也不必再将此事放在心上。」
宇文令馨感激地道,「多谢妹妹不记恨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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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告别宇文令馨回到承庆殿,向观音婢说了宇文令馨所求之事。她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但是对观音婢愿不愿帮宇文令馨,她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观音婢则是个有心之人,她对宇文令馨这个人却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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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家族是前朝大周的皇族,当年杨坚篡周立隋时,并未对宇文氏进行大肆杀戮,如今的宇文家族在长安周边还有很大的势力。
另外,宇文令馨的三个兄长还挟持着萧皇后,裹挟着和杨广一起南下江都的众多隋朝权贵,代表着不可小觑一股势力。
如果李渊能够利用好宇文令馨这枚棋子,一来可以安抚长安周边的宇文家族势力,二来说不定可以作为招降宇文化及兄弟和前朝权贵的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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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在心中作了一番思考,对杨婧道,「宇文宝林想让我帮她,不是不可以,但是她也要为朝廷尽些心力。」
杨婧听说观音婢答应帮宇文令馨,不禁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问观音婢,「阿姊想让宇文宝林做何事?只要阿姊愿意帮忙,再难的事我也会劝她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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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笑道,「我想让她办的事也不难,宇文令馨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只要她写两封书信即可。」
「一封写给她的叔父宇文静,就说宇文宝林在宫中深受皇恩,劝他和族人不要被她的兄长所惑,要一心一意效忠于大唐。」
「另外一封写给她的三个兄长,劝他们审时度势,迷途知返,早早归顺大唐。」
「有了这两封信,阿姊就可以说动主上降恩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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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听说让宇文令馨办的事竟然这么简单,她心中有些急不可耐,对观音婢道,「妹妹现在就再次去见宇文宝林,给她说让她按阿姊的要求写信。」
观音婢微笑着道,「不急,我这几天还不能起床去见主上,妹妹先回去歇一歇,明日再去见宇文宝林也可以。」
听观音婢这样说,杨婧只好压下急切的心情,向观音婢施了礼,回后院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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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杨婧再次去见宇文令馨,向她说了观音婢的想法。
宇文令馨听了杨婧所说,似乎是有些作难,显出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
杨婧见宇文令馨并没有因为观音婢愿意帮忙感到高兴,急切地问,「不就是写两封信吗?阿姊有什么作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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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认真地道,「王妃娘娘诚心相帮,我也要报之以真心。阿姊实话告诉妹妹,第一封信阿姊可以写,可是第二封信,阿姊即使写了也根本无用。」
「阿姊最了解我的三位兄长,大兄懦弱,没有主张,万事都是由二兄拿主意;二兄无赖奸滑,根本不会劝大兄归顺;只有三兄,饱读诗书,明白事理,但是他却劝不动大兄、二兄。」
「我如诚心待王妃娘娘,就要让她知道实情,我即使写信,也只能写给三兄,劝三兄一人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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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见宇文令馨坦诚相见,说出来的话至理至性,就对宇文令馨道,「那阿姊就照你心中所想来写,办不到的事,咱也不拿出来骗人。阿姊就给你的叔父和三兄各写一封信,王妃娘娘见到这两封信之后愿不愿帮忙,咱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在杨婧的开导下,宇文令馨满含真情给叔父宇文静、三兄宇文士及各写了一封信,也不封口,交与杨婧,并对杨婧道,「这两封信,让王妃娘娘拿去给主上看,如果写得可以,就封上派人送出去,如果不行,我再按主上的想法重新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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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拿着宇文令馨写好的两封书信,告别宇文令馨,回承庆殿去见观音婢,将书信交给观音婢,并详细说了宇文令馨的想法。
观音婢见宇文令馨以诚相待,深觉她是个可信赖之人,心中更坚定了帮助宇文令馨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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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观音婢的身体有了好转,她打算第二日早上到万春殿去向李渊问安,当日下午就让覃兰去通知了紫芙。
第二日早上,观音婢早早梳洗打扮,到万春殿向李渊问安。这次她不敢再逞强,没有再步行,而是坐着步辇来到万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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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春殿里,紫芙正在为李渊梳理头发,观音婢向李渊施礼道了万福,李渊含笑向观音婢示意,让她先在窗边榻上坐下。
观音婢并没有当即坐下,而是走到李渊身边,对紫芙道,「紫芙,将梳子给我,让我为阿爷来梳。」
紫芙将梳子递给观音婢,退到一旁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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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过梳子帮李渊慢慢地梳理,边梳边聊着闲话,他见李渊头上很少有白发,不禁赞叹道,「阿爷头发真好,如今已到天命之年,竟然没有几根白发。」
李渊呵呵笑道,「阿爷心宽,不是个喜欢操心之人,碰到事情也不急,所以白发就少。常言道,愁白了少年头。阿爷万事不愁,头发就不白。」
观音婢慢慢理着李渊的头发,微笑着道,「阿爷遇事不愁,那是有涵养,有定力。这叫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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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虽然看不到观音婢,眼睛却笑成了一条缝,他开心地对观音婢道,「阿婢真会说话,阿爷那是懒散、随性,却被阿婢说成了有涵养、有定力。」
两人说着话,观音婢已将李渊的头发梳好,结成发髻,然后用玉簪将发髻稳住。紫芙拿来缁布冠,观音婢接过来,给李渊戴上,然后又仔细看看,见缁布冠已经戴正,才离开李渊身后,到几案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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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后,观音婢笑着问李渊,「阿爷今日有没有时间,给阿婢讲一下如今的天下大势?」
李渊笑着责怪观音婢,「刚才我还说阿爷遇事不愁,阿婢却要提起阿爷的烦心事,一说起这天下大势,阿爷便会愁得多长几根白发。」
「如今是关中、巴蜀虽然初定,但是这天下却仍只平定了五分之一,西北仍有薛仁杲、李轨未附;北面有刘武周、突厥作乱;大江之南萧铣称帝,占有半壁江山;山东的窦建德势力雄壮;最让阿爷头疼的,是占据江淮的宇文化及已领兵北上,李密与王世充正逐鹿于中原。」
「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占有了关中和中原,挥师南下,江南传檄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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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问李渊,「阿爷以为宇文化及如何?」
李渊沉思了一下,对观音婢道,「宇文化及格局太小,相比于他的父亲宇文述相差千里,我看他终将成不了大事,但是那些跟着他的前朝亲贵,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这股势力偏向哪一边,却有可能影响将来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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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有意将话题引到宇文化及兄弟身上,她询问李渊,「阿爷可曾想过,如何拉拢跟着宇文化及的前朝势力?」
李渊叹道,「此事我也想过,宇文士及本是我旧时交好,但有宇文化及、宇文士及在,宇文士及却不能号召这股势力。」
观音婢冲李渊神秘地笑了笑,「阿爷,前两日后宫之中有人给我送来两封信,我们是否能用这两封信,提前埋下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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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陡然来了兴致,呵呵笑道,「后宫之中,哪个人会有这样的能力?」
观音婢微笑着道,「有一位宝林,是宇文化及的妹妹,叫宇文令馨。」
李渊沉吟了一下,一时没有说话,他好像想起有宇文令馨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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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初入长安之时,入住大兴宫武德殿,宫中美女如云,裴寂为讨好李渊,日日挑选宫中姿容皆好的美女进行服侍。
李渊开始享受帝王的待遇,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乐此不疲,宫中那些久未得到杨广临幸的宫人,见有了新主,都期盼着能够得承圣恩。短时间内,便有二三十位宫人得受李渊雨露恩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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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渊毕竟已是五十多岁,不复是壮年,对男女之事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最初的新鲜劲过去之后,李渊精力有限,除了他最为喜爱的几位美女,其它宫人他基本上很少临幸。
他要将有限的精力用到正地方,一个是繁衍子嗣,再一个是通过临幸世族大家的女子,拉拢各方势力。
除了孙宝林、张宝林、郭宝林三位李渊特别喜欢的美女,李渊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杨雄的孙女杨岩、崔民干的女儿崔蔷、杨素的女儿杨娡、尹歆的女儿尹语、薛道衡的女儿薛姝和宇文令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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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在晋阳时纳的妾室莫丽芳,还有进入长安以后临幸的孙宝林、张宝林、郭宝林、杨岩、崔蔷、杨娡、尹语、薛姝等九人,都先后有了身孕。
只有宇文令馨受其兄长所累,后来未再被李渊临幸,如今仍然是腹中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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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美人作棋免费阅读.

