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17)
她不喜欢乘步辇,觉得这太过骄奢,明明年纪轻轻可以自己走,何必要劳动宫人抬着?
她边走边想着心事,心中在想,万贵妃说的事该如何向李世民说。
观音婢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的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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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见观音婢满腹心事的样子,在旁边提醒道,「三娘走路小心一些,别一不留神被东西绊着。」
观音婢看了看新竹,指了指路上,微笑着责问,「新竹又在瞎说,你看看这路上,干净得连一个石头子儿都没有,怎么会绊着?」
旁边的展画抿嘴笑道,「新竹阿姊怕三娘左脚绊着右脚。」
新竹在那边也笑,「奴婢心中就是这样想的。」
观音婢笑着嗔道,「你们两个配合得是越来越默契,学会了合起伙来讽刺本王妃。」
三人说笑着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承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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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承庆殿后殿,观音婢交代新竹、展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让人不要来打扰我。」
新竹、展画应诺之后,到殿门外守着。
观音婢坐在西边书房的书案前,心中静静在想,韦珪、燕荇到底是两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取来纸笔,边想边在纸上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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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首先想的是那个「离天最近」的韦珪,她虽说是家世显赫,但却有几个地方不能让人满意。
这个韦珪以前曾经嫁过人,年龄比李世民还要大两岁。
她以前曾是隋朝右武卫大将军李子雄儿妇,嫁给李子雄的儿子李珉,还生下一个女儿。
韦珪十七岁那年,李子雄随杨玄感起兵谋反。兵败后,李子雄父子均被杀,因韦珪是罪官家属,被没入宫中为奴。
韦珪的父亲拼上老脸,特意向隋炀帝杨广讨了个恩典,放韦珪母女为良人,韦珪的父亲将其接回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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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随手在纸上画着,粗粗勾勒出三个人的轮廓。
看轮廓,中间是一个男子,身边是两个女子。
左边的女子身高与男子的肩齐,右边女子比男子还要高一些,左边女子身高,还不到右边女子的咯吱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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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着自己所画的三个人,心中嘀咕,也不知这韦珪是不是一个傻大个?
再想到自己在李世民跟前,总是仰着脸说话。观音婢心想,假如真将韦珪纳进来,日日仰着脸和她说话该是多难受。
但是仔细想一下,观音婢觉得自己想法有些不对,韦家有那么多女子,为何偏偏要将一个成过婚、有过孩子的傻大个往秦王府里塞?
韦家敢这么做,这个韦珪肯定有比其他女子强得多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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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珪虽然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但是从她的家世来说,却对巩固李世民的地位有着极大的帮助。
观音婢想过来,想过去,对于是否同意接纳韦珪,心中还没有个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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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观音婢再去想燕荇,这个女孩子才刚刚十三岁。
虽说是号称「京师第一才女」,观音婢觉得她还是显得稚嫩一些。
观音婢虽说从小就被教导要遵守妇德,不能做争风吃醋的妒妇,但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绝不能将一个可能和自己一较高低的女子引进门,那等于是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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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要纳的是妾室,娶的不是主妇。
做嫡妻的女子,要有威仪,要有主见,要有才德。
妾室则不同,在观音婢的心中,李世民理想的妾室,还是要温婉恭顺一些,最好不要和自己一样充满着心机和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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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作为嫡妻,她希望李世民的妾室最好更像万贵妃,而不是像宇文令馨。
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观音婢才想起是李世民在纳妾,自己只是瞎操心,最后的决定权还在李世民手里。
观音婢也不愿再多想,她想等到李世民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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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九月,天已渐寒,夜色早早就笼上了长安,宫内酉时不到便掌了灯烛。
秋雨送寒,临近天黑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窗外伴着时紧时慢的风,风紧时吹着殿外的树呼呼响个不停。
观音婢孤灯独坐,心中怅然,天交二鼓,李世民还没有回来。她也不知道,今夜李世民到不到后殿就寝,就不想再等,自己一人展开锦衾,在榻首靠着迎枕拿本书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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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近段时间忙着开。
如今国家逐渐平定,李世民想着要偃舞修文,为国家培养治国安邦之才。
他在晖政门西侧设立,招揽四方的博学之人。任命杜如晦、房玄龄、虞世南、褚亮、姚思廉、陆德明、孔颖达等人兼任学士。
李世民让画家阎立本分别给各位画像,由褚亮作赞,号称「十八学士」。当朝士大夫能够成为学士人选,被时人称为「登瀛州」,比喻他们一步成仙。
李世民在上朝、办理军务政务之余,经常到,找各位学士讨论文章典籍,时常到半夜才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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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李世民依然如往日一般很晚才回到后殿。
内室里虽然留着灯烛,观音婢却已就寝。
李世民进屋也不和观音婢打招呼,脱了衣服便钻进观音婢热呼呼的被窝里,手脚冰凉便往观音婢身上摸。
观音婢还没有睡着,浑身机灵了一下娇嗔道,「你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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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连忙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嘿嘿笑道,「只想急着抱你,把这都忘了。」
然后,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身上来暖,瞬时便有一股冰凉的感觉穿透自己的肌肤。
李世民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道,「还真凉。」
他先是暖了手,接着再在胸前暖自己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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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了一会,李世民探出手在观音婢身上试了试,问道,「还凉不凉?」
观音婢感到那只大手虽已不是太凉,但也说不上热,就没有理他。
李世民见观音婢不再说话,就死皮赖脸地凑过来,轻声央求道,「让阿兄亲亲。」
观音婢心中有些不痛快,就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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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不冷不热的样子,知道缠绵亲热的时机还不成熟。
他如今已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早已是调情勾魂的老手。
李世民翻起身跪在榻上,观音婢却沉静如处子,没有丝毫的反应,好像对李世民做什么她都不关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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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依然淅淅沥沥,柔柔的风拂过殿脊,拂过瓦面,轻轻地掠过宫院中每一处可以抵达的地方。
风轻时柔不可闻,但却可以感到殿东的槐柳树梢在微微地振颤。
室内烛火莹莹,斗帐之内身影朦朦,如殿外的风和树一般纠缠相拥。
忽然风声渐急,雨滴噼噼啪啪打在屋面。
紧一阵,慢一阵,殿东的槐柳也禁不住风的强劲,枝梢乱舞,在风中不住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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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阵的劲风急雨,夜渐深沉,风也渐缓,雨也渐息,暖帐之中的爱侣却仍然没有睡意。
观音婢枕卧在李世民的臂弯里,轻声地向他说起韦珪和燕荇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谈别的女子,李世民觉得很不应景,他漫不经心的道,「阿兄身边有阿婢就够了,为何非要张罗着将其他的女子接进门?」
观音婢搂着李世的腰,委屈地道,「你以为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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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 心乱情迷免费阅读.
第二六七章 苦心张罗
恩爱过后,观音婢和李世民轻声说起韦珪和燕荇的事。李世民却不上心,反而告诉观音婢,没必要再让其他的女子进门。
观音婢见李世民不领情,心中满是委屈,她搂着李世民,将脸埋在李世民的胸口,幽幽地道,「你以为我愿意?」
观音婢满腹委屈在情理之中,天下的女子,谁愿意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自己挚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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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上,做一个人很难,可有一个人可以完全左右自己的命运?
大唐皇帝李渊不能。
皇太子李建成不能。
秦王李世民不能。
秦王妃观音婢也不能。
更不用说那些命如草芥的天下芸芸众生。
每个人都有太多的无奈,每个人都要在红尘滚滚的旋涡中苦苦挣扎,为了金钱、名利、地位违心地屈意奉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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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抚着观音婢的秀发,温声安慰,「有阿兄在外打拼,今后阿婢就不用再为这些事烦心。」
观音婢抬起脸望着李世民,发自内心地说出自己的担心,「孔融几岁的儿子,尚且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我夫妻同体,祸福与共,宫里宫外暗藏杀机,倘若一步走错,妻妾弱子恐无一人可以保全。」
「这路越往后走,我越是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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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似乎对利用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并不太赞许,他无所谓地道,「争夺天下,凭的是真刀真枪的殊死搏杀,岂能靠几个维系裙带关系的女子?」
观音婢见李世民并没将自己的话当回事,她忽然翻身坐起,拿了个迎枕放在背后,将锦衾向上拉了拉,面对李世民斜靠着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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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观音婢的架势,这是要和李世民好好理论一番。
李世民感觉到大势不妙,连忙向观音婢求饶道,「如今已是深夜,阿婢饶了本王行不行?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观音婢板着脸道,「阿婢一片好心,你却不领情。世民阿兄不要看不起这联姻,阿爷如今虽是天下至尊,仍不忘苦心拉拢世族门阀。在这些世族显贵者心中,哪有正气忠义可言,有的只是他们家族和个人的利益。」
「今日他们想将自家女子送进秦王府。如果世民阿兄不收,明日他们就会将人送到太子府。进了谁家的门,就会代表谁家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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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连将一通话说完,拿起迎枕放到卧榻里边,然后侧身而卧,背对着李世民。
李世民从小在公侯之家长大,最了解世族显贵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杨家、李家、宇文家,还有窦氏、萧氏、独孤氏,相互之间哪一家不是至亲的亲戚?百十年来,他们没有一日不是在相互残杀,但却没有一日不是在相互支持。
这些家族的成员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关键时刻可杀手足兄弟,也可以联袂不共戴天的仇敌。
哪里分什么善恶?哪里有什么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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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是不知道联姻关系的重要,但却想用自己的实力来抵达权力的巅峰。
看到观音婢也想尽些力,就不愿再辜负她的好意。
他重新将观音婢搂入怀中,靠在她的身后,让步道,「既然阿婢想帮阿兄,阿兄就依你。阿兄也不管韦珪、燕荇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只要阿婢相中,本王就接受。」
「但阿婢要好好看一下,这两个女子品行如何,别接进来以后,闹得家宅不宁。」
「那个足智多谋的刘文静,就是因为弟弟的一个小妾害死了全家。还有马邑的王仁恭,没有死在杨广手里,却被他的小妾私通刘武周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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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感觉到李世民强壮的身体向自己靠过来,她也缩了缩身子向后靠了靠,两人侧卧成一大一小两张弓。
她娇小玲珑的身体镶嵌在李世民的怀抱里,观音婢突发奇想,要是将来真将韦珪那个大个子女人接进秦王府,是李世民将她搂在怀里,还是她将李世民搂在怀里。
有了这个奇怪的想法,观音婢不禁在心中偷笑,同时又在心中骂自己,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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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来,观音婢身上还是懒懒的。
李世民早早起来又去练武,观音婢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何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观音婢也赶紧从卧榻上爬起来,要不然一会儿李世民回来,看到她仍然赖在榻上,说不定会将她再收拾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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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李世民到晖政门去办理公务,观音婢到千秋殿去见万贵妃。
观音婢要按李世民的交代,和万贵妃商议如何安排韦珪、燕荇好好相看一下。
但是李世民的交代却让她作了难,想看一个人的美丑容易,想一眼看出人的善恶、品行并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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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见观音婢过来,笑微微请她在榻上坐下,心中已经猜到观音婢要说韦珪、燕荇之事,就直接问道,「昨日可曾和二郎说过纳妾之事?」
观音婢淡淡地道,「阿婢和他说过,世民阿兄看上去并不太上心。」
万贵妃不禁掩口而笑,「他那是装的,假如他听了之后眉飞色舞,阿婢见了肯定会生气,所以就故意装作不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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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装作生气地道,「难道世民阿兄会这么坏?装腔作势来骗阿婢。」
万贵妃一见忙笑道,「姨娘只是随口瞎说,阿婢可不要把我的话当真。要是让二郎知道,会责怪姨娘挑拔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观音婢发牢骚道,「阿婢早就知道,世上的男子就没几个好人,说出话来都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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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见观音婢并不是真和李世民计较,于是问道,「昨日姨娘说的那两个女子,阿婢准备怎么办?」
观音婢看着万贵妃,眼里满是认真,「世民阿兄交代,让姨娘好好相看一下。」
万贵妃微微地点头,「姨娘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是要安排个地方让阿婢见见。阿婢可曾想好怎么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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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沉思了一会儿,对万贵妃道,「这事最好不要张扬,也不要说是相亲,怕万一不成,坏了人家女子的名声。」
「阿婢觉得,地方就选在姨娘的千秋殿,你就说请她们来帮宽儿做几件衣服。」
「明日上午让燕荇过来,明日下午让韦珪过来。我就装作来串门,碰巧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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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听观音婢考虑得很周到,不禁赞道,「姨娘真是羡慕,阿婢啥事都能考虑得周到细致,安排得有条有理,姨娘就操不得这心。」
「明日姨娘就照阿婢说的安排,她们来了,我再让人去喊你。」
观音婢忙道,「不用麻烦姨娘派人去喊,姨娘给她们定个时辰。上午让燕荇辰时到这里,阿婢辰时从承庆殿往这走。下午,未时让韦珪过来,阿婢未时从承庆殿往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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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观音婢辰时准时从承庆殿出来,由新竹、展画陪着,不紧不慢地赶往千秋殿。
到了千秋殿院门前,按观音婢与万贵妃商量好的,不让守门的内给使通禀,就直接来到殿门前。
在殿门前侍立的宫女向观音婢施礼,向殿内传道,「秦王妃娘娘驾到。」
万贵妃在殿内亲切地招呼,「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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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进入殿内,即看到万贵妃在东间临窗榻上面朝殿门而坐。
几案对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听说秦王妃娘娘驾到,正袅袅从榻上站起。待观音婢走到榻前,那少女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施礼,口中向观音婢问安,「王妃娘娘万福。」
观音婢微笑向少女点头示意,对万贵妃道,「原来姨娘这里今日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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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边和万贵妃打招呼,边细细打量这位少女。
见她梳着双缳,未戴首饰,未着粉黛,青衣蓝裙,上穿白底红花半臂,看上去端庄素雅,亭亭玉立。
目光澄澈,面带微笑,温柔婉约之中稍微有些拘谨。
万贵妃向观音婢介绍道,「这位是辅兴里燕家的才女燕荇,姨娘今日请她过来帮宽儿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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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走到万贵妃身旁坐下,口中夸道,「妹妹长得真好看,就像一朵还未绽放的兰花。」
说着向燕荇示意,「妹妹赶快坐下。」
可能是出来之前,家里对燕荇有过交代,如今她见了观音婢,有几分羞怯,似乎还有些紧张。
听到观音婢的吩咐,燕荇规规矩矩叉手在几案对面坐下,微笑看着观音婢,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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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荇毕竟刚刚十三岁,按说还是一个孩子,即使在府中调教得再好,到了皇宫之中也不由得不紧张。
如今见到秦王妃,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怎么做都怕会有闪失,只好规规矩矩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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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燕荇紧张,就想着缓合一下说话的气氛。
她随手拿起几案上针线笸箩里一个刺绣的手绷,上面的红布上刚绣了一个开头。
观音婢语声轻柔地问燕荇,「这可是妹妹绣的?」
燕荇微微地点点头。
观音婢见她依然紧张,接着问道,「妹妹准备绣些什么?」
燕荇轻声回道,「贵妃娘娘让贱妾为楚王殿下做一个兜肚,上面绣一条锦鲤。」
观音婢细听燕荇说话,声音不大,却温婉而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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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自嘲道,「听说妹妹做一手好女红,阿姊却是连根针都拿不动。妹妹可否绣几针让阿姊看看?」
这时万贵妃道,「阿婢一来,我俩连正事都忘了,今日上午还要给你家小殿下做两个兜肚。」
观音婢也不和万贵妃客气,自己从旁边的食盒里拿了颗红枣吃着,说道,「姨娘只管自己忙,阿婢坐一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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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和燕荇开始做手中的女红,只见两人飞针走线,沉静而专注,燕荇一开始干活,便再没了紧张的神情。
两人一边做着手中的针线,一边还能分出神来和观音婢说话。
聊了一阵子,观音婢才借口有事,离开了千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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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苦心张罗免费阅读.
