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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曲(11)


果然,没过片刻,盗贼骑兵即向官军冲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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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让部下装模作样零零星星射了几箭,即拨转马头向阵后逃去,所属部下也拨马而逃。
两侧的官军见盗贼骑兵冲过来,也装作惧战,向两边逃去。
盗贼骑兵乃是敌方精锐,见官军四散而逃,以为又如往常一般轻松获胜,尽皆冲到辎重车辆跟前,下马争抢车上所装物资。
后面的盗贼步兵,见到骑兵已经得手,也从后面蜂拥而上,冲向辎重车辆。
只有那威武雄壮盗
贼,和数名骑兵站在原地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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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刚才四散而逃的官军却杀了回来,将盗贼精锐全部合围在中间。
盗贼见势不妙,便想上马应战,却见万箭齐发,一起向阵中射来。
被围在阵中的盗贼,多数被箭射伤,未受伤的只得隐身辎重车辆之后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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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则直接冲向威武雄壮盗贼,在三百步外即施展追风箭法,连续向其射出三箭。
另外一边,长孙顺德如法炮制,也施展追风箭法,连续向其射出三箭。
两人六箭,全部射中威武雄壮盗贼,此人立即跌落马下,他身旁数人见首领落马,拨马便逃,也被李世民等人射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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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还未冲上去的盗贼步兵,见前面骑兵精锐遇袭,知道大势已去,纷纷转身向南逃跑。
官军骑兵从两侧向前包抄,盗贼步兵的两条腿哪有马跑得快,很快就被官军骑兵截断了退路,这些人见抵敌不过,纷纷缴械投降。
辎重车辆旁边,被围在核心的盗贼精锐,已死伤过半,剩下的盗贼,见已无胜机也不得不放弃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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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官军射杀、斩杀盗贼三千多人,俘获近两万人。
李渊问一投降盗贼头目,贼首甄翟儿何在?那盗贼头目说,被李世民、长孙顺德射杀的即是甄翟儿。
李渊让官军就地扎营,掩埋盗贼尸体,救治伤病,安抚投降盗贼。召来介休、灵石、霍邑三县官吏,将归附盗贼登记造册,分别于三县落籍,分与公田,充作军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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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隆冬,归附盗贼无以为生,李渊命三县官吏,联络当地富户赈以过冬口粮,待来年有了收成,由落籍者如数返还。并命地方官吏传谕乡里,协助落籍盗贼搭建茅屋抵御寒冬。
李渊如此安排,归附盗贼便有了生计,一个个感恩戴德,从此再无作乱的念头,并接来家中老幼数万人前来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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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随李渊剿匪走后,观音婢便每日等待着他们奏凯的消息。
在焦急的等待之中,日子显得尤其漫长。
以前,观音婢劝说顿氏等人之时,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是当她一个人时,也免不了为李世民的安危担心。
毕竟打仗这种事,谁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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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的妻子顿氏、刘弘基的妻子崔氏、窦琮的妻子游氏和馨儿,并不知道他们家郎君这次是去剿匪。
她们还真的以为,是去护送钱粮到洛阳,所以也不如上次北击突厥时那样提心吊胆。
在几个人的心中,更多的是夫妻暂时离别的相思之情。
郎君不在家的日子,馨儿、顿氏等人,在自己院中无事可做,就想着排遣一下心中的寂寞。
四个人就每日带着孩子,到留守府官署来找观音婢闲聊,五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无形中就缓解了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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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顿氏等四个人的面,观音婢不敢显出有丝毫的焦虑,以免给她们带来不安。她会想出各种办法来开导、宽慰她们四人,让她们不要牵挂外出的郎君,每日却私下里让覃兰到前院去打听,有没有从南面传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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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八日上午,陆峥到后院来找覃兰,兴奋异常地告诉她,「快马驰驿刚刚送回了,官军剿匪大胜的消息。」
覃兰问陆峥,「捷报上是怎么说的?」
陆峥道,「听说是斩首三千人,
俘获两万人。」
覃兰急急地问道,「其它还说些什么?」
陆峥笑着回答覃兰,「我又不是郡丞,哪里会看到捷报?我也只是听说这些。」
覃兰生气道,「那你还不赶快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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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陆峥,覃兰一路小跑回到后院,她抑制不住地兴奋,刚进小院就高声喊道,
「打胜了,打胜了,郎主刚刚传来了捷报。」
在院里玩耍的孩子们,惊异地望着覃兰,覃兰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跑向正房。
观音婢和顿氏等人,正在屋中炕上说话,听到覃兰在院中兴奋地喊叫,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几人连忙穿鞋下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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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性急,趿着鞋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便和掀门帘进来的覃兰撞了满怀。
覃兰扶馨儿站稳,紧走几步来到站在炕前的观音婢面前,弯着腰、喘着气,向观音婢禀道,「陆峥说打胜了。」
观音婢见她慌里慌张的模样,笑道,「你喘口气再说。」
说罢,她招呼顿氏等人重新上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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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炕上坐定,观音婢看着缓过劲来的覃兰吩咐,「说吧。」
覃兰这时才想起来向观音婢叉手屈膝施礼,然后禀道,
「刚才陆峥来报信,说郎主传来捷报,他们剿匪打了大胜仗,说是斩首三千人,俘获两万人。」
观音婢等人静静地听着,等覃兰说下文,见她不再说话,观音婢问覃兰,「捷报上其它还怎么说?」
覃兰遗憾地回答观音婢,「我问陆峥,他说他只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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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顿氏等人愣愣地看着观音婢,满腹的疑问。
游氏问道,「不是说去护送钱粮到洛阳吗?怎么跑去剿匪了?」
观音婢笑着对四个人道,「这次阿爷领兵出征,对外说是护送钱粮到洛阳,实际上是去剿匪。」
游氏抱怨观音婢,「又是去打仗,你咋不早说?」
崔氏抿着嘴笑,「要是早说,你肯定又会天天睡不着觉。」
游氏听崔氏这样说,觉得还真是这样,接着道,「崔娘子说的也是,要是早知道去打仗,又得过那让人提心吊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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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好奇心大增,催着观音婢道,「三娘快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观音婢便将李渊以护送钱粮到洛阳为名,带兵去剿匪的事给四个人详细说了一遍。
几个人饶有兴趣地听完观音婢介绍,游氏感慨,「没想到打仗还有这么多巧!」
观音婢道,「打仗主要看谋略,这样才能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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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郎君们在外面打了大胜仗,馨儿等人一个个喜笑颜开,聊天时又多了新的话题。
过了一会儿,覃兰又从官署前院打听到消息,回来禀报观音婢,说官军没有伤亡,接下来要安置投降的盗贼,估计要等几日才能返回晋阳。
还有十几日就到了正旦节,有了准信,每个人的心都放到了肚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观音婢和馨儿等人,一边忙着准备过年,一边欢天喜地等待自己的郎君凯旋而归。

第一六五章 两件急事

未过十日,李渊率军凯旋。
观音婢已于昨日听说,李世民即将于下午回到晋阳的消息。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离家多日的李世民。
平时不太注重打扮的观音婢,今日精心梳妆,将自己打扮一番,她不时让陆峥打探班师的剿匪军队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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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留在太原的文武官员便到城外迎候。到了未时,陆峥向观音婢禀报,大军已到达晋阳城西门。
进城之后,李渊等人与迎候的官员进到了官署大厅,又过了半个时辰,李世民才回到官署后院。
李世民得胜归来,与观音婢本该庆祝一番,但是刚到晋阳,他便听到两个令人不快的消息。
刚刚在官署大厅,留守晋阳的高君雅向李渊禀报,一是突厥又犯边塞,二是刘文静因为与李密联婚,被关入太原郡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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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上次于马邑痛击突厥之后,带兵回到晋阳。
始毕可汗听说李渊回到太原郡,见马邑孤立无援,又数次袭扰马邑。
马邑太守王仁恭无奈,只得向李渊求救。
武牙郎将高君雅接报后,适逢李渊带兵外出剿匪,不敢擅自作主是否派兵救援,只得等李渊回来再作裁夺。
李渊率军凯旋当日,高君雅即向李渊禀报王仁恭求援之事。
军情紧急,李渊恐落下见死不救的罪名,就当场决定,另选两千骑兵,由高君雅率领立即驰援马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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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君雅向李渊禀报的第二件事,是晋阳县令刘文静与李密联婚为由,已将其关入太原郡监狱。
有人向高君雅举报,说刘文静之妹嫁与李密为妻,而李密在巩地起兵叛乱,乃是叛逆大罪,刘文静坐与叛贼联婚,当受诛连。
按照大隋《开皇律》,大逆谋反叛者,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按说,刘文静不当受到连坐。但杨玄感叛乱时,杨广却下诏诛了杨玄感九族。
高君雅也不能确定刘文静到底有罪,还是无罪,但恐落下私纵疑犯的罪名,以待罪之身将刘文静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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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九族即: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
李密妻子为刘文静之妹,刘文静即在李密的「妻三族」之列。
如果杨广也如处置杨玄感一般,处置李密,那么刘文静将在所难免。
如今的情况是,按大隋《开皇律》刘文静无罪,按处置杨玄感方式,刘文静有罪。
李渊听过高君雅的禀报,对刘文静的事未置可否,只是说暂且押在太原狱,等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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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说刘文静被关入太原郡监狱焦急万分,想向李渊说情,但当着太原郡文武官员的面却无法开口。
他本想等文武官员散去后,找父亲李渊去说,李渊却没回官署后院,径直去了蓄养小妾莫丽芳的别院。
李世民心中不快,却无法抱怨父亲,闷闷不乐回到自己住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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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满心欢喜出来迎接李世民,却见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似乎心中有事,在屋外她也不好问,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回到正房。
观音婢倒也沉得住气,也不问李世民心中有何事,先让新竹、展画侍候李世民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已毕,李世民坐到炕上,观音婢安排新竹、展画去忙其它事情。她便坐到李世民身旁甜甜地问,「世民阿兄,你是否有什么事心里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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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多日,刚刚回来,本该是夫妻恩爱缠绵之时,李世民不想让观音婢因刘文静的事烦心。
他伸手揽住观音婢,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扭过脸看着观音婢的眼睛,深情地问她,「你给阿兄说实话,我走后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
观音婢腻腻地贴在李世民身上,嗲声撒娇,「才没有呢。」
李世民在观音婢鬓旁亲了一下,握住她绵软的小手,笑道,「肯定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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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烧着火炕,洋溢着融融暖意,李世民的轻轻一吻,让观音婢心如鹿撞,脸上泛起红晕。
她想和李世民靠得更近一些,希望两人能紧紧相拥,更期待世民阿兄能俯身给她深情一吻,但这样的请求她怎么说得出口?
见李世民怀着心事,观音婢轻轻推开李世民,坐直身子,理了理头发,收敛心神,懂事地看着李世民,声音柔柔地抱怨,「明明心中有事,还一直憋在心里。」
李世民见瞒不住观音婢,只得告诉她,「刘文静被下了太原狱。」
观音婢也是一惊,问李世民,「是否因为李密之事?看来他以前担心的事变成了现实。」
李世民没有说话,轻轻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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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挪了挪身子,看着观音婢,
「我感觉举兵起事,已迫在眉睫,偏偏在此时出了这等事。」
观音婢见李世焦急的样子,她想了解一下当下的朝局,就对李世民道,
「世民阿兄,我整日不出官署大门,也不知当下朝局如何?你能否给我说说?」
李世民感慨,「大隋灭亡已是必然,杨广抛下天下子民,远赴江都,却不管如今天下已经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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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李世民历数天下乱状,如今的情况是:
称帝者三人。林士弘起兵豫章,刘元进起兵晋安,皆自称皇帝;朱粲起兵南阳,号称楚帝。
称王者七人。李子通起兵海陵,号称楚王;邵江海占据岐州,号称新平王;郭子和起兵榆林,号称永乐王;窦建德起兵河间,号称长乐王;王须拔在恒、定一带起兵,号称漫天王;汪华在新安起兵,杜伏威在淮南起兵,都号称吴王;
占据州郡,自立名号者八人。李密在巩地起兵,号称魏公;王德仁在邺地起兵,号称太公;左才相在齐郡起兵,号称博山公;罗艺占据幽州,左难当占据泾州,冯盎占据高罗,都号称总管;孟海公占据曹州,号称录事;周文举占据淮阳,号称柳叶军;
其他占据州郡,号称举义者不下二十人。
落草为寇,啸聚山林水泽的叛军更是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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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说完天下乱状,显得忧心忡忡,「如今天下群雄并起,再不起事恐会失去先机。」
观音婢却不以为然,她安慰李世民,「世民阿兄,刚才你说的这些人,可有一人能掌控五郡的军政大权?」
李世民将刚才所说的人逐一在心中滤了一遍,摇头道,「还未有一人,有与阿爷相匹敌的实力。」
观音婢坦然说道,「我觉得举兵起事,并不是太过着急,关键是经营好山西五郡,做好起事前的准备。只要赢得军心、民心,我等可随时作出决定于何时举事。」
「我们如能将军心、民心引归阿爷,虽未起事,却胜过起事。」
「你仔细想想,举事前还有哪些事情要做,准备不到的地方,举事前都要一一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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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观音婢之言,李世民陷入了深思,他思虑再三,才开口说道,
「如果现在举事,最怕的是其它郡收到杨广的诏命,带兵来攻打太原郡。其中包括山西五郡的另外四郡,还有山西周围的郡。」
「这就要先稳稳掌控住山西五郡,待山西周围的郡也亦生乱,到那时周边的郡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量来攻山西?这时候,就到了举事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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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点头赞同,「所以说,等到山西周边乱了之后,才是举兵起事的良机。」
「在这期间,就要争取山西五郡的军心、民心,待到军心、民心思归,起事之时将会一呼百应。」
「当然,这五郡之中,重中之重是太原郡,要保证这些文武官员对阿爷绝对忠心。你要对这些人一一进行甄别。」
「世民阿兄需认真考虑,目前该做何事,你心中要有个轻重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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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目前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要劝阿爷同意我们暗中准备。二是要对文武官员进行甄别,分清是敌是友。」
他接着向观音婢解释,把这两件事列为重点的理由。
「我们以前做事都是瞒着阿爷,但进入全面准备之时,许多事必须得到阿爷的首肯。所以,要劝说阿爷同意我们进行全面准备。」
「二是我们到晋阳时间太短,对太原的文武官员了解有限,刘文静最了解晋阳官场,必须依重他,来甄别在晋阳的文武官员。这也是我听说他被下狱之后,焦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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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认为当前这两件事最重要,就劝李世民,「那你就先想办法将刘文静从狱中救出,然后再找机会去劝说阿爷。」
就这样,李世民和观音婢商定了眼前最急着做的事,只有先将这两件事做好,举兵起事才能进入发动准备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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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中已是急不可耐,决定当晚就去太原郡狱中去探视刘文静。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刘文静感受到李世民对他的重视。
回到晋阳当日就去狱中探望,刘文静一定能感觉到李世民的一片至诚。
李世民让观音婢准备些酒菜,他要带到狱中,又让陆峥去喊段志玄;让段志玄说服任太原郡司法书佐的父亲段偃师进行通融。
有了段偃师的允许,李世民才能于夜间去狱中探视刘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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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边让人准备,一边在担心,如今是数九寒天,滴水成冰,也不知刘文静能不能经受住牢狱之苦?
他想趁机看一看,刘文静是不是一个意志坚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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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两件急事免费阅读.