第二二六章 宇文兄弟

经观音婢提醒,李渊终于想起后宫之中,还有个宇文令馨。
李渊神情淡然地问观音婢,「宇文宝林送给阿婢的信,你可曾带来?」
观音婢从袖中取出宇文令馨写好的两封信,双手奉与李渊。李渊接过书信,他见一封写给宇文士及,一封写给宇文静,信口未封,李渊当即取出信笺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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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信之中,宇文令馨尽述圣主李渊施予的恩泽,和经营天下的宏韬伟略,劝宇文士及早日来附,劝宇文静和族人一心一意效命于新朝。字里行间,情真意切,叔侄、兄妹之间情意殷殷。
李渊看罢,将两封书信放在案上,微笑着对观音婢道,「宇文宝林倒是有几分文采,想她的三兄宇文士及看到也会有些动心。」
「这两封信就放到阿爷这里,一封信我会亲手交给宇文静。阿爷再亲书一封,和宇文宝林写的另外一封,一起派人暗中送给宇文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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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渊欣然收下宇文令馨写的两封信,心中暗想这次不但帮了宇文令馨,而且为平定天下也尽了自己的一点心力。
说完了要说的事,观音婢向李渊告辞,回到承庆殿。
自此之后,宇文令馨的命运得到改变。
时下,李渊喜欢的嫔妃,有多人有了身孕,李渊有一段时间便独宠宇文令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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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进入九月,杨婧也有了害喜的反应,经吴医师诊脉,也确定有了身孕。
李世民年近二十,一直没有儿女,如今是三喜临门,王妃观音婢和他的两个妾室,一起怀上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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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九月,宇文令馨的大兄宇文化及,又干了一件大事。
他将所立的小皇帝杨浩毒死,自己登基做了皇帝,定国号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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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不得不交待一下宇文化及兄弟,和在中原鏖战的王世充、李密。
自去年四月开始,李密即占据巩县洛口仓,率大军在东都洛阳东北三十里的金墉城,与王世充等留守洛阳的隋军对峙。
耗时一年半,李密的军队始终未攻下东都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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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杀了杨广之后,立杨浩为皇帝,拥众十万,在前朝亲贵的一致要求下,宇文化及带兵北上,准备夺回东都洛阳。
在东都洛阳,王世充、段达、元文都、卢楚等人,拥立的皇帝是杨广的孙子杨侗,年号为皇泰。
如今的情况是,宇文化及拥立的隋朝小皇帝,王世充等人拥立的隋朝小皇帝,还有隋朝的叛贼李密,这三股势力都想占据洛阳。
王世充这股势力在守,宇文化及、李密这两股势力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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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的军队从东向西赶往洛阳,快到离洛阳三百里的黎阳之时,李密让他的部下徐世勣,率军撤出黎阳,全力守卫黎阳城西的仓城。
宇文化及大军赶到,趁机占领黎阳,然后分兵包围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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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的军队处于不利的态势。
西边是东都洛阳王世充等人的隋军。
东边是宇文化及所率的另外一支隋军。
这两只隋军,分属两个不同的隋朝小皇帝。
李密的军队夹在中间,呈腹背受敌之势。
宇文化及率军到达黎阳之后,李密不再攻洛阳,而是率两万军队赶赴黎阳,在黎阳城西南,隔沁水驻扎,与仓城的徐世勣遥相呼应,深沟高垒,不与宇文化及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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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想夺回东都洛阳,但是李密的军队挡在宇文化及西进的路上,如果要西进,宇文化及必须先打败李密。
所以宇文化及急于攻打李密的军队,但是他每次攻打仓城,李密就率军从后面攻打宇文化及。因而,两军相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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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洛阳的王世充、元文都、卢楚等人,见李密与宇文化及对峙,见有机可乘,想坐山观虎斗,让李密、宇文化及两虎相伤,洛阳隋军得渔翁之利。
元文都、卢楚向皇泰小皇帝杨侗建议,先招降李密,让他攻打宇文化及。
皇泰小皇帝派人向李密下诏:拜李密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宇文化及,然后入朝辅政。拜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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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正愁前有宇文化及强敌,后有东都洛阳隋军,便欣然同意皇泰小皇帝杨侗的招降,以解腹背受敌的困局。
受降之后,皇泰小皇帝命李密全力攻打宇文化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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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勣在仓城周围挖深沟进行守卫,宇文化及受深沟所阻,无法攻城。
徐世勣又以深沟为掩护,向外挖地道,从地道中出兵偷袭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措不及防,损失惨众。
宇文化及大败之后,只得重整旗鼓,准备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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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军粮将尽,宇文化及急于求战,他不再攻打守卫仓城的徐世勣,转而全力攻打驻于沁水南岸的李密。
李密寡不敌众,全军大败,士卒溃散而逃。泰叔宝收拢溃军奋力抵抗,宇文化及不得不撤退。
两战之后,李密和宇文化及已是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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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长时间攻不下仓城,已没了军粮,属下士卒有的投降李密,有的离军逃亡,十万军队只剩下两万。
无奈之下,宇文化及只得向北撤回魏县。
李密见宇文化及撤走,便留下徐世勣守黎阳,自己率兵返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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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见李密将要返回洛阳,认为元文都、卢楚是引狼入室,便将元文都、卢楚乱刀斩杀,东都洛阳从此由王世充独自专权。
李密领兵走到温县,听说元文都、卢楚已死,便带兵返回洛阳东北三十里的金墉城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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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打败宇文化回到洛阳东北的金墉城。
经过与宇文化及所部的一番苦战,李密所部劲卒良马大多战死,士卒疲病交加,战斗力很弱。
王世充趁李密的军队疲弱,一举将李密所部击溃,占领洛口仓。
李密部下猛将秦叔宝、程知节、单雄信等人,久对李密不满,投降了王世充。
此时的李密,几乎到了穷途末路之时,只得与部下商议后,归降了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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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到了魏县,兵力大减,他与宇文智及都已无计可施,两人日日借酒浇愁,每日沉迷于洒色。
宇文化及喝醉后抱怨宇文智及,「你当初背着我策划谋害杨广,如今一事无成,却身负弑君之名,为天下所不容。假使将来全族被灭,你说是不是怨你招来了这滔天大祸?」
宇文智及怒道,「刚开始一切顺利的时候,你为何不怨我?如今兵败,却将一切归罪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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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部下逃散将尽,宇文化及自知败局已定,悲叹道,「人总有一死,为何不如别人一样,也当一日皇帝?」
于是,宇文化及命人毒杀了所立的小皇帝杨浩,自己在魏县登基称帝,国号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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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李密、宇文化及两方相争,王世充渔翁得利。
接着再说李世民。
这一次,李世民率十万大军到达高墌城下之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驻扎于浅水原东南,小盆地的东南出口。
薛仁杲闻听李世民率大军到来,派大将宗罗睺率四万大军抵御唐军,驻扎于浅水原西北,小盆地的西北出口。
两军隔着浅水原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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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未战,李世民先用合纵之术。
李世民给李渊上疏,建议李渊与凉州的李轨交好,并派使者去李渊的故乡临洮劝降。
李轨占有武威、张掖、敦煌、西平、枹罕,尽有河西五郡,自封河西大凉王,在天水的北边。
临洮四郡,原为薛举所占据,在天水的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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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按李世民的建议,依计而行,派使者赴凉州送去李渊的亲笔信,信中称李轨为本族从兄,并册封李轨为凉王。
李轨大喜,派其弟李懋朝见李渊。李渊拜李懋为大将军。
李渊派使者到达临洮,临洮四郡为李渊诚意所打动,全部同意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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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又命宁州刺史胡演,在薛仁杲驻地折墌城的东边袭扰;让窦轨派常达从东面进驻陇县,截断薛仁杲的粮道。
这样一番部署,薛仁杲后方生变,四面受敌,粮道已断,军心出现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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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杲生性残暴,不知体恤部属,在为西秦太子之时,便与部下许多将军关系不睦。
薛举去世,薛仁杲登基之后,与部下众将之间猜疑更甚。
属下将佐家眷、家宅田产都在天水,如今后方受到威胁,都有撤兵西归之心,还有一些将佐看到薛仁杲难成大事,已生出了归降大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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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军驻扎于浅水原东,深沟闭垒不与宗罗睺交战。
唐军十万,宗罗睺所部四万,唐军兵力明显优于宗罗睺。
宗罗睺粮食将尽,数次出兵挑战李世民,李世民都紧闭营垒,不理会宗罗睺。
李世民所率众将纷纷请战,李世民对众将道,「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敌军恃胜而骄,有轻视我军之心,我军应该紧闭营垒消磨敌军的锐气。待敌军疲惫,我军可一战而胜。」
李世民下令,「有再敢言战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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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相持两个多月,唐军对薛仁杲合围之势已成。薛仁杲军粮已断,将帅离心,薛仁杲已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他的部下将军梁胡郎等人,纷纷帅所部投降李世民。
李世民看时机已到,命行军总管梁实,在浅水原扎营引诱宗罗睺。
宗罗睺以为终于抓住了机会,尽出军中精锐攻打梁实,梁实却据守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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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再派右武候大将军宠玉陈兵于浅水原,宗罗睺率全部兵力与宠玉所部展开激战。
宗罗睺所率的都是陇外之人,以胡人居多,多是骁将悍卒。
庞玉所部虽尽全力,却难与宗罗睺匹敌,眼看就要被宗罗睺所部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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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宇文兄弟免费阅读.