第二六八章 天下初定
相看过燕荇之后,观音婢觉着还算满意,看她体态沉静,说话温婉圆润,可以看出是一个性格娴静之人。再看燕荇的行为举止不妖不媚,长相清纯秀丽,虽说是她如今年龄尚小,还没有长开,看着依然有些青涩,但再过几年定会出落成一位绝世的美女。
至于说,这样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李世民喜不喜欢,观音婢并未多做考虑。但她肯定,将燕荇纳进来,至少对秦王府不会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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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下午将要相看的韦珪,观音婢则要好好掂量一下,那可是个饱经人情世故,经历过世事沧桑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可不比未经世事的燕荇,一旦品德不行,有可能会搅得秦王府满庭风雨。
进府之后,韦珪可不能等同于平常的侍妾,她有强大的母族作为后台,即使将来观音婢不满意,也不能轻易处置。
让不让韦珪进入秦王府,观音婢得格外小心,与其将来成为烫手的山药,不如现在就挡住不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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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午的相看,却完全出乎观音婢的意料之外。
那韦珪既不是她所想像的傻大个,也不是一个老于世故的心机女子,而是一朵在池水静静绽放的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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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时刚过,观音婢如约来到千秋殿时,韦珪已到了多时,正在陪着万贵妃认真地做着针线女红。
听说观音婢过来,她扭脸向殿门回望一眼,轻轻将手中的活计放回针线笸箩之中,缓缓站起,候着观音婢进来。
见观音婢走到跟前,她先是冲观音婢微微一笑,然后缓缓叉手屈膝向观音婢施礼,轻声向观音婢道了一声,「王妃娘娘万福。」
那一声万福,沉静而温婉,有着似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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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微笑着还了礼,将目光从韦玮身上转向万贵妃,猜测道,「姨娘这里来了稀客,看这身材定是郧国公府的韦娘子。」
万贵妃含笑点头,紧跟着进行介绍,「阿婢猜得不错,她正是郧国公的长女。」
观音婢再将目光转回来,韦珪依然含笑向观音婢示意,目光不闪不避,笑意中带着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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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韦珪青衫蓝裙,外穿白色碎花半臂,梳了屏髻,插了一支玉簪,脸上轻轻施了些粉黛,如淡水含烟,整个人素雅而高洁。
她面含微笑,端庄秀丽,举手投足之间,动静合仪,观音婢还很少见过这样高贵典雅的女子。
她站在那里,比观音婢高出半个身子,却身材匀称,根本不会让人生出如竹竿一般孑孑而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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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只顾打量韦珪,却忘了让她坐下。
韦珪粉唇微启,温婉地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王妃娘娘是否不曾见过贱妾这么高的女子?」
观音婢含笑点头,「韦娘子赶快坐下说话,本妃见过长得这么高的男子,确实不曾见过长得这么高,而且这么好看的女子。」
观音婢边和韦珪说话,边在万贵妃身旁坐下,韦珪也矜庄地在几案对面坐下来,神情端庄而自然,没有丝毫的拘谨,好像这样坐着就是她平时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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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介绍之后,万贵妃和韦珪便开始做针线,两个人一边做着女红,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观音婢聊着。
观音婢见韦珪做活虽然不快,却极是精细,便夸道,「韦娘子做活真是细致。」
韦珪一边走着针线,一边说道,「贱妾以前也不擅女红,这些年在家闲着没事,就边做边学,才多少会一些。」
说起以前的事,韦珪对自己曾经嫁人的事一点也不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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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了韦珪,如同见了知己,三个人在千秋殿唠了一个多时辰,观音婢才告辞离去。
就这样,一日之内观音婢相看了两个想入秦王府作妾的世家嫡女。
到了晚上,她将相看的情况向李世民一一说了,李世民问观音婢有何想法,观音婢认为韦珪、燕荇都还算不错,于是两人就定下了,同意让她两人进秦王府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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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李世民、观音婢夫妻二人达成了一致,秦王李世民纳妾便不再是个大事。
韦家、燕家都巴望着将自家女儿送入秦王府,因为是妾室,就不再有三媒六证那些烦琐的规矩,只要秦王府下了聘礼,挑个好日子将人接入秦王府即可。
韦珪、燕荇进了秦王府之后,李世民将韦珪置为孺人,燕荇置为媵人,也无需征得李渊同意,上报吏部,补个告身就算万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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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纳妾之事办完,已到了武德四年十月。
此时,江南传来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李靖辅佐赵郡王李孝恭,巧施妙计大败萧铣,李孝恭将萧铣送往长安,李渊恼怒其不识时务,下令将萧铣斩首。
江南各州县见大势已去,纷纷望风而降。
因李靖平贼有功,李渊下诏,封李靖为上柱国,赐爵永康县公,命其招抚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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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武德四年十月,原隋朝固有疆域,淮济之间仍有杜伏威盘踞;山东、淮汜之间仍有窦建德旧部刘黑闼、徐圆朗作乱;北边不时有突厥袭扰。
十一月,李渊命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赴山东、河北讨伐刘黑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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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精兵抵达山东,会同幽州总管李艺数万将士,共讨刘黑闼,经历大小数战,最后于洺水两岸与刘黑闼两万人形成对峙。
刘黑闼扎营于洺水之北,李世民扎营于洺水之南。
李世民定下决战之计,分兵于洺水之北看住刘黑闼,派精税骑兵断其粮道,命属下众将深沟高垒不与刘黑闼交战。
待刘黑闼粮尽之时,如若刘黑闼撤走,则乘胜追击;如若其主动求战,则聚而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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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五年三月,两军相持两月,刘黑闼军粮已尽,只能孤注一掷,率大军步骑两万渡洺水与唐军交战。
李世民亲率玄甲兵冲入敌阵,先灭其骑兵,然后乘胜对步兵进行掩杀。
刘黑闼无力抵敌,自带二百骑兵逃往突厥,其余人马全军覆没。
自此之后,山东之地全部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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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李世民准备引河北之兵赴河南征剿徐圆朗,李渊急召李世民返回长安。
李世民将军队暂交给李元吉代管,回长安觐见李渊。
李渊于长安城外的长乐宫迎接李世民,相见之后却并无要事。
只是因为李世民、李元吉出征走后,李建成班师回朝,李世民不在身边,李渊有些心中不安。
于是李渊便将李世民召回京师,希望他守在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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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到李渊之后,为他分析当下形势,「如今域内已基本平定,只剩淮济之间的杜伏威、淮汜之间的徐圆朗,当乘胜追击扫清域内,然后全力以赴对付突厥。」
「假如,拖延不决,不快速将杜伏威、徐圆朗扫清,其它残余势力有可能死灰复燃。」
李渊听从李世民的建议,再次派李世民赴黄河之北的黎阳接管大军,继续征讨徐圆朗、杜伏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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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大军向南,大破徐圆朗,连下十几座城池。
杜伏威见徐圆朗已是苟延残喘,心中恐惧,他怕接下来就要轮到他的末日来临。
见形势不妙,杜伏威权衡利弊后,率所属州县向李渊投降。
李渊大喜,封杜伏威为太子太保,位次在李元吉之上,可谓是恩宠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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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李世民见徐圆朗已不足为患,留淮安王李神通、行军总管李世勣,继续清剿徐圆朗残余势力,自己率大军班师回长安。
至此,原来隋朝固有疆域之内,已基本平定,主要的威胁只剩北边的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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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李渊任命李世民领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所谓十二卫,是指: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
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此八卫掌管宫禁、宿卫。
左右金吾卫,此二卫掌管宫中、京城巡防、警卫。
左右监门卫,此二卫掌管京城、皇宫各门的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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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任命李世民领左、右十二卫大将军,就是把京城、皇宫的守卫之权交给了李世民。
这也等于是,李渊将自己的命交在了李世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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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率二百骑逃到突厥的刘黑闼,勾结突厥人再次窜回山东作乱,不日之间便又聚集了数千人。
李渊下诏,命李元吉率并州之兵讨伐刘黑闼。
李元吉惧怕刘黑闼,不敢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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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中允王珪、太子洗马魏征两人,向李建成建议,「秦王功盖天下,中外归心;殿下虽因年长居太子之位,却无大功镇服海内。」
「如今刘黑闼所率皆乌合之众,不足一万人。如果派大军征剿,定是势如摧枯拉朽一般。殿下应该趁此机会建立功勋,同时结交山东豪杰,这样才是自安之道。」
李建成听从王珪、魏征的建议,向李渊请命征讨刘黑闼。
李渊欣然应允,命李建成率河南、河北、山东诸州兵力,与李元吉合兵平定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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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六年正月,李建成、李元吉将刘黑闼残兵一举巢灭,将刘黑闼斩首。
二月,淮安王李神通、行军总管李世勣将徐圆朗残部扫清,徐圆朗为乱军所杀。
从此宇内平定,只剩北方突厥不时对边境进行袭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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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隋末以来,中国之内混乱了数年,如今天下平定,宇内从兵荒马乱,渐渐归于平静,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
可是在深宫之内,庙堂之上,一场你死我活的夺嫡之争,却在慢慢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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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天下初定免费阅读.
第二六九章 壮志难酬
到了武德七年年初,天下大定,民心思稳,即使域内偶有小股盗贼,凭地方州县之力即可剿灭。然而,突厥却数为边患,西起凉州,东至幽州,每月都有突厥数次侵犯大唐边境,每年与突厥有大小数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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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卿郑元璹建议,采用周、隋时的和亲之策,来应对突厥的袭扰。
李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采纳郑元璹的建议,送宗室之女与突厥颉利可汗和亲,并赐以金银玉帛。
但突厥人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得到好处即撤兵而去,过不多久又再次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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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臣上书,突厥人只所以入侵大唐边境,是因为长安离突厥太近,金银财货和美女都在长安。假如不在长安定都,迁都到其它地方,来个釜底抽薪,突厥之患自然可解。
李渊召集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和裴寂、萧瑀等人商议迁都的可行性。
李建成、李元吉、裴寂都赞成迁都,萧瑀虽然认为迁都不可行,但却不敢向李渊进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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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则极力劝阻李渊,「戎狄为患边境,自古有之。陛下英明神武,以武功开创大唐基业,拥精兵百万,所向无敌,怎能因为突厥袭扰边境就迁都呢?倘若真这样做,岂不贻笑万年?」
「霍去病仅汉廷一将,仍有扫灭匈奴之志;儿臣不才,忝为大唐亲王,愿用数年时间扫平突厥,生俘突厥颉利可汗,将其献于陛下。」
「如若不见成效,再迁都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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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赞成李世民的想法,决定暂不迁都。
李建成却对李世民道,「当年樊哙也曾说过,欲以十万之众横行匈奴,汉高祖却没有同意。我怎么觉得,秦王之言怎么和樊哙说的一样?」
李世民不屑道,「樊哙乃一莽夫,何足道哉?假如让我平定突厥,不出十年,必然扫平漠北,绝无半点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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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反对李世民的应对之策,「双方常年交战,则仇怨越结越深,不如讲和有利。我军连年竭尽人力、财力,防备边患,耗费的钱粮不计其数,相比于送给突厥的金银玉帛,不知要多出多少倍?」
李建成对李渊道,「假如不迁都,儿臣以为还是和亲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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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议事,李渊采纳了李世民不迁都的建议,但是对于突厥是和是战,却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
内朝散去,李建成、李元吉对李渊道,「突厥虽屡为边患,但得到金银财货就会退去。秦王的真实目的,是假托抵御突厥之名,欲总揽兵权,试图谋篡大位。」
对于李建成、李元吉的说法,李渊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他还看不清谁说的是对是错。
李渊对李建成、李元吉道,「对于如何应对突厥,让朕静下来再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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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承庆殿后殿,见到观音婢之时仍然义愤填膺。
观音婢正坐在东间临窗榻上看书,李世民见新竹、展画正陪在观音婢身边做女红,板着脸道,「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本王有话和王妃说。」
说着也不和观音婢说话,径直坐在了观音婢对面的榻上。
新竹、展画从来没见过李世民这个样子,吓得赶忙收拾针线笸箩,连胡床也来不及折起,直接用手提着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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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新竹、展画从殿里出去,李世民连续用拳头在几案上捶了两下,恨恨地道,「和亲,和亲,简直是奇耻大辱。」
「将帝室之女送与寇雠蹂躏,难道她们就不是李家的骨肉。这岂不是堂堂男儿,掩藏在女人的裙裾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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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看李世民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朝堂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
她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抬眼微笑看着李世民,不温不火地问,「何事让大王这样生气?」
李世民右手依然握拳放在案上,不平地道,「今日内朝之上,阿爷商议应对突厥之策,大兄先是同意迁都,后来说我像樊哙,最后竟又提起与突厥和亲。」
「他不说和亲还罢,提起和亲,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泱泱中国,竟将皇家之女送到苦寒之地,去服侍蛮夷,为豺狼之人生儿育女。想来我就血脉贲张,心中气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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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好像并不关心李世民所说的话,而是顾左右而言它,「阿婢以为是什么大事,看你把新竹、展画吓的,本来阿婢也有重要的事和世民阿兄说,却被你的样子吓了回去。」
李世民见观音婢根本不为自己的话所动,脾气也泄了半截,坐在那里呆呆地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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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道,「今日上午,四兄过来,说是弘义宫里里外外都已打理好,问世民阿兄何时从承庆殿搬过去?」
李世民兴味索然地问,「弘义宫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吗?」
观音婢想转移一下李世民的注意力,让他出去散散心,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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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想扫了观音婢的兴,淡淡地道,「既然阿婢想去,阿兄就陪你去一趟。」
观音婢撇着嘴,奚落李世民,「看来,我还承世民阿兄一个好大的人情。」
嘴上说着难听话,观音婢却走到李世民面前,去拉他起来。
李世民看似不情愿地站起,问观音婢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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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认为穿过后宫内院过去有些不方便,她也不想兴师动众,就建议两个人各骑着一匹马过去。
李世民只得依了观音婢。
观音婢戴了幂罗,和李世民来到前院,让宦者牵来两匹马,两人骑上马,走晖政门向南出了承庆殿院子,再向南经永安门出了宫城,转向西从安福门出了皇城。
皇城的西边是一条大路,路西从南向北依次是辅兴里、修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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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沿着皇城西边的道路一直向北,走了大约有三里,到了长安城北的芳林门。
出了芳林门,就出了长安城,长安城北是皇家禁苑,这里普通百姓不得进入。
到了芳林门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刚刚建成的弘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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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义宫东西宽一千一百步,南北长二里。
弘义宫的西边宫墙,与皇城西墙照齐;东边宫墙挨着皇宫北苑。所谓皇宫北苑,就是皇宫的御花园。
皇宫北苑与弘义宫,东西比邻而建,南面与太极宫的北城墙,隔一条宽一百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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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义宫虽然在长安城外,但是出入太极宫却很方便。
出弘义宫南门,向东走二里即是太极宫的北门玄武门。
搬到弘义宫之后,李世民、观音婢可以从玄武门进入太极宫。如果不想经过太极宫内院,也可以从芳林门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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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下了马,牵着马慢慢往东走。
观音婢忽然停下来,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阿婢总着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李世民问,「有何不好的感觉?」
观音婢指着弘义宫,有些不安地道,「世民阿兄,你仔细看一下,整座长安只有弘义宫,孤悬在城外。假如城门一关,我们就与城里失去了联系。」
李世民平静地道,「这个我早就知道。」
观音婢猜测,「是否阿爷对你早就有了防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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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坦然地道,「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阿爷防备着我,也在防着大兄。如今我才是阿爷的保护神。」
「没有了我,阿爷身边无人可以控制大兄;废了大兄,阿爷怕不能控制我。」
「所以,阿爷虽然对大兄失望,却不愿废了大兄的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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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这么一说,观音婢才恍然大悟,「阿婢有个想法,说出来怕对阿爷不敬。」
李世民向四周看了看,见四外无人,放心道,「阿婢只管说。」
观音婢压低声音道,「说句不敬的话,如今最希望阿爷驾崩的,就是大兄,他不用再提心吊胆太子之位不保,而是名正言顺登基称帝。」
「最不希望阿爷驾崩的,就是世民阿兄。假如不废去大兄的太子之位,阿爷驾崩之后,世民阿兄再想继承大统,就是篡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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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着观音婢的分析,点着头道,「阿爷明白这个道理,他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这么拖着,拖到最后,他再把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交给我。」
观音婢担心地道,「阿爷要是有个意外怎么办?」
李世民答道,「阿爷认为,只要由我执掌着京城和皇宫的守卫之权,他就不会有意外。」
「我所忧心的是,大兄与我许多政见不和,如今域内已经平定,却不能定下治国安邦的大计,国家没有方向,只能这样一直空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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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今日世民阿兄生那么大的气,是否因为在应对突厥上不能确定最好的方略。」
李世民叹道,「大兄应对突厥的办法是割肉饲虎,怎能根除突厥之患?假如将来大兄继承大统,怕的是无数将士用生命换来的江山社稷,早晚要葬送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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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壮志难酬免费阅读.