第一六六章 太原监狱

在等段志玄的时候,李世民在想,监狱是个什么样子,他心中有些好奇。
等到段志玄到来,天已过了酉时。
李世民让陆峥带上酒菜,与段志玄三人一起来到太原郡监狱。
此时段志玄的父亲,太原郡司法书佐段偃师,已在狱中等候。他安排狱卒放李世民、段志玄和陆峥三人进入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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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世民从未进入过监牢,今日是生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进来之后才真正体会到,这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三人在狱卒的引领下,先进入监门,监门正对着牢房。
牢房坐北朝南,从西到东有十来间房子,有东西两个门。
李世民三人从东门进入牢房,见到北面靠墙是一个个连在一起,用木栅围成的牢笼。每个牢笼长宽有六、七尺,空间狭小,但就这么小一个地方,有的还关着两、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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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被单独关在一个牢笼之中,李世民来时,他正蜷缩在笼中一角睡觉。
晋阳的冬天特别寒冷,腊月的天滴水成冰。
在这个季节,刘文静作为一名县令,如果在家,屋里定是烧着火炕,根本不会感到冬天的寒冷。
然而,在太原郡监狱的牢笼之中,却是另一番感受。如今他蜷缩在牢笼一角,地上铺着茅草,身上盖一张破絮,能不被冻死已是万幸,不知能不能真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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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到牢笼跟前轻声喊了一声「刘县令」。
刘文静听到有人喊,借着牢中昏暗的灯光向木栅外观看,见是李世民,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抱着膀子来到木栅前,向李世民施礼作了一揖,轻声问道,「二郎君来了?」
李世民看看旁边笼中还关着其他犯人,小声说道,「今日刚刚返回晋阳,听说你被关在这里,便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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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过招呼,李世民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不要说商议举兵起事这样的机密大事。
他转过身对段志玄道,「你去问一下段书佐,能否借他公廨一用。」
段志玄连忙去找段偃师,不一会儿从外面回来,附在狱卒耳边交代了几句,狱卒打开牢笼的木栅门,将刘文静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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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刘文静从牢笼中出来,解下自己身上的貂裘斗篷给他披上。几个人一起出了牢门,又出了监门,来到外面狱吏办理公务的地方。
段偃师将李世民和刘文静,让到自己处理案牍的书房,然后和段志玄、陆峥一起在其它的房间等着,留李世民和刘文静两人在书房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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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之中烧着火炕,刘文静从冰窖一般的牢房,步入暖意融融的公廨,如同从地狱进入了天堂一般,真有天差地别的感觉。
书房里烛火比牢里要明亮许多,李世民仔细打量,在牢中关了多日的刘文静,只见他身穿单薄的囚服,蓬头垢面,脸色憔悴,已无了往日的风流个傥、俊伟洒脱。但他那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闪着光亮,显然他的意志并没有在牢狱之中受到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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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到刘文静的脸颊、耳垂和手背上,都有红红的肿块,明显是生出的冻疮。
他心中有些怆然,拱手向刘文静道,「刘县令受苦了,没想到才走数日,你竟遭受这牢狱之灾。」
刘文静好像对自己当前的处境,并不感到难过,他自顾脱鞋上炕,将李世民为他披上的貂裘斗篷解下,放在一旁,坦然说道,「这是命中劫数,我早已知道会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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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亲自将酒菜摆在炕几之上,然后也脱鞋上炕,为刘文静和自己各斟了一盏酒。
刘文静也不等李世民劝酒,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接着拿起双箸夹菜放入口中,他也不看李世民,边吃边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世民将酒再次给他斟上,刘文静依然端起一饮而尽。
李世民默默看着刘文静,一边看他吃菜,一边给他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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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酒下肚,刘文静停箸注视着李世民,眼中闪着坚定而智慧的光芒,慨然道,「天下大乱,非商汤、周武王、汉高祖、光武帝不能抵定。」
李世民与刘文静双目对视,说道,「请刘县令说说自己有何想法。」
刘文静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放下酒盏慷慨说道,
「主上远赴江都,河洛之地义兵聚集,天下盗贼遍地,大者占据州郡,小者占据山泽,等待真命天子收而用之。如果二郎君见机而行,振臂一呼,四海不难平定。文静在山西多年,素来结识当地豪杰,一声号召,可得十万之众,再加上唐公数万府兵,一声令下,谁不愿跟从呢?乘虚西进叩关,则帝业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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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端起酒盏与刘文静同饮,赞道,「刘县令所言正合我意。只是如今,我等该作何打算。」
刘文静沉思片刻,向李世民建议,「首先要征得国公首肯,策动文武官员,收抚民心,然后再交好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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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忍刘文静继续在牢中受苦,向刘文静许诺,「明日我即去见父亲,先将你从狱中救出,再劝他同意举兵之事。」
刘文静淡然道,「二郎君不要为文静之事心急,李密叛逆乃是死罪,我与他是姻亲或将定罪,救我出狱并非易事,你可向国公进言,只需保我不死。二郎君当务之急,劝说唐公起事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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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依然坚持要救刘文静出狱,「两件事世民都会尽力,只是刘县令可能还要在此苦上几日。」
刘文静向李世民透露,「二郎君劝说唐公时,要注意他身边之人。如今与国公交往最多的有五人,裴寂、唐宪兄弟、武士彟和刘世龙。」
「裴寂、唐宪兄弟对唐公没有二心,完全可以信任,武士彟和刘世龙则是王威安置在唐公身边,监视唐公的线人。二郎君对武士彟和刘世龙不可不严加防备。」
李世民点头道,「刘县令放心,我心中已经有数。」
李世民和刘文静边吃边谈,对许多事情交换了看法,直到子时两人方才告别,刘文静被重新送回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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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回到晋阳,便隐身于裴寂为他置办的别院之中,整日和新纳的小妾莫丽芳缠绵在一起,再也没有回过官署。
李世民急于找父亲商谈解救刘文静和准备举兵之事,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李渊。他甚至想过到李渊所住别院去找,仔细想想那是父亲蓄养小妾的地方,作为儿子去那种地方太不合适。
一连几日未见到父亲,救刘文静出狱之事也无法进行,李世民怕刘文静难以承受狱中之苦,只好每日让陆峥到狱探望他,并拜托段偃师对刘文静多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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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连日来总是愁眉不展,她心中也跟着有些焦急。李世民不在家的时候,观音婢就拿出《鬼谷子》、《孙子兵法》不停翻看,希望能从书中得到启发和灵感。
在翻看《孙子兵法》之时,一行字映入观音婢的眼帘,她在其中的「用间」篇看到,「必索敌人之间来间我者,因而利之,导而舍之,故反间可得而用也。」
看到这行字,观音婢眼前一亮,心中有了帮李世民解决难题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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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上,李世民回到自己院中,观音婢见他依然是闷闷不乐,就亲自服侍他换上便服。
她一连帮李世民换衣服,一边抱怨,「你日日这样,也弄得我整日心烦意乱。」
李世民抱歉地看着观音婢笑了笑,「阿爷这几日一直不来官署,刘文静就不得不一直呆在狱中。那牢中实在寒冷,我不忍他在那里受苦。」
观音婢柔声宽慰李世民,「既然他能挺过这么多日,再多呆上几日应该也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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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观音婢这样说,却不同意她的想法。他坐到炕上,拿自己打比方,想说服观音婢,
「你整日坐在烧着火炕的屋里,哪知道牢里的艰苦?假如是我住在牢里,你去探视一次,肯定也会心急如焚,不忍我在那里多呆一刻。」
观音婢跟着坐到炕沿上,瞪眼看着李世民,嗔道,「不许你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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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生气的样子,呵呵笑道,「放到我身上,连说一下都不行,你却轻描淡写地说让刘文静再呆上几日。看起来他还是没有连着你的心。」
「刘文静之事与你无关,你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观音婢噘嘴不愿李世民,「刘文静怎么与我无关?我是想劝你,心里不能只装着这一件事,要时时想着,还有其它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办。」
「我不曾听说狱中有几个人被冻死,刘文静即使再在狱中呆上一月又如何?」
李世民叹道,「再住几日是冻不死,我只是心中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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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意味深长劝道,
「办大事哪能如此儿女情长?一旦起兵举事,少不了有人战死,当你看到那一具具尸体,难道会因为心中不忍,就决定放弃?一个人受苦你都不忍,难道会忍心让无数人去死?」
「你还是将刘文静的事暂且缓一缓,静下心来去做更重要的事。」
观音婢的话如同冷水洗面,让李世民豁然而醒,他不禁感慨,「在千头万绪之中,人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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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将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微笑着道,「你只要能静下心来做事,我就有救刘文静和劝说阿爷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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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太原监狱免费阅读.

第一六七章 反间之计

李世民感慨眼前的事情千头万绪,观音婢让他要静下心来。
她笑望着李世民打趣道,「你整日想着要获取天下,如今还没当上皇帝,就感慨事情繁多,要是真有一日成为天下至尊,每日的奏折恐怕都看不及。」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看着观音婢感叹,「看来,想做个好皇帝也难,天下的大事皆以奏折呈报,要是一件件都亲自处理,哪里还会有休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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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脱鞋上炕,跪坐到李世民跟前,好像自己有当过皇帝的经验一般,对李世民道,
「当皇帝最重要的不是做事,关键是识人、用人,然后将国家大事交给信赖的人去做。」
「面对各种大事要举重若轻,不能让任何一件事长期停留在你的心里。在做具体事时要举轻若重,每个细节都要考虑仔细。」
「每件事处理完,都要将之抛诸脑后,不要再被此事所困扰。」
说到这观音婢突然咯咯一笑,又开始调皮起来,她闪着一双狡黠眼睛看着李世民,
「世民阿兄,你现在心中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当皇帝。」
李世民也跟着观音婢笑,「我正在发愁,一摞奏折放在我面前,我该如何去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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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忽然站起,趴到李世民的身后,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想想也是瞎想,不如做好眼前之事。」
李世民抓住观音婢环绕在自己肩上的两只胳膊,他能感觉到观音婢柔柔的身子贴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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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观音婢的内心总是有一冲动,想如衣服一般黏贴在李世民身上。
天天守在一起,她还觉得离得太远,想让李世民紧拥着自己,紧拥着仍觉得不够亲密,还渴望与他肌肤想接。
观音婢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与以前有了不同,她不愿再保持那种只有心灵相守的日子。
她甚至有了主动要求解除两人之间约定的想法。她想问一问李世民的武功何时能够练成,但每次话到嘴边,她却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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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李世民出征回来,因为刘文静的事整日心中烦闷,甚至连一句亲热的话都懒得和观音婢说。
观音婢日思夜想盼着李世民回来,见到李世民早就想偎在他怀里撒一下娇。
但这几日两人单独相处时,观音婢总是觉着说话的气氛和情调不对,心中的情感无法随心所欲地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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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不是傻子,他能一次次感觉到观音婢那柔情似水的眼神,那种眼神与前几年有明显的不同,似乎蕴着无穷的诱惑,让人陷进去就无法自拔。
李世民知道,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到了这个年龄本就该是相引想吸,更何况他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每当自己心旌摇荡之时,他都尽力把持住自己,以免破了两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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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观音婢趴在李世民的背上,吹气如兰,酥体相接,李世民亦不是柳下惠,身体早有了异样的感觉。他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将观音婢拉到自己的身前,左手托起她的肩膀,让她仰脸躺在自己的腿上。
李世民将观音婢的肩膀紧紧抱住,看着她的眼睛,笑着问观音婢,「我说件事,你信不信?」
观音婢已彻底撤去心中的一切藩篱,绵软地躺在李世民的怀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啥事?」
李世民依然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如果再闹,信不信我一口将你吃到肚里。」
观音婢眼神已变得空灵,意识似已模糊,也不知口中说些什么,边说边用拳头轻轻捶打李世民。
李世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观音婢紧紧抱起,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用心去感受彼此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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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了一会儿,那撩人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从如醉似痴的呓梦里,慢慢回到现实之中,观音婢静静躺在李世民的臂弯里,依然意犹未尽,不忍舍弃这份甜蜜和温馨。
李世民将抱紧观音婢的双臂松了松,轻轻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观音婢微微睁开迷离的眼睛,李世民笑着看她,问道,「你是否困了?要不咱们早点歇息。」
观音婢懒懒地问,「天到了什么时辰?」
李世民想了想,「好像是已敲了二鼓。」
观音婢听了,口中说道,「天确实不早了。」连忙将身子折起,赶紧去收拾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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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好被褥,熄了灯烛,李世民和观音婢各盖一张锦衾并排而卧。
这时观音婢想起白天思考的事情,想起《孙子兵法》,她又没了睡意。
她将身子转向李世民,轻声说道,「世民阿兄,我想起一件事情,竟没了一点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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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灯光照进来,能依稀看到李世民脸部的轮廓,他也转向观音婢,问道,「你想起何事?」
观音婢问李世民,「我们前几日是否说过?眼下要做两件事,一是劝说父亲,二是甄别太原郡的官员。」
那边李世民答道,「是这样说过,只是这几日一直见不到父亲。」
观音婢提议,「见不到父亲,就暂且将劝说父亲之事放一放。再有几日就是正旦,我敢肯定,除夕那晚父亲定会回到官署。到了那日,你再与父亲商议举兵和救刘文静出狱之事。」
「这几日你先试探一下武士彟和刘世龙二人,看能不能收归已用。如果可行,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二人,实行反间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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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思索了一会儿,答道,「阿婢的想法甚好,如果此计可行,在甄别官员之时,我们会省去不少精力。只是苦了刘文静,还要让他在狱中多呆些时日。」
接下来,两人在暗夜之中,又商量了收附武士彟和刘世龙的办法,只到外面敲了三鼓,才各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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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李世民让段志玄约唐俭、武士彟、刘世龙后日到玉泉山狩猎。
隔了一日,唐俭、武士彟、刘世龙都依约前行,众人于当日上午辰时在晋阳城西门汇合。
李世民带了丁记坎、段志玄和十名仆从。
唐俭、武士彟、刘世龙三人也都有十几人随行。
唐俭是狩猎的行家,牵着犬,架着鹰。
一行五六十人出了晋阳城西门,向北喧喧嚷嚷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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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世道很乱,盗匪横行,但太原郡相比于其它州郡还要安宁许多,晋阳城周围的农家基本上还能够安居乐业。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秋季收了粟、梁,大多都种上了小麦,放眼望去有淡淡的青绿。
农人种田不易,李世民给同行的人交代沿官道而行,不要让马匹踏了两旁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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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四五十里,来到玉泉山下,这里已不再是农田,到处是衰草连天的荒原。
大概是土地贫瘠的缘固,荒原之上的枯草并不是太高,大多地方也就仅仅能够没过膝盖,枯草之中稀稀疏疏散布着几丛灌木。
众人纵犬放鹰,催马扬鞭奔驰于荒原之上,惊起野雉、鹧鸪在草丛中乱飞,野兔、貂狐拼命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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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等人追逐着猎物,马蹄如风,弓如满月,尽情展示各自的神妙箭术。
这时,李世民、武士彟并辔而驰,忽见两只野兔惊荒逃往三百步外的一个土坡之上,几个人同时放马疾追,李世民纵声笑道,「它们跑不了。」
说着连射两箭,两箭几乎并行飞向正在逃窜的两只野兔,李世民话声刚落,两只野兔尽皆中箭栽翻在土坡之上。
武士彟不禁赞道,「二郎,好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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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勒住坐骑,让仆从去捡拾猎物。
武士彟看着英武洒脱的李世民,见他豪放中透着凛然威仪,心中暗道此子不可小觑,顿时生出敬重之感。
他大李世民二十来岁,阅历丰富,以前在东都做木材生意时,与杨素、牛宏等朝廷重臣交往颇多,可以说是阅人无数。
武士彟与李世民已交往半年有余,但是今日他突然发现,李世民凛然威仪中,透着一股正气,和他对视之时,甚至感觉到有一种慑人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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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放辔行到李世民跟前,发自内心地夸赞,「二郎箭法真是精妙绝伦,丝毫不逊于唐公。」
李世民哪敢将自己和父亲相比,忙谦虚道,「世民与父亲相比还差得太远。」
武士彟是识相之人,知道李世民是在谦虚,况且也没必要将他们父子分出个高低出来,就没有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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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安排此次狩猎的目的,就是要试探一下武士彟和刘世龙两人,他将马停下问武士彟,「武将军时常和家父一起交游,可知父亲近日在做何事?我近几日有事要见他,他对我也是避而不见。」
武士彟只是鹰扬府中七品的队正,别看官职不高,但在太原郡却是首富,能整日和一品国公、从三品的右骁卫将军李渊厮混在一起,足见他不是一般人。
有一点要交代的是,这个武士彟,就是中国唯一女皇帝武则天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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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反间之计免费阅读.