第二二七章 世民凯旋

李世民先派行军总管梁实,在浅水原扎营引诱宗罗睺。
再派右武候大将军宠玉陈兵于浅水原,宗罗睺与宠玉所部展开激战,眼看庞玉呈现不敌之势。
此时,李世民却率大军,迂回到宗罗睺的后面,李世民亲率数十名骑兵,冲入宗罗睺阵中,唐军气势正盛,内外出击,杀声振天。
十万唐军前后夹击,宗罗睺所部不敌唐军,全军溃败,被唐军斩杀数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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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罗睺所部士卒四散而逃,他本人单人独骑逃往折墌。
李世民率两千骑兵,紧跟在宗罗睺身后追杀。
窦轨怕李世民有失,拍马追上李世民,苦苦劝阻道,「二郎不可轻进,兵法云:穷寇莫追。如今虽然击败宗罗睺,但薛仁杲仍据坚城而守,决不可贸然行事。」
李世民不听劝阻,对窦轨道,「舅父不要再劝,我已经考虑很久了,如今我要充分利用这破竹之势,不能错过了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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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墌城离薛仁杲驻守的折墌城相距八十多里,李世民率两千骑兵于一个时辰内即到折墌城下。
薛仁杲见李世民率军到来,率军出城摆下阵势迎战。
然而,薛仁杲军心已散,其部下骁将浑幹等数人临阵投降李世民。
薛仁杲心中害怕,率军入城准备拒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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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黄昏之时,唐军后续部队陆续到达折墌城下,将折墌城团团包围。
到了半夜,守城士卒纷纷从城墙上弃城而下,向唐军投降。
薛仁杲智尽计穷,第二日不得不出城投降。唐军收附精兵一万多人,百姓五万多口。
李世民只将薛仁杲收押,准备解往长安,听候李渊发落。其余投降的士卒,全部交由薛仁杲的弟弟薛仁越、和宗罗睺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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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胜之后,众将都向李世民祝贺。
窦轨心中依然不解,他疑惑地问李世民,「《孙子兵法》上说:穷寇勿追。二郎为何反其道而行之。」
李世民呵呵笑道,「《孙子兵法》上还说:兵贵神速,攻其不备。舅父说说该用哪一条?」
窦轨感慨道,「看来兵法还要活学活用,如果不根据当时的形势,而死搬教条,只能是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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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突通向李世民请教,「大王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不带步兵,只带两千骑兵就直奔折墌城下,当时是如何想的?」
李世民道,「宗罗睺所率的都是陇外之人,多是骁将悍卒,我军出其不意将他们击败,但是俘获的人却不多。」
「假如我军围城的速度慢了,这些逃散的士卒,便会趁机逃回折墌城中。如果薛仁杲好好安抚这些人,让他们来守城,我们再攻城就难了。」
「如今,我军迅速将折墌城包围,逃散的士卒回不了城,便会逃回他们的陇外老家,这样就不足为患了。」
「而折墌城中,兵力空虚,守城士卒见两下兵力悬殊,早已吓破了胆,就没有了斗志,纷纷弃城投降,我军可以不战而拿下折墌城。」
众将听了李世民所言,无不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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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李世民班师回到长安。
此次班师回朝,非比几个月前,前一次是兵败而回,这一次是大军凯旋。
入城前一日,李世民率大军先在城外驻扎,等待昱日行凯旋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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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入城当日,满朝文武官员,在金光门外出城迎接。
李世民头前跨马而行,窦抗、庞玉、屈突通、窦轨等人紧随其后,后面是铁骑万匹,甲士三万,将士高唱凯歌,军乐前后鼓吹。
凯旋之师沿朱雀大街一路向东,先在太社告奠天地祖先,再到太庙行献俘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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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省在顺天门城楼设置御幄,文武官员楼下左右班立,凯旋将士面北陈于顺天门前。
百官和将士到齐后,李渊在御幄内就座,百官和凯旋将士三呼万岁行参拜之礼。
侍臣当众宣读战胜陇西贼军的捷报,刑部侍郎李瑗奏告,将所俘陇西贼首薛仁杲执献。
李渊下诏:薛仁杲生性残暴,致民生灵涂炭,罪不容赦,将薛仁杲斩首示众。然后论功行赏,犒赏三军。
中午,李渊在太极殿摆下庆功宴,慰劳李世民与五品以上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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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下诏: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姜謩为秦州刺史,安抚陇西诸郡。
姜謩体恤百姓疾苦,诚心取信于当地豪强,所辖各州县民心思稳,安居乐业,陇西从此平定。
刘文静、殷开山等人也重新得到启用。
任命刘文静为左仆射,户部尚书,领陕东道行台。恢复殷开山的官职和爵位。
刘弘基被俘获释之后,官复原职,仍为右骁卫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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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项仪式结束,李世民随李渊到了万春殿,叙父子别后之情,向李渊详细介绍整个陇西战事的情况。
李世民离开万春殿回到承庆殿时,已到了下午申时,当他刚进入宜秋门,便有人禀告观音婢。
李世民骑马到承庆门廊桥,观音婢已在承庆门前等候。李世民在廊桥东边下马,将马缰交给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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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未见,观音婢小腹已微微隆起,覃兰、侍琴轻轻挽扶着她静静在承庆门前等待。她浅笑盈盈看着李世民,远远地将他上下仔细打量,视线关注着李世民的一举一动。
观音婢的身后,站立着杨婧和阴月娥,两人静静伫立,娇面含羞,不喜不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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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跨过廊桥,快步走到观音婢跟前,观音婢叉手屈膝施礼,李世民急忙扶住,微笑着道,「阿婢身子不方便,怎么还要施礼?」
如今的观音婢已与往日不同,她不但是李世民的爱侣,还是李世民的嫡妻,身后站着的就是李世民的妾室,当着李世民的妾室和外人的面,观音婢的举手投足都要合乎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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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则要随意得多,当着外人的面,他对观音婢越是亲近,越是显示出观音婢尊崇的地位。
因为观音婢有孕在身,更给了李世民在外人面前显示恩爱的理由,他扶着观音婢的柔臂,微笑看着观音婢的眼睛。
观音婢脸上依然漾着盈盈笑意,小别之后,两人没有过多的语言,心里的话却已经通过满含深情的眼睛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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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轻挽着观音婢的胳膊,并没有立即回到院中,而是缓缓转向清明渠畔,轻声对观音婢道,「阿兄没有让阿婢失望,按你说的,如约在年前回来。」
李世民走时,渠水轻流,岸边垂柳仍然青绿。
如今却是渠水已经冰封,岸边垂柳黄叶已坠,只剩柳丝拂堤。
冬至已过,阳气渐生,不知不觉之中,在静静的冰层下面,在柔媚金柳的枝头,已在孕育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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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九寒天,户外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李世民和观音婢只在渠畔驻足了片刻,便扶着观音婢回到承庆殿院中。
观音婢肚里的孩子月份还不是太大,但步子已没有从前轻快,李世民伴着观音婢,轻声絮语,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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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了承庆殿,杨婧、阴月娥即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告退。
只到此时,李世民才仔细打量二人,见二人都是满脸羞怯,面目之间似乎有些病意,好像精神不振的样子。
李世民看看观音婢,再看看杨婧、阴月娥,心中顿时疑惑起来,今日是他得胜归来的日子,这三个人本该都精心打扮一番,花枝招展来迎接自己,而如今竟然一个个都是略施淡妆,穿着素雅。
观音婢还有情可原,她现在怀有身孕,杨婧、阴月娥两人却不该这样打扮来迎接自己。还有一点就是,两个人看上去都是病恹恹的样子,为何三月不见,杨婧、阴月娥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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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中疑惑,又不好当着观音婢的面问出来,他心中暗想,观音婢自小最会收拾人,该不会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观音婢将杨婧、阴月娥整治了一番?