第二七零章 何为大义
提起当下的处境,李世民心中感慨壮志难酬。感叹过后,李世民望着弘义宫,对观音婢道,「虽说是弘义宫孤悬城外,我却不怕。」
「只要心系天下苍生,心中坦然,这里便是世外桃园。」
李世民说罢,便牵马往前走。
观音婢缓缓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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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弘义宫门前,观音婢便看到门额之上,有李渊亲书的「弘义宫」牌匾。
李世民驻足于门前,抬头望着牌匾对观音婢道,「阿爷将此宫取名「弘义」,是期望我弘扬道义。」
「我觉得与「弘毅」同音。当如《论语》所言,仁以为已任,死而后已。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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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抬头望着匾额,意味深长地道,「阿爷用心良苦,世民阿兄志存高远。但仁义也有大小之别。」
「施粥饭于贫苦,为朋友两肋插刀,乃是小仁小义。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方是大仁大义。」
李世民慨然而叹,「阿兄虽有济世安民之志,但为时下情势所限,却壮志难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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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不想让李世民始终沉浸于郁郁寡欢的心境里,她将笑容挂在脸上,甜声央求李世民,「如今弘义宫已经建好,不日就是乔迁之喜,咱可否不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
李世民也一改严肃的表情,微笑着道,「那就听阿婢的,只说高兴的事。走,到宫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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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王府的人还没有搬过来,宫门关着。
李世民走到门前扣打门环,里面有人从门逢里向外窥视,见是秦王李世民,急忙将大门打开,两名守卫站在门房之内,躬身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
李世民、观音婢向守门卫士打了招呼,将马交给他们,然后步行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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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义宫内,前排有三处殿宇,都各自成院,各院之中除主殿以外,按照四合院的格局建有房舍,这些房舍供秦王府所属护军府、亲军府、内帐府的属官、士卒、仆从等办公、居住。
中间一座大殿正对着弘义宫大门,李世民、观音婢缓步走到殿前,踏着陛阶上了殿前月台。
站在月台之上,观音婢环顾四周问李世民,「世民阿兄可曾为这些殿宇想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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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观音婢微微笑道,「我简单想了一下,不一定合适,说出来阿婢不要笑话。」
观音婢扭过身,看着两人所处的大殿问道,「这座殿叫什么?」
李世民道,「阿爷为乾儿赐名承乾,对其寄以厚望,乾卦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觉得这个寓意很好,你看此殿叫承乾殿如何?」
观音婢点头,「阿婢也觉得叫这个名字很好,不但寓意好,还承载着阿爷的寄托。」
接着,李世民指着东院和西院的两座殿宇道,「东面的大殿,就叫做戢武殿;西边的大殿就叫,修文殿。但愿将来能「载戢干戈,偃武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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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第一排的殿宇取好名字,李世民、观音婢从承乾殿往后走,穿过承乾殿后院门,是前后两座殿宇同处一个院子。
李世民给前面一座殿命名为「垂拱前殿」,作为书房和会客的地方;后面的一座命名为「垂拱后殿」作为李世民、观音婢的寝殿。
「垂拱前殿」东、西两边,也各有一处殿宇。
李世民给东边的命名为「翠华殿」,作为孩子们读书的地方,希望是翠华满庭;西边的命名「聚英殿」,作为练武的地方,但愿能够英才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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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顺着中间道路往后走,到了「垂拱后殿」。
「垂拱后殿」两边,各有数处独立的小院,观音婢停下脚步,问李世民道,「世民阿兄,可曾为这些院子命名。」
李世民道,「这么多小院哪能每个都起个名字?」
观音婢脸上现出调皮的一笑,戏谑着道,「我看就各自给它们取一个总的名字,东边叫「丽人院」,西边叫「藏娇阁」。」
说完,她捂着嘴,不禁呵呵地笑。
李世民知道观音婢在取笑他,就装作没听见,他转移话题道,「走,我们到后面花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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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后殿」的旁边,有小门通向后花园。
观音婢对花园有特别的偏爱,她常常因为承庆殿没有一个花园而感到遗憾。在修建弘义宫时,观音婢就和李世民商量着要修一个花园。
弘义宫所在的位置本来是皇家的禁苑,原来杂乱无章地长着一些大树,观音婢让工匠们将这些树部分保留下来,有的进行了挪移,这样就有了章法。
在林间再补栽些花树、翠竹,修上卵石铺成的甬路,这样新旧结合,既省下不少建造费用,又让这些树木显得参差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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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喜欢水,李世民就让人从西边不远的永安渠引过来一条小渠,在园中挖了一个不大的湖,渠上建几座小桥,渠水与外面相连,不但造了景致,还解决了园中的排水。
湖的北边堆一个假山,在竹树掩映之中建十几处独立的院落,到了夏天,府中的女眷和孩子们可以在这些地方消夏避暑。
李世民特意仿照新丰老庄花园里的亭子,在湖的东边建了一座花亭,给它起名「合心亭」,作为对他们那次秘密相会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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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在花园中转了一圈,对这里的一切很满意,最后在「合心亭」坐了下来。
花园里很僻静,根本没有人来,观音婢挽着李世民的右臂,将螓首靠在他的肩上,静静不说话,回忆着少时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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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李世民曾许诺给她建一个花园,如今他做到了,有竹有树,有水有山,还有这座合心亭。
观音婢的心愿已经满足,但是李世民毕生追求的志向却还没有实现。
如今他距离那至高无上的大位只有一步之遥,看似很近,却实际上很远,或许他终生不能迈出这一步,济世安民的宏图大志也永远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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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李世民的肩上,观音婢幽幽地发问,「世民阿兄,如今你名利地位,娇妻美妾,广屋豪宅都有了,难道非要做大唐的皇帝吗?」
李世民感慨万千地道,「阿婢说的这些,除了你,其它的对我都是身外之物,我想得到的却一样也没有得到。」
「我想要天下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我想要万邦臣服中国,不再有外族的侵扰;我想要泱泱中国的尊严,不再有宗室之女为蛮夷所辱;我想利用贤能治国,打破门第之间的藩篱。」
「我说的这些大兄能做到吗?做不到这些,一个皇帝有何脸面自称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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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仔细想想李世民所说的这些,不但李建成做不到,李渊也做不到。
如今李渊拖而不决,准备在至尊之位上度过自己的余生。
李建成谨小慎微,极力防止出现大错。
李世民想要强争,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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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世民刚刚攻下洛阳,声望最隆的时候,李渊都没让李世民取代李建成。接下来天下已经平定,李世民就成了于国家可有可无的普通皇子。
待社稷已稳,国家安定日久,李世民所做的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人们逐渐会将他淡忘,他还有何理由去接替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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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这些,观音婢无奈地道,「难道世民阿兄就这样一直与阿爷、大兄干耗下去吗?」
「假如大兄不出大错,就是再耗上二十年,也轮不到世民阿兄继承大统。」
李世民转过身,面对着观音婢,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看着观音婢的眼睛,坚定地道,「我心中已有定策,就是让大兄犯错,而且是犯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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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微微摇着头,「如今就如两军交战,大兄深沟高垒不与你交战,他有大把的时日和你来拖,只要不急于求成,就不会有大错。他犯不犯大错,世民阿兄怎么能左右?」
李世民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两手握在一起搓着,自信地道,「我有办法,刺激、撩拨、打草惊蛇,让他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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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说法,勾起观音婢的好奇心,她饶有兴趣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可想好具体如何做?」
李世民坐下来,面对着观音婢,得意地道,「我准备让人制造假象、造谣,采用疑兵之计,让大兄误以为我要急着除掉他,让他有大祸将要临头的感觉,为了自保,他就会采取大的动作。逼得急了,他可能擅动武力,阿爷就可以定他个谋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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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世民得意的模样,观音婢有些不屑地道,「夺嫡之争不同于两方交兵。两方交兵,交战的对方是敌人。兵法云:兵不厌诈。对敌人你可以使用任何下作手段。」
「但夺嫡之争,对手是你的手足兄弟。假使有人知道,你采用这此鬼诈手段,对付你的手足兄弟,欺瞒你的父亲,那么你将来登上帝位,如何以忠孝仁义治国?」
「象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你偷偷去做都觉得有愧于心,哪能让别人替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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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力争道,「古人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当舍小义,而取大义。阿婢你说,是兄弟亲情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
观音婢坚持道,「即使世民阿兄说得有理,这些事也不能让忠义之士去做。他们将来是治国安邦的栋梁,一旦节操有亏,如何做人表率?」
「房玄龄、杜如晦将来皆是卿相之才,这种事绝不能让他们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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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呵呵笑道,「阿婢不必再为此事操心,我已有人选做这种鬼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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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 何为大义免费阅读.
第二七一章 人尽其才
对于国家大事,李渊久拖不决。李世民想励精图治,绥靖宇内,扫平边患。
但上有太子李建成掣肘,两人政见不一,李世民有劲使不上,纵有再多安邦定国的大计,也无法尽情施展。
宇内已经平定,新政不能建立,国家实则处于空耗之中。
李世民想快刀斩乱麻,为实现自己的宏图大志扫清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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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告诉观音婢,他要采用欲擒故纵之策,诱使李建成犯下大错,以便将其除去。
观音婢认为这种做法有违忠义,只能偷偷去做,不能让忠义之人参与,这种事一旦让外人知道,将会遗臭万年,为后人所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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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对观音婢道,「我已有人选做这种诡诈之事。」
观音婢还不放心,交代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将来皆是卿相之才,这种事绝不能让他们去做。还有,也不能让四兄长孙无忌参与。」
李世民笑着向观音婢保证,「我绝不让他们参与,连商议都不与他们商议,就将他们蒙在鼓里。」
听李世民这样说,观音婢心中的顾虑才被打消,至于说李世民心中的人选是谁,观音婢已不是太过关心。
眼看天色不早,李世民、观音婢便离开弘义宫,回到承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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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之时,国家新立,官署、官职设置混乱,有的沿用隋制,有的是临时设置。
武德七年三月,李渊下诏,对官署、官职进行了重新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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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职官署、官员:
设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一品,不设官署。
设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侍六省官署,长官为正二品。
设天策上将府,左、右十二卫府官署,长官为从二品。
设御史台、太常至太府等九寺、将作监、国子学等官署,长官为正三品。
尚书省下设六部,六部长官为正三品。
另外,对设对太子府、王府、公府、公主府的官署、官员设置作了统一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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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职官署、官员:设州、县、镇、戌。长官品级,根据州、县大小有不同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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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职散官,从开府仪同三司,至将仕郎,分为二十八阶,品级从正一品到从九品。
武职散官,从骠骑大将军,至陪戎副尉,分为三十一阶,品级从正一品到从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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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所以在这里说一下当时的官署、官员设置,是为了让各位体会到李世民当时在朝中处于何种地位。
三公之中,李世民为太尉,司徒、司空两个职位空缺。
同时,李世民还任尚书令、天策上将、统领十二卫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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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的职责是统领百官,副长官是左、右仆射,下设六部,统管全国的行政事务。
天策上将这个职位是专门为李世民设置的,高到没有品级,天策上将府是专门为李世民服务的官署。
所谓统领十二卫大将军,就是说十二卫都归李世民统领,每卫有从二品上将军一名,正三品大将军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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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世民担任的官职可以看出,李世民是军、政、京城守卫、皇宫守卫等要务,一手统揽。在秦王府他还有左、右共六个护军府和左、右共两个亲军府。
李建成既不主管军务,也不主管政务,京城守卫、皇宫守卫也不归他管,他只不过是一个挂名的太子。他所掌控的兵力只有东宫守卫。
李元吉虽说被再次任命为并州总管,却没有到晋阳上任,也只是挂名而已。他所掌控的兵力有齐王府左、右共六个护军府和左、右共两个亲军府,兵力有上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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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面一番分析,可以看出,长安城其实就是李世民的天下。
他让谁活,那人不一定能活下来;但是他让谁死,那人就一定活不成。
李渊在李世民的保护之下,实际上也是在李世民的掌控之下。
在长安城,李建成和李元吉在李世民面前,就没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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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侍六省之中,尚书、门下、中书三省的长官视同宰相。
尚书省设尚书令一人,由李世民兼任,副手左仆射是裴寂,右仆射是萧瑀,他二人代行宰相之职。
门下省设侍中二人,只任命了陈叔达一人。
中书省设中书令二人,只任命了封德彝一人。
此时,宰相为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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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宰相之中,每人各有特色。
裴寂为人卑懦,不懂军务,不谙政务,专会溜须拍马,深得李渊喜欢。
萧瑀是西梁皇子,陈叔达是南陈皇子,两人为人正直,都是才学满腹,深谙政务。
封德彝则是机智多才,精通鬼谷之术,久经宦海沉浮,身处险境之时,总有起死回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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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封德彝随宇文士及投奔李渊,李渊认为封德彝奸巧不忠,不予重用。
封德彝赋闲在家,却不气馁,屡次向李渊献治国之策,都被李渊采纳。李渊看重他的才学,又重新启用封德彝。
李渊想废去太子李建成,李建成拉拢封德彝为其在李渊面前说情,李渊果然听从封德彝的建议,暂时打消了废李建成的想法。
后来,观音婢建议李世民将封德彝揽入帐下,随他一起平定洛阳。李世民也欣赏封德彝的才学,对他非常器重。
如今封德彝追随的宇文士及是正三品的中书侍郎,而封德彝却是他的顶头上司,正二品的中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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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应对突厥的问题上,封德彝也是主战的一方,他曾向李渊建议,「如果不战而与突厥讲和,是示弱于突厥,突厥人这次得了好处,下次还会再来。臣认为应该对突厥进行痛击,将他们打败以后再讲和,会起到恩威并施的作用。」
李渊认为他说的有道理,就欣然采纳。
因为李世民、封德彝都是主战派,所以李世民对封德彝更加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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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四月,秦王府从承德殿搬到弘义宫。
这日晚上,夜禁已起,却有一辆青幰犊车驶出长安城北的芳林门,到了长安城外。
那青幰犊车出了芳林门,直接来到弘义宫门前。
到了门前,驭手也不下车,向守门卫士出示秦王府通牒,守门卫士也不看车上是何人,便将青幰犊车放入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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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幰犊车未在前院停留,绕过承乾殿,走承乾殿后门,来到垂拱前殿。
驭手下车,将马凳放在车后,从车中走出一位老者。
这位老者下车以后,未让通禀即登上陛阶,进入垂拱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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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李世民坐在东间临窗榻上正在看书,看到老者进入殿中,即含笑点头向他示意,口中说道,「封相辛苦了。」
这老者便是智识过人,狡诈多端的封德彝。
封德彝看上去六十来岁年纪,头戴布冠,面庞瘦削,两条长长的寿眉,双眼炯炯,精神矍铄,颌下留着一捋长髯,身材修长,穿着一身素布便衣,一看便是一个精明干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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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鞠躬一揖后,对李世民道,「殿下久等了。」
李世民抬手示意,「封相请坐。」
然后,亲自为封德彝斟了一盏香茗。
封德彝在李世民对面坐下,向李世民拱了拱手,「殿下此时召臣前来可有何急事?」
------
李世民微笑着端起茶盏,轻松地道,「哪里有什么急事?只不过是本王多日未与封相促膝而谈,今日将封相请来,想请你点化一下。」
封德彝端起茶盏,放松了一下神情,他轻轻地喝了一口,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天虽然不热,他却不紧不慢地扇着。
他看着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问道,「殿下是否仍为应对突厥之事烦心?」
李世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案上,看着封德彝缓缓地道,「也不只是突厥之事,这段时间本王一直在想,如何才能打破时下的僵局。」
------
听李世民所说,封德彝已了然李世民话中之意。
他收起折扇,握在手中,若有所思地道,「僵局只所以不能打破,是因为都下不了决心,没有人先动。有动才有变化,不动就死水一潭。」
李世民看着封德彝问道,「封相以为朝廷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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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想了想,理了一下思路,对李世民道,「朝廷的当务之急是统一政令、军令。对内扶持农桑,使民休养生息,让国家恢复元气。对外防备突厥,多派精兵强将于边塞驻守,随时痛击来犯之敌。」
「在国家元气恢复之前,对突厥只能被动防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这样治标不治本。」
「待国家元气渐复,朝廷可派信赖的智勇之将,效仿汉朝霍去病攻击匈奴,主动出击突厥老巢,一举将其剿除,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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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封德彝说完,李世民轻拍几案,赞道,「封相所言,甚合本王之心,简直是不谋而合。」
封德彝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扇着,慢悠悠地道,「想法虽好,但实行却难,仅统一政令、军令就难比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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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人尽其才免费阅读.
第二七二章 引蛇出洞
李世民与封德彝进行彻夜长谈,定下了引蛇出洞之计,只到天明除了夜禁,封德彝才从弘义宫离去。------
过了几日,封德彝和李渊单独相处的时候,两人谈起了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之间的紧张不睦。
封德彝对李渊道,「秦王殿下功高,太子殿下早就知道陛下有另立秦王之意。」
「陛下如要改立秦王为太子就要早立,如果不准备立秦王为太子,应当早做打算,看如何处置秦王。」
「像这样一直下去,太子疑心日重,恐怕会生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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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如今也是处于为难的境地,面临着痛苦的抉择。
有些人指责李渊优柔寡断,没有早点废掉李建成。
说这种话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没轮到他自己。
废了李建成,等于和把他杀了差不多,隋朝的杨勇就是前车之鉴,废了之后就离死不远了。
李建成比李世民大将近十岁,李渊婚后许多年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他对李建成怎么会不爱?
李渊与李建成之间有深厚的父子之情,如今他怎忍心将自己心爱的儿子送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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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来说,李建成没有大错,李渊废李建成立李世民没有合适的理由。
假如李渊说李建成没有李世民功高,没有李世民有才能,那些支持李建成的人,马上就搬出「立嫡以长不以贤」的规矩,把这个理由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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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渊力排众议,强行将李建成废去,处置重了,李渊念及父子之情下不了狠手。
处置轻了,李建成会不死心,支持李建成的人也不死心,最后必定是朝堂不稳,甚至是发生兵变,危及江山社稷。
所以说,废去李建成的太子之位,李渊一是没有服众的理由,二是他下不了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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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了废太子的决心,那么李渊能不能下决心,舍李世民保李建成呢?
这事李渊就得问问他自己,假如李建成将来继承大统,他能不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大唐江山?
从这几年的表现来看,李渊对李建成没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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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假设李建成有能力保住江山社稷,李渊能舍弃李世民吗?
要想让李世民对李建成没有威胁,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他杀了。
否则,只要李世民有一口气在,不说是一呼百应,即使他不呼,也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后面催着他来造反。
就凭李世民现在的能力和人脉,他想要造反,就没有不成的道理。
李世民也必定会造反,如果他不造反,李渊死后不久,就是李世民一家老小的死期,李建成绝对不会留下这样一个后患。
所以说,李渊要保李建成,就得杀了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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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舍得杀李世民吗?
李世民也是李渊的爱子,是他帮李渊打下了大唐的江山,他是李渊最优秀的儿子,他为为开创大唐立下了盖世奇功。
李渊傻吗?无缘无故将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杀了。
就算李渊真的傻了,杀了为开创大唐立下盖世奇功的李世民,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史书上会怎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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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杀了李世民会有什么后果。
杀了李世民,谁来镇住那些头上长着反骨,刚刚归附没有几天的天下群雄?
杀了李世民,谁来控制桀骜难驯的李元吉?