第一六八章 审时度势

武士彟官职虽然不高,但是却极有见识,是经历过大事之人。
当年在洛阳做木材生意时,武士彟与朝中重臣交游甚广,当时得罪了权倾朝野的杨素,安德王杨雄亲自出面为他周旋才得以免罪。
武士彟回乡以后心中不甘,觉得只有钱不行,还要有地位。
杨广征辽东之时,武士彟打通关节,认识了武贲郎将王威,由王威保举在鹰扬府谋了一个七品的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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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作为讨捕使到晋阳以后,王威受杨广之命负监视李渊之责,就派武士彟前去拜谒李渊,凭着晋阳首富的身份与李渊交往,成为王威安插在李渊身边的一名眼线。
武士彟不是泛泛之辈,岂能为王威所左右,他明着答应王威监视李渊,暗中却另有所图,想攀上李渊这个高枝,是真心诚意与李渊交往。
刚开始武士彟看上的是李渊皇亲国戚、唐国公、右骁卫将军的身份,但随着与李渊交往的增多,他对李渊已经是刮目相看,觉得李渊不但身份尊贵,而且很有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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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在心中对王威和李渊作了一下权衡,他发现王威虽是杨广的亲信,却是酒囊饭袋一个,而李渊明着看整日沉迷于酒色,关键时候却处事果断、有勇有谋。
从李渊绛州收附盗贼,到马邑痛击突厥,再到近日雀鼠谷一举剿灭盗匪,哪一件事都干得干净利索,武士彟对李渊越来越看不透,有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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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通过自己的判断,觉得跟着李渊才是正确的选择,因此已多次向李渊表过忠心,但李渊对他却是面上亲近,心中却是不冷不淡。
对于王威,武士彟则是阳奉阴违,他向王威报告的,都是李渊想让外人看到的表面现象,对李渊的真实情况,武士彟则丝毫不曾向王威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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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看到的是李渊的处事果断、有勇有谋,但是他却不知道,在李渊身后有李世民和观音婢替他谋划。
以前,武士彟与李世民交往时,总是吃吃喝喝,没有深层次的交流,对他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表面。今日见到他策马奔驰、弯弓射箭的英武雄姿,不禁被李世民的气度所慑服。
武士彟能感觉到,李世民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比起李渊还要胜过一筹。
他发现李世民犀利的眼神,几乎能够看透人的内心,在他面前丝毫不敢藏私,与其故意掩饰被他揭穿,不如自报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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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见李世民问李渊的情况,就直言不讳道,「在下其实也没必要再瞒二郎,我其实是王威将军派去监视唐国公的线人。」
李世民听武士彟直接说出自己的底细,也不禁有些错愕,他看着武士彟没有说话。
武士彟接着道,「我每次向王威将军汇报,总是说唐国公胸无大志,整日沉迷于酒色。实则是他志存高远,以此为假象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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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出此话更让李世民吃惊,连李世民都没有看出李渊的真正用心,武士彟竟然洞若观火,如果他将此话报告王威,王威再奏报杨广,岂不坏了李渊的大事?
李世民正色道,「高将军此话可不能乱说,你一句话说错,可牵涉到唐国公府全府人的性命。」
武士彟则坦然说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高某以前也曾与朝中重臣交往,岂能分辨不出好坏?王威是何等样人?唐国公又是何等样人?」
「高某虽然愚钝,但是也不会舍唐国公这样的明主,而投王威这等暗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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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的一番言词,将李世民的计划全部打乱,他没有考虑到武士彟会直接向自己吐露实情。
李世民还不能明白武士彟心中真正所想,也不知是不是想从自己这里探听李渊的底细。
在不明真相之前,李世民不便对武士彟所说的话发表见解。他拨转马头,慢慢往回而行,转过脸警告武士彟,「高将军所言,可能是涉嫌忤逆的大罪,还望将军不要妄言,以免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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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知道李世民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也拨转马头跟上李世民,口中说道,「二郎暂且等一下,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李世民勒住腾霜宝马,看着武士彟,「高将军请讲。」
武士彟郑重其事地对李世民道,「二郎如仍不信高某是一片真心,我可以首先承担起这忤逆之罪。」
李世民直视着武士彟眼睛,冷峻的眼神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他问武士彟,「你如何首先承担起忤逆之罪?」
武士彟已经义无反顾,「刘世龙也是王威安插在唐国公身侧的眼线,一会儿我可以当着你亲信的面,鼓动他反隋。」
李世民确实想看到武士彟的诚意,对武士彟的话未置可否,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腾霜心领神会缓缓向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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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酷寒,冷风如刀。
仆从们已在荒原的边缘搭起了五顶帐篷。
唐俭、刘世龙、丁记坎、段志玄都收获颇丰,带着捕获的猎物满载而归。
李世民和高世彟返回时,他们四人正在中间的帐篷前说笑。
仆从们已在帐篷前,支起烤架,生起篝火,收拾着准备用来烤食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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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等人见李世民和武士彟一同回来,几个人相互打着招呼,一起走进中间大帐,帐内铺了厚厚的茅草,茅草上铺了毡席,几人也不拘礼,盘腿席地而坐。
六人之中李世民和武士彟的职位最高,两人坐在最里面,唐俭、丁记坎挨着李世民在东边就坐,刘世龙、段志玄坐在西边。
几个人先扯了一阵闲话,不一会儿仆从送上烤好的野味,给每人倒上一碗酒,李世民等人边吃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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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武士彟将话题扯到做生意之上,他问刘世龙,「刘兄近两年生意如何?」
刘世龙停下举到嘴边的鸡腿,感慨万千,
「如今世道混乱,民生多艰,经商之人也难求什一之利。」
「经商讲的是货通天下,如今是路上是盗贼如毛,谁又敢载运货物远行?我已有一年多没做生意了,一切进项全靠以前置下的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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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笑望着刘世龙,「我这里却有一桩好买卖,而且是不扎本的生意。」
刘世龙扭过他黑黑的胖脸,看着身边的武士彟,不信道,「高兄又在开玩笑,哪有不扎本的生意?除非去做强盗。」
武士彟嘿嘿笑道,「现在都不说做强盗,都说是举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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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龙向武士彟投过去疑惑的眼神,「高兄说的是造反,我可不干。」
武士彟伸手去撕面前的兔肉,眼睛却看着刘世龙,「刘兄说说,大隋的天下还能撑上几天?」
武士彟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此话,实则是大逆不道之言,
李世民知道他要说何事,只是默默喝酒,就当没有听见。
唐俭、刘世龙、段志玄、丁记坎四人则不解地看着武士彟,心想武士彟是不是醉了,这种要被杀头的话,他怎敢当众来说?
刘世龙看了看帐篷内的其他人,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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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继续追问刘世龙,「刘兄为何不说话?你是不是说,大隋江山永固?」
刘世龙顾左右言它,端起酒向众人举了举,「咱们今日只喝酒吃肉,莫谈国事。」
武士彟跟着众人端起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碗接着说,「刘兄与小民百姓不同,祖祖辈辈置下这份产业不易。如果只顾保大隋江山,待大隋江山垮时,将何以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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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段志玄、丁记坎三人,听武士彟之言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刘世龙听了武士彟之言,心中则被重重一击,他愕然看着武士彟,「武兄此话何意?」
武士彟不慌不忙,缓缓说道,「大隋江山都垮了,王威之流难道还能抖起威风?眼看王威命不长久,我等怎堪受这种人驱使?还望刘兄不要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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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见武士彟公然说出大隋江山要胯的话,他看了看帐篷之外,见仆从皆离得很远,将酒碗一放,朗声说道,「大隋灭亡在即,是天下共知之事,刘兄乃是聪明睿智之人,怎会看不到当下局势?」
刘世龙无奈道,「世龙虽然愚钝,也知隋之将亡,我也曾数次向唐公说过自己的想法,愿投入门下,唐公总是笑而不答,对我一直有所提防。」
唐俭呵呵笑道,「刘兄太过天真,你可曾想过唐公是大隋的右骁卫将军?他能怎么说?难道会向你明说,跟着他反隋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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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龙以为唐俭说的有理,点头默然不语。
唐俭注视着刘世龙,右手拿个鸡腿指着帐篷中的几人对他道,「今日二郎和诸位都在这里,刘兄只要说一声「誓杀王威,追随明主」,我保证没人再提防你。」.
刘世龙早就有投靠李渊之意,只是李渊未点头应允而已,今日见唐俭让他表态,他正求之不得,希望取信在座的各位,就郑重说道,「靠世龙个人之力,无法诛杀王威,但我愿与各位联手诛之,誓死追随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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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几人所言皆是剖肝见胆,一旦传出去都是死罪,能说出这些话,已将心迹表露无疑。
他也不便替父亲李渊表明态度,就笑着对众人道,「举义之事怎能妄言,传出去都是死罪,我等还是不谈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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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李世民转脸看了看武士彟和刘世龙,「今日世民有一事想借助武将军和刘乡长。」
刘世龙向李世民拱手道,「二郎说话不必如此客气,如有用着世龙之处,世龙愿供二郎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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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难作决断