但李世民转念一想,应该不是。观音婢收拾人,都是靠说理,讲究打动人心,以理服人,绝不会使用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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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说杨婧、阴月娥要告退,也不等李世民发话,微笑着对二人道,「婧妹和月娥妹妹身子不适,你二人就先回后院歇息吧。」
杨婧、阴月娥再次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缓步走向承庆殿后门。
李世民的目光一直追着杨婧、阴月娥的背影,直到她们转过厅后的屏风,心中生出淡淡的怜惜。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直直的眼神,笑谑着道,「世民阿兄是否不舍得她二人离去?」
李世民嘿嘿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辩白道,「本王哪有阿婢说的那么没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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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着到东间临窗榻上坐下,李世出征刚刚归来,仍是一身戎装,观音婢安排覃兰,让她去准备一下,等一会儿让宫女服侍李世民沐浴更衣。
洗浴过后,李世民陪着观音婢简单用了晚膳,便一起坐在东间临窗榻上说话。
覃兰怕观音婢坐得时间长了难受,就拿过来一个大迎枕放在观音婢的身后,让观音婢舒服地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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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日短,酉时未到,天已经黑了下来,殿中一早便掌了灯烛。
观音婢吩咐新竹、展画,将书房的卧榻收拾出来,等到晚上让大王来住。
李世民听观音婢这样安排,更是一头雾水,心中暗想,我出征在外三个多月,今日刚回来,后院明明有两位美女等着,为何却让我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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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世民凯旋免费阅读.

第二二八章 返家之夜

李世民出征三个多月,今日回到宫中,承庆殿有娇妻观音婢,后院有美妾杨婧、阴月娥。
有娇妻美妾在房,观音婢却安排李世民回家第一晚睡在书房。
李世民心中暗想这其中必有七巧,按正常来说,这不符合常理。他再次想起杨婧、阴月娥病恹恹的样子,李世民更是疑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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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怀疑自己不在家里的这段时间,观音婢和杨婧、阴月娥之间是否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看观音婢的样子好像是故意瞒着不说,李世民也不好主动问起,怕一时唐突再伤了观音婢的感情。
李世民本想趁晚上就寝之时,向杨婧或是阴月娥打听一下,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观音婢偏偏安排李世民在书房就寝。这一切让李世民心中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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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好像对李世民的疑虑视而不见,交代过新竹、展画便催着李世民给他讲这次打仗的事情。.
她兴致勃勃地听李世民讲西征的战事,不知不觉中外面已打了二鼓。
李世民见观音婢仍然兴致不减,他对观音婢道,「阿婢怀着身子,如今天已不早,还是早早歇息。」
一天没有好好休息,还真是感觉到有些累,观音婢打了个哈欠,诡秘地冲李世民莞尔一笑,对他道,「世民阿兄,你扶我到内室,阿婢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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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道,他回来以后疑惑的事情,观音婢估计要向他揭开谜底。
他站起身走到观音婢跟前,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托着她的后背,将观音婢轻轻抱起。
观音婢言不由衷地小声嗔道,「快将我放下,别让覃兰她们看到。」
她口中说着不愿,一双粉臂却已勾在了李世民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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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双臂有几百斤力气,抱着娇小玲珑的观音婢,就如托着一片羽毛一般。他稳稳地抱着观音婢来到内室,将她轻轻放于卧榻之上,然后跪坐在榻边,亲自帮观音婢脱去裙襦,拉开锦衾为她盖好,并一点一点地掖好被角。
服侍好观音婢,李世民拿过一个迎枕放在榻首,斜靠在上面和观音婢并排躺在一起。他用右手轻轻在理着观音婢的头发,柔声问道,「阿婢对阿兄要说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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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推了推身边的李世民,甜甜地笑道,「你坐得离我远一些,别一会儿你激动起来,吓着我和肚里的孩子。」
李世民呵呵笑道,「阿兄我如今定力超群,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惊,遇到再大的事也不会激动。」
观音婢则道,「你就是把自己夸成一朵花,阿婢对你还是不放心,世民阿兄最好离我还是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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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观音婢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将身子向榻边挪了挪,和观音婢稍微拉开一些距离。
观音婢见李世民听话地将身子挪开,幸灾乐祸地笑道,「第一件事,阿婢说出来,大王可不要失望。」
李世民微笑着道,「阿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儿不让阿兄激动,一会儿不要阿兄失望。你只管说出来就行了,阿兄肯定能沉得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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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调皮地看着李世民,眼神中似有戏谑之意,「世民阿兄离家三个多月,今日回来,心中肯定想着要和婧妹或是月娥妹妹恩爱一番,但是你的这个想法肯定要落空了。」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听她这样说,心中虽有疑惑,但面上很平静,因为他知道书房的卧榻已经为他收拾好。他心中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与妻妾久别重逢,却要他独自睡在书房?