杀了李世民,如果太子急着登基,李渊还能不能多活几年?他会不会走杨广害死杨坚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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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怕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李世民愿不愿意让他杀。
假如李世民不甘心就死,依他现在的能力,惹恼了他,李渊、李建成、李元吉,还有那些嫔妃和小皇子们一个个都得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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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很难,不要责备他优柔寡断。
其他人处在李渊的立场上,也没有人能够做出两全其美的决断。
李渊只能拖一天是一天,拖上一天,他所有的儿子们就可以多活一天。
一旦他做出决定,有的儿子就可能与他来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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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替儿子们考虑得很多,但更多地考虑的还是他自己。
在两个儿子的明争暗斗之中,李渊不怕李世民对他发难,因为李世民还等着李渊将他名正言顺地扶上皇位。
李渊害怕的是李建成,李渊一死,李建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他是这个世上最希望李渊早点死的人。
所以,李渊最要防着的就是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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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当了太子都会急着当皇帝。
只要李世民大权在握,李建成就不敢打李渊的主意。
只要李建成还是太子,李世民就会保护李渊。
一旦李建成不再是太子,李世民是否还会保护李渊,那就是另外一说。
李世民、李建成保持如今的相互制衡,李渊就可以活得更长久一些。
这才是李渊的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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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渊听封德彝说,李建成因为惧怕被废可能生事,心中也很是不安。
但李渊城府很深,他不会向封德彝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而是若无其事地道,「太子忠孝仁厚,封相只管放心,他不会做出傻事的。」
太子废立,是君臣之间最忌讳的话题,既然李渊这样说,封德彝也不方便多说,两个人又谈了些其它事情,封德彝向李渊告退,出了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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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李渊召来李世民,问起京城和皇宫的守卫问题。
李世民对李渊道,「各卫的士卒多是根据职责的不同,分散到各处轮流值守,遇到紧急情况,不易于快速召集。有必要拥有一支行动迅速,精干勇猛的常备军,用来防备突发的情况。」
这正是李渊所担心的事情,一旦有人发生兵变,这些散在各处的士卒很难快速召集到一起,假如有人攻进皇宫,等这些人集结到一起再赶来,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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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问李世民,「二郎有没有解决之策?」
李世民以征询的口气问李渊,「阿爷,你看能不能将秦王府的护军充实一下,弘义宫紧挨着大内,有事瞬间就能到达。」
李渊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也不用再建立新军,也不愁没有驻扎之所,二郎只管照你所想的安排就是了。」
如今的李渊全指望李世民来保护他,所以他并不害怕李世民府中有强大的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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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李渊的同意,这样李世民就可以对秦王府的护军进行调动、调整。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世民就开始在各处挑选、抽调骁勇之士充实到秦王府的护军之中,他将以前玄甲兵的绝大多数成员都调入秦王府。
段志玄、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丘行恭、张恭谨、丁记坎、长孙湛、长孙渐等人都分别担任秦王府的护军、副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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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大张旗鼓地充实秦王府护军,一是实实在在地加强了秦王府护军的实力,另外一个目的是为了让李建成看到秦王府有大的动作,来扰乱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跑到李建成那里去告密,向李建成密报秦王府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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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李建成告密的这个人是杜如晦的叔父,叫杜淹。
以前说过,京师有句民谚:城南韦杜,离天五尺。说皇城南面的韦氏、杜氏家族离皇城最近,人才济济,朝堂上多有高官。
杜如晦、杜淹便出身于城南杜家,但杜家却内部不和,杜如晦和他的叔父杜淹是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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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在秦王李世民的手下当幕僚,杜如晦的叔父杜淹、兄长杜渟洲、弟弟杜楚客却在洛阳,先是跟着隋皇泰小皇帝杨侗,后是跟着王世充做官。
杜淹是王世充的吏部尚书,官居三品。
杜淹因与杜如晦不和,便在王世充面前进谗,将杜如晦的兄长杜渟洲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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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军攻下洛阳以后,杜淹作为王世充的吏部尚书被定为死罪,杜如晦的弟弟杜楚客便请杜如晦进行营救。
杜如晦本就与杜淹不和,如今又有杀兄之仇,不肯去救自己的仇人。
杜楚客哭着求杜如晦,「叔父已经害死大兄,如今二兄又不肯救叔父,我杜家是在自相残杀。」
杜如晦被弟弟打动,向李世民求情,才免去杜淹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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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淹回到长安以后,得不到重用,便去巴结太子李建成,两人来往甚密,杜淹想在李建成的帮助下谋一个官职。
封德彝知道后,便告诉房玄龄,房玄龄知道杜淹狡诈多谋,怕他教坏李建成,对李世民不利,就建议李世民将杜淹征入天策府,任五品的兵曹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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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淹进入天策府任职以后,与太子李建成仍保持着来往,多次向李建成抱怨,李世民不重用他,说他原来在王世充那儿是一个三品官,在天策府只任了一个五品。
李建成见杜淹对李世民不满,觉得他可以利用,就拉拢杜淹,让杜淹为自己探听秦王府的消息。
杜淹也愿意被李建成利用,就将秦王府这次征调人员,充实护军的详细情况,报告了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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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淹作为天策府的兵曹参军,向李建成提供的情报货真价实。
李建成听了以后,心中就开始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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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 引蛇出洞免费阅读.
第二七三章 诗和远方
李建成心中慌乱,李世民却闲庭信步。搬到弘义宫中已有多日,他要看看这花园之中,有没有有诗有画的地方。
在男儿的心中要有爱有恨,有情有义,有诗还要有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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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四月,白天已变得长了许多。
用过晚膳,天还没有要黑的样子。
李世民便拉着观音婢要到后面的园中转一转。
到了园中,两人顺着卵石铺设的甬路,缓缓向园子的西北方向走,那里是李世民不曾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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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石甬路一直通到渠旁,渠上有一座木制小桥。
走到桥边李世民、观音婢停下脚步。
驻足水边,向渠的对岸望去,有老树枯干蚘枝,树冠葱茏,仍然保持着勃勃生机。
旁边修竹万棵,根根苍翠蓊郁,笔直俊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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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树掩映之下,一处小院坐落其中,栅篱环绕,房舍土墙青瓦。
檐下有紫燕呢喃,忽然飞起,徘徊于房前,不缓不急。
卵石甬路跨过小桥,伸到房前,绕过院落延展到屋后。
微风徐起,竹声飒飒,渠中清水皱起波纹,能看到鱼儿缓游其中,无忧无虑。
夕阳西下,一对爱侣相偎相依,伫立于桥头,沉浸在这悠闲惬意的风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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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挽起李世民的左臂,仰脸看着李世民,柔声轻语,「世民阿兄,我们有这样的一处小院就够了,为何还要这天下?」
李世民默然无语,如今他也只想要这样一个小院,可是已经不能。如果没有天下,他将一无所有,连这样的一个小院也不会属于他。
一切都无法改变,现实就是如些的残酷,李世民想隐居山林都不行,有人会追杀他到海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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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慨然而叹,本来是诗、是画、是美景、是一对爱侣的柔情蜜意,一声轻叹又把两人的心境拉回到无法改变的现实里。
观音婢见自己一句话,竟然勾起了李世民的愁绪,心中不禁有些懊悔。她自责道,「阿婢真是不懂事,又惹世民阿兄不高兴。」
她仰脸甜甜地看着李世民,嫣然笑着问,「世民阿兄,你怪不怪阿婢扫了你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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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观音婢妩媚的笑,伸出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微笑着道,「我就喜欢阿婢这样。」
观音婢甜甜的笑烘染了李世民的心,他抓住观音婢挽着自己臂膀的小手,心情恬然,两人缓步迈上小桥,向对岸的风景之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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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十几日,李世民一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每日回到垂拱后殿,不是陪着观音婢闲聊,就是逗孩子。
到了四月下旬的一天,李世民从太极宫回来,脸上带着异样的笑,眼中含着与往日不同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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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发现李世民与往日神情不同,心中思量,肯定是发生了非同寻常的事。她好奇地看着李世民问道,「今日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眼中神光一闪,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今日阿爷动怒了。」
观音婢奚落李世民道,「阿爷动怒,你却如此高兴,这可是有违孝道。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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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从李建成听杜淹密报之后,便将李元吉喊到东宫商议应对之策。
李元吉没好气地对李建成道,「我早就和大兄说过,这个老二是个祸根,要帮你将他杀了,大兄还不让。看眼下的情势,他是要对大兄不利,我看还是将他杀了干净。」
李建成阻止道,「二郎久经战阵,武艺高强,四弟武艺虽也不错,却不一定能胜他。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杀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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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也自知不敌李世民,坚持道,「我一个人杀不了他,就多安排几位勇士,让他们来杀。」
李建成给李元吉泼冷水道,「你在哪里杀他?在宫中都是我们与他单独相见,没有机会。出了宫他身边带有护卫,尉迟敬德、段志玄在他身后一站,那眼神就能杀人,你手下谁是他二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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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见刺杀李世民不成,只好作罢。他悻悻地道,「大兄说如今该怎么办?」
李建成道,「既然他敢私自募集死士充实护军,我们也照他的方法去做,如果阿爷问起,我们就说看到二郎这样做,我们才这样做的。」
李元吉见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得照李建成所说去做。
接下来一二十日,李建成、李元吉便安排属下,在长安和周边州县招募骁勇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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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招募了两千多人,驻扎于东宫南门左、右长林门内,号称「长林兵」。
他还秘密派遣右虞侯率可达志到幽州,从燕王李艺那儿调来三百名突骑骑兵。
这些突骑骑兵到了长安之后,先被分散安置在了皇宫东侧的几个里坊之中,准备过一段时间安插到「长林兵」里。
李元吉也在护军之中挑选了一千多名骁勇士卒,驻扎于武德殿南院和东隔壁的武库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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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李元吉的反常举动,被人举报给了李渊,李渊接到举报,不禁大怒。
这日上午,李渊将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三人,一起召到万春殿,神情严肃地对三人道,「今日不谈军国大事,阿爷和你们谈谈家事。」
李建成、李元吉见李渊严肃的神情,心想肯定是他们私募勇士的事让李渊知道了,但他二人心中并不害怕,是李世民行动在先,他二人准备反咬李世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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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板着脸问李建成,「建成,有人举报你私募勇士,并从幽州私调军队入京,此事可是当真?」
李建成辩解道,「儿臣听说二弟抽调士卒充实护军,自己也想着将东宫的守卫加强一下,如若阿爷觉着不妥,儿臣将他们遣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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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李建成在攀咬李世民,以掌轻击御案,怒道,「世民身担京城、皇宫守卫之责,调整部属是其职责所在,你怎能和他相比?而你调三百突骑入京,是私调军队。你此等做法意欲何为?」
李建成听李渊并没有责备李世民的意思,也不敢再作强辩,喏喏地道,「儿臣知错了,回去我就安排将他们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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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斥过李建成,李渊又转向李元吉,「元吉,你将护军调入宫中,难道宫中守卫不起作用吗?你将他们调进来,想要防备谁?」
李元吉在别人面前骄横跋扈,但是在李渊面前却很乖巧。
他呲牙对着李渊笑道,「儿臣看到二兄将护军驻扎在了秦王府,以为我也可以这样。」
李渊并没有太过责备李元吉,心平静气地道,「弘义宫在城外,自然要安排人守卫,你住在宫中的武德殿,就没这个必要了。」
李元吉应诺道,「儿臣知道了,回去我就安排他们回护军府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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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三个儿子的面,李渊也不便公开说他们兄弟不睦之事,就不想再多说。
他最后交代,「建成、元吉回去按你们说的去做,世民安排刑部,查问可达志私调军队之事,查实之后将其发配巂州。明日你们陪我到武德殿看看,我倒要瞧瞧,哪里能容得下一两千人的军队?」
李世民应诺照李渊交代行事,李建成、李元吉表面上连连应诺,心里边却恨得牙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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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三人一起从万春殿出来,都是一言不发。
下了陛阶,李世民走到李建成跟前,他有意要激怒李建成,微笑着对他道,「大兄如若觉得东宫防卫不足,二弟愿意从其它地方为你调来一些人手。」
李建成一脸的冷笑,不屑地道,「不劳二弟费心,东宫有左右卫率、亲、勋、翊五府。」
李世民向李建成拱了拱手,「那就是我想多了。」
说完三人相互施礼告辞,然后各自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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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向南出了太极宫,拐到天策将军府官署,向房玄龄交代知会刑部,查实可达志私调军队之事以后,带着随从向西经安福门出了宫城,向北走芳林门回到弘义宫。
观音婢听完事情的经过,担心地道,「这下可把大伯和四叔惹恼了,兔子急了会咬人,世民阿兄以后要处处小心一些,以免他们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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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观音婢猛然警醒,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怎么回来的?」
李世民道,「从芳林门回来的。」
观音婢问,「有护卫吗?」
李世民呵呵笑道,「我一个大王,出去哪有独来独往的。」
观音婢叮嘱道,「有护卫也不能大意,以后我可不敢和你一起单独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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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那边李元吉已经在和李建成商议,如何刺杀李世民。
李建成、李元吉各自回去之后,都满怀愤怒安排遣散刚招募的勇士。
李元吉向属下交代完以后,即到东宫去见李建成。
他告诉李建成,「明日老二要陪阿爷去到武德殿,我准备让护军宇文宝带人将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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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 诗和远方免费阅读.
第二七四章 激起杀心
李元吉去见李建成,他说要让护军宇文宝带人,明日在武德殿将李世民杀掉。李建成为李元吉一直护着自己而感动,但心中又暗暗责怪李元吉做事有欠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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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神情严肃地对李元吉道,「按照宫中规矩,内朝以里就不允许守卫进入,你带卫士进入武德殿院中本就坏了规矩。阿爷不追究还罢,如若追究,你就有图谋不轨之罪。」
李元吉呲牙笑道,「阿爷能将我怎样?难道会将我杀了?」
李建成沉思道,「阿爷杀你倒不至于,但惹恼了他,阿爷会免去你的官职,敕夺了你的护军编制,我们反而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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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无所谓地道,「只要杀掉老二,大兄没了威胁,我这儿有没有护军已不重要。没了老二,阿爷如再将我杀掉,他又少了一个儿子。」
李建成继续为李元吉分析,在武德殿杀李世民不可行的原因,「关键是你安排的人,在阿爷面前,就没法近身。」
「阿爷看到几名武士向他和二郎走过来,肯定会喝阻。四弟说说,你安排的人会不会停下来?」
李元吉想了想道,「我会提前向他们交代,即使阿爷喝阻也要冲上去杀了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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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摇了摇头道,「那样就是谋反之罪。参与之人要抄家灭族,不知有人会否跟着你冒这抄家灭族之罪?」
「即使有人愿意跟着四弟冒这个险,除非你连阿爷也一起杀了,否则待阿爷还过手来,肯定要治你的谋反之罪。」
李元吉此时还没有生出将李渊一起杀掉的胆子,见此计不行,只好打消在武德殿刺杀李世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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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中,李建成在劝阻李元吉在武德殿院内刺杀李世民。
弘义宫中,李世民、观音婢也在谈论宫中防卫的漏洞。
观音婢奇怪地问李世民,「为何武德殿院内能驻扎兵卒?阿婢记得,我们住在承庆宫时,大门以里是宦者守门,大门以外是监门卫把守。卫士们根本不可能进入承庆殿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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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无奈地道,「武德殿院内素来作为齐王府看待,武德门直通外朝。」
「四弟认为,武德门由监门卫把守,府中之人出入不便,就向阿爷请求将武德门改由齐王府的卫士把守。阿爷就特许了四弟的请求。」
「我曾向阿爷提起,这样不合宫中守卫的规矩。阿爷对四弟一向宽容,并没有将这当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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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担心地道,「阿婢觉得这不是小事,如果四叔好好守卫武德门则罢,假如他生出异心,武德殿向西直通万春殿,向北直通后宫,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大伯、四叔受到阿爷训斥,让他们遣散私募的勇士,难免心中生出怨愤,只怕会做出对阿爷不利的事来。」
「世民阿兄最好现在就去见阿爷,向他陈述利害,最好今晚就将武德门换防,补上这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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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早就想将武德门的守卫换防,但时机一直不成熟。
如果李元吉老老实实守着武德门,李世民向李渊强说,反而会显着他多事。
如今,发生了李元吉放护军进武德殿院中驻扎之事,李世民就有了更换武德门守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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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当即去见李渊,向李渊陈述了其中的利害。
李渊也觉得李世民所说的事不得不防,从李建成、李元吉私募勇士,调动突骑骑兵之事来看,李建成似乎已开始蠢蠢欲动。假如他与李元吉联合,带兵从武德门进入,宫中除了宫女,就是宦者,一个个手无寸铁,那可是如入无人之境。
李渊当即拟了手敕,交给李世民,让李世民带领武卫、监门卫到武德门查看齐王府护军撤离情况,并由监门卫接管武德门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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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带人来到武德门,让齐王府守卫去通禀李元吉。
李元吉来到武德门,听说要对武德门守卫进行换防,心中恼怒万分,但李世民拿有李渊手敕,李元吉敢怒不敢言,只得照李渊手敕执行。
李世民派人进入武德殿院中,对齐王府护军撤离情况进行督查,直到撤出最后一兵一卒,才让监门卫将武德门守卫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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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李元吉私募勇士,私调突骑骑兵入京,遭到李渊训斥,以遣散所募勇士,太子府右虞侯率可达志流放巂州,撤换武德门守卫收场。
李建成、李元吉与李世民之间的争斗,也暂时消停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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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月,天气渐渐变得暑热。
一日,观音婢和李世民对坐于垂拱后殿,观音婢身着轻薄的纱衣,手中不停摇着团扇,仍是香汗淋漓。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说道,「天气越来越热,我们是否找一个地方避一下暑热?」
观音婢发牢骚道,「听说宜州凤凰谷的仁智宫快要建好,到时候你肯定要陪阿爷到仁智宫避暑,我们母子却无资格跟着去,只能靠手中的扇子来解暑了。」
说着,观音婢将手中的团扇连着扇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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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崇尚节俭,不主张大建宫室。
李世民听说,宜州凤凰谷中仁智宫虽是名为行宫,实则是建得十分简陋,并非宫殿建筑,多为草房瓦舍,地方也狭小。
按李世民的估计,到时候他随着过去,也要和随行的护卫们一起在宫外搭设营帐居住,所以李世民也不想观音婢带着孩子们去凑这个热闹。
另外,李世民心中还谋划着一件大事,也不想让观音婢和孩子跟着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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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打算之后,李世民觉得还是让观音婢留在弘义宫为好,现在见观音婢抱怨天热,就笑着道,「我有一个好去处,说不定那里可以躲避暑热。」
观音婢停下手中的扇子,问道,「是哪里?」
李世民提醒观音婢,「阿婢可否记得花园之中那处青屋瓦舍,小桥流水,蚘树修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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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李世民一提醒,观音婢也恍然记起那个如诗如画的地方。她迫不及待地道,「我们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李世民笑道,「阿婢如此沉不住气,如今殿外烈日炎炎,能将人晒脱一层皮,我看还是晚上再去。」
观音婢坚持道,「就是因为现在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我们过去看才能知道那里有没有避暑的效果。」
「出了殿门有出厦,殿东向后一拐就是通向花园的门,花园里有大树遮阴,根本不会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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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坚持要去,只好依着她,两人一起出了垂拱后殿。
还真如观音婢所说,除了殿东一小段路被太阳烤得难受,进了花园,专捡有树的甬路走,确实太阳晒不到。
穿行在花园郁郁的树林之中,顿时没了暑热,反而有微微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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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桥之前,站在树荫之下,向渠水对岸望去,在竹树掩映之下,小院之中正房三间瓦屋,两边各有两间耳房,东厢、西厢各有两间偏房。
房前没有围墙,一圈有栅篱围着,活脱脱乡间一处普通人家的小院。
观音婢仰脸看着李世民,嫣然笑道,「远远看着就觉得凉快。」
------
李世民、观音婢跨过小桥,到了栅篱跟前,将栅门挪开。
刚一进院,便有树荫遮住身子,微风习习吹来,隐隐感到丝丝凉意。
房门锁着,两人走到门前,隔着门缝向里张望,屋里摆着现成的家俱,只要精心打扫一下,添一些日常所用之物就可以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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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转过身,看着院中,对观音婢点头,「此处风水很好,后面蚘树修竹,前面小桥流水,后高前低,是风水最好的宅院。」
他指着院中道,「再养几只鸡,渠中放几只鸭,门旁卧一条温顺的黄犬,岂不就是一个温馨祥和的农家?」
------
观音婢抿着嘴笑,「世民阿兄这样一说,阿婢迷上这儿了,我真想如你说的一样,做一个农家的当家娘子。我明日就让新竹她们收拾,过两日我就和孩子们搬过来。」
李世民坏笑着道,「我呢?」
观音婢白了李世民一眼,「你去找你的大个子美女。」
李世民腆着脸耍坏,「我哪里也不去,就要阿婢。」
说着就一把将观音婢搂在怀里,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观音婢使劲将李世民推开,嗔道,「大白天也不怕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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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几日,李世民和观音婢便带着几个贴身服侍的宫女,搬到了这处花园中的小院,观音婢为它起名为「青庐」。
李承乾、李泰和李丽质则和乳娘,以及服侍的宫女们,住到了旁边不远的一处三进院子,那里比「青庐」地方还要大些。
------
李世民、观音婢在「青庐」过上了类似于隐者的悠闲日子。
李建成、李元吉在「私募勇士」受到挫败后,心中一直愤恨难平,看到李世民牢牢把控着京中、宫中局势,越来越有岌岌可危的感觉。
李建成心中仍想着,如何削弱李世民的势力。他仍然没有定下杀李世民的决心。
李元吉心中则想着,如何能早些杀掉李世民。
------
李建成与封德彝以前就关系密切,曾在太子废立上帮李建成解过危局,因些他对封德彝仍极为依重。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李建成又想起了封德彝,他将封德彝秘密请到东宫,向封德彝探问应对李世民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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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问李建成有何打算,李建成仍想着,如何破坏李世民在李渊心中的地位,进而侵夺、削弱他的势力。
封德彝对李建成道,「秦王才略超群,如今羽翼已丰,不彻底将其除去,必将后患无穷。」
「不斩草除根,仍能重新再生,何况秦王是一个足智多谋,追随者众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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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为难地道,「如果将二弟除去,孤如何向主上交代?主上肯定会将孤治罪。」
封德彝不以为然地道,「没有了秦王,太子殿下便是主上唯一可托大位之人,他不会处罚太子殿下。」
李建成仍然下不了决心,叹道,「真要如此,孤岂不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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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对李建成道,「为四海者,不顾其亲。太子殿下可知何谓「分一杯羹」吗?」
「项羽抓住汉高祖的父亲,在城上对汉高祖刘邦说,你如不投降,我就将你父亲杀了炖成肉羹吃。刘邦在城下回项羽道,你我是结拜兄弟,我父就是你父,你若将他杀了,请分我一杯羹。」
「太子殿下应效汉高祖,成大事者,不计小节。」
李建成听了封德彝所言,从此下了除去李世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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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激起杀心免费阅读.