李世民说有求于看武士彟和刘世龙。
刘世龙向李世民拱手道,「二郎说话不必如此客气,如有用着世龙之处,世龙愿供二郎驱使。」
武士彟也道,「二郎有话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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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逐一看了看武士彟、刘世龙,以及帐篷内诸人,说道,
「在座诸位与刘县令皆是好友,如今他还被关在太原郡狱中。家父即使有心将其从狱中放出,但因当时是由高君雅将其下狱,如由家父亲自提出将其释放,怕引起王威猜疑。」
「世民认为,由郡中官员或是由王威提出会更好一些。不知武将军和刘乡长愿不愿意劝说王威,由他提出释放刘县令。」
武士彟、刘世龙二人,听说让他们去劝说王威,两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向李世民展示诚意的机会,便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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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到玉泉山狩猎,李世民本来打算试探一下武士彟和刘世龙能不能收归己用,没想到他二人早就有投靠李渊之意,只是李渊对他们还不太放心,没有将之视作心腹。
今日武士彟和刘世龙当众说出忤逆之言,等于自陷谋反之罪,断了自己的退路,今后只有跟着李渊、李世民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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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得罪杨素回乡之后,先是结识王威,后又结识李渊,心中早有所图。
在答应李世民劝说王威释放刘文静之后,为了进一步取信李世民,武士彟又毫不避讳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二郎心中不必再对士彟有所猜疑,我今日只所以急于向你表露心迹,也是时势所迫。」
「如今天下大乱,大隋已无力回天,我与刘兄和唐家兄弟在太原皆是有产业之人。」
「大隋将亡,王威难以指望,我等出于私心,务必要设法保住自家产业,四顾山西五郡之中,只有唐国公是最可依赖之人。」
------
唐俭也爽声说道,「武兄所言实是发自本心,我等非比升斗小民,兵荒马乱之时他们可远避它乡,而我等家宅田产却无法搬走,只能投靠明主以求自保。」
李世民听他二人所言皆是至理至性,希望避灾免祸实是人之常情。
武士彟接着道,「如今河北、山东、河南已乱,山西由国公镇守还算安定,只怕天下群雄势力壮大以后,山西五郡再也难保安宁,还望二郎劝说国公早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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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李世民和武士彟一样焦急,想劝说李渊考虑举兵起事,可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李渊对起兵之事却只字不提。
自从雀鼠谷剿匪归来以后,李渊就隐入别院之中,对李世民避而不见,李世民也不知李渊心中是如何作想。
下一步该如何打算,李世民不敢妄作决断,想见到李渊详作商议后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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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安抚武士彟和唐俭,「诸位不必焦虑,下步如何去做,家父心中自有定见,他会竭尽所能确保山西五郡平安。」
「不管如何,家父都不会抛下诸位不管。待过了正旦,世民会给诸位一个准确的消息。」
众人听李世民这样说,就暂且将举兵之事放在一边,开始放开喝酒吃肉,下午接着狩猎,将至天黑方回到晋阳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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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回来,便急着问他试探武士彟和刘世龙的情况。
李世民坐到炕上,一脸的不高兴,对观音婢道,「我们昨日夜里商量的想法根本没有派上用场,你我算是白费了一番心机。」
观音婢失望地问,「是否武士彟和刘世龙仍是看上去对阿爷亲近,实际上却誓死追随王威?」
李世民沉着脸感叹,「武士彟和刘世龙这两人实在可恶,他们竟不按阿婢设计的路子去走,他们这样做,阿婢妹妹的颜面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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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李世民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好像是在调侃自己,她斜眼楞了一下李世民,不满道,「你是否在耍弄我?」
李世民憋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咪咪地看着观音婢,说话也换成了高兴的语气,「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好得让人出乎意料。」
观音婢这才知道李世民在逗她,装作生气地样子,抓起炕头的掸子高高举起,作势要打李世民。
李世民理直气壮地埋怨观音婢,「阿婢妹妹真是不通情理,我挖空心思想逗你一乐,你却要打你家郎君,此情此景确实令我伤心。」
观音婢瞪着李世民,仍是一脸的严肃,说道,「你给我好好说话,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说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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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向观音婢叙述了一遍。
观音婢仔细听完,脸上也露出欣慰的微笑。
她和李世民分析,「武士彟和刘世龙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像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应该能看清形势,知道何者有利,何者有害,逐利之人自然会向利而行。」
「我看他们的言行,也不是装出来的,我们可以相信他二人之言,但要交待他二人,不要让王威起了疑心,这样将来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世民点头,「王威越是相信他二人,对我们越有利,近日我见到他们就和他们说不要露出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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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道,「从武士彟和刘世龙所说的情况来看,阿爷一直还下不了决心,好像还有太多的顾忌。」
李世民也有同感,「我觉得阿爷是太过小心,对谁都不信任,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到正旦节时,我们见到阿爷,要探一下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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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到了除夕,李渊果然从别院回到太原留守府官署。
由于李建成、李元吉都不在李渊身边,李世民和观音婢就陪着李渊守岁。
家中没有小孩子,过年的氛围就不热闹,观音婢让厨上准备了酒菜,三个人围着炕几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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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日不见,李渊看上去不太高兴,坐在那里话语不多,谈兴不浓,心中好像装着重重心事。
观音婢见李渊怏怏不乐,试探着问李渊,「阿爷在想何事?」
李渊放下手中双箸,叹道,「目下的局势越来越险恶,生死系于一线,每走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我这几日常常是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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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问,「阿爷何不早早举事?」
李渊端起酒盏喝了一口酒,缓声说道,「如今举事,时机还不成熟。北边突厥屡起事端,南边屈突通、卫文升仍然手握重兵。我等如果起兵举事,恐会腹背受敌。」
李世民问李渊,「阿爷,我们即使现在不起事,是否要提前做好起事前的准备?」
李渊忧心道,「当今情势之下,怎敢轻举妄动?提前准备就得让有些文武官员知道,你知道谁人可信,谁人不可信?稍有不慎便会走露消息。」
「走露消息之后,我等为求自保,就不得不仓促举事,但仓促之间举事,必是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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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知道李渊进退两难,难以决断,他劝李渊,「阿爷,似这等牵涉万千人生死的大事,不早做准备,无论何时起事都嫌仓促。」
李渊仍是顾虑重重,他向李世民、观音婢说出心中最担心之事。
「如今你大兄、三弟仍在河东,你三姊全家都在长安,他们如若来晋阳会引起朝廷狐疑,如若不来晋阳,一旦举事,他们焉有命在?」
他严肃地对李世民道,「何时举事,我们以后再详作商议,但如今时机不成熟,你们休要再提。」
------
李世民见李渊不让再提举兵之事,就把话题转到救刘文静出狱的事上。
「阿爷准备何时放刘文静出狱?」
李渊一边夹菜,一边慢条斯理地思考,双箸停在半空,看着李世民说道,「刘文静之事可大可小。往大里说,他是叛贼姻属,有可能是死罪。往小里说,依大隋律法,他不应该受到诛连。」
「杨玄感叛乱时,杨广诛了他九族,姻属皆受诛连。但李密之事,杨广至今未下明诏说如何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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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道,「杨广既未下明诏,按大隋律法,刘文静就是无罪。属下官员无罪,却遭下狱,阿爷如不过问,其他官员见到岂不寒心?」
李渊面露无奈之色,「我也想过将其从狱中放出,但却怕王威、高君雅反对。」
「如果起了争执,又怕王威奏报杨广,反而有可能为刘文静引来杀身之祸。」
「杨广本来尚不知刘文静之事,一经王威奏报,则会引起杨广的注意,假如他下诏将刘文静治罪,后果就无法挽回。」
------
李世民再次想起母亲最终前交代的话,母亲说父亲多思寡断果然不假,父亲事事都考虑得全面周到,却难做决断,从起兵举事和刘文静的事来看,李世民与母亲深有同感。
他将前几日安排武士彟和刘世龙劝说王威的事告诉了李渊。
李渊告诫李世民,「武士彟和刘世龙如今是脚踏两只船,他们的话你不可全信。」
李世民见父亲依然小心谨慎的样子,就宽慰李渊,「阿爷,我也知道他们脚踏两只船,但咱们要让他们看到,咱这只船比王威那条船要稳。武士彟和刘世龙都是聪明人,你和王威谁能够靠得住,他们心中自有盘算。」
------
李渊听了李世民之言,才稍稍放了些心,但依然叮嘱,「小心使得万年船,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处处小心,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我父子有起兵举事的打算。」
对于释放刘文静之事,李渊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
他告诉李世民,「刘文静之事,也不可心急,等正旦休沐过后,看王威如何行事再说。」
李世民不便与父亲争执,只好答应一切听从李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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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难作决断免费阅读.

第一七零章 精心设局

第二日正旦,长孙顺德、窦琮、刘弘基、长孙湛夫妇都领着孩子来给李渊拜年。
院里有了孩子才有了过年的气息,李渊照例给孩子们都发了压岁钱。
因为李渊在上午还要带领太原的文武官员到晋祠祭祀,长孙顺德等人拜过年之后都到李世民、观音婢院中去玩。
孩子们由婢女、仆妇们领着在庭院里游戏,李世民、长孙顺德等人在客厅叙话,观音婢则和顿氏、游氏、崔氏、馨儿在内室闲谈。
如今的顿氏、游氏、崔氏和馨儿,个个都是春风满面,说起自己的郎君都一脸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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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的妻子游氏说话总是心直口快,「我家郎君自从剿匪回来之后,不知中了什么邪?天天在家中逼着我家儿子奉操练习射箭。还说只有从小练,才能练成二郎和顺德郎君那样的「追风箭法」。」
崔氏笑着问,「你家郎君该不是,看到二郎君和顺德郎君,一箭将贼首甄翟儿射死羡慕了吧?」
馨儿呵呵笑着纠正,「不是一箭,是每人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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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氏问馨儿,「「追风箭法」是啥箭法?竟然能让我家郎君如中邪一般。」
馨儿好像自己是箭术方面的行家,骄傲地向游氏介绍,「「追风箭法」就是射手连着射出三箭,后面两支紧跟在前面一支首尾相连,没有人能够躲过这连续射出的三箭。」
崔氏也神乎其神地说道,「听我家郎君说,他和二郎君第一次见面时,二郎君就在他幞头上射了一个洞,要是朝身上射,他即刻就没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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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氏好奇地问馨儿,「这么厉害的箭法,二郎和顺德郎君是从哪学的?」
馨儿听游氏和崔氏在谈论「追风箭法」厉害,脸上显出得意之色,「这种箭法,我家郎君也会,他们都是向我郎君的祖父学的。」
游氏一时没有转过来弯子,紧接着问,「你郎君的祖父是哪位高人?竟然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崔氏抿嘴笑道,「丁娘子郎君的祖父,就是长孙娘子的父亲长孙将军。」
崔氏这么一说,游氏才恍然大悟,自嘲道,「我真是个糊涂虫,竟将这事忘了。」
几个人听了都不禁掩口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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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问游氏,「舅公是如何教奉操练箭?」
游氏道,「就是对着靶子一直瞄,然后射出去。」
馨儿摇了摇头,「「追风箭法」不是这么练的。」
然后,对着游氏呵呵笑道,「你让奉操拜我为师,我可以教他。」
游氏喜道,「真的假的?」
观音婢瞪了一眼馨儿,对游氏道,「舅母不要听她瞎说,她连弓都拉不动,如何教人射箭?」
馨儿听了扑哧一笑,游氏才知道她在骗人,在馨儿背上轻轻捶了一下,娇嗔道,「馨儿就会骗人。」
于是几个人便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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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热闹了一天。
送走所有客人,到了晚上,李世民、观音婢才有时间商量劝说李渊之事。
除夕之夜,李世民、观音婢与李渊彻夜长谈,李渊始终坚持时机不成熟,不能早做准备。他心中的顾虑太多,怕走露消息。
李渊和裴寂、唐氏兄弟、武士彟、刘世龙虽然来往很多,但对李渊对他们都不是完全信任,除了李世民、观音婢,他心中时刻提防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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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和李世民在炕上隔案而坐,提起李渊的态度,两人心中都一样焦虑。
举兵起事这种大事,事前必须朝廷周密的部署,如果不提前准备,即使再等上一年,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始终是瞻前顾后,就一直下不了决心,难作决断。
李世民忧心忡忡地对观音婢道,「根据眼前的形势,已不能再等,必须尽可能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如果再等下去就会失去先机。」
观音婢对李世民的想法深表赞同,「假使在准备的过程中,走露了消息,我们可立即举兵,也比毫无准备情况下仓促举事要强得多。即使不完全尽如人意,也可以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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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观音婢,眼神十分坚定,「劝说阿爷仍是当下的燃眉之急,要想办法让阿爷早点同意做起事的准备。」
观音婢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微笑着对李世民道,「劝人要选好时间,一个是在其高兴之时,一个是在其惊惧之时。你想一想何事能让阿爷高兴,何事能让他惊惧?」
李世民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阿爷和阿娘最是迷信,他二人最信相术和各种预言,我们兄弟的婚事他们都曾找方士来算,有位书生说阿爷有贵人之相的事,他们都念念不忘,始终都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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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喜道,「那就从面相和民间的预言着手,让人说他可以当皇帝。」
李世民对这种做法也不是太有把握,「不管可不可行,我们暂且试试。」
观音婢劝李世民,「世民阿兄不要再犹豫,只要我们考虑周密,绝对可以说动阿爷。还有,阿爷最怕何事?」
李世民这次连想都没想,随机答道,「阿爷最怕杨广治他不忠之罪。」
观音婢道,「那就用阿爷已涉嫌不忠来吓他,这样他就不得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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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两人又商量了劝说李渊的细节,观音婢对李世民道,「这一次可要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前几日试探武士彟和刘世龙时,就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这叫做料事不明。还好的是,事情是向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要是向着不利的方向,我们就会措手不及。」
李世民点头,「这一次我一定考虑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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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叮嘱李世民,
「《鬼谷子》说: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而揣諸侯之情。量权不审,不知強弱轻重之称;揣情不审,不知隱匿变化之动静。」
「世民阿兄如果掌握的信息不全面、不准确,我们就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我整日呆在内院之中,所有的事都是从你那里听说的,你如果掌握的情况不全面、不准确,我对事情也不可能有准确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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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微笑看着观音婢,「看来我以后得多听、多看、多打听,这是不是和市井妇人有点像?」
观音婢认真道,「哪能事事都由你做,世民阿兄应该学会安排眼线,他们听到、看到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报与你知道。」
李世民对观音婢的建议非常认可,「下一步我会对此进行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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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上午,李世民去太原狱探望刘文静,向刘文静说了救他出狱的进展情况,又和他商量了劝说李渊的具体做法,刘文静对李世民、观音婢没有考虑到的细节作了些补充。
下午,李世民让段志玄,将唐俭、武士彟约到窦琮院里作了一番安排,制定了一个由多人出面,劝说李渊作起事准备的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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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世民约裴寂一起到太原狱探临,看望刘文静。
到了太原狱,段偃师安排李世民、裴寂,先在其办理案牍的书房等着,然后让狱卒到狱中去提刘文静。
李世民和裴寂在炕上隔着炕几对坐,几上摆着酒菜,裴寂坐在东边、李世民坐在西边。
看到刘文静进屋,李世民和裴寂也不拘礼,两人都没有下炕,李世民用手拍拍身侧,让刘文静挨着自己坐下。刘文静看上去精神还好,就是有些地方冻疮已经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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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定寒喧了一阵,李世民劝刘文静先用些酒菜。
刘文静在夹菜之时,裴寂看着他冻烂的手,心疼地道,「没想到刘县令会有这无妄之灾,在牢中受这般苦。」
刘文静放下筷子,看着裴寂,「我受这些苦算得了什么?还好没丢了性命。将来裴兄恐怕还不如我,恐有性命之忧。」
裴寂奇怪地问刘文静,「文静此话何意?」
刘文静严肃地道,「裴兄自己做过的事,难道不知道厉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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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一脸茫然,不知刘文静所指何事。
刘文静接着问,「二郎君让你为唐公安排一房妾室,给你多少钱?」
裴寂答道,「一百两黄金。」
刘文静问,「都用在了何处?除了购置宅院、家具,安排奴仆,其余的你是否占为己有?」
裴寂有些理亏,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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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质问裴寂,「那个莫丽芳是哪家的良家女子?我怎么听说,她是晋阳宫的宫人。」
裴寂辩解道,「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让唐公满意的女子,我就选了一位最好的宫人来服侍唐国公。」
刘文静冷笑道,「裴兄,你自寻死路也就罢了,却偏偏要连累唐公。你作为宫监,私自安排宫人服侍唐公,这可是死罪。你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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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侥幸地道,「主上远在江都,他哪里会知道?」
刘文静哂笑道,「连我都能知道的事,难道还能瞒得了别人?皇帝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裴寂听刘文静之言不禁大惊失色,额上冒出汗来,他惶恐万状地问刘文静,「如今可有补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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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精心设局免费阅读.