他本来想问观音婢这样做的原因,但他却忍住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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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强压住心中的好奇,平静地问观音婢,「有第一件事,就有第二件事,请王妃娘娘接着往下说。」
观音婢将身子向里挪了挪,做出防备的样子,咯咯笑着说道,「我要说了,你别激动。」
「这第二件事是,你出征走后不久,就发现婧妹和月娥妹妹都怀上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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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说是不激动,但这事却情不自禁,当他听说杨婧和阴月娥都有了身孕,不禁又惊又喜,他猛地折身坐起,转过脸看着观音婢,惊诧地问,「真的?」
观音婢抿嘴笑道,「这种事哪能骗你?」
李世民好像仍然不信,他直盯盯看着观音婢,「我出征之时,她两人刚来不久,怀上孩子哪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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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拿出一副饱经事故的样子,认真地道,「这有什么稀奇?有的人只一次就能怀上孩子。」
在经过最初的惊喜之后,李世民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坏笑着道,「你们三个是真争气,播下个种子,就能发芽。」
观音婢嗔道,「看你说的多难听。」
李世民坚持自己的说法,他问观音婢,「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然后他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失望地道,「看来,今后我要常住书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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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微笑望着李世民,「世民阿兄,你不想睡书房也可以,那就再纳几房侍妾。」
李世民坐直身子,将脸一板,一本正经地道,「阿婢将我看成了什么样人?我又不是只会配种的牲畜。」
「这段时间,阿兄正好可以静一静,认真总结一下,这两次西征的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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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李世民再次靠着迎枕侧身躺下,深情地看着观音婢,左手伸过去,轻轻抚摸着观音婢的脸颊,满眼都是似水的柔情。
他柔声询问观音婢,「这么长时间不见阿兄,是否日日都在想着我?」
观音婢已感觉到李世民那让人迷醉的目光,感觉他的手从自己的腮边划向耳际,接着轻抚自己的粉颈,观音婢的心有些颤动,呼吸也变得有些不均匀。
她微微闭上眼睛,感受李世民的爱抚,樱唇微启,似乎渴望李世民对她有进一步的亲近。
那手徘徊在耳后、颈间,最后滑入颈下的衣领,在那轻柔地抚摸,久别之后的温存,在李世民的指掌和观音婢肌肤之间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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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满面潮红,胸口微微起伏,她微微睁开迷离的眼睛,本想阻止李世民,但是欲言还休。
没曾想,那蕴着深情的双目,却成了疑惑李世民的陷阱,他竟俯身凑上温热的唇,心中涌起一股宣泄感情的冲动。
观音婢好像深恐那温热的唇瞬间移开,她伸出双臂勾住李世民的脖子,四片唇紧紧相贴,柔情蜜意越过唇齿纠缠在一起。
李世民向下触到观音婢隆起的肚腹,他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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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热吻过后,观音婢好似意犹未尽,仍有些不舍得让李世民的双唇离开,她双手扳着李世民的头颈,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
李世民、观音婢,闭目相拥而卧,李世民用低低的声音抚慰观音婢,「等再过三四个月,阿兄将欠你的全部还你。」
李世民忽然睁开眼睛,将头向后靠了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观音婢。
观音婢意识到李世民在看自己,她也将眼睛睁开,四目相对,相距不到一尺的距离。
李世民注视着观音婢,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左手捏着观音婢的脸蛋,咬着牙狠狠地道,「你好好等着,到时候一定将你收拾得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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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轻声说着情话,三个月未见,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直到外面打了三鼓,观音婢才催促李世民到书房休息。
她对李世民道,「明早还要早早起来,到万春殿向阿爷问安,到时你可别忘了带着我一起去。」
李世民起身之前又在观音婢额上亲了一下,穿鞋就要离开,临走观音婢又交代,「记住明日要去看一下婧妹和月娥妹妹,回来之后不要对人家不管不顾,免得人家说你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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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微笑点头道,「阿兄知道了,还是阿婢想得周到。」
观音婢白了李世民一眼,无奈地道,「我哪里有那么好心?世民阿兄如若不去,她们定会想是因为我在拦着,阿婢是怕因而落下一个嫡妻欺压妾室的恶名。」
李世民又讨好地冲观音婢笑了笑,才离开内室回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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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京之后,便整日忙于军务、政务,日常就在承庆殿院子的南门晖政门处理公务。遇到机密的事情,就带着亲近之人到承庆殿商议。
观音婢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挺着肚子晃来晃去。
每当有外人到承庆殿的时候,观音婢就只好躲到内室。
观音婢觉着这样很是不便,她向李世民建议,将前殿作为李世民议事、会客的地方,后院的后殿则用于就寝、生活起居。这样,不但李世民接待外方便,观音婢也不用挺着个肚子躲来躲去。
李世民也有这个想法,就欣然同意观音婢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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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经说过,承庆殿的院子很大,东西宽五十丈,南北长一百丈,相当于两个长孙将军府那么大。
后殿有东西两厢,东西两厢的南边各有一个月亮门通向两边,两边各有四处独立的小院。
承庆殿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垂花门通向后院。
李世民安排人将后殿收拾了一下,观音婢从此就搬到了后殿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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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在十一月底,宫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李渊五十三岁又得了第六个儿子,李渊赐名叫李元景。
与之相伴的,则是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李元景的生母莫丽芳,在生育的时候,因为难产而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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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往事随风

李渊得了个六皇子,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李渊死了个妃子,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稍微可以告慰莫丽芳的,是她死后被追封为「九嫔」之一的脩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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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李渊的后宫嫔妃,就不得不再说一下重新得到李渊宠幸的宇文令馨。
自从观音婢将宇文令馨写给,三兄宇文士及和叔父宇文静的书信,交给李渊之后,李渊开始再次宠幸宇文令馨。
如今的宇文令馨,圣宠正盛,和其他几个妃子一样,也怀上了李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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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宦官和女官多是见风使舵之人,见到宇文令馨重新得宠,免不了对她百般巴结奉迎。以前,宇文令馨想走出淑景殿一步都有人出来作梗,现如今整个太极宫可以任她随意穿行。
宇文令馨能够重新得李渊垂顾,是得益于观音婢和杨婧的全力帮助,自然对她二人心存感激之情。
得宠之后,宇文令馨饮水思源,隔三差五便去拜望观音婢,从而拉近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虽说是三兄宇文化及仍未归附,但叔父宇文静已向李渊表了忠心,宫中又有观音婢相助,在宫里宫外,宇文令馨都是有了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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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宇文令馨再次去看望观音婢,她沿着千步廊向东,拐向清明渠东岸,顺着渠畔向南,穿过睦亲院,来到承庆门。
进入承庆殿院中,向北进入承庆殿东边垂花门,再向西穿过月亮门,来到承庆殿后殿。
杨婧和阴月娥肚里的孩子月份渐大,害喜的症状已有所减轻,闲着没事便一起陪着观音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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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有孕在身的女子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要提起莫丽芳生子之事。一个个感叹红颜命薄,禁不住替莫丽芳婉惜。
宇文令馨深居后宫,熟知深宫内院之事,她也痛惜莫丽芳无福,眼看着就要熬出头,却遗憾地撒手而去。
替莫丽芳婉惜之后,宇文令馨深有感触地道,「在宫中众多佳丽之中,莫脩仪已是幸运之人,想一想那些日日盼着得承圣恩之人,她们其实是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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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怕宇文令馨言多有失,提醒她道,「宇文宝林这话不可随处乱说,如被有心人听去,可能因此惹祸上身。」
宇文令馨有意让观音婢多了解一些后宫的乱像,微笑着道,「多谢王妃娘娘提醒,此话我也就在这里说一说,看王妃娘娘能否禀明贵妃娘娘,整治一下这宫中的坏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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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很少与后宫嫔妃来往,对后宫的情况也不怎么了解。
宇文令馨则是长期呆在后宫,可以说对后宫的乱象深有体会。
观音婢虽是嘴上说不让宇文令馨乱讲,但从她的内心深处来说,观音婢还是想详细了解一下后宫的情况。
吃透后宫的情况以后,一是可以为万贵妃处理后宫事务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二是说不定以后,自己也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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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有了自己的打算之后,征询宇文令馨的意见,「宇文宝林认为,如今的宫中都有哪些坏规矩?」
宇文宝林见观音婢有了兴趣,就不再隐瞒自己的想法,也想借机发泄一下积在胸中已久的怨气。
她索性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她心中不平地对观音婢道,「千百年来,宫中都有严格的进御秩序,现如今这进御秩序已是形同虚设。」
「隋文帝之时,独孤皇后对文帝管制太严,后宫妃嫔基本上没进御的机会,前朝各代遵守的进御制度根本没有实行。」
「到了隋炀帝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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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时,宇文令馨意识到杨婧也在场,她觉得不好再往下说,当着杨婧的面说她父皇的不是,确实有些不妥。
宇文令馨深表歉意地看看杨婧,改口道,「先帝在时,进御制度也没执行。」
她抱歉地看着杨婧问道,「阿姊当着婧妹的面,提先帝的不是,婧妹不会介意吧?」
杨婧脸上虽然有些挂不住,却无所谓地道,「许多事都是父皇做得不好,如果不提父皇,确实不方便说从前的事。提到父皇时,只要不是太刻薄就行。」
说完,淡淡地冲房中的几人笑了笑,叹道,「父皇要是事事做得好,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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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话一出口,就感觉说错了话,但是说出去的话却无法收回。
她的话中之意其实是在抱怨,是父皇杨广的错,才让她由一位尊贵的公主变成了别人的妾室,心中似有不甘之意。
但是这话当着观音婢的面说出来,等于是暗示她不安于做李世民的妾室。
杨婧抬眼瞄了一下观音婢,赶忙怯怯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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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自幼研读《鬼谷子》,最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哪会看不出杨婧的心思?