第二七五章 生死相随
这日李世民适逢朝会,观音婢无事,便在青庐的树荫下铺了一张芦席,边品着茶,边看着书。观音婢正看得出神,忽然听到展画在说「起风了」,她回过神来,已能感觉到风急急地吹过来,拂动她的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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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总是风云突变。
观音婢抬头看了看天,刚才还是烈日炎炎,如今已是彤云密布,已在酝酿一场新的风雨。
她站起身,穿上鞋子,站到地上。
新竹和展画过来,口中说着「要下了」,急急忙忙收起地上的芦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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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接着就大起来,观音婢却不急着进屋,在深宅大院中长大的观音婢,想感受一下乡村人家下雨时的情景。
她抬眼看一看屋后,竹树的枝梢在风中起伏,竹叶沙沙地响,树上不时有细小的枯枝落下。
观音婢迎着风,走向栅篱跟前,任风舞动她的裙裾,吹乱她的头发。
渠水对岸的树木在风中呼呼狂舞,一阵风迎面吹来,噎得观音婢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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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说下就下。
瞬息之间,豆大的雨点就噼噼啪啪砸下来,砸在地上,荡起淡淡的尘土。
新竹、展画见观音婢还傻站在栅篱旁边,怕她被雨淋着,两人跑过来拉观音婢进屋。
观音婢却童心大起,一手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手按着被风吹起的长裙,跟着新竹、展画小步往房子的厦檐下跑,边跑边咯咯轻笑。
跑着跑着,雨声已急,待站到厦檐下,雨水已打湿了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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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到厦檐下,观音婢却不急着进屋,而是站在那里观雨。
疾风过去,雨并没有停息,转眼之间院中便积水满地,豆大的雨点儿落下来,水面上有一个个水泡泛起。
雨开始不住地下,观音婢索性让新竹、展画将芦席铺在门里,她一边看雨,一边看着两人做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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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着下了一个时辰,已解去炎热的暑气。
虽然雨下得很大,院中去没有太多的积水,都顺着院子的坡度向前面的渠中流去。
雨住时,院中已无积水,甬路上的尘土被雨水冲刷干净,只是偶有几片树叶,几段残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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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李世民从太极宫回到青庐,新竹、展画服侍他脱下朝服,换上便衣。
她看了看坐在临窗罗汉床上的观音婢,微笑着道,「外面比屋内还要凉爽,到处都是清新的气息,我们不如到园子里走走。」
观音婢跟着李世民出了屋门,踩着卵石铺设的甬路来到小桥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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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虽然停了一段时间,但天依然很阴沉,似乎隔不多久还要再下一场的样子。
李世民和观音婢走上小桥,大雨过后,桥下的渠水流得很急,浑浊的渠水中夹杂着枯叶、残枝。
李世民伫立桥上,望着东流的渠水,现出一脸的刚毅,他低声说道,「去仁智宫的时间定了,就在六月初三,离今天正好十日。」
「阿爷命大兄在长安居守,我和四弟随他一起去凤凰谷仁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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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说李世民要随李渊离开长安,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这些年李世民外出打仗是常有的事,她已习惯了这样的别离。
况且这次也不是去打仗,观音婢反而少了一些担心,她宽慰李世民道,「世民阿兄只管去吧,阿婢会将弘义宫中的一切打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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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手扶桥栏,望着远方,缓缓地道,「我这次离京反而有些不放心,根据我掌握的消息,大兄和四弟可能要趁这次机会做一件大事。」
观音婢疑惑地问,「既然世民阿兄已听到风声,为何不想办法阻止?」
李世民收回目光,冲观音婢淡淡一笑,「我不但不会阻止,反而希望他们将事情弄得大一些。」
说完,他转过身,自顾走向桥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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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跟在李世民的身后往南走,踏上渠水南岸的卵石甬路,轻声地问,「世民阿兄心中是如何打算?」
李世民缓缓向前走着,看看四外无人,扭过脸对观音婢道,「只有大兄将事情闹大,才惹怒阿爷,阿爷才会下得了狠心。不然,在太子废立的事上,阿爷还会一直拖下去。」
「但这样一来,你们在京中反而是格外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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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世民这样说,观音婢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知道李世民既然敢将妻子儿女留在长安,自己一个人随李渊离京,肯定是已有了应对之策。
她神色平静地问李世民,「你走之前,京中做何安排?」
李世民边慢慢往前走,边轻声说道,「京中十二卫的驻军,没有阿爷和我的手令没有人能够调动。大兄虽是太子,却没有调动军队的兵符。他所能调动的只有东宫的守卫。」
「我走之前会将三千护军调入弘义宫,段志率为主,丁记坎为副,我还会安排阿湛、阿渐留守。」
「如若大兄安排东宫守卫攻打弘义宫,你们只需在宫中坚守,无需出宫与他们交战。就凭他那几千人根本攻不下弘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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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否确定大兄会攻弘义宫?」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我估计有一些可能,但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但我们也不得不防。」
李世民的心中很矛盾,他既想让李建成将事情闹大,又担心他完全失去理智。所以,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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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走在卵石甬路上,穿行于林间,忽然一颗水滴落下,打在观音婢的脸上。
她瞿然一惊,抬头看着头上的树枝,见那片片绿叶,一场急雨过后显得格外清新、鲜绿。
观音婢小声自言自语,「风雨过后,这树叶经过清洗,才显得更加鲜嫩、翠绿。」
李世民也触景生情,意味深长地道,「革故鼎新,难免要经历一场风雨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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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对于太子之位的争夺,已到了关键时刻。
有些事情,李世民不想再瞒着观音婢,他想将近段以来的安排和部署全都告诉观音婢,也好让她做到心中有数。
两人慢慢走着,李世民就将他的打算和做法都说给了观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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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静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她越听越深深体会到庙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和权位之争的血腥残酷。
身处帝王之家,深陷于权位之争的旋涡之中,往往是身不由已,可悲的是有时候不争是死,争也是死。
想一想隋文帝的五个儿子,三个儿子被杨广陷害而死,一个儿子叛乱兵败而死,争到皇位的杨广荒Yin无道,最后被宇文化及杀死。
想到这些,观音婢不敢再往下想,她不敢想像李渊的三个成年儿子,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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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屋外的雨又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已没有白天的那么急。
李世民、观音婢坐在床头各自看了会书,便息了灯烛早早歇息。
观音婢的心仍被皇家残酷血腥的争斗所困扰,一个个血淋淋的场景出现她的脑海里,她想不往那儿去想,但怎么也停不下来。
在暗夜之中,她望着帐顶,呆呆地出神。她不由得不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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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李世民在夺嫡之争中失利怎么办?
那将会一个什么样的情景?
她自己还能活下去吗?李世民的妾室,还有这一群孩子们呢?
观音婢想起杨广的儿子被人一刀斩为两段的画面。
那时的杨广,眼睁睁看着爱子惨死,肯定是心如刀割,却茫然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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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一直静静地没有一点声息,转过身轻轻将她拥在怀中,低低地问,「阿婢在想何事?」
观音婢躺着没动,凄凄地道,「世民阿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婢还怎么活下去?」
李世民温声安慰,「阿婢放心,这些年刀山火海我们都闯过来了,哪一次不比现在凶险?你想想阿兄打败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比大兄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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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恳求李世民,「世民阿兄,你要时时想想这一群孩子和阿婢,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有半点的闪失,妻子儿女就可能身道异处。」
李世民责怪道,「阿婢不准瞎说,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观音婢幽幽叹道,「阿婢是提醒世民阿兄事事要考虑周全,不要义气用事,你要记住我们一家人都是同生共死。」
「从明日开始,阿婢便会将酖毒带在身边,世民阿兄如有意外,阿婢绝不会独活,我便也随你而去。」
观音婢说罢,就不再言语,眼中不禁有泪水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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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不再说话,他将头向观音婢靠过来,紧贴着观音婢的脸颊,蓦然感觉到她脸上湿湿的,惊异地问,「阿婢哭了?」
听李世民发问,观音婢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紧接着不禁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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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生死相随免费阅读.
第二七六章 太子谋反
权势之巅,地方太过狭小,只有方寸之地。无法让两个人同时容身。
角逐权势之巅者,要不在这方寸之地站稳脚跟,要不就被挤下去,跌个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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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前路的可怕凶险,想想夺嫡之争失败后,一家老幼妇孺恐将死于非命,观音婢不寒而栗,暗夜之中泪水盈睫。
李世民轻轻吻着观音婢腮边的泪水,温声在她耳边安慰,「阿婢相信阿兄,有阿婢相助,这天下没有阿兄做不成之事。」
观音婢感到,李世民的左手紧握着她的右臂,向她传递着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然后那手又缓缓松开,温柔地抚着观音婢的肩头,指端在她的颈间柔柔地拂过,轻轻捏弄着观音婢的耳垂。
那只大手有无尽的力量,又有着表达不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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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的唇吻着观音婢的腮边,轻触着她的鬓发。指端抚着观音婢如玉的肌肤,熨平她内心的不安。
观音婢重新找回让她最信赖的安全感。
一阵风轻云细的温柔过后,便有无可抵御的阳刚之气向观音婢排山倒海般袭来,向她展示着力量,向她证实着爱人的强大。
有全天下最强大的男人守护着自己,观音婢还有什么不能心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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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李渊将驾幸仁智宫。
行前,观音婢对李世民殷殷叮嘱,「世民阿兄此行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大位之争非比沙场搏杀,沙场搏杀主要靠力量,大位之争主要看智慧。希望世民阿兄能平安归来。」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让李世民观看,观音婢如花般娇艳的脸上,坚毅之中带着决绝,「阿婢将酖毒置于香囊,随时带在身边,世民阿兄若有不讳,阿婢亦不独生。」
李世民一双大手握着观音婢的肩膀,自信地道,「阿婢相信阿兄,一切皆在阿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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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三当日,天子大驾将出,于卯时五刻出发。
行前两日,太乐令即于宫中设置鼓乐。
寅时六刻,击一鼓,传警第一次戒严。
卯时正刻,击二鼓,传警第二次戒严。
卯时三刻,击三鼓,传警第三次戒严。
三通鼓响罢,十二卫禁卫将士各执枪、戟依次陈于太极殿前。
文武百官立于朝堂之上。
侍中、中书令在太极殿大门西侧恭迎圣驾。
乘黄令面朝南站于北侧。
千牛将军一人执长刀,面朝北站于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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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就绪,太仆卿服侍大唐皇帝李渊登车。
千牛将军上前执住马辔,侍中、中书令在两旁侍立。
銮驾启动,警跸,以鼓声传音,传讯所有人等,侍卫警戒,清道止行。
车驾在黄门侍郎与仪赞的引领下驶出,千牛将军手执马辔快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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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出了顺天门,黄门侍郎奏请,「车驾稍停,请侍臣乘马。」
侍中向李渊请示后,准许侍臣们上马。
侍臣、侍卫皆领命上马,黄门侍郎奏请出发。
万年县令于头前为先导。
京兆牧、太常卿、司徒、御史大夫、兵部尚书,都按照各自的品级配备仪仗,行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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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銮驾之前,是各类仪仗、旗帜和各班侍卫,总计不下两千人。
后面才是大唐皇帝李渊乘坐的銮驾。
天子玉辂,驾六马,由太仆卿驾驭,另有驭士三十二人。
千牛卫将军执金装长刀陪乘,左右卫大将军各一人骑马在两旁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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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之后,依然是各式仪仗。
接着才是,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各随行的皇子、公主、嫔妃的车驾仪仗。
再接着是随行文武官员的车驾仪仗。
后面是十二卫护驾而行的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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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出行,仪仗、随行官员、卫队,所有人员共计数万人。
出了京师,向北而去,所有人员依次而行,前后绵延十几里。
车驾所至,全路警跸,侍卫警戒,清道止行。
这就是天子出行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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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州凤凰谷仁智宫,在长安正北三百里。
大唐皇帝李渊的车驾,历时五日到达仁智宫。
因仁智宫建筑简陋,地方狭小,随行官员、侍卫在宫外安营扎寨,在四外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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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六月底,太子翊卫府郎将尔硃升、校尉桥公山,上告太子李建成指使庆州总管杨文干意图谋反。
李世民本想着,李建成能借李渊仁智宫避暑,干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却令李世民大失所望。
李建成还未弄出一点动静,事情便已败露。
让李世民失望的是,因叛乱尚未付诸实施,李渊有可能不会给李建成定个谋反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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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建成为何想要谋反?
想了解事情的整个经过,这事还得从封德彝激起李建成的杀心说起。
那次,李建成请封德彝到东宫,商议应对李世民的方法。
封德彝给李建成讲了汉高祖刘邦「分一杯羹」的故事,他提醒李建成,「为四海者,不顾其亲」,从而激起了李建成杀李世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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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走后,李建成便与李元吉商议,如何制定除去李世民的计划。
李建成、李元吉认为,在京师长安,李世民的势力太大,实力太强,他们根本没有除去李世民的机会。
经过苦思冥想,李建成、李元吉才想出了利用李渊到仁智宫避暑的机会,挟持李渊,杀掉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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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李元吉计划是,让庆州总管杨文干带庆州的兵马突袭宜州仁智宫,李元吉里应外合,一举将李世民除去。
他们只所以这样安排,有以下两个方面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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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考虑到的是,杨文干是李建成的亲信,他在河东之时就跟着李建成,是太子一党的核心成员,是李建成最信得过的人。
上次李建成招募勇士的时候,杨文干给予了大力支持,为李建成送去了数百人。
因杨文干对李建成忠心无二,李建成对他极为依重,刚登上太子之位,让杨文干负责东宫的宿卫。
后来,李建成又极力保举杨文干担任庆州总管的职位,掌握着庆州的军政大权,使庆州成为李建成在长安之外一方最强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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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考虑到的是,庆州地处陇东,离宜州凤凰谷仁智宫相距四百多里,两地之间只隔了一个豳州。
如果从庆州派出骑兵,对仁智宫进行突袭,从庆州出发抵达仁智宫只需要一日,可以达到奇袭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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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划初步确定之后,李建成派人与杨文干联络,杨文干服从李建成的安排,但是他提出从庆州出兵,只能出动骑兵。
如果派步兵,路途太远,行军时间长,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未到宜州便会受到沿途州县驻军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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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出骑兵的话,仅凭庆州一州之力,能召集的骑兵超不过一千人。
要想靠一千骑兵达到突袭的效果,必须派出战斗力强的重骑兵。
而装备重骑兵代价高昂,庆州根本无力承担,只好请求太子李建成提供骑士、战马所需的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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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接到杨文干的请求,也深感为杨文干装备重装骑兵的重要性,如果从庆州派出的军队没有一定的战斗力,去突袭仁智宫等于是飞蛾扑火。
李建成、李元吉想尽千方百计,才从东宫守卫、齐王府护军之中,搜集到数百套重装骑兵铠甲,准备派太子翊卫府郎将尔硃升、校尉桥公山送往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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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数百套重装骑兵铠甲搜集好以后,如何运出长安城却成了一个难题。
数百套重装骑兵铠甲可不是个小数目,需要几十辆车才能装完,这么一大批军械要想运出长安城是一个麻烦事。
长安城的各城门由监门卫把守,而监门卫归李世民掌管,如果明目张胆地往外运这些铠甲,肯定会被监门卫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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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般无奈之下,李建成想到了天策将军府的兵曹杜淹,杜淹是李世民的属下。
李建成便向杜淹打听,问他能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杜淹向李建成承诺,他与监门卫之中有私人关系,可以花重金买通值守的监门卫值长,将重装骑兵铠甲偷偷运出城。
李建成便给杜淹重金去打通关节,杜淹不负李建成所望顺利将事情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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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率人驾幸仁智宫以后,李建成便开始筹划庆州出兵突袭仁智宫之事。
在杜淹的帮助下,李建成派太子翊卫府郎将尔硃升、校尉桥公山,将重装骑兵铠甲偷偷从长安城运出,送往庆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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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硃升、桥公山也是李建成的亲信,两人在河东时就跟着李建成,他们曾配合李建成整治过李元吉,刺激李元吉学习武功。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人一直跟着李建成,如今也混到了四品、五品的武官。
四品、五品在京师长安算不上大官,但到了地方却相当于一州的刺史,李渊未得志之时,身为一品的国公,混了大半辈子才混了个四品的实授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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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硃升、桥公山在投靠李建成之前,本是亡命之徒,但两个人却是精明透顶,一点都不傻。
两人当官之后,官当得越大,就越惜命,他们已不是当年的光棍汉,如今有了娇妻美妾、有数不完的家宅田产,有了更多的牵挂,所以遇事就会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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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硃升、桥公山押送着重装骑兵铠甲出了长安。
走在路上,两个人就在心中合计,太子李建成这样做能不能成功,假如不成功,那后果可是要抄家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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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太子谋反免费阅读.