第一七一章 拍案惊奇

经刘文静提醒,裴寂才恍然惊觉,私以宫人服侍李渊乃是死罪,他急问刘文静可有补救之法。
刘文静耐人寻味地道,「有倒是有。」
他说了几个字,就不再接着说,而是拿起双箸,慢悠悠地夹菜放入口。
裴寂见刘文静说了半截不再说下去,急切地道,「既然有办法,肇仁赶快说出来。」
刘文静字肇仁,因为两人关系亲近,所以裴寂这样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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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过刘文静之后,裴寂带着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刘文静。
刘文静慢慢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咽下之后,才开口说道,「办法就是,裴兄带着妻子儿女,逃到天涯海角,朝廷鞭长莫及之地。」
裴寂听刘文静这样说,一脸的泄气。
他失望地道,「我哪里有这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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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看着裴寂失望的表情,有意想刁难一下他,微微笑道,「此法不行,我还有第二个办法。」
听刘文静说还有第二个办法,裴寂好像捞到了救命稻草,注视着刘文静又睁大了眼睛,继续催促道,「肇仁快些说说第二个办法。」
刘文静放下双箸,一本正经地道,「那你就去做盗贼。」
裴寂再次失望地道,「我连刀都提不动,盗贼要我何用?即使能做盗贼,家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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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和裴寂双目对视,一字一顿地道,「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劝说唐国公造反。」
裴寂认为这更不可能,他心中有些恼怒,以为刘文静两次三番说出让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是在戏耍于他。
他强压心中的恼怒质问刘文静,「肇仁接连说出这几个不可能做到的方法,是否有意戏弄为兄?」
刘文静认真地道,「裴兄不要生气,这最后一条确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也是你力所能及可以办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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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反驳刘文静,「唐公乃皇亲国戚,是当今主上的从兄,怎会起来造反?」
刘文静微笑着挖苦裴寂,「唐公只所以要起来造反,还不是受裴兄拖累?裴兄以宫人服侍唐公,唐公也是死罪,如今他是不反也得反。你只有劝说唐公举兵起事,才能保你和唐公无事。」
裴寂犹豫不定道,「造反不同样也是死罪?」
刘文静忍不住笑道,「你造反是死罪,唐公造反,却可获得天下,成为将来的至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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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不作声,在心中慢慢盘算了一会儿,觉得刘文静之言有些道理,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刘文静见裴寂开始心动,继续说道,「裴兄如能说动唐国公起兵举事,将来就是开国元勋,必将拜将封相,哪里还稀罕做这七品的宫监?」
听说劝李渊造反,不但可以免去死罪,还可以成为开国元勋,这对裴寂的诱惑极大,他沉思了一会儿,抱怨刘文静,「肇仁何不早说?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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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通过吓唬,先是激起裴寂不得不反之心,又以开国元勋作为诱惑,调动了他劝说李渊的激情,如今在裴寂心中,想让李渊举兵起事的想法,甚至比李世民还要迫切。
在经过一场虚惊和巨大的诱惑之下,裴寂答应李世民、刘文静,他愿去劝说唐国公李渊起兵举事。
李世民将劝说李渊的时机和说辞,一一向裴寂作了交代,三人商定等刘文静出狱之后一起去见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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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后,观音婢一直没有倦意,她在等着李世民从太原狱回来,想早点知道在李世民、刘文静鼓动下,裴寂是否同意劝说李渊。
外面已敲了二鼓,观音婢见天已经太晚,就打发侍婢们回去歇息,自己一个人坐在炕上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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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官署后院的时候,观音婢听到他在屋外和展画说话的声音,就从炕上下来,坐在炕沿上等着他。
展画跟随李世民进了房间,观音婢站起,对她摆了摆手,说道,「展画,你也去歇息吧。」
展画叉手屈膝向李世民、观音婢施了个礼,掩上房门,退出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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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上前,亲自为李世民解下貂裘斗篷,帮他换上便衣。待李世民坐到炕上,观音婢为他斟上一盏酪浆,然后自己也脱鞋上炕,坐在李世民的对面。
李世民在太原狱陪刘文静吃了几盏酒,稍稍有一点醉意。他笑着对观音婢道,「刘文静的一席话,将裴寂吓了个半死。看来用吓唬人的方法来劝人,比说上一万句好听话还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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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似乎早就料到,裴寂会同意去劝说李渊,她胸有成竹地道,「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他也只有铁了心跟着你走,只有这才是他的唯一活路。」
李世民庆幸道,「多亏早就知道,他让宫人服侍阿爷,要不还真不容易控制这个裴寂。」
观音婢深有体会地道,「这就是多方面掌握消息的重要,多一条消息,就有可能多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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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趁着酒意,连说带比划,将说服裴寂的整个过程向观音婢描述了一遍,看到李世民模仿裴寂受惊吓的模样,观音婢也不禁莞尔而笑。
昨晚守岁熬了一夜,白天又忙碌了一天,两人一直说到外面敲了三鼓,一阵倦意袭来,观音婢掩口打了个呵欠,她连忙催促李世民早些歇息。
李世民却谈兴正浓,意犹未尽,坚持着不愿躺下,观音婢无奈,只得强行灭了灯烛。
李世民接着唠叨了几句,观音婢也不再理他,他觉着没趣,就没了声息。
让观音婢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有睡着,对面的李世民却已响起了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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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世民和观音婢计划,接下来几日是让唐俭和武士彟劝说李渊。
裴寂、唐俭、武士彟和刘世龙等人,素来与李渊亲近,进出李渊所住的别院也比较随便。
唐俭的父亲与李渊有旧交,李渊对唐俭极为信任,两人无话不谈;武士彟机智多谋,曾与朝中重臣交往,善于揣测人心,口才很好。
李世民和观音婢便商定,先让他们二人去说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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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唐俭来到李渊所住别院,见到李渊看上去兴奋异常。
李渊在私下里是个非常随便之人,与亲近之人在一起从来不拘小节。
唐俭见到李渊从来不规规矩矩行礼,到了屋里就凑到李渊耳边,神秘地小声说,「唐公让侍婢们出去,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李渊见唐俭一脸兴奋,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知他要说何事,就让紫芙、青雁到门外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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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见屋内只剩他和李渊二人,就脱鞋上炕,坐到李渊对面,他俯身趴在炕几上,尽量靠近李渊,小声道:「我昨日碰到一件奇怪之事,竟然有人说我有公候之相。」
李渊呵呵笑道,「我是国公,你说的公候之相,是否如我一般。」
唐俭笑着自谦道,「唐公日角龙廷,乃是至贵之相,我的骨相哪如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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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与人交往时,有一个忌讳,也有一个喜好。
与关系不太亲近的人在一起,他最忌讳别人说他有至贵之相,怕引起杨广猜疑,招来杀身之祸。
但与关系亲近的人在一起时,他又喜欢别人说他有至贵之相,因为这是他心中引以为豪的事情,他日思夜想都希望,至贵之相的说法在自己身上能够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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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听唐俭说他有至贵之相,李渊心中甚是得意,笑容漾上他的嘴角,但他嘴上却告诫唐俭,「茂约不可乱说,让别人听到,恐会招来麻烦。」
唐俭笑道,「屋中只有我和唐公二人,你知我知,哪里会有人听到?」
唐俭的兄长唐宪,字茂彝,本是故太子杨勇的侍卫,任从七品的勋卫,杨勇被废后,唐宪罢官回乡。
唐俭,字茂约,从来没有在朝廷担任官职,是一介布衣。
唐宪、唐俭兄弟,如今的身份不过是晋阳当地的豪强而已,唐俭怎会有公候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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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刚开始听说唐俭有公候之相,本就有了兴趣,后来又听唐俭说他是至贵之相,好奇之心大起,心中便有些痒痒,想知道唐俭到底碰到了什么奇事。
他问唐俭,「是谁说茂约有公候之相?你如今年近四十,无官无职,那人竟说你有公候之相,多半是在妄语,是在讨你欢心,骗你的钱吧?」
唐俭却认真道,「唐公不信,我却觉得极有可能。」
李渊呵呵笑道,「没看出茂约如此年纪,心中竟还有如此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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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见李渊嘴上说不信,但却对自己所说之事极感兴趣,就吊他的胃口道,「唐公现在不信,我如将昨日所遇奇事说给你听,你就信了。」
李渊急于想听唐俭所说奇事,却稳坐如常,装作漫不经心的道,「那茂约就说来听听,你如何才能成为公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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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拍案惊奇免费阅读.