她心中思量,表面上看来几个人在一起以姊妹相称,关系很融洽,实质上相互之间还是心存芥蒂,难以推心置腹,以诚相见。如果各自的心病不解,相互之间早晚生出嫌隙来。
观音婢揣摩人有技巧,劝说人也是技法娴熟,轻车熟路。
发现亘在几个人之间的问题,她心中便有了化解彼此心结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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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微笑着对杨婧、宇文令馨和阴月娥道,「我看咱们姊妹几个没法开心地说话了,说真心话时就会言差语错,不是碰着这个,就是碰着那个,彼此心中都有太多的顾忌。」
她柔声对杨婧道,「刚才你们两个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话,没想到的是,真心话说出来,却又怕伤了别人。」
「难道我们在一起,只能虚情假意地应酬?如果不交心的话,彼此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婧妹你说是不是?」
杨婧听观音婢问她,抬眼看了一下观音婢,不敢与观音婢对视,又将头低下,连连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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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看宇文令馨、阴月娥,又看看低头不语的杨婧,为几人分析道,「我们四个人,既是仇人,也是至亲之人。」
宇文令馨、阴月娥看着观音婢,认真听她分析。
观音婢有意打消杨婧心中的顾虑,再次语声亲切地问杨婧,「婧妹,你说阿姊说得对不对?」
杨婧终于抬起头,心中不解地问观音婢,「既是仇人,又是亲人,阿姊这话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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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杨婧心中怯意稍解,向三人解释道,「我先说说,我们四个为什么是仇人。」
「我是李家的儿妇,李家夺了杨家的江山社稷;宇文家杀了婧妹的父皇;月娥妹妹的父亲杀了大王的五弟;李家杀了月娥妹妹的父亲;宇文家与李家如今还是争夺天下的大敌。」
「你们三个说说,按常理来说,我们四个相互之间,是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而且是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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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阴月娥和杨婧,听观音婢一句句说出来,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都认同地点点头。
观音婢接着问三人,「如果我们都不能忘记过去,都在心中铭记着彼此的深仇大恨,我们这姊妹还能不能做成?」
宇文令馨、阴月娥和杨婧都道,「不能。」
观音婢又问,「你们都愿意忘记以前的仇恨,大家真心相待做姊妹吗?」
宇文令馨、阴月娥和杨婧都一致点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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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三人都认同自己所说的话,微笑看着宇文令馨、阴月娥和杨婧,「我再说说,为何我们是亲人。」
「我和婧妹、月娥妹妹都怀着大王的孩子,宇文宝林怀着主上的孩子,我们将来都是李家子孙的母亲。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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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答道,「我们的孩子都姓李,我们当然是亲人。你们三人的孩子是一个父亲。」
她接着呵呵笑道,「他们三个将来要喊我的孩子阿叔或是姑姑。我先问你们三个同不同意?」
杨婧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微笑着道,「这孩子还没有出生,怎么就比人低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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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想调节一下聊天的气氛,笑着说道,「侄子和阿叔年龄一样大,已经算不错了。我在长孙将军府的时候,我的侄子有的比我大十岁。」
接着,观音婢笑得更加开心,「就是比我大十岁,见了我也得喊姑姑。我不高兴的时候,将他们训得一愣一愣的。」
杨婧不信道,「辈份高就可以训人吗?」
观音婢抿着嘴笑,「那当然,谁不听话,我就家法侍候。」
杨婧感慨,「辈份低了真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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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转过脸问宇文令馨,「令馨阿姊,我以后还能不能喊你阿姊?」
观音婢替宇文令馨答道,「看起来「阿姊」是喊不成了。」
杨婧疑惑地道,「那以后喊令馨阿姊什么?」
观音婢认真地道,「公开场合只能喊宇文宝林,等主上册封了新的封号,要喊新的封号。」
杨婧无奈地道,「那样喊着多显得外气?」
宇文令馨咯咯笑道,「本宝林开恩,婧妹私下里可以喊我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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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将来的称呼上说笑了一阵子,观音婢接着道,「我们如今都是李家的人,只有这大唐的江山稳固了,我们才能让自己的子孙世代享受荣崇。」
「要让子孙世代荣昌,我们就要尽最大的努力,维护大唐的江山。你们说是不是?」
宇文令馨、阴月娥和杨婧都同意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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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又对三人道,「你们三个,不要看不起孺人、媵人和宝林这个身份,等有了儿子,他们就会封王。」
「将来母以子贵,王的母亲就可能册妃。妃的品级不低于公主。」
宇文令馨、阴月娥和杨婧,都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她们心中明白,往日的一切恩怨情仇已无关紧要,只有那里才是她们今后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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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三人渐渐化解了心结,一个个脸上有了恬然之意,才又和她们重新谈论起宫中嫔妃进御的规矩。
这段时间,观音婢帮着万贵妃打理后宫,她查看了一些古代的典籍,观音婢看到历朝历代的皇帝宠幸后妃,都有成文的典章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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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古制,天子设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
这些是有品级的后妃,除了这些有品级的,后宫还数千没有品级的宫人。
皇帝只有一人,后宫美女无数。
这么多女子,日日期盼着皇帝宠幸,哪一日让哪一位女子服侍皇帝,自然要有一套严格的规矩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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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皇帝临幸后宫嫔妃的日程,是怎么安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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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往事随风免费阅读.

第二三零章 深宫秘事

自古以来,皇帝宠幸后妃都有严格的规矩,历朝历代都有成文的典章制度。
如果照规矩来,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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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的上半月,皇帝宠幸后妃的顺序,是按后妃品级从低到高,先从八十一御妻开始。
御妻们安排九夜,世妇三夜,九嫔一夜,三夫人一夜,皇后一夜,共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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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的下半月,皇帝宠幸后妃的顺序,是按后妃品级从高到低,先从皇后开始。
皇后一夜,三夫人一夜,九嫔一夜,世妇三夜,御妻们安排九夜,共十五天。
遇到小月,只有二十九天,御妻们只有自认倒楣,少安排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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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安排算是比较公平的了,如果真按规矩执行的话,后宫的后妃们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每年皇后可受临幸二十四次,三夫人每人可轮到八次。
九嫔、世妇、御妻,则要相对少一些,每人每年可轮二到三次。虽说是次数不多,但聊胜于无,即使一年受到临幸的次数不多,也比岁岁年年无望地空空等待要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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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帝不是造人的机器,他们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
进御制度上是日日都安排,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却要大打折扣。
年轻的皇帝,血气方刚,精力旺盛,一年估计能安排三百天。
皇帝年迈体衰时,老态龙钟,气血已亏,一年也安排不了几日。
所以说,日子已经定下,后妃们能不能受到皇帝临幸,则要看皇帝的心情、精力,和后妃们自己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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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皇后、三夫人、九嫔、世妇、御妻进行分类,定下了皇帝哪一日临幸哪些嫔妃的日子。
但是如何确定,某一日由哪一位嫔妃服侍皇帝呢?
根据典章制度,这也有一套完善的选人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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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设有尚寝局,尚寝局配有女史,负责对嫔妃的情况进行统计。
按照统计的情况,尚寝局为嫔妃发放金环、银环,也就是所谓的戒指。
依宫中惯例,年龄五十岁以上的嫔妃、怀有身孕者、来月信者,不得进御。尚寝局发给这些嫔妃金指环,戴在左手。
左手戴金指环的人,就没了受皇帝临幸的资格。
尚寝局女史会将这些人登记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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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嫔妃,则发给银指环,近期已经接受过皇帝临幸的,将银指环戴在右手。
右手戴银指环的嫔妃,也暂时没有受皇帝临幸的资格,想再次受皇帝临幸,就要等到和自己分到一组的嫔妃轮完一遍。
所以,只有左手戴银指环的嫔妃,才有接受皇帝临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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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日,皇帝心情很好,精力充沛,想临幸后宫嫔妃,该如何确定是哪一个人呢?