第二七七章 骨肉亲情
隋朝末年,设州为郡,长官为郡守。唐初之时,废郡为州,长官为刺史。
边要之地的州设总管,总管兼任刺史,统领军政大权。
但总管的设置也较混乱,有大州总管,可以统领数州、十几州的军事,如并州、幽州、秦州、江州、雍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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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任并州总管,虽未赴任,却名义上统领山西数州的兵马。
窦轨任秦州总管,统领陇西数州兵马。
李艺原名罗艺,被李渊赐姓为李,任幽州总管,统领河北数州兵马。
李世民则是大权在握,任太尉、尚书令、天策上将、统领十二卫大将军,雍州总管、江州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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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总管、江州总管,是唐初最重要的两个总管。
雍州总管统领关中全部兵马,京师长安所有州的兵马归李世民统领。
江州总管则是统领江南的兵马,李世民虽然不在江南,但是江南的李孝恭、李靖却要听从李世民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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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文干所在的庆州,地处关中通往甘、陇的要地,也设置了总管一职。
但杨文干这个总管,却只能统庆州一州之兵,与李世民、李元吉、李艺、窦轨所任的总管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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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想用庆州的兵马,突袭宜州仁智宫的皇家十二卫的禁卫军,实属有些异想天开,但困兽犹斗,这也是李建成没有办法的办法。
尔硃升、桥公山押送着重装骑兵铠甲往庆州送,走在路上两人就在合计,李建成这样做的胜算有多大,如果失败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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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硃升、桥公山跟随李建成这么多年,能得到李建成的信任,没有一点脑子,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都是人精,怎会分不出利害轻重?混个四品、五品的官不容易,他们也有妻子儿女,也攒下了一副不大不小的家业。
虽说是事成以后,可以跟着李建成一步登天,但是失败了,自己身死事小,还要连累妻儿老小,一世的经营都将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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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硃升、桥公山仔细权衡,觉得杨文干突袭仁智宫,成功的机率太小,便生出了卖主保身的想法。
两个人从长安出来,走到离长安、庆州都是二百多里的豳州,便决定要告发李建成指使杨文干谋反的意图。
尔硃升、桥公山为求自保,告发李建成的举动,不但坏了李建成的大事,而且坏了李世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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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四日,李渊接到尔硃升、桥公山的举报,不禁大怒,自己的儿子,当今皇太子竟然要谋反,李渊岂能不恼?
他即刻发手诏,假托有它事,让李建成前往仁智宫见他。
李建成做贼心虚,知道指使杨文干突袭仁智宫的事情败露,心中恐惧万分,不敢前往仁智宫。
于是他召来太子舍人徐师谟、詹事主簿赵弘智,商议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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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韦挺为太子府正四品左卫率。
王珪为东宫左春坊正五品的太子中允,掌管东宫礼仪。
魏征为东宫司经局正五品的太子洗马,掌管经籍,侍奉文章。
李建成指使杨文干突袭仁智宫之事,因为太过机密,韦挺、王珪、魏征三人并不知情,所以接到李渊手诏之后,李建成也没找他们三人商议。
------
李建成喊来徐师谟、赵弘智,问他们该怎么办。
徐师谟建议李建成,占据长安起兵举事。
赵弘智则极力反对起兵举事,他对李建成道,「长安守军将领多为秦王属下,太子殿下如若举事,守城将领们恐难听殿下的号令。」
「如今杨文干尚未出兵,太子殿下只是有谋反的嫌疑,或许能求得主上谅解。一旦宣布举兵,将坐实太子殿下谋反之罪,后果将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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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也觉得举兵起事并非可行之策,于是问赵弘智,「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赵弘智向李建成建议,「太子殿下应该除去太子冕服、仪仗,不带随从,到仁智宫向主上请罪。主上可能会念及父子之情,对殿下从轻处罚。」
李建成无奈,只得按赵弘智的建议,当日便出发到仁智宫向李渊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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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带着随从、护卫到达离仁智宫六十里的毛鸿宾堡时,将随从、护卫留在那里,只带了十多人骑马赶往仁智宫。
见到李渊,李建成以头抢地,磕头认罪,因用力过猛,头撞在地上,几乎昏死过去。
李渊将李建成训斥了一顿,仍气恨难消,把他拘禁于帐篷之中,派人看守着,只让仆从拿些粗粝的麦饭给李建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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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教训过李建成,即派司农卿宇文颖到庆州去传召杨文干。
宇文颖到了庆州却将实情告诉了杨文干,杨文干当即宣布举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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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六日,李渊传召李世民商量如何处置此事。
李世民对杨文干不屑一顾,他对李渊道,「杨文干这小子,竟敢做出如此狂妄之事,儿臣觉得他的属下幕僚说不定已经将他擒获并杀掉了。如果不是儿臣想的这样,就应当派遣一员将领去讨伐他。」
李渊有些不放心地道,「杨文干谋反之事关连着你大兄建成,作为太子恐怕响应他的人为数众多,二郎最好亲自前去,这样阿爷才会放心。」
他接着对李世民道,「事情处理完之后,你从庆州回来,我便立你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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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李渊说要立他为太子,脸上并未现出丝毫惊喜之色,而是平静地对李渊道,「太子废立乃国之大事,阿爷且不可草率行事,还望阿爷将事情查清楚以后再说。」
李渊根本不想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只想糊糊涂涂将此事了结完事。
李渊心想,既使将事情查清又能怎样?他并不想杀了李建成,如果查实李建成谋反,他不得不将他杀了,不知还要牵连多少人,说不定会闹得人心惶惶,引起朝局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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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叹道,「阿爷不愿如隋文帝一般,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阿爷已经想好,到时候将你大兄封为蜀王。蜀中兵力薄弱,如果以后他能够服从于你,二郎就该保全他的性命;如果他不肯服从于你,你要捉拿他也易如反掌。」
果然不出李世民所料,李渊还是狠不下心来处置李建成,于是他对李渊道,「此事不急,还是等阿爷认真考虑好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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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只所以不急于让李渊废去李建成的太子之位,他有自己的考虑。
一是李渊正为李建成谋反之事伤心,如果李世民急于取而代之,反而引起李渊的反感,李渊会认为李世民薄情寡义,没有兄弟手足之情。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李世民掌握着军政大权,除去李建成是早晚的事,如果李建成留在京师长安,除去他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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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放李建成当了蜀王,等于是放虎出笼,将来他如果真要谋反,还真要费一番周折。
当年杨广的弟弟汉王杨谅谋反,有几十个郡跟着响应,杨广动用了几十万军队才将此事平息。隋朝也因此事大伤元气。
李世民可不想为李建成将来谋反留下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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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将李建成杀了,或是将他贬为庶民,那么还不如继续让李建成当太子,至于说以后怎么办,将来再从长计议。
李世民心中这样想着,便合计着该如何暂时保住李建成的太子之位。
回到自己帐中,李世民悄悄让人将封德彝喊过来,和他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向封德彝交代,等他带兵走后,一定要劝说李渊不要废了李建成。
两人商量好劝说李渊的办法,封德彝才又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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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杨文干叛军攻陷宁州。
七月初五,李世民率军来到宁州城下。
还未攻城,杨文干叛军便四散而逃,杨文干也被其属下所杀,将其首级献给李世民,李世民将杨文干首级传送京师,并捕获宇文颍,将其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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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军讨伐杨文干走后,李元吉便觐见李渊为李建成说情,并请封德彝劝说李渊。
此时的李渊正处在苦恼之中,他不想自己的亲生骨肉死在自己的手中。
见到封德彝,李渊便想听听他对这件事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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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对李渊道,「臣曾经向陛下说过,太子废立之事应该早做决定,以免太子殿下生出不好的想法,如今果然不出所料。臣斗胆问一下,陛下想如何处置此事?」
李渊仍然是叹着气道,「朕想立秦王世民为太子,贬太子建成为蜀王,封相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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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德彝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对李渊道,「臣以为不可。」
「隋文帝之时,杨俊为秦王、杨秀为蜀王、杨谅为汉王,都是手握重兵,雄霸一方,一个个都生出不臣之心,隋文帝不得不先后将杨俊、杨秀废为庶人,最后汉王杨谅起兵谋反。两王被废,一王谋反,从而动了大隋根基。」
「臣以为亲王出藩在外,权势太重是取乱之道。」
「假如将太子贬为蜀王,一旦生变,比王世充、窦建德之流更难平定。将会动摇国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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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摇头叹道,「朕也是无奈之举,我不忍心害死自己的儿子。」
封德彝对李渊道,「臣有一个想法,可让陛下决定太子是废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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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骨肉亲情免费阅读.
第二七八章 不了了之
封德彝对李渊说,他有一个想法,可以用来决定太子的废立。李渊长期以来,在李世民和李建成之意难以取舍,一直为太子废立的事而苦恼,他如今是病急乱投医,便让封德彝说来让他听一下。
封德彝见李渊有兴趣,便向李渊详细说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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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了之后,良久没有说话,最后喟然叹道,「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之策吗?」
封德彝道,「太子之位只有一个,陛下也只能二取其一,即使陛下封两个太子,让宇内一分为二,也难保证陛下万年之后,两者相安无事。」
李渊万般无奈,只好点头道,「大唐江山来之不易,一切当从稳固江山社稷考虑。」
第二日,李渊决定不对太子李建成进行处罚,将他教训了一顿之后,仍让李建成回长安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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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李世民平定杨文干叛乱之后返回仁智宫,与李渊一起离开仁智宫,还驾长安。
李世民知道李渊已打消废去李建成的想法,他也没有和李渊再提改立太子之事。
回到长安,李渊召来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兄弟,斥责三人兄弟不睦,不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
李渊将李建成、李世民各打五十大板,训斥李建成心胸不够宽广,不能仁厚对待手足兄弟;训斥李世民居功自傲,对长兄不够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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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以规谏太子、秦王不力为由,流放太子中允王珪、太子府左卫率韦挺、天策府兵曹参军杜淹于巂州。
天下初定,李渊顾忌杨文干叛乱之事引起朝野动荡,对此事也不再进行追查,对其他人一概不予追究。
处置太子指使杨文干叛乱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糊糊涂涂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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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弘义宫,观音婢率领儿女和妾室们到垂拱前殿迎接。
与家人见面之后,李世民、观音婢一起回花园,去到青庐。
李渊对杨文干叛乱之事讳莫如深,李建成也不想张扬此事。
所以,在李渊返驾长安之前,京师很少有人听说此事。
观音婢也只是听说李渊曾将李建成召到了仁智宫,至于说发生了何事,观音婢也不知道准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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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青庐的路上,观音婢悄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临走时说,可能有大事发生,为何到如今没有一点声息?」
李世民见观音婢关心这些天的事,便对她道,「我们先不回青庐,就在园子里走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卵石铺设的小径,并肩在园子缓缓走着,李世民轻声向观音婢介绍事情的整个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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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李世民说完,并没有为李世民的计划未实现感到惋惜,而是非常同情李渊当下的处境。
观音婢虽是李渊的儿妇,多年来跟着李世民服侍李渊,与李渊的感情却情同父女,她如今不禁心疼起这位年近六旬的老人来。
她劝慰李世民道,「世民阿兄应该体谅阿爷,阿爷也不容易,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忍心你的任何一个儿子受到伤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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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了观音婢的话,心中也在掂量,李承乾、李宽、李恪、李泰,还有阴月娥、杨婧刚刚生下的李佑、李愔,他愿意舍弃任何一个吗?
做任何事都要将心比心,站在了别人的角度,本来想不通的事情,轻易就能找到答案。
李世民拿自己来与李渊进行比较,才更加感觉到李渊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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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观音婢边说边走,最后来到合心亭前。
观音婢见这里很僻静,四周也没有人经过,对李世民道,「我们坐下来说吧。」
李世民默默地跟着观音婢,来到合心亭,面朝着园中的湖水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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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清澈,光洁如镜。
观音婢想起长孙将军府的澄心湖,对李世民道,「永兴里花园里的湖叫「澄心湖」,我们就叫这个湖为「净心湖」吧。但愿它能洗去我们心中的尘埃。」
李世民感慨,「一踏入红尘之中,谁的心还能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埃?我也想看破红尘,不想被「生前事,身后名」所左右,奈何放不下这份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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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知道,济世安民是李世民多年来的追求,他不可能轻言放弃,观音婢提醒李世民道,「世民阿兄不要忘了始终心存大义,这样才会无愧于心。」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点头,「这一点,我会始终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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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与李世民相对而坐,她拉起李世民的大手,放在自己绵绵的掌中,深情地看着李世民的眼睛,动情地道,「世民阿兄难道没有发现阿爷很苦恼吗?他肯定也深陷于痛苦和挣扎之中。」
李世民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个我早就知道,所以我们要给阿爷更多的时间,让他在痛苦最小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做出选择。如若违背他的意愿,我便是不孝。我不能绝了兄弟之义,再背上不孝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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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转过身,靠在李世民的怀中,看着蓝蓝的天,幽幽感慨,「孝这一个字,人人都挂在嘴边,又有几人能懂其中真意?」
「在这世上,父母是给予我们最多之人。他们给了我们生命,将我们养大成人,像我们这种人家,还给了我们尊贵的出身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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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观音婢仰脸看着李世民,「世民阿兄,你想一想,假如我们生在奴仆之家,你即使有再大的本事和志向,也是无处施展。」
李世民也被观音婢的话所触动,他发自内心地道,「是呀,父母给予我们太多,如果连父母都不爱,何谈去爱天下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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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合心亭说了有半个时辰,观音婢看西边夕阳快要落山,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李世民站起身,和观音婢沿着林间小径往回走,走到小桥的南端,李世民停下脚步,微笑看着观音婢,眼神中闪着亮光,「我突然发现,每次回来都要过桥,以前在承庆殿时门前有个廊桥,到了这青庐,门前有个小桥,我感觉每次回来都像鹊桥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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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却不喜欢「鹊桥」这个说法,「鹊桥又有哪里好?每年只能相会一次,阿婢想和世民阿兄天天在一起。」
李世民呵呵笑道,「阿婢说得有理,这辈子说啥也不能做牛郎织女,等过两年没有了突厥之患,我就日日陪着阿婢。」
观音婢不信地撇了撇嘴,「婧妹她们几个才不会愿意。」
李世民搂着观音婢的肩膀,理直气壮地道,「她们哪个敢说不让我陪着阿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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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青庐,用了晚膳。
接下来的夜晚是小别胜新婚,一对爱侣自然有表达不完的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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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已是七月底,天气渐渐转凉。
李世民觉得青庐的地方太过狭小,便要求观音婢搬回垂拱后殿去住。
观音婢在青庐住了两个月,倒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这里景致很好,有竹有树,有水有石,有风景,住在这里心旷神怡,还感到分外的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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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李世民让她搬回垂拱后殿去住,观音婢还有些舍不得。
李世民见观音婢不愿搬,便一本正经地道,「你堂堂一个王妃,整日住在这低狭的房子里,知道的是你喜欢这里的景致,不知道的会以为本王对你不好,认为我们之间生了嫌隙。」
观音婢见李世民坚持要搬,只得听从李世民的安排,依依不舍离开青庐,搬回了垂拱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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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亲自下令将王珪、韦挺、杜淹留放巂州以后几日,王珪、韦挺、杜淹三人便在差役的押解下准备前往巂州。
巂州在蜀地之西,离长安三千里。
三人此去,可谓是山高路远,前路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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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即是流刑,分流千里、二千里、三千里,役期都是一年。
官员被流放者,不需服役,只需在流放之地落籍,如同普通百姓般生活,待期限一满,即可回到原籍,以前为官者,仍然有机会重新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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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流刑并不是一种太重的刑罚,但是由于流放之地太远,路上和流放之地风险难测,有不少人死在路上或是流放地。
既然是到遥远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官员被留放时,为了防止自己孤苦伶仃地死在边荒之地,一般都会带着奴婢、僮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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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王珪、韦挺、杜淹三人同时起解,城南韦家、杜家各有一人,王珪也是长安的名门旺族。.