第一七二章 天命所归

唐俭见李渊想听他昨日的奇遇,便将李世民和他编好的故事讲给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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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有一个道士到唐俭庄中化缘,这道士白须白眉,一派仙风道骨,他见到唐俭十分惊诧,说道,「施主相貌非凡,乃大富大贵之相。」
唐俭不以为然,对道士道,「我本就生在富贵之家,有大富大贵之相,有何奇怪?」
那道士却说,「施主现在是富而不贵,你的骨相却有公候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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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以为碰到了坑蒙拐骗的假道士,在说好听话骗钱,就对那道世道,「真人想是看错了,我如今已是年届四十,尚是一介布衣,怎有可能有公候之相?」
道士接着问,「施主今年贵庚?」
唐俭道,「正好四十,不多不少。」
那道士道,「正应在今年,今年施主即可拜将封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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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不信,怪他胡说,「真人是在骗钱吧?你就是想让我多舍几缗钱,也没必要编瞎话骗我。」
那道士十分肯定的道,「就是今年,你必将敕封公候。人到四十行眼运,看你双目晶莹,蕴含紫气,今年定是宏运当头,必有贵人相助。」
唐俭仔细想想,他认识的贵人只有唐国公李渊。
唐俭问那道士,「真人所说的贵人,可是太原留守唐国公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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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没有直接回答唐俭,而是说道,「施主可曾听说过一首自隋初就流传的童谣?」
唐俭问,「哪一首童谣?」
那道士道,「就是那首《桃李子,莫(浪)语》。」
然后就接着吟唱:
***
法律存,道德在,白旗天子出东海。
桃李子,莫(浪)语。黄鹄绕山飞,宛转花园里。
桃花园,宛转属旌幡。
桃李子,鸿鹄绕阳山,宛转花林里。莫(浪)语,谁道许。
桃李子,洪水绕杨山。
江南杨柳树,江北李花荣。杨柳飞绵何处去,
李花结果自然成。
***
唐俭听后道,「这首童谣谁人不知,左武卫将军李浑就是因为此童谣而全家三十二口被杀。」
那道士对唐俭道,「唐国公正应在这首童谣上,你好好研究一下就明白了。」
唐俭让道士给他解释,那道士不肯讲解,让唐俭自己去想。
唐俭要领道士来见李渊,那道士言道,「我今日已泄了天机,恐有杀身之祸。」
说完此话,便告别唐俭,飘然而去。
-----
李渊听唐俭讲完他的奇遇,虽然也觉得离奇,但他却希望这道士说的是真的,那样他就是将来的真命天子。
那首童谣李渊早就会背,也琢磨了千百遍,可他怎么也没有琢磨出,哪个地方会应在自己身上。
李渊心中真希望这童谣应在自己身上,嘴上却对唐俭道,「这道士也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茂约不要当真。」
------
唐俭隔着炕几,将身子向前探了探,对李渊道,「那道士走后,我将那童谣仔细研究了一番,终于有了新的发现,确实应在唐公身上。」
李渊听唐俭说对童谣有新的发现,不禁心中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问唐俭,「茂约有何发现?」
------
唐俭问李渊,「唐公,你说小孩子识字吗?」
李渊道,「除了世族富贵之家,民间小孩子识字的不多。」
唐俭深表赞同地道,「对呀,这童谣是流传在市井民间的儿歌,童言无忌,是小孩子们顺口唱出来的。他们唱的时候,哪里会管是哪一个字,这字怎么写?」
「那些童谣的文字,只不过是有心人整理出来的罢了,只不过与流传的童谣发音相同或相似而已。」
李渊点头,「有这种可能。」
------
唐俭下了炕,走到书案前拿来纸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李渊,「唐公,你看「桃李子,莫(浪)语」,可不可以这样写?」
李渊接过唐俭递过来的纸笺,只见上面写着「洮李子,冇浪渊」。
------
李渊看过,心中惊喜万分。
「桃」和「洮」同音,自己祖籍陇西郡,那不正是洮水的发源地吗?
「莫」和「冇」基本上发音一样。
「语」和「渊」也是发音极其相似。
如果让几岁的孩童唱「桃李子,莫(浪)语」和「洮李子,冇浪渊」,又有谁能分清其中的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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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看李渊手中拿着那张纸笺在出神,说道,「唐公,「桃李子,莫(浪)语」和「洮李子,冇浪渊」,是不是发音一样?」
「是不是可以解成「洮水边姓李的后人,没有浪的渊」?合起来,是不是「李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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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回过神来,表情严肃地对唐俭道,「这事绝不可对外人提起,否则我李家就有灭门之祸。」
唐俭却笑着对李渊道,「唐公多虑了,你乃是天命所归,是死不了的。」
李渊心中仍有几分不确定,「你要是理解错了呢?或者是另指他人,朝廷要将我治罪,我李家岂不要含冤而死?」
唐俭劝道,「唐公如今手握重兵,掌有山西五郡军政大权,有谁能轻易取唐公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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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心中一想,确如唐俭所言,即使如今杨广下诏要夺他军权,他要不依诏而行,杨广也拿他无可奈何。
唐俭向李渊献策,「唐公如果广招豪杰,北边与突厥交好,向东收燕赵之地,渡河南下,叩关西进,占据秦、雍之地,就可成就与商汤、周武一样的大业了。」
经过唐俭一番劝说,李渊已基本上相信,自己就是童谣里所说的天命所归之人。
他对唐俭道,「我怎敢和商汤、周武王相比?如今天下正乱,出于私心我应当图谋保全自己,出于公心则应拯救天下百姓,将来何去何从,你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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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武士彟去见李渊。
他也是李渊所住别院的常客,十日之中,有五日要到李渊这里。虽说李渊对武士彟还有防备之心,但却不影响他作为李渊吃喝玩乐的伙伴。
武士彟是王威派来监视李渊的人,在这里是公开的秘密,李渊经常拿这事和武士彟、刘世龙开玩笑。
武士彟和刘世龙曾多次向李渊表白,他们只忠于李渊,但李渊对他二人的话并不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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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到了李渊这里十分随便,见了李渊也不施礼,李渊便招呼他坐到炕上。
待武士彟坐定,李渊便戏谑地问他,「你是不是刚到王威将军那里,告了我的刁状?」
武士彟也不避讳,答道,「我还真是刚到过王威将军那里,给他说唐公整日沉迷于酒色,在别院里声色犬马,连儿子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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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希望给外人留下一个沉迷酒色的形象,听武士彟这样说,李渊呵呵笑道,「知我者阿信也。」
一般富贵之家的人都是有「名「有「字「。
武士彟的「字」与别人不同,别人的「字」多是两个字,他的「字」只有一个字,叫「信」。由于他与李渊混得厮熟,所以李渊总是戏称他为「阿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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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和李渊嘻嘻哈哈说笑了一阵,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到炕几上,慢慢推到李渊面前。
「唐公看看这是何物?」
李渊拿起,打开锦盒,见里面放着一只玉蝉,这玉蝉通体墨绿,两支翅膀却是色白透明,雕工细致,栩栩如生,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真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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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将玉蝉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不禁连连惊叹制作者匠心独运。
武士彟微笑着道,「唐公如喜欢,可将它佩在腰间。」
李渊知道武士彟是专门拿来送他的,却客气地推辞道,「我怎能夺人所爱?」
武士彟道,「唐公与士彟还分什么彼此,我的就是你的,只要唐公不要再将士彟当成外人,在关键时候别忘了士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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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抬眼看着武士彟问道,「我对你还不够信任吗?放心让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出入我住的别院如履平地。」
武士彟郑重道,「唐公不要怪士彟说实话,你只是将士彟当成酒肉朋友而已,没有将我视作心腹。」
李渊看着武士彟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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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推心置腹地道,「我们从商之人,最会权衡利弊,说不好听的话,是最会算计,难道我会看不清当下情势?」
「如今大隋气数已尽,我难道会跟着王威之流,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族人为大隋殉葬?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识时务者为俊杰。士彟也想为子孙后代谋一个不错的前途。」
「世彟中是想,唐公有重大决定时不要将我一个人抛下。」
李渊仍然是不动声色,他笑道,「我能会有何重大决定?只不过是千方百计寻求自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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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诚心诚意地道,「在这乱世,想自保也难,唐公要想立足就要招兵买马,招兵买马就要花钱。唐公如信得过士彟,在需要要用钱之时,只管找我来要。」
「唐公将这只玉蝉系在腰间,把它当成士彟,你就想着自己是腰缠万贯,在需要用钱之时,就会想起士彟。」
李渊道,「你攒下这份家业也不易,还差点被杨素所害,我怎会随便用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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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直抒胸臆,「士彟挣钱何用?还不是为了自己和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在乱世之中,如果命都不保,还要钱何用?」
「如今我将钱拿出来,资助唐公来办大事,事成之后,何愁子孙没有富贵?」
李渊听武士彟所说言语至诚,被其真诚所打动,不禁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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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武士彟一改刚才庄重严肃的表情,他身子前倾,靠近李渊,微笑着说道,「我昨日做了一个梦,想来是个吉兆。」
李渊奇怪地问,「阿信所做之梦,可有何特异之处?」
武士彟神秘地道,「我梦见唐公骑一匹白马神驹腾空欲飞,就想跟着唐公一起去,可是身体不知被何物困住,怎么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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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天命所归免费阅读.

第一七三章 顾虑犹在

武士彟神秘地告诉李渊,他梦见李渊骑一匹白马神驹腾空欲飞,而他却被困住动弹不得。
李渊饶有兴趣地问武士彟,「后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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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接着煞有介事地讲述,「我见唐公骑神驹欲飞,内心焦急万分,在情急之下竟化作一只鸣蝉,振翅飞起附在马尾之上。没想到那神驹腾空而起,我紧紧抓住马尾才没被甩下。」
「唐公乘神驹登天以后,左手托日,右手托月,俯看芸芸众生,那地上的人们小的如蚂蚁一般。」
「醒来之后我就在想,这肯定是预示着唐公要取得天下。于是便急着赶来,想着让唐公在打天下时,也要带上士彟,如梦中一般让士彟得附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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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武士彟说完,在心中寻思,前两日唐俭过来说我是天命所归;今日武士彟来说我骑神驹登天,手揽日月;十五年前一位书生说我有至贵之相,看来这天下定是该我李家所有。
李渊心中暗暗高兴,但面上却若无其事地道,「梦中之事,也不必过分当真,如真如阿信所言,我此生绝不会负阿信,望阿信也不要负我。」
说着,他取下腰上玉佩,将武士彟刚送的玉蝉系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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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彟见李渊将玉蝉系在腰上,这等于向他暗示,李渊已经相信他了,并同意武士彟资助举兵起事的建议。
武士彟心中暗喜,急忙说道,「能被唐公视作心腹,士彟定誓死追随,必倾武家所有助唐公成就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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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见武士彟兴奋的样子,心中又多了一层忧虑,他叮嘱武士彟,「阿信还是要小心为好,不要将你刚才所说的话让外人知道。即使我是天命所归,可是却不想连累亲人和身边人。」
「一旦消息外泄,我赖天命所佑可以逃过一劫,可是却不知上天,会否佑护我的亲人和你们中的人,因此在举大事之前,你我都要分外小心。」
武士彟知道李渊心中还有顾虑,他点头道,「士彟定会谨遵唐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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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渊所住的别院出来,武士彟直接到窦琮所住的院里,李世民、窦琮、唐俭、刘世龙、段志玄、丁记坎皆在,武士彟向几人讲了劝说李渊的整个经过。
几人都认为李渊已经心动,但是还是有所顾忌,他仍然担心的就是在河东的李建成、李元吉,还有李世民在长安的三姊。
看来要让李渊做起事前的准备,还要先解除李渊心中的这层顾虑。
因为牵涉到自己的家人,李世民不便于与外人商议,他决定回去看观音婢有没有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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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这几日也在关注着劝说李渊的进展,每天李世民从外面回来,她都会仔细询问这方面的情况。
在她的预想中,武士彟劝说李渊的难度,比起前两日唐俭的难度要大的多,因为李渊对唐俭非常信任,但与武士彟之间还有些隔阂。所以,在与李世民进行谋划时,两人颇费了一番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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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俭见李渊时,是开门见山。
武士彟见李渊时,则专门设计了送玉蝉这个环节。
通过送玉蝉,让武士彟进一步获得李渊的信任。
只有获得了李渊的充分信任,武士彟的劝说才会真正起到作用。
整个过程都是环环相扣,逐步向核心问题一步步推进的,过渡自然,不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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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武士彟去见李渊,观音婢急于想知道取得的效果,用过午膳她便等着李世民回来。
到了下午申时,李世民才从窦琮院里回到留守府官署,待侍琴、新竹服侍李世民换过衣服,离开房间,观音婢便凑到李世民近前,急不可耐地问,「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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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不理她,只顾脱鞋上炕,观音婢跟在李世民后面,也上了炕,偎在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调侃观音婢,「看你那心急的模样,哪里有一点大将风度?你这军师,要稳坐中军帐指挥若定,等我一一向你禀报。哪有军师跟在属下身后,问这问那的?」
观音婢抱着李世民的胳膊撒娇道,「我就是心急,急着想与你分享成功的喜悦,你难道不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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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慢条斯理地道,「今天的游说还算成功,但并不是十全十美。」
观音婢仰脸看着李世民,关切地问,「哪里不成功?是中间有什么漏洞吗?」
李世民道,「细节等各个方面考虑得都很周密,武士彟发挥得也堪称完美,就是我们没有考虑到如何化解阿爷心中的顾虑。」
观音婢问,「是不是还在担心大伯、四叔和三姊?」
李世民点点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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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松开李世民的胳膊,坐直身子,看着李世民,「这个我早已想到,因关系到亲情,需由世民阿兄亲自去说。如让别人去说,稍不注意,即有离间别人骨肉之嫌。」
李世民深以为然,「确实如此,如让别人去说,谁也不敢说出,让阿爷不顾大兄、四弟和三姊生死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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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似乎已经成竹在胸,她对李世民道,「如要阿爷不再担心大伯、四叔和三姊,必须让他明白我们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要让阿爷相信我们可以掌控山西局势。」
「按照山西当下的情势,阿爷的一举一动,必是由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奏报朝廷。我们只要控制住王威、高君雅二人,就可掌握起兵举事的主动权。」
「这样在举事之前就有足够的时间安置好大伯、四叔和三姊,有绝对把握确保他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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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同意观音婢的看法,他点头道,「因此控制副留守王威、高君雅是顺利举事的关键,一是在举事之前尽量不要引起他二人疑心,二是即使他们起了疑心,也不能让他们有奏报朝廷的机会。」
观音婢见李世民接着自己的话说,忽然之间童心又起,她嘻嘻笑着夸赞李世民,「世民阿兄真是聪明,一点就透。我本来已经想好了对付王威、高君雅的办法,你既然已知道该怎么做,我就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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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观音婢挪了挪身子,转身就要穿鞋下炕,李世民有些莫名其妙,为何阿婢正说着却要离开?
李世民疑惑地问观音婢,「事情还没有商量完,你要到哪里去?」
观音婢穿好鞋,站到地上,扭脸看着李世民,狡黠地一笑,「我要去净房方便一下,你是不是也要跟去?」
李世民看她那调皮的神情,无奈地摇头一笑,心道,看来还是没有长大,仍未脱孩童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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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整了整衣服、头发,又照着铜镜看了看才走出房间。
李世民心中猜测,是不是别的女孩子也如观音婢一般,人前人后两个样,人前是端庄贤淑,人后撒娇发嗲,见了郎君也是小鸟依人的模样。
他哪里知道?在无人之时,女孩子也会放浪形骸,也有荡然肆志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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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正愣愣出神,侍琴和新竹掀开门帘,进入房中,侍琴端了一壶酪浆,新竹端了两个盛干果的食盒。
新竹将食盒放在炕几上,侍琴为李世民斟了一盏酪浆,也把浆壶放在炕几之上,然后两人向李世民施了礼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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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捏了一块杏脯,放在口中慢慢品尝,过了一会儿观音婢回到房间,却隔着炕几坐到了李世民对面。
李世民调笑观音婢,「阿婢是否借着方便的时间,又思考了一下问题?」
观音婢瞪了李世民一眼,嗔道,「没有一点正形。」
李世民一边吃杏脯,一边笑望着观音婢,「刚才话还没有说完,你却有了三急,把我一个人凉在这里。你也不想一想,我心里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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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绷着脸道,「你自己有了好主意,就是心急,我也不再说。」
李世民见观音婢故意和自己较劲,就低声下气地求道,「阿婢妹妹,我的好娘子,我的主意哪有长孙军师的好?」
观音婢见李世民一脸滑稽模样,扑哧笑道,「阿婢最听话,以后你对我说话,就天天如今日这样。」
李世民又拱手求道,「阿婢妹妹,我的好娘子,无所不能的长孙军师,你家郎君求你了。」
观音婢忍俊不禁,伏在炕几上咯咯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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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闹罢,观音婢微微笑着对李世民道,「既然郎君求我,我就不吝赐教点拨于你。」
然后她一整面容,认真说道,「要想对付王威、高君雅,还得从武士彟、刘世龙入手,让他二人进一步赢得王威、高君雅的信任,将武士彟、刘世龙视作至死相随的心腹,能够参与他们的机密之事。」
李世民端起酪浆慢慢喝着,惹有所思地道,「如今王威只是把武士彟、刘世龙当作监视阿爷的眼线,却不一定能让他们参与机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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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拿起一小块杏脯慢慢嚼着,眼睛注视着李世民问,「你仔细想想王威、高君雅手下,现在需要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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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顾虑犹在免费阅读.