尚寝局先看这一日该由哪一个品级的嫔妃进御,再看这一日分配给了哪几个嫔妃,然后再看这几个嫔妃有几人左手戴着银指环。
左手戴着银指环的这几个嫔妃,就是当日进御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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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要从这几个左手戴着银指环嫔妃中,挑出一个。
怎么挑?
最常用的办法,是抓阄、抽签、掷色子,谁的运气好谁去,没有选中的,只能等待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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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对过往的进御制度已是了然于胸,但是对如今宫中进御的情况却知之甚少,她微笑着问宇文令馨,「如今宫中如何安排嫔妃侍奉主上?」
宇文令馨已经怀有身孕,几个月之中没有机会再侍寝,现在的宇文令馨看待进御规矩,可以说是超脱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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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嘴笑着回答观音婢,「如今的宫中,哪里有什么进御的规矩?是主上想临幸哪位,就临幸哪位。」
「主上偶尔想临幸新人,也多半是托了两位尚寝的关系。」
观音婢饶有兴趣地道,「难道进御这种事还可以托关系?」
宇文令馨呵呵笑道,「王妃娘娘难道忘了,令馨就是托的娘娘的关系。没有王妃娘娘帮忙,我宇文令馨哪里会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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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不禁默然,她心中在想,看起来后宫嫔妃,都在托关系争取主上临幸的机会,只是大家见怪不怪,熟视无睹罢了。
出身于显贵之家的嫔妃,后台很硬,家里直接把关系托到了李渊那里,李渊为了拉拢这些显贵之家,也会主动临幸这些嫔妃。
那些后台不硬的,则要贿赂尚寝,碰到机会,让尚寝替她们安排。这些嫔妃得到了侍寝的机会以后,则会利用自己的姿色、才艺,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留住李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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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进御的规矩制度,本身就是死板的东西,不但李渊不愿遵守,有路子的嫔妃也不愿遵守。
临幸后宫美女,本该是一件轻松愉悦的事,如果照着规矩来,对李渊来说倒成了一件繁重的,难以完成的任务。
李渊已是五十有三,临幸嫔妃的事,每个月顶多安排七八次。有心情的时候却不能安排自己喜欢的人,李渊心中也不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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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路子的嫔妃,也希望进御规矩是一张废纸。
不按这规矩,她们有办法多得到李渊临幸的次数。
假如严格按进御的规矩来,她们就得和其他嫔妃一样听天由命,耐心等待,这些有路子的嫔妃,自然不想照着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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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路子的嫔妃,却希望按着进御的规矩来,虽然是希望渺茫,但是这却是她们唯一可以得蒙圣宠的机会。
她们不奢求在属于别人的日子得到李渊宠幸,但是却不愿轮到自己的时候,有人将这难得的机会从自己面前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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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理是,不患不均,而患不公。
皇后娘娘地位高,得圣宠的机会多,谁也没有怨言。
自己的机会让别人抢走,则会生出怨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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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李渊不守规矩,后宫嫔妃们不敢抱怨,但是两位尚寝不按规矩来,则会惹怒那些安分守己,没有门路可走的嫔妃。
这些安分守己的嫔妃,有了怨气则会发在两位尚寝的身上,会抱怨两位尚寝徇私舞弊。
所以,要整治后宫,平息后宫嫔妃的宫怨,就得从整治两位尚寝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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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后宫嫔妃进御秩序的混乱,宇文令馨对观音婢道,「王妃娘娘是否可以向贵妃娘娘建议,将皇宫重新理顺一下?」
观音婢低头沉思了一会,不同意宇文令馨的想法,「如今还不是时机,没有合适的理由。现如今宫中一切平安无事,如果将这平静打破,等于是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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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叹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为后宫本分之人鸣不平,除去这后宫的怨气?」
提起后宫的怨气,观音婢更是感慨万千,她无奈地道,「自古后宫嫔妃众多,皇帝只有一人,不可能雨露均沾,历朝历代,哪一朝的后宫会少了宫怨?」
「这后宫之中,首先要考虑的,是主上开不开心,不能因为几个嫔妃有怨气,就打破当前的现状,惹得主上心中不快。」
宇文令馨不甘地道,「难道就让后宫这样一直乱下去?」
观音婢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宇文令馨道,「办法是有,但是要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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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急切地问观音婢,「要等待什么样的时机?」
观音婢看着宇文令馨急切的样子,心中不禁在想,如今她已怀上李渊的孩子,后宫的宫怨暂时与她无关,她为何急着要整治后宫?这其中必定有她的目的。
观音婢心中想着宇文令馨出于什么目的,但她不好直接问宇文令馨,在不明白宇文令馨真实动机的情况下,观音婢也不好对她说等待什么样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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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耐人寻味地对宇文令馨道,「什么是时机不好把握,但是,像整顿后宫这样的事,必须由主上亲自己提起。」
宇文令馨听观音婢说,要经过李渊同意才能整顿后宫,心中不禁有些泄气,叹了口气道,「看来也只有让那些祸乱后宫的人,再逍遥一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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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已大致猜出宇文令馨的意思,但是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多谈这些事,就安慰宇文令馨,「宇文宝林只管耐心等着,会等到你想的那个日子。」
宇文令馨无可奈何道,「整顿后宫之事不说也罢,说了也是无能为力。」
杨婧也安慰宇文令馨道,「如今令馨阿姊已怀上孩子,即使后宫再乱也与阿姊无关,阿姊就不必再想那些烦心事。」
观音婢见整治后宫的事多说也是无益,就趁机将话题转到其它方面。
几个人又开始聊怀孕期间保养身体的事,一直聊到天将近午,宇文令馨才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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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令馨走后,观音婢问覃兰,大王是否回来用午膳?
覃兰回观音婢,「大王正在和房先生、长孙郎君和杜郎君在前殿议事,让三娘不要等他,并安排厨上为他们准备了便餐。」
观音婢听说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在前殿商量事,就没有再等李世民,一个人独自用了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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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李世民才回到后殿,见到观音婢,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新竹在服侍李世民换衣服之时,他好像还在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观音婢挺着肚子,靠着迎枕坐在榻上,看李世民还在想着事情,就没有和他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世民。
她心中暗想,李世民肯定又遇到了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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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 深宫秘事免费阅读.