这样的三人流放巂州,自然都不是孤身一人,都是大车、小车跟随着数十名奴婢、僮仆。
主仆几十人,远行到三千里之外,仅路上的吃住花销就不是一个小数目,普通人家肯定是负担不起。
但是对于王珪、韦挺、杜淹三人来说,对这庞大的花销却根本不用发愁。李建成和他们的同僚们都会给予一定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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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给予他们资助最多的却是李世民。
可能有人会奇怪,王珪、韦挺是李建成的亲信,杜淹是吃里扒外的叛徒,为何李世民要给予他们资助?
这其中却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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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之日,王珪、韦挺、杜淹的同僚、亲属、朋友,都赶到长安城西金光门相送。
李世民却避开送行的人群,提前候在十里长亭,等着王珪、韦挺、杜淹三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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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各有算计
七月初秋,蝉鸣凄切。古人最感伤的却是离别。
在那个出行不便,书信难通的年代,前路漫漫,音信将绝,送流放之人前往数千里外,今人不是身临其境,很难体会那种心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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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自己兄弟之间的争斗,让王珪、韦挺、杜淹三人受到牵连,李世民心中颇感歉疚。
王珪、韦挺暂且不说,于情于理李世民都要为代他受过的杜淹送别。
在被流放的三人之中,王珪、韦挺确实是代李建成受过,杜淹被流放,其实并不冤,他是杨文干事件的推波助澜者,是他向李建成通风报信,是他为李建成往庆州送铠甲暗中提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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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淹明着是帮李建成,暗中却是受李世民的指使。上次李建成私募勇士,这次杨文干谋反,都与杜淹脱不了干系。
对于给过自己巨大帮助的杜淹,李世民自然不能让他无声无息地离去,临行之时要慰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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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珪、韦挺、杜淹三个流放之人出发之日,李世民在十里长亭搭设帐篷,备下酒菜为三人送行,他由长孙无忌陪同,提前来到城郊十里长亭。
上午巳时,李世民远远看到王珪、韦挺、杜淹一行,一二百人向长亭方向缓缓行来,便站到路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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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有的骑马、有的坐车,一看便知是将要远行之人。行进的队伍到了长亭之前,见李世民在此等候,便停了下来。
长孙无忌将押解的差役喊到一边进行安排。
王珪、韦挺、杜淹三人上前与秦王李世民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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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韦挺虽说是李建成身边的亲信,但与李世民都是老相识,况且都曾在朝中为官,见了秦王,自然不敢失礼。
李世民与王珪、韦挺、杜淹三人相互见礼之后,将他们一起邀入帐中,就地设席,为三人饯行。
进入帐中,李世民坐在里面,韦挺、杜淹坐在李世民左边,王珪坐在右边,长孙无忌安排好差役之后,挨着王珪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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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仔细观察王珪、韦挺、杜淹三人,见王珪、韦挺意兴阑珊,强装笑脸,明显是在应付李世民,杜淹则是处之坦然,似乎在向李世民暗示,他对这次被流放没有任何怨言。
待几人坐定,李世民端起酒盏,微笑向三人示意,「三位此次远赴巂州,实是代本王和太子受过,本王特地前来送行,以表心中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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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珪、韦挺、杜淹、长孙无忌也端起酒盏,韦挺客气道,「此次主上责罚,实是我等未尽职守,哪里敢说代太子和秦王受过?」
王珪则是神情黯然,心有不甘地长叹,「微臣跟随太子多年,至今了无建树,想来心中有愧,已无颜再窃位于东宫。」
说完将盏中浊酒一饮而禁,眼中不禁老泪纵横。
其余几人也跟着将酒饮下,一起唏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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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酒盏放下,宽慰三人道,「三位皆是安邦定国的栋梁之才,如今远赴三千里外的巂州,远离朝堂纷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三人正好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想一下我大唐将来该走向何处?」
杜淹拱手对李世民道,「秦王放心,到了巂州微臣将多与王中允、韦卫率多多联络,共议安邦定国之策,绝不负秦王殿下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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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王珪、韦挺两人多年来是李建成心腹,有些话李世民也不便明说,几人又喝了两盏饯行酒,说了一些客套话,王珪、韦挺、杜淹三人便要出发起程。
李世民让长孙无忌取来三个紫檀木箧,各赠三人黄金三百两。
杜淹感激地将黄金收下,王珪、韦挺则是坚辞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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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面含深意地对王珪、韦挺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心中有主见者,哪会被这身外之物左右?杜参军不知收了太子多少金银,本王却待之如故。」
杜淹也劝道,「二位不要再推辞,以免辜负了秦王一番好意。」
王珪、韦挺也不想令李世民太过难堪,只得收下李世民相赠的三百两黄金。
然后,几个人出帐篷,相互见礼后,王珪、韦挺、杜淹三人登上西去巂州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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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目送王珪、韦挺、杜淹三人随着队伍远去,对长孙无忌道,「此三人皆是大才,如今远离朝堂争斗,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将来待大位之争尘埃落定,此三人皆可堪大用。」
李世民所说并非虚言,有谁能够料到,这一起流放巂州的三人,后来竟然全部荣登大唐宰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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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珪、韦挺、杜淹三人,杨文干兵变之事总算告一个段落。
但是李建成好像并未因此事受到任何影响,似乎更加受到李渊的信任,而平定杨文干有功的李世民,非但没有受到李渊的嘉奖,反而接连受到李渊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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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闰七月,正是草丰鹿肥的季节。
李渊带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于城南围猎,命三个儿子驰射角逐胜负。
李建成新得一匹肥壮的西域胡马,色如重枣,油光发亮,抖鬃奋蹄,扬颈长嘶,行家一看便知是一匹难得的宝马良驹。
为示兄弟友爱,李建成当着李渊的面,将此马送给李世民,并对李世民道,「此马神骏异常,能一下跳过数丈宽的沟堑,二弟精于骑术,可以骑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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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微笑着夸赞李建成,「太子仁厚,这才是做兄长该的的样子。二郎,既然你大兄忍痛割爱,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李建成主动向自己示好,李世民虽不知李建成真正的用心,也不能当众拂了他的美意,满脸含笑向李建成致谢后,接过马缰。
此情此景真所谓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派温馨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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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众人上马,一起于草场逐鹿。
果如李建成所言,那胡马神骏异常,轻松之间便越众而出,李世民也在心中赞叹,确是一匹好马。
胯下骏马如一道红色闪电在猎场上急驰,李世民挽弓搭箭瞄准猎物,就在这时那马失去控制,一头向前栽去。
李世民措不及防,身子被抛向半空,眼看就要向前面重重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世民猝然将身子团起,在草地上滚出数丈之远,方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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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浑身被地上的土块硌得钻心的疼。他没有马上站起,而是躺在地上动了动四肢,感觉到没有大碍,才缓缓坐起。
这时宇文士及和随从赶忙聚拢过来,将李世民从地上扶起,关切地问可曾受伤。
李渊在远处看到李世民从马上摔下来,也赶忙派侍卫过来了解情况。
李世民是久经沙场之人,哪里会将这些小意外当成事,他若无其事地对众人道「没事」。
他走过去将马从地上拉起,见马也没有受伤,便重新翻身上马,试着慢慢跑了几步,然后高声对宇文士及和随从们高声叫道,「一切无碍,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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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李世民再次催马向前驰去,他嘴上说着无事,心中却加了小心。
果然,刚骑马奔驰了一会儿,那马又故伎重演,再次马失前蹄,李世民这次早有防备,他脚尖一点马鞍,跃立于数步之外,稳稳站于地上。
这次李世民心中犯了嘀咕,是不是李建成故意利用这匹马来害他,多亏他武艺高强,精于骑射,要是换了旁人,刚才早就被摔得昏死过去。
他走上前,再次将马从地上拉起,宇文士及和随从们又围过来,建议李世民换一匹马,李世民戏谑着道,「这是太子送的马,怎么能随便换下。你们放心,本王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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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又一次翻身上马,他倒是要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文士及和随从也不敢大意,紧紧在身后跟随。
没过多久,那马又摔了第三回。
这最后一次,李世民说话就不再客气,他对宇文世及等人道,「他想用这匹马来杀我,怎奈生死有命,怎么能杀得了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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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高台上的李渊,见李世民接连三次被摔下马,心中也有些奇怪,他问坐在身边的萧瑀和陈叔达,「二郎骑术精湛,今日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七八分,但是却没有人愿意说破。
萧瑀是沉默不语,陈叔达出来打圆场道,「秦王可能是骑了一匹生马,这马有些欺主。」
李渊点头道,「叔达说得有理,朕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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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时辰,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回到李渊跟前。
李世民虽然差点被马摔死,但收获却并不算少,猎得两只雄鹿、五只野兔。
李渊见李世民若无其事的样子,关切地问,「二郎可曾伤着?」
李世民躬身向李渊施礼,「主上放心,儿臣一切无碍,只是这马有点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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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围猎是有惊无险,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之间依然是谈笑从容,好像没有一点不愉快发生。
父子、君臣将猎获的野味美餐了一顿,到了下午众人酒足饭饱,高高兴兴返驾回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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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送马给李世民有何动机,李世民心知肚明,但他见到李渊并没有一句抱怨。
李建成却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借李世民的一句话,再次掀起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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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零章 真爱难说
南郊围猎结束,返回城内,李世民回到弘义宫。观音婢见到李世民不禁大吃一惊,只见李世民发髻蓬松,浑身脏兮兮满是灰土,她惊异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这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轻描淡写地道,「从马上掉下来在地上滚了一下。」
观音婢关切地问,「可曾摔伤?」
李世民对着观音婢活动了一下胳膊,伸了伸腿,呵呵笑道,「阿婢看看,是不是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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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连忙喊来展画,吩咐道,「你去安排人,服侍大王沐浴更衣。」
展画应诺后出去安排,一切准备好之后,李世民跟着展画到西梢间去洗浴。
不一会儿,展画回来,悄悄向观音婢禀报,「大王身上到处都是青紫,三娘是不是要传太医?」
观音婢心中虽然吃惊,却沉住气道,「待我一会儿问一下大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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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李世民沐浴更衣完毕,回到后殿临窗榻旁,观音婢也不等他坐下,站起身,生气地看着李世民问道,「听展画说你浑身是伤,你却装得若无其事,我就不信你一点不疼。」
李世民仍然满脸笑容,呵呵而笑,「你看我皮糙肉厚,摔一下真的不疼。」
观音婢白了他一眼,用命令的语气道,「你跟我到内室,让阿婢仔细看看到底碍不碍事。」
说完,观音婢便拉着李世民往内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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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内室,观音婢让李世民站在卧榻旁边,帮他解开上衣的纽扣,只见李世民胸前有数处铜钱大小的淤青。
她心疼地问李世民,「疼不疼?」
李世民依然笑道,「不疼。」
观音婢却不信,她抬起纤手,用手指在淤青处轻轻按了一下,李世民连忙一缩身子向后躺开。
观音婢生气地道,「还说不疼,不疼为何要躲开?我看还是赶快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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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道,「不过是几处淤青,何必要小题大做,前殿书房有治跌打损伤的药膏,阿婢让人拿过来,抹一下就好了。」
观音婢知道拗不过李世民,只得出了内室,吩咐展画到前殿书房去拿药膏。
不一会儿,展画将药膏拿过来,观音婢从展画手中接过药膏,向她交代,「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我要给大王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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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拿着药膏进了内室,李世民已坐在卧榻沿上等待。
她走上前,跪坐在卧榻上,帮李世民除去上衣,这才发现,李世民的后背之上淤青的地方更多。
观音婢一边轻轻地在淤青的地方涂抹药膏,一边问李世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民便将李建成送马的事详细向观音婢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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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完,不禁奇怪地问,「难道阿爷就没有过问,这其中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反问道,「阿爷怎么问?他一问就成了大事,难道他会问是不是大儿子要害死二儿子?当着文武官员的面,他总不能说大兄故意送一匹会害人的马给我。其中的真相,不但查不清,还会闹得满城风雨。」
观音婢心中心疼李世民,嘴里却埋怨李渊,「阿爷也真能沉住气,碰到这种事,就会装糊涂。」
李世民笑道,「装糊涂也是一种智慧,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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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帮李世民抹完了后背,再抹胸口,那纤纤细指在伤处轻轻按摩,她见李世民看着自己微笑着不说话,温柔地轻声问道,「还疼吗?」
李世民这时反而喊起疼来,「阿婢也不想想,到处都是淤青,怎会不疼?」
观音婢停下来,看着李世民说道,「我说传太医,你还不让,干脆我去让人传一个太医署的医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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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嘿嘿坏笑,「不用传太医署的医师,阿婢就可治好阿兄的病。」
观音婢不解地道,「我正给你抹药,你还在说疼,还能怎么给你治病?」
李世民有意挑逗观音婢,不怀好意地道,「阿婢看哪里有淤青,用你的小嘴亲一下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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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李世民油嘴滑舌,不禁嗔道,「你浑身是伤,说话还是没有一点正经,惹烦了我,就不再给你抹药了。」
说着,抬手向李世民身上轻轻推了了一下,没想到这一下正推在李世民的伤处,疼得李世民一咧嘴。
观音婢见李世民龇牙咧嘴的样子,瞬间又后悔起来,连忙问道,「阿婢是否将你弄疼了?」
李世民顺势将观音婢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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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挣扎着想将李世民推开,但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两条强劲的臂膀已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
她无奈地在李世民怀中嘟哝,「看来你说疼都是装的,看你这样是一点都不疼。」
李世民香软在怀,早已将肌肤的疼痛抛到了九霄云外,紧拥着观音婢便是一阵热吻,搂着观音婢的手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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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世民才从出了内室,守在外面的展画心中纳闷,抹什么药会抹这么长时间?抹好了药也不见三娘出来。
但是大王和王妃的事,展画也不敢问,只能在心中瞎猜。
------
从城南猎场回来后,平静了几日。
这一日上午,不逢内朝,李渊派人来召李世民。
李世民正在弘义宫承乾殿和幕僚们议事,听说李渊召他过去,急忙骑马出了弘义宫,沿门前道路向东,来到太极宫北门玄武门。
进了玄武门,穿过后宫内院,经甘露门来到万春殿。
------
万春殿内,李建成、李元吉已先李世民到来,李渊面罩寒霜,见到李世民没有一丝好脸色。
李渊没好气地问李世民,「前几日在猎场,你可曾说过你有天命在身,将来是天下之主,不会这么白白死了吗?」
听李渊这样问,李世民也被问了个一头雾水,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这样说过。再看到李建成、李元吉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样子,李世民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肯定是两人在父亲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
李世民心想,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和李渊争辩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反而会引起李渊反感,以为自己在强词夺理,还不如吃个哑巴亏,将这事认下来,这样父亲反而认为自己坦诚。
想好以后,李世民索性跪在李渊面前,回李渊道,「儿臣的原话不是这样说的,当时儿臣说,生死有命,我怎会被一匹马摔死?」
李渊也不分青红皂白,怒斥李世民,「原话虽然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天子自有天命,不是靠智力就能获得的,你为何如此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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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不敢争辩,双手摘下冠冕,放在地上,顿首向李渊谢罪,「儿臣愚鲁无知,还望阿爷将儿臣送刑部治罪。」
李渊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继续斥道,「别总是居功自傲,去到一边好好思过。」说罢拿起案上的奏折看起来,不再理会李世民兄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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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在城南猎场,李世民从马上连着被摔三次以后,秦王府的随从见李世民毫发无损,便向其他府上的随从炫耀,「我们大王武艺高强,有天神护身,没有人能够将他害死。」
不想,秦王府随从的话传到了李建成的耳朵里。
本来李建成送李世民那匹马就别有用心,他知道那匹马有马失前蹄的毛病。
将它送给李世民,李建成计划着不将李世民摔死,也要将他摔残废。结果是出了李建成的意外,李世民竟然毫发无伤。
一计不成,李建成便又生出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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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里以后,李建成授意尹德妃在李渊面前诬陷李世民。
今日尹德妃见到李渊,对李渊道,「秦王前几日在猎场说,他有天命在身,将来是天下之主,不会这么白白死了。」
李渊奇怪地问尹德妃,「你在宫中,也没有去猎场,是从哪里听说秦王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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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妃没想到李渊会这样问,赶忙圆谎道,「后宫的嫔妃没有几人不知道此事,听说是从宇文昭仪那儿传出来的。」
李渊听后,当着尹德妃的面便大发雷霆,骂李世民是个逆子,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说自己有天命在身。
尹德妃走后,李渊让人喊来宇文令馨,问她是否向外人说过李世民曾经说过那样的话。
宇文令馨微笑着对李渊道,「臣妾身处后宫,怎会知道秦王说过什么话?即使臣妾听说过,怎会轻易往外说?到处说秦王有天命在身,这不是明明将秦王往死路上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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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知道宇文令馨兄妹和李世民关系很好,宇文令馨是个知道轻重的女子,肯定不会将这种话到处乱说。.
李渊问过宇文令馨,他已经心中有数,却偏偏又将李建成、李元吉、李世民兄弟三人召来,劈头盖脸便将李世民一通训斥。
至于说李渊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没有人能够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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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训斥过李世民,仍然不解气,让他跪在一旁面壁思过。
这时右仆射萧瑀来到万春殿,向李渊禀报,「幽州传来急报,突厥突利可汗、颉利可汗联合出兵,准备进犯幽州。」
李渊看过驿报,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李世民,温声说道,「二郎,你赶快戴上冠冕,过来说说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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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李渊吩咐,赶忙戴好冠冕,坐到李渊跟前。
李渊将驿报递给李世民,说道,「你先看一下驿报上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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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零章 真爱难说免费阅读.