第一七四章 无中生有

李世民和观音婢商议,只有让武士彟、刘世龙进一步赢得王威和高君雅的信任,武士彟、刘世龙才能参与他们的机密。
观音婢问李世民,「你仔细想想王威、高君雅手下,现在需要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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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盏中的酪浆喝完,将碗盏放在炕几上,观音婢又给他斟上一盏,李世民顺手端起,却没有马上就喝,端在手中有暖暖的感觉。
他分析道,「如今世道混乱,晋阳的文武官员都在权衡利弊,有的心向阿爷,有的在等待观望,对于王威、高君雅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怕与他们交往过多引起阿爷的猜疑。」
「王威、高君雅想要在晋阳立足,确实需要信得过的人做为帮手。」
「但做官之人,有几人是傻子?在这个时候,有几人会不考虑将来的出路?除非是别无选择的人,才会死命地和王威、高君雅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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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认真听李世民分析,觉得他与自己的看法基本一致,王威、高君雅现在需要的是与他们同仇敌忾的人,是敌视李渊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与王威、高君雅一心。
如今在晋阳城中几乎没有这样的人,观音婢打算包装出来两个这样的人。
她靠近炕几,小声对李世民道,「我想让武士彟、刘世龙伪装成仇视阿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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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呵呵笑道,「阿婢难道要用,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
观音婢摇头,「我不用「苦肉计」,我要用「反间计」、「无中生有」之计。」
李世民道,「你说的反间计,我清楚所指的是何意,就是王威把武士彟、刘世龙作为监视阿爷的间细,而实际上却为我所用,成为我们派在他们身边的间细。」
「那么你说的「无中生有」之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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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李世民,「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李世民想都不想即答道,「商人重利,视钱如命。」
观音婢接着问,「假如有人贪得无厌,一直向商人索要钱财,他们会怎么想?」
李世民笑道,「那不和要他们的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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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观音婢向李世民详细说了她的打算。
武士彟、刘世龙以前都是商人出身,是太原郡数一数二的富户,以前两人受王威、高君雅所派,到李渊身边当卧底、间细。
如今,武士彟、刘世龙见跟着王威、高君雅将来没有前途,都愿意死心踏地追随李渊。
观音婢想利用武士彟、刘世龙的特殊身份,来监视、迷惑王威、高君雅,实施反间计。
但是要想让武士彟、刘世龙发挥更大的作用,就要让他二人进一步取得王威、高君雅的信任,要能参与他们的核心机密,这样才能对王威、高君雅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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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何让武士彟、刘世龙进一步取得王威、高君雅的信任呢?
观音婢准备实施另外一个「无中生有」之计。
她要让武士彟、刘世龙不断向王威、高君雅哭诉,说李渊沉迷于酒色,挥霍无度,为了维持自己的开销,无节制地向武士彟、刘世龙索要钱财。
让武士彟、刘世龙装出表面上不得不委屈求全与李渊交往,私下里却对李渊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向王威表示要设法扳倒李渊,然后由王威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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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王威、高君雅正需要对他们誓死效忠的人,看到武士彟、刘世龙这样恼恨李渊,必更加器重他们。
另外,观音婢还准备编造一些李渊的私密之事,分别由武士彟、刘世龙向王威、高君雅汇报。王威、高君雅通过武士彟、刘世龙两下一印证,两人说的基本一样,就会更加相信他们所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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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观音婢将整个想法说完,不禁拍案称奇,「阿婢真是运筹帷幄、智计百出,比诸葛孔明都不逊色。」
观音婢洋洋得意笑道,「诸葛孔明之才,仅能达到天下三分,长孙军师之计却要一统天下。」
李世民见她顽皮模样,戏谑道,「我现在才明白,为何阿爷会夸你「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原来是脸皮太厚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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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不理李世民的调笑,转而抿嘴笑道,「只是把阿爷说得这么不堪,是不是有损阿爷的形象?」
李世民却不以为意,「没事,这几年阿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故意给外人留下一个败家子的表象,他这是扮猪吃老虎。」
观音婢微笑着对李世民道,「我还准备编造一个你与阿爷,父子不和的假象,也不知道世民阿兄是否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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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用夹子夹开一个核桃,取出果仁,递给观音婢,无所谓地道,「只要阿婢认为合适,我就同意。」
观音婢伸出小手接过核桃仁,将其中一瓣放在嘴里,边吃边说道,「我先说完,你再说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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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的想法是,武士彟、刘世龙要想赢得王威、高君雅的信任,必须提供一些让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信息,如果每次见到王威、高君雅,都说李渊在喝酒、沉迷女色,时间长了王威、高君雅就会厌了,认为武士彟、刘世龙不够尽心。
所以武士彟、刘世龙要换着花样汇报李渊的隐私之事,要多给王威、高君雅编故事,这些故事越是隐私,王威、高君雅就越是认为武士彟、刘世龙尽心。
观音婢准备先给王威、高君雅,编一个李渊与李世民父子不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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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大致内容是,李世民与观音婢成婚多年,没有孩子,李渊急着抱孙子,见观音婢多年未生,便心中不满意,逼着李世民纳一房侍妾。
李世民与观音婢夫妻恩爱,不愿按李渊的意愿纳妾,父子之间发生争执。李渊一气之下,便躲在别院之中,不再见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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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观音婢说完,笑道,「阿婢,你连这样的故事都编得出来,也不怕坏了你我的名声。」
观音婢白了李世民一眼,「阿爷连「败家子」这样的恶名都愿意担,你还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李世民无奈道,「算了,算了,都听阿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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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世民即将他与观音婢的计划,向武士彟、刘世龙作了安排。
武士彟、刘世龙都表示,一定按李世民的交代去做,李世民再三叮嘱二人,在实施过程中要加倍小心,如果露出破绽,不但反间计失去作用,反而有可能反过来被王威利用。
说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武士彟告诉李世民,救刘文静出狱之事已和王威说好,并向李世民说了劝说王威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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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正旦节休沐已过。
新年过后,李渊第一次召集太原郡文武官员,在留守府官署议事。
相互拜年互致问候以后,先是由留守府司兵田德平,向李渊禀报了马邑郡防卫突厥不力的消息。
李渊安排田德平,让他即刻传书在马邑的王仁恭、高君雅,命他们按照李渊年前所用的策略打击突厥贼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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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马邑应对突厥之事,武贲郎将王威提议,让官员们商议一下,是否将晋阳县令刘文静定罪。
李渊问王威,「王将军说一下,你是如何考虑?」
王威答道,「下官以为,应当依大隋律法进行裁决,如果有罪就依法而行,如果无罪就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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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又问司法书佐段偃师,「刘文静因何罪收狱?」
段偃师回李渊,「罪名是坐与叛贼李密联婚。」
李渊问段偃师,「按我大隋《开皇律》,可有「坐与叛贼联婚」这个罪名?」
段偃师回道,「依《开皇律》,大逆谋反叛者,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却无「坐与叛贼联婚」之说。」
李渊道,「就是说依《开皇律》,刘文静当是无罪?」
段偃师接道,「依《开皇律》刘文静当属无罪,但高将军却说,至尊皇帝因杨玄感反叛,诛了他九族,李密也是反叛,依例也当诛九族,所以将刘文静下狱。」
------
李渊好像是拿不定主意,他看了看武贲郎将王威,问道,「王将军,你是副留守,你以为该如何裁夺?」
王威答道,「诛杨玄感九族,乃是至尊皇帝下的明诏。对叛贼李密,至尊皇帝却未下诏说如何处置。因此,在未见到至尊皇帝诏书之前,刘文静当是无罪。」
------
李渊装出为难的样子,对王威道,「刘文静无罪,却被下了太原狱,如不放出,文武官员们会说,我等做长官的不体恤下属,无故将下属治罪。」
「但是如将他从狱中放出,却怕他惧罪逃亡,一旦至尊下诏要将其治罪,我等便有纵放罪犯之嫌。」
这时武士彟抗声道,「刘县令无罪下狱,作为长官不为下属开脱,是不将我等放在心上,我等作为部属,兔死狐悲,怎不寒心?」
------
武士彟此言,在太原郡文武官员之中产生共鸣,众人纷纷私下议论,假如是自己无故被投入狱中,长官是否也会不闻不问?
李渊见文武官员群情耸动,也怕落下不关心下属死活的骂名,就提议道,「我愿为刘文静做保,他不会畏罪潜逃。尔等可愿做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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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官员见唐国公李渊愿意为刘文静做保,也纷纷踊跃表示愿做保人。
李渊让段偃师写了保书,太原郡文武官员一一在上面签字画押,愿保刘文静出狱。当日,李世民和裴寂即将刘文静从太原狱接出,送回刘府进行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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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文静府中出来,李世民急着回去向观音婢报告喜讯。
刚进屋门,就看到观音婢正在教训她的贴身婢女侍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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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无中生有免费阅读.

第一七五章 下一步棋

观音婢已经听说刘文静从狱中放出的消息,一切都按她和李世民商量的计划进行,她对以后举兵起事更有了信心。
回想这两年多来的经历,观音婢感慨万千,她如今更加深信事在人为,只要精心筹划,许多不可能的事,都会变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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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年前回长安,和李渊一起谋划获取兵权,李世民和观音婢先后经历了雁门救驾、绛州收附盗贼、马邑郡痛击突厥、雀鼠谷智剿甄翟儿,如今又从太原狱中顺利救出刘文静,每一件事都如事前谋划的一样,取得圆满成功。
如今,李世民和观音婢已能将长孙晟所留的《本经阴符七术》、《鬼谷子》和《孙子兵法》等书活学活用,两人联手可以说是算无遗策,每次谋划都取得了预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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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说刘文静已从太原狱中被救出,她心中高兴,就有了指导覃兰和侍琴下棋的兴致。
覃兰和侍琴搬了张几案放在炕边,将棋盘放在几案上,两人相对而坐下起了围棋。
观音婢坐在炕上,是一心两用,她手中拿着《尉缭子》在看,偶尔瞄一眼两人的棋局。覃兰和侍琴每下完一局,观音婢就会讲评几句,给她们说哪里下得好,哪里下得不好。
------
几局棋下来,大体是覃兰赢的次数较多。
这下棋随人的性格,覃兰是处事稳重,做事三思而行,考虑得周全。侍琴则是头脑灵活,点子多,往往会有奇思妙想,但虑事却不够深。
观音婢发现,侍琴输棋的原因并非是棋艺不行,而是有些棋下得太过随意,未经深思熟虑便草率落子,总是凭感觉下棋,对后面的应手考虑不细致。覃兰则是每走一步,都考虑后面几步会如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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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侍琴又输了一局,观音婢指着侍琴下的一个黑子问她,「你下这一子时,心中是怎么想的?」
侍琴答道,「我当时看到,这一手是盘面上最大的一步棋。」
观音婢又指着覃兰下的一个白子问侍琴,「你当时是否发现,你这里存在一个漏洞?」
侍琴懊悔地道,「我当时确实看到,但是想着覃兰阿姊不一定会发现,想先占了这一手大棋再补那里。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补,这个点却让覃兰阿姊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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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侍琴,「你有没有发现,整个棋局就是因为这一手,局势出现了逆转?你处处想占先,最后却因小失大。」
「无论下棋,还是做事,往往都是因为小的失误,最终导致满盘皆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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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琴看上去似乎已经虚心接受观音婢的建议,答道,「侍琴知道了。」
观音婢则不依道,「你这话是随口说的吧?我已向你说了许多次,你都是这样说,但最终却是老毛病未改。」
侍琴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对观音婢道,「以后一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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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笑看着侍琴,苦口婆心指教,「你得磨炼一下心性,改一改浮躁的性子,遇事要学会多思多想,还要像覃兰阿姊一样,再沉稳一些。」
「做事不能只考虑自己怎么去做,还要考虑别人会怎么做。」
侍琴点点头,认真答道,「侍琴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观音婢莞尔笑道,「你说是真的,我却不信,下次我看你做事再毛毛糙糙,就罚你一天坐那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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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好李世民从外面回来,看到观音婢在说侍琴,就接话道,「三娘是不是又在训人?」
覃兰、侍琴见李世民回来,连忙站起向他叉手屈膝施礼,侍琴施完礼对李世民道,「三娘哪里是在训人,是在为我指点迷津。」
李世民呵呵笑着调侃,「三娘调教出来的人真会说话,将训人称作是指点迷津。」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得意道,「你别不服,跟着我的人,一个个都不输于世族之家的豪门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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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兰、侍琴两人见李世民、观音婢两人开始斗嘴,赶紧忙着收拾棋盘、棋子。
新竹过来服侍李世民换了衣服,然后三个人一起退出房间。
观音婢今天心情特别舒畅,覃兰等人走后,便微笑着让李世民给她讲,官署议事厅商议放刘文静出狱的经过。
李世民便将议事的前后经过,详细向观音婢讲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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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太原郡官员都愿为刘文静做保时,观音婢会心地笑道,「这叫物伤其类,假如他们对刘文静之事视若无睹,以后他们中有人落了难,别人岂不是也会冷眼旁观?」
李世民见观音婢坐在炕几对面娴静端庄,甜笑嫣然,明亮的眼睛专注而蕴含着睿智,他觉得今生有这样的爱侣为伴,是上天对自己的厚爱。
他发自内心地赞赏观音婢,「刘文静出狱,多亏了阿婢的谋划。」
------
观音婢却不居功,对李世民道,「这次救刘文静出狱,武士彟、刘世龙当属首功,是他二人说动王威,事情才这么顺利。」
「世民阿兄这两日见他二人,要好好夸奖一番。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认可。」
李世民点头,「在救刘文静这件事上,他二人确实没少费心。这两日我见了武士彟、刘世龙,会当面向他们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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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旦节过后,除了正月初八那日,李渊在官署召集太原郡文武官员议事,其它时间仍是躲在别院深居不出,也没有再次到留守府官署。
作为儿子,李世民不便到李渊蓄养侍妾的别院,一是怕他去别院于礼不合,二是怕引起李渊心中不快。
如今到了起兵起事的关键时刻,李世民有许多事要和父亲商议,李渊却经常躲在别院不出,对李世民造成很多不便,他怕因此误了大事,就想让裴寂劝说李渊白天到官署办理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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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刘文静从太原狱出来,在府中休养了几日,李世民让丁记坎约刘文静、裴寂到长孙顺德宅中,商议劝说李渊起兵之事。
裴寂、刘文静、丁记坎等人,到了长孙顺德前院客厅以后,李世民关切地询问了刘文静近几日的身体情况。
刘文静精神抖擞,神彩不减从前,对李世民道,「一个多月的牢狱之灾算得了什么?正可磨炼一下心志,只是生了几处冻疮而已,身体并无大碍。」
接下来,刘文静又将感谢李世民救他出狱的话说了一番。
李世民逊谢了一番,才将话引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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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分析了当下局势,几人都认为筹划举兵起事已迫在眉睫,不能再作拖延,迁延不发恐将误了先机。
李世民客气地请求裴寂,「裴宫监,这段时间家父一直都在别院,商议重要之事甚是不便,还需麻烦你劝说一下家父,让他常回官署处理公务。这样我有事就可随时见他。」
裴寂并没有直接答复李世民,而是笑着看了看刘文静,「刘县令是始作俑者,为唐公购置别院是他的主意,应该由他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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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知道他有意在卖弄,就恭维他道,「还是裴宫监去说最为合适,你与家父情同手足,无话不谈,说话更随便一些。如其他人去说,家父如端起国公的架子,就不好再住下说了。」
刘文静也道,「劝说唐公,非裴宫监莫数,你与唐公关系最为亲密,有许多话,只有你才能说出口。」
裴寂装作无奈道,「你们都认为只有我能胜任,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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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见裴寂一副扭捏作态,离了他办不成事的样子,说道,
「其实劝唐公回官署并非难事。」
「裴宫监只需对唐公说,突厥屡屡犯境,马邑军情紧急,唐公如再不理事务,至尊恐会降罪。」
「唐公听了,自会回官署理事。」
李世民不喜欢在说正事时左拉右扯,就干脆对裴寂说道,「裴宫监就照刘县令所言去说,家父定会同意。」
裴寂见李世民说话换了语气,也不再有那么多废话,连忙点头应诺。
------
裴寂与李世民认识这一年多来,从了解不深,到如今十分熟稔,无话不谈,他发现李世民与李渊处事方式极为不同。
李渊做事有些懒散,不急不躁,办事有些拖沓。而李世民则不同,他外表随和,俊逸洒脱,内心却坚如铁石,一旦定了的事,不容更改,关键时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威仪,给人一种不可抗拒的感觉。
裴寂在李渊面前很随便,但是面对李世民,他却从不敢妄言,好像他还没有说,李世民就已洞悉了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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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过劝李渊回官署的事,几人又商议如何劝说李渊同意筹划举兵起事。
李世民和几人商定,等李渊回到官署之后,由李世民、裴寂、刘文静共同去说李渊,如果李渊还不同意,就让裴寂私下和李渊去说。
李世民作为儿子,有些话没法从他口中说出,这些话就由裴寂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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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下一步棋免费阅读.