第二三一章 建成使坏

观音婢看李世民心事重重,就没有和他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世民。
换过衣服,李世民坐在观音婢的身侧,新竹、展画知趣地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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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刚一坐下,就微笑着问观音婢,「今日都做些何事?」
观音婢有意逗李世民开心,诙谐地道,「挺着个肚子,还能做何事?象老母鸡抱窝一样,卧在这里准备给大王生孩子。」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观音婢的姿势,笑着点点头,「还真有些母鸡抱窝的样子。」
他将手放在观音婢肚子上轻轻地摸着,接着说道,「不一样的是,鸡崽是在蛋壳里,而我们的孩子在你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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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忽然感觉到,一个地方被里面的小生命轻轻地撑起,惊喜地道,「这个地方在动。」
他慢慢地掀起观音婢的衣服,低头观看,果然看到那里有一处微微的隆起。
李世民欣喜地问观音婢,「他是不是一直都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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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李世民一脸天真的样子,那神态就像个好奇的孩子,就笑眯眯地对李世民道,「也不是一直在动,一个时辰能动个七八次。」
李世民笑吟吟地道,「不动的时候,估计是在睡觉,动的时候大概是在练习拳脚。」
观音婢笑道,「你以为像你,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练习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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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有说有笑谈着肚子里的孩子,李世民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这时他才将话题转到朝堂之上。
他对观音婢道,「今日大兄上疏,说随我西征的将士有功,建议阿爷对有功人员加封官职,还特意提到对秦王府的幕僚也要一视同仁,论功行赏。」
「阿婢说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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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稍微沉思了一下,对李世民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坏事,万事有利就有弊,而且不同的人,对利弊的看法也不同。」
「有的人认为整日美酒美食是一种享受,有的人却认为这样有伤身体。」
「有的人想要妻妾成群,有的人却想清心寡欲。」
「你每日早起练习武艺,认为可以强身健体;有的人却想高枕而卧,睡到日上三竿,认为这是修养生息。」
「世民阿兄说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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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呵呵笑道,「阿婢一开口,就是一大通道理,你这一说,却把阿兄弄糊涂了,不知如何决定做一件事。」
观音婢轻轻叹道,「有时候是利是弊谁也说不清楚。」
「有些事从眼前来看是利,从长远来说是弊。有些事从眼前来看是弊,从长远来说是利。是利是弊,要看一个人长远的追求是什么。」
「世民阿兄的追求是济世安民,天下一统,长治久安。一件事是利是弊,要从一个人毕生的追求去考虑。」
「世民阿兄付出一切,去实现你的毕生追求,就有可能失去其它东西。比如,亲情、友情、享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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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观音婢说完,李世民伸出右手,在观音婢脸上轻轻拧了一下,微笑着道,「王妃娘娘真是本王的宝贝,总是能和我想到一处,有了阿婢的开导,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观音婢只顾和李世民谈论对一件事利弊的看法,说了半天,还没来得及问李世民,这一天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她才想起来问李世民,「听说今日你与房先生、杜参军,还有四兄,在前殿商量事情,是不是在商议如何接受阿爷封赏的事?」
李世民点点头,「就是在商议此事。」
接着他向观音婢介绍了一天来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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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上内朝,李渊召集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和裴寂、刘文静、萧瑀、窦抗、陈叔达等几位朝廷重臣,分析全国当下的局势,研究部署将来平定天下的大计。
李建成向李渊上疏,他认为如今讨伐薛仁杲取得大胜,李世民和属下将佐功劳卓著,西讨元帅府已完成主上赋与的使命,应当予以解散,有功人员当根据功劳大小委以重任。
李建成认为,朝廷的下一步谋划,应当布局整个天下,对西讨的功臣予以封赏,委派他们到各地打开新的局面,为平定整个天下做准备。
李渊和几位重臣都同意李建成的想法,认为西讨元帅府的将佐群英荟萃,是大唐的精英,要将这些人委以重任,为将来平定天下建功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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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李世民早就有同样的想法,但是由李建成首先提出来,李世民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李建成在李世民之前提出,将西征将佐委以重任,明显有收买人心的用意,目的是让这些人感激他的大力推荐。他还着重提到,也要对秦王府的幕僚进行封赏,这更让李世民觉着不对味。
秦王府的幕僚都是李世民的高参,是李世民的得力助手,这些人的职位品级不高,但是却是李世民最依赖的人,如果这些人都出去做官,等于是削去了李世民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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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建成提了出来,李世民就面临着选择,他对这些幕僚,是放还是不放?
如果放,则是自断羽翼。
如果不放,则有可能让有些幕僚心中产生怨气。
这些为李世民殚精竭虑进行谋划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名利地位?又有几个人愿甘守着清贫,常年为李世民誓死效命?
如今这些幕僚有了大富大贵的机会,李世民却不放他们出去,他们心中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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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征求李世民的意见,问李世民如何作想。
当着朝廷重臣的面,李世民不好反对。
如果他反对,就会得罪这些跟着自己讨伐薛仁杲,立下功劳的部属。
李世民赞成李建成的建议,完全赞同解散西讨元帅府,并对有功之人委以重任。
对于秦王府的幕僚,李世民也同意选派一些人出府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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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朝散后,李世民回到承庆殿,让人喊来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商议如何应对。
晋阳起兵时,跟随李世民谋划起事的裴寂、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武士瓁、刘正会、刘世龙等人,如今都因功加官进爵,身居高位。只有段志玄,还跟着李世民在秦王府之中。
西讨元帅府的窦抗、屈突通、庞玉、窦轨本身就是朝廷重臣,西讨元帅府解散之后,他们各归其位或是另有重用,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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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秦王府担任幕僚的,职位最高的就是窦诞、段志玄,紧随其后的是李靖、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
接下来还有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李玄道、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苏勖、于志宇、苏世长、薛收、李守素、陆德明、孔颖达、盖文达、许敬宗等人。
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也都在秦王府担任武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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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讨薛仁杲时功劳最大的是段志玄、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窦诞、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等人,只有这几个人出了秦王府可以被委任一个象样的官职。
但恰恰是这些人,李世民一个都不想失去,李建成想要从秦王府引诱出去的,也正是这几个人。
剩下的那些人,出了秦王府做官,还不如继续呆在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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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诞是当朝驸马,留在秦王府已不合适,他是李世民确定要外放的人。
所以,李世民要考虑段志玄、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窦诞、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等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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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皆有王佐之才,如果将他们外放做官,李世民心中实在是舍不得。
秦王府之中,还要有人担任护军、副护军等武职,段志玄、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是李世民考虑的人选。
李世民不愿强人所难,是去是留,他想让这些人自己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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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上午见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下午见了李靖、段志玄,分别向他们说了太子李建成向李渊提出的建议。
在与每个人谈话的时候,李世民都没表现出强留之意,而是让他们回去与家人商议一下,愿去愿留,随他们个人的意愿。
他交代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长孙无忌、李靖、段志玄,让他们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待过了两日,李世民再听他们的个人意见。.
明日,李世民准备再见一见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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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一天的情况向观音婢说完,带着征询的语气问观音婢,「阿婢看一下,阿兄做的是否有不对的地方?」
观音婢见李世民发问,盈盈笑道,「世民阿兄如今是大王,一切都考虑得周到全面,哪里需要阿婢来画蛇添足?」
李世民不悦地道,「我咋听着阿婢的语气,好像是在取笑阿兄?」
观音婢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抿嘴笑道,「阿婢说的都是实话,世民阿兄的考虑,确实无可挑剔之处,你只管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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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观音婢抱着李世民的胳膊,仰脸看着李世民恳求道,「世民阿兄,这两日我想回四兄府里一趟,想回去看一看母亲。」
李世民不放心地道,「你如今身子越来越重,哪能这样跑来跑去?」
观音婢吃吃笑道,「说起来生孩子,世民阿兄就外行了,吴医师交代,月份越大越要多活动,如果呆着不动,容易气血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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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用手指点着观音婢的额头,疼爱地道,「说我生孩子是外行,好像你是内行似的,你长这么大,不也是第一次?」
观音婢撅着小嘴儿不同意道,「当然不一样,这孩子我要亲自生,你却是在一旁看热闹。」
李世民嘿嘿笑道,「难道说我就没一点功劳?」
观音婢听李世民话里有话,顿时羞红了脸,撒着娇道,「我说回四兄府中,你到底同不同意?」
李世民频频点头道,「同意,同意,阿婢想怎样就怎样,只是处处要小心,不能有丝毫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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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挺着肚子要回娘家省亲,明着说要看望母亲高秋娘,实际上她心中另有打算。
她准备回娘家办一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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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郎舅同心

隔了一日,观音婢回娘家省亲,这是观音婢搬入宫中以后,第一次回崇仁里长孙无忌的府中。
观音婢乘厌翟车从晖政门出承庆殿宫院,经永安门出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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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礼制,公主、王妃出行乘厌翟车,二马驾车,驭手十人,十六人夹车护卫,从车六辆。
公主、王妃以下,则乘犊车,驾牛,驭手四人。
王妃出行全副仪仗,仅执戟侍卫就有六十人,所有人加在一起有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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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不想兴师动众,没有带王妃仪仗,也没有带从车,只带了几个侍卫和贴身的宫女。但即使这样观音婢一行也有二三十人。
出了永安门向东,走顺天门前大街,一路向东出了皇城东边的延熹门,然后沿着皇城脚下的大街向南走了三四里,从西门进入崇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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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已知道观音婢今日要回府省亲,派家仆在崇仁里西门迎接。
厌翟车来到长孙无忌的府邸门前,观音婢也不下车,直接从正门驶入府中。
到了府中前院,马车停稳,家仆搬来马凳放在车后,观音婢在覃兰、侍琴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下了厌翟车,孕步缓移,微笑着打量院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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