第二八一章 掩功诿过
李渊还在因为李世民自言「天命在身」而生气。这时,萧瑀送来幽州急报,驿报上说突厥将犯幽州。
李渊立时改了面容,将驿报递给李世民,好声好气和他商议应对突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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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要进犯幽州的是东突厥,东突厥大可汗颉利,联合小可汗突利准备出动突厥全部精锐进犯幽州。
大可汗颉利,是启民可汗的儿子,始毕可汗的弟弟。
小可汗突利,是启民可汗的孙子,始毕可汗的儿子。
大可汗颉利,是小可汗突利的叔父。
始毕可汗死后,颉利继承了突厥的汗位,成为突厥的大可汗;始毕可汗的儿子突利,只是代表一方突厥势利的小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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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可汗颉利,要联合他的侄子小可汗突利,一起进犯幽州。
李渊看突厥人将要大军压境,急忙问李世民该怎么办。
李世民向李渊建议,应当采用封德彝提出应对之策,派精锐之师先将突厥击败,然后再与其讲和,从而达到恩威并施的效果。
李渊同意李世民的想法,决定派李世民、李元吉率兵两万,汇合幽州之兵抵御东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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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弘义宫,观音婢问起李渊召见之事。
李世民笑着回道,「被喊去挨训。」并向观音婢讲了被训的原因。
观音婢疑惑地问,「为何近段时间阿爷总是拿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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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好像对挨训特别享受,不在乎地道,「阿婢可曾听说过「打是亲,骂是爱」?哪一家不是对动不动就训斥自家孩子,对别人家的孩子却是笑脸相迎?」
观音婢有些不愿地道,「世民阿兄净拿些歪理来安慰自己,大伯、四叔也是阿爷的儿子,阿爷为何却是处处维护?」
李世民似乎已成竹在胸,对观音婢的问话却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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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说起抵御突厥之事,和以前每次出征相比,这次最让观音婢担心。
以前,李世民领兵平定各方势力,多是攻城拔寨,面对的多是步兵。李世民率玄甲兵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突厥人全是骑兵,李世民总爱轻身涉险,假如被突厥骑兵围住,很难从中突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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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真怕李世民出了闪失,她央求李世民,「作为一军主帅,世民阿兄绝不能再亲自冲锋陷阵。」
李世民听话地答应观音婢,「阿兄就听阿婢的,再碰到这种事,我就让尉迟敬德和程知节他们去。」
观音婢还不放心,她再三叮嘱,「世民阿兄绝不能有丝毫大意,一是要时刻想着家中有妻儿老小。二是一旦出现败绩,你多年来积累的光环会瞬间消息不再。如今大伯、四叔时刻想着打压你,打了胜仗尚且引起阿爷指责,假使是打了败仗,更会为别人诋毁你提供口实。还望世民阿兄一举一动都要三思而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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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七月,李世民、李元吉奉诏出兵幽州抵御突厥,李渊于兰池为大军饯行。
李世民率军赶往幽州,但大军却出师不利。
唐军出发不久,便遇上连绵秋雨,士卒冒雨行军,无不身心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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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行军,方才抵达幽州。
由于阴雨,道路阻隔难行,军粮转运供应不上,士卒每日只能吃个半饱。
幽州冬天来的早,进入八月已是寒意刺骨,唐军处于饥寒交迫之中。
全军上下士气低落,士卒都是满腹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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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突厥一万骑兵到达幽州,在幽州城西扎营。
唐军骑兵与突厥骑兵数量上相差很多,李世民所率骑兵三千,和幽州骑兵加在一起不到五千人。
唐军士气低落,再加上骑兵相差太多,将士心生畏怯,无人愿意出城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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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征之时,观音婢曾一再叮嘱不让李世民轻身涉险,李世民当着观音婢的面答应得很好。
但是一到战场之上,他便把观音婢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老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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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对李元吉道,「贼虏兵临城下,我等不可示怯,应当与他们一战,提振一下士气。四弟愿意和我一起出城吗?」
李元吉心中畏战,对李世民道,「贼虏势力强大,何必要轻易出战?万一失利,悔之不及。」
李世民也不强求李元吉跟着自己一起出战,对他道,「四弟在此守城,我一人带兵前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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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留李元吉守城,自己带一百玄甲兵出城迎战。
为了确保出城之人的战斗力,李世民让尉迟敬德、秦叔宝、程知节、段志玄、丁记坎、丘行恭、长孙湛等几位骁将一起跟自己出城。
另外还带上一个张公谨,张公谨原来是王世充的属下,此人有勇有谋,力大无比,是经尉迟敬德、李世勣引荐进入秦王府。
有这几人相随,李世民顿时感觉到胆气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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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只所以敢带一百玄甲兵出城应战,其实他已经过深思熟虑,并非是贸然出战。
他早就知道,大可汗颉利与小可汗突利两人不和。
小可汗突利的父亲始毕可汗死后,大可汗颉利夺取了汗位。
小可汗突利早就有夺回汗位的想法,他曾经私下与李世民进行联系,想让李世民帮他夺回汗位。
所以说,突厥军队看着声势很大,却不是一条心,李世民倒是想借着他们之间的嫌隙,挑拨一下大可汗颉利和小可汗突利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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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带着一百玄甲兵来到突厥阵前,向颉利大可汗高声喊道,「中国与可汗有和亲之约,如今为何负约,深入我国疆土?」
「我乃是秦王,可汗如果武艺高强,就与我单打独斗;如果想混战,我就用这一百骑兵就可抵挡。」
颉利大可汗不知李世民的底细,笑而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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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玄甲兵继续向突厥阵前靠近,他向突利小可汗喊话,「你与本王有盟约,准备在遇到危急之时让本王帮你,如今却引兵来攻打本王,你我之间还要盟约何用?」
突利小可汗听见就当没听见,也不和李世民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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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继续向突厥阵前靠近。
颉利大可汗见李世民带一百人就敢前来迎战,而且听说他与突利小可汗有盟约,心中不禁疑云大升,他怀疑李世民与突利小可汗之间有阴谋。
于是颉利大可汗对李世民道,「秦王不用再向前靠近,我等这次前来,并无它意,只是为了重申盟约罢了。」
然后,颉利大可汗命突厥军队后撤,李世民也带一百玄甲兵回到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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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李世民派人去见突利小可汗,向他陈述利害关系。
突利小可汗有求于李世民,便要求与李世民结拜为兄弟,将来助他夺回汗位,李世民欣然应允。
到了第二天,雨越下越大,李世民对属下众将道,「突厥人擅长的是弓箭,如今雨下了多日,弓弦遇潮以后便不能再用,就像鸟没了翅膀。」
「而我军用的是刀槊,则不受天气的影响,正是我们出击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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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李世民带百名玄甲兵出城,将突厥人吓退,大大提振了唐军将士的士气,如今听李世民分析有机可乘,便都跃跃欲试。
李世民见士卒群情振奋,下令骑兵深夜悄悄出城,冒雨向突厥驻地进发。
颉利大可汗闻报唐军前来攻击,便与突利小可汗商议如何迎战。
突利小可汗不同意迎战。
颉利大可汗无奈,只得派突利小可汗去找李世民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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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本身也有诸多不利,李世民也不想和突厥军队硬拼,讲和对于唐军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如今,颉利大可汗派突利小可汗来讲和,李世民也见好就收。
双方重新签了盟约,各自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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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撤军以后,李世民率军返回长安。
本来李世民不战而退去突厥大军,也算有功。
李建成却向李渊报怨,「既然要讲和,何必要兴师动众,劳师远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派一名使者,向突厥人送去金银玉帛,反而可以少花一些钱。」
李元吉也向李渊进言,「二兄以前与突利小可汗就有来往,他们私定盟约,有通敌之嫌。我看他是想挟突厥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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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好像是越来越糊涂,李建成、李元吉说啥话他都相信。
他又将李世民喊过来训斥了一顿,让他以后不准与突厥人私下来往。
接着就派裴寂出使突厥商议和亲之事。
李建成、李元吉见在李渊面前诋毁李世民屡屡得逞,两人心中暗暗得意。
于是,他二人在李渊面前说李世民坏话更加肆无忌惮,李渊对李世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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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的幕僚见李世民日渐受到冷落,心中都愤愤不平。
房玄龄对长孙无忌道,「如今,大王与太子和齐王的嫌隙已不可能弥合,如不将太子和齐王除去,不但秦王有可能被害,大唐的江山社稷也有翻覆的危险。」
长孙无忌道,「我也早就有此想法,却一直不敢说出口,我等不如劝大王早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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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去见李世民,劝他除去李建成和李元吉。
李世民却不同意,他对房玄龄等人道,「骨肉相残,自古为人所不齿。杀害手足兄弟,不仁不义;违背君父之命,不忠不孝。我要等到他们对我先动手,才不致于做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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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 掩功诿过免费阅读.
第二八二章 宫中奸情
武德七年发生了许多事。先是李建成指使杨文干意图谋反。
后来是李建成赠马害李世民,造谣李世民自称「有天命在身」。
再后来李世民与突厥讲和,不战而令突厥撤军,李元吉反而诋毁李世民与突厥私下交往,意图挟突厥自重,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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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李渊都听信李建成、李元吉的话,将李世民训斥一顿。
但每次训过李世民之后,就再也没了声息,李渊也没有惩处李世民的行动。
后来李建成、李元吉,还有尹德妃、张婕妤继续在李渊面前说李世民的坏话,李渊总是认真地听,却不做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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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劝李世民除去李建成、李元吉,李世民却说要等李建成、李元吉先动手。
而李建成、李元吉方面,他们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撼动李世民,只能寄希望于李渊。而李渊却是装聋作哑,不吐也不咽,李建成、李元吉是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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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武德八年,双方就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谁也没有做出大的动作。
李世民与李建成、李元吉的两方势力,表面上相安无事地静静过了一年。
武德八年年底,李渊下诏,命李世民兼任中书令、李元吉兼任侍中,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为权检校侍中。
所谓权检校侍中,就是代理侍中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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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李世民的地位不但未降,反而得到进一步的加强。
李世民如今担任的职务是:太尉、天策上将、尚书令、兼中书令、统领十二卫大将军、雍州大都督、江州大都督,全部是军政实权要职。
李元吉的职务是:并州大都督,兼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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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一职,是由总管改设的。
武德七年,改总管为都督。
统领十州以上兵马者,为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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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务职位上,李世民是太尉、天策上将、统领十二卫大将军、雍州大都督、江州大都督。
在尚书令、中书令、侍中这几个宰相职位上,李世民也是大权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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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令,由李世民担任,统领百官,处理全国政务。裴寂、萧瑀任左右仆射,是李世民的副手,视同宰相。
中书令,职责是代皇帝执掌大政,设两人。如今一个位子由李世民兼任,另一个人是封德彝。
侍中,是门下省的长官,职责是向外发布皇帝诏命,掌管国家祭祀,设两人。如今一个位子由李元吉兼任,另一个人是陈叔达,宇文士及则是代理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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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尚书省、中书省对国家军务、政务拿出处理意见后,由门下省以皇帝的名义向外发布。
尚书令、中书令是实权,侍中则是将尚书省、中书省的处理结果,以皇帝的名义向外发布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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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八年年底,大唐权力的最高层是这样的。
李渊,大唐皇帝。
李建成,皇太子。
李世民,秦王,太尉、天策上将、尚书令、兼中书令、统领十二卫大将军、雍州大都督、江州大都督。
李元吉,齐王,并州大都督,兼侍中。
四位宰相,分别是裴寂、萧瑀、封德彝、宇文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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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当时权力顶层的职位任命,说李世民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李建成作为皇太子,哪里会心安?
处在此种情势之下,让谁当皇太子,都是心惊胆战,时刻会担心太子之位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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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位的争夺,暂时平静了一年。
李世民每日忙于日常的军务、政务。
观音婢所生的三个孩子,也一天天长大。
李承乾将要满五岁,李泰将满四岁,李丽质到了来春也要满三岁。
孩子大些之后,观音婢就开始教他们识字,学下棋,学习皇家的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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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年底,外面天寒地冻,也没有地方可以去玩。
弘义宫垂拱后殿生着暖炉,殿内温暖如春,观音婢坐在东间临窗榻上一边教李承乾认字,一边逗着李泰、李丽质玩耍。
这时,新竹、展画带着李宽从外面回来,她们好像有事情要向观音婢禀告,但看到孩子们的乳娘和服侍的宫女都在一旁侍立,想说的话没有当即就说。
新竹冲观音婢轻微地点了下点,递了一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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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意识到,新竹、展画有重要的事要和她说,便打发乳娘和宫女们,带着几个孩子出了垂拱后殿。
待孩子们和跟着服侍的人都走后,新竹、展画走到观音婢跟前,跪坐在榻边,向观音婢禀报刚刚去太极宫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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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世民、观音婢从承庆殿搬到弘义宫之后,由于来往不是太方便,观音婢去太极宫就少一些,只是隔几天却看望一次李渊。
由于观音婢不经常去太极宫,新竹、展画也不方便与覃兰联络。
观音婢怕新竹、展画到太极宫去的太频繁,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让覃兰每月约几个固定的时间和新竹、展画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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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交代覃兰,「河东六婢」的见面次数也要尽量少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相互之间不要有接触。
每逢新竹、展画与覃兰见面的日子,观音婢便让她们带着李宽去见万贵妃,明着是让万贵妃、李宽培养祖孙之间的感情,实际上是借机和覃兰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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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是新竹、展画去太极宫见覃兰的日子,回来之后例行向观音婢禀报从覃兰那里得到的消息。
这一两年来,观音婢听得最多的就是李建成、李元吉,以及尹德妃、张婕妤如何诋毁李世民,再就是嫔妃之间如何互斗心机。
虽说这些情况对观音婢来说很重要,她要靠这些掌握宫中的动向,但是却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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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从案上拿起一支孩子玩的拨浪鼓,一边漫不经心地听新竹、展画两人禀报,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拨浪鼓。
这时,新竹又说到李元吉在李渊面前说李世民坏话。
紫芙传出消息说,前几日李元吉对李渊道,「二兄刚平定东都洛阳的时候,散钱财金帛,赏赐田宅于属下,意在收买人心。他那时就不想回长安,当时就有了反叛之心。」
观音婢听新竹转述,呵呵笑道,「这话齐王在主上面前也不知说了多少回,主上从来就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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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画对李元吉早就看不惯,她不满地道,「齐王总是说大王的坏话,大王也不想办法整治他一下。」
观音婢瞪了一眼展画,「你咋不知道轻重,齐王是随便可以整治的吗?只有主上才能处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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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画不服气地道,「我觉得现在就有了办法。」
观音婢板着脸问,「啥办法?」
展画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新竹。
新竹向殿门口看了看,然后小声对观音婢道,「有一件事,是秋缡传出来的,这件事三娘肯定没有听说过,奴婢和展画都觉得,绝对可以用来整治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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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停下手中正在摆弄的拨浪鼓,认真地看着新竹,问道,「什么事?」
新竹身子前倾,向前靠了靠,压低声音对观音婢道,「这段时间,尹德妃经常去武德殿,说是去找齐王妃,实际上是去见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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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德妃到武德殿去见李元吉,这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渊年轻貌美的宠妃,去找李渊二十多岁的儿子,这怎么可能?
观音婢不信地道,「这消息可准确?」
新竹回观音婢,「奴婢和展画刚开始也是不信,也这样问覃兰阿姊。覃兰阿姊说她传出来的怎么会是假消息。她已向秋缡核实过,这事一点不假。」
深宫之中规矩那么严,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呢?不由得观音婢不对此事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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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这种事只所以能发生,不客气地说,是李渊为李元吉、尹德妃创造了机会。
武德元年,李元吉从晋阳逃回长安之后,李渊安排李元吉住在武德殿后院。
当时,李世民住在承庆殿,李元吉住在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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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尹语生下儿子,被册封为德妃之后,搬到大吉殿去住。
太极宫内朝的布局是,中间是两仪殿,两仪殿向东依次是万春殿、立政殿、大吉殿、武德殿。
大吉殿与武德殿只有一墙之隔,两个院里的人来往,自然是非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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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皇家的规矩,成年皇子是不能在宫中居住的,要不在宫外开府,要不就要出藩到封地。
两年前,李渊特意为李世民建造弘义宫,李世民和观音婢才从承庆殿搬出来。
而李元吉却一直没有在太极宫外开府,就一直住在太极宫武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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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生性狡黠,却很会讨李渊欢心,因为他住的武德殿离李渊住的万春殿很近,只要他人在长安的时候,便每日到李渊住的万春殿早晚问安,陪李渊说话,逗李渊开心。
在李元吉那里,李渊能够感受到帝王之家少有的父子亲情,能够感受到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所以,到了武德中后期,李渊对李元吉是越来越喜欢,李元吉也是啥话都敢和李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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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元吉天天哄着李渊高兴,李渊就一直没想着让李元吉从太极宫武德殿搬出去。
但李渊没有想到的是,李元吉的本性是豺狼性格,他是既狡猾,又狠辣,还冷血,将他一直留在身边,对李渊来说是大错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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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 宫中奸情免费阅读.
第二八三章 雷池禁地
由于李渊的疏忽大意,为李元吉、尹德妃创造了机会。他让年龄刚刚二十多一点、血气方刚的李元吉,长期在美女如云的宫中居住。
而李渊自己,已经年近六十,对于那些如花似玉的嫔妃们已是无力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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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之中,只所以规矩很严,是因为想突破这些规矩的人太多,稍不留神,便有人会设法突破这用荆棘编制的藩篱。
欲望之水如滔滔洪水,肆意流淌,无孔不入,再高的堤防也有可能被冲出决口。
人心中的欲望最难禁制,当欲望之水泛滥之时,会将生死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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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当李渊发现尹德妃与李建成有来往的时候,便开始对尹德妃渐渐冷落,对她的恩宠也不比往日。
自从生下小皇子李元亨以后,尹德妃再也没有怀上李渊的孩子。
而尹德妃正处于如花似玉的锦样年华,怎堪忍受深宫的寂寞?
没有机会时,她不得不默默忍受,当机会就在眼前,在欲望的驱使下她怎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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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就住在尹德妃的东隔壁,他每日在尹德妃居住的大吉殿门前不知要经过多少次。
困守深宫的女子,对男子的感知很敏感,隔两里都能嗅到年轻男子身上朝气蓬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