第一七六章 告儿忤逆

第二日,在裴寂的劝说下,李渊果然回到官署,紫芙、青雁也跟着一起回来,看来李渊打算搬回来常住。
观音婢的吩咐,紫芙、青雁带着仆妇们整整忙了一天,将官署后院上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到了晚上,李渊在留守府官署住下,李世民、观音婢用过晚膳便到上房向李渊问安。
问过安之后,李渊并没有让李世民、观音婢马上离开,而是将两人留下来说话。
李世民、观音婢上炕坐在李渊对面,观音婢拿起浆壶为每人斟了一盏酪浆,三人开始拉起了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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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慈爱地看着观音婢,说道,「看到阿婢,我就想起了你三姊,你们两个「三娘」是一对才女,是我们唐国公府的女中豪杰。」
观音婢嫁到唐国公府时,李世民的三姊已嫁柴绍为妻,柴绍夫妇长居长安,观音婢婚后长住河东,和这位三姊来往不多,只有数面之缘。
但在这几次接触之中,观音婢发现这位李三娘不是一般妇人,她处事果断、极有胆识,颇有男子气概,浑身透出英武之气。
如今听李渊将两人相提并论,观音婢自谦道,「阿婢哪能与三姊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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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微微笑道,「阿婢和我家三娘是各有千秋,阿婢是处事沉稳,心思缜密,思虑深远;我们家三娘是胆略过人,处事果断,敢想敢干。阿婢性格有些内敛,三娘则有些泼辣。」
李世民听父亲评价观音婢和三姊,心中暗道,看来父亲对观音婢看到的还只是表象,他哪里知道,观音婢在私下里不但泼辣,而且刁蛮。
他扭过脸冲观音婢耐人寻味地笑了笑,观音婢知道他心中使坏,也不理他,娴静端庄地对李渊道,「阿爷是否心中记挂三姊?」
李渊叹道,「是啊,我已有两年没见到她了,每当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她。」
「还有你大兄、四弟,自从离开河东就没再见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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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试探着问李渊,「阿爷迟迟不愿起兵,是否担心大兄、四弟和三姊的安危?」
李渊听李世民谈起起兵之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年龄还小,不知其中的利害,我们一旦起兵,不知道有多少亲朋故旧将受到牵连,你大兄、四弟和三姊更是首当其冲,我怎会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李渊顿了一顿,接着道,「你们也知道刘文静的事,他就是受李密连累。他们只是姻亲关系,我与你大兄、四弟和三姊却是嫡亲。假如我们举兵起事,他们被官府抓去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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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劝道,「阿爷,我们起事之前,不可能将所有亲朋故旧都安置到安全之处,如果顾虑太多,何时都不是起事的良机。」
李渊沉默不语,似是在考虑李世民所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抬眼看着李世民,「我们至少要确保你大兄、四弟和三姊不为所害吧?」
观音婢看着李渊诚恳地说道,「阿爷,我说几句,你看是否有理?」
李渊语气和缓地道,「阿婢你说。」
观音婢分析道,「阿爷如今手握山西五郡军政大权,号令数万大军。杨广远在江都,鞭长莫及,未经阿爷应允,可有人能从你手中夺走这军政大权?」
「杨广即使再傻也明白,让你交权,是在逼你反叛。」
「所以说,山西五郡的军政大权牢牢掌握在阿爷手中,没人能够敕夺。」
「只要阿爷不公开声称起兵,没有人将阿爷定为反叛,大伯、四叔和三姊就安然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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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观音婢分析,点头道,「阿婢说得有理,我不说起兵反隋,没人会将我定为反叛。」
观音婢接着道,「何时起兵,主动权操在阿爷手中,在起兵之前,阿爷有充分的时间,告知大伯、四叔和三姊。」
「即使出现紧急状况,我们被迫仓促起事,也可暂时封锁消息,让消息出不了晋阳城,等安置好大伯、四叔和三姊后,再公开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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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似乎被观音婢说动,但心中仍拿不定主意,他沉思了一会,表情依然严肃地对李世民、观音婢道,「如今起事时机仍不成熟,绝不可让外人知道,我们父子谋划之事,今日暂且不再谈论此事,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再说。」
李世民也不好过分违拗李渊,只好不再提举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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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世民领着裴寂、刘文静来拜见李渊。
李渊在官署内院前厅,接待裴寂、刘文静两人,李世民在一旁作陪。
刘文静首先感谢李渊救命之恩,他说道,「唐公体恤文静,甘冒风险带头为下官做保,文静实在是感激涕零。」
李渊道,「你我谊属同僚,怎忍心看你无罪被囚狱中?为你做保乃是分内之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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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恨道,「都怪李密,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天命所归,再三生事。先是怂恿杨玄感谋反,害得杨玄感被灭九族。后来又联络各路盗贼,啸聚瓦岗谋反,害得族人、亲朋受其连累。」
裴寂对李密极是不屑,讥讽道,「童谣预言,李氏当为天子。李密自以为是李姓,就自不量力,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却不知真正天命所归者,乃是唐公。」
李渊听裴寂所言,勃然变色,低声斥道,「玄真,休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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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却不理会李渊,看着李渊嘿嘿笑道,「唐公无须动怒,仔细研究过童谣者,皆知天命应在唐公身上,唐公应比裴寂心中有数。」
李渊对刘文静还不是十分信任,他看着刘文静道,「刘县令不要听裴寂胡说,我李家世受皇恩,当维护大隋江山永固,怎会有背离之心?」
刘文静却对李渊道,「如今「淘李子,莫(浪)语」童谣传遍天下,迟早主上会对唐公生出猜疑之心。唐公忠心为主上效命,却难保主上对唐公不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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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所言,正是李渊忧虑之事,他怕杨广会怀疑到自己。李渊巴不得世人此时都认为李密是天命所系,这样朝廷就会倾全力加以围剿,就没有更多余力来顾及自己。
他沉吟不语,似对刘文静之言有所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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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着对李渊慷慨陈词,「当今主上无道,百姓生活无着,晋阳城外盗贼遍地。父亲大人惹仍抱着一片忠君之心,则下有遍地盗贼难以剿灭,上有昏聩之主兴师问罪,一旦朝廷对父亲大人起了疑心,便是我李家灭族之日。」
「父亲大人不如顺天应民,及早举义起兵,这样才能转祸为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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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见李世民当着刘文静、裴寂二人的面,说出大逆不道之言,一拍几案,瞪着李世民怒道,「二郎,你小小年纪,懂得何事,竟然口出狂言?」
接着命令裴寂,「玄真,你去书案上取来纸笔,我要写张状子,将二郎告到县衙,以免将来,被这逆子连累。」
李世民见李渊震怒,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我是看到父亲大人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才这样说,如果父亲大人真去告世民,世民也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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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却笑呵呵地站起,走到书案前,蘸好笔墨,拿起纸笺,走过来放到李渊身侧几案之上。
然后,他笑着对李渊道,「唐公快写,如今晋阳县令就在这里,写好之后直接交给刘县令,也省得唐公再到衙署跑上一趟。」
李渊见自己训斥李世民,裴寂不但不劝,反而催着他写诉状,被他搞得渧笑皆非。他看李世民、裴寂、刘文静三人,似是已经串通好来劝自己,无一说的不是大逆不道之词,心中已明白,三人是在合起伙催他举兵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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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并非是不愿举兵起事,他担心的是时机不成熟,怕提前走露了消息,为李建成、李元吉和李三娘引来杀身之祸。
如今李渊见三人同心一意,估计李世民已和裴寂、刘文静说起过举兵起事的事,他二人必定已经知情,再作隐瞒已是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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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看了一眼裴寂放在几案上的纸笔,收起脸上严厉的表情,对裴寂道,「玄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世上哪有父亲告发自己儿子的道理?二郎是我的爱子,我怎舍得告发他?」
李世民看到李渊语气变得缓和,便问李渊,「阿爷,你是否同意现在就筹划举兵之事?」
李渊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坚定地道,「不可,我已和你说过多次,时机还不成熟,我们还要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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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而对裴寂和刘文静道,「你二人如今已知此事,但绝不可向外人提起,一旦事发,我们父子在劫难逃,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裴寂和刘文静忙应道,「唐公放心,我等知道其中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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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到父亲依然态度坚决,便借故有事,和刘文静一起离开内院前厅,留裴寂一人陪李渊说话聊天。
到了中午裴寂仍未离去,李渊留他一起饮酒。
酒酣耳热之际,裴寂哭丧着脸向李渊求救,「唐公得想办法救救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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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告儿忤逆免费阅读.

第一七七章 遣使问罪

几盏酒下肚,裴寂哭丧着脸向李渊求救。
李渊心中奇怪,怎么刚才还谈笑如风,这时却让救他?
他问裴寂,「玄真有何事要我来救?」
裴寂带着试探的语气问李渊,「唐公可知那莫丽芳是何人?」
李渊慢条斯理地道,「我已经听莫氏说过,她本是晋阳宫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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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可怜兮兮地向李渊诉苦,「当时二郎让我找一个女子服侍你,我怕一般女子唐公看不上眼,也没考虑到可能会惹祸上身,就在晋阳宫挑了一个最好的宫人。」
「前几日和刘文静聊起此事,才意识到以宫人侍奉唐公,乃是死罪。」
李渊呵呵笑道,「我都不怕死,你又何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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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无奈道,「唐公当然不怕,你是主上的从兄,主上知道以后,即使心中不满,也不会因一个宫人将你治罪,说不定还会将她赏赐于你。」
「你也可以推说,不知莫丽芳是宫人,说这一切全是我的主意。」
「可是我却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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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带着几分醉意,笑道,「既然只有死路一条,让我如何救你?」
裴寂凑近李渊耳边,低声道,「唐公何不早早起兵举义,这样就可救裴寂一命。」
李渊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没有理会裴寂。
裴寂见李渊不应,继续说到,「唐公可能是担心如今起事没有把握,你可知道,二郎为了举事,已准备了一年有余?如今晋阳城内的文武官员和地方豪强,多数都已被二郎笼络,只要你一声号令,皆会欣然跟从。」
李渊听裴寂这么说,心中有些吃惊,「玄真所说可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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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郑重其事地看着李渊点点头,「整个晋阳城都在二郎的掌控之中,就连王威、高君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二郎的眼睛。」
李渊惊叹,「二郎小小年纪,竟然瞒着我在筹划这惊天动地的大事。」
裴寂半是埋怨,半是佩服地道,「别看二郎年纪小,谋划细致周密,估计我早就被他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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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说李世民算计裴寂,幸灾乐祸地笑着问他,「二郎如何算计于你?」
裴寂一脸苦相,无奈地道,「不是他算计,我怎会摊上这死罪?他还问我,晋阳宫中存放多少粮食、军械,估计这些东西他早就看上了。」
李渊一听晋阳宫中存放的粮食、军械,也来了兴致,他眯眼笑着问裴寂,「你说说晋阳宫中存有多少物资?」
------
裴寂得意地道,「如果唐公现在举兵起事,我可献出九万斛粮食、五万段彩绸、四十万领甲胄充作军用。」
李渊听了又惊又喜,叹道,「有这么多。」
裴寂道,「仅粮食就够十万大军数月之用。」
李渊面上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既然二郎早已做了谋划,我已无法阻拦,只好按他所想去做。」
他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在感谢上天,感谢上天给了他一个如此出类拔萃的儿子。
到了晚上,李世民送裴寂离开留守府官署,在临走之时,裴寂附在李世民耳边道,「一切皆如所料,唐公已经同意。」
------
翌日早上,李世民、观音婢到上房问安,问安之后,李渊留两人说话。
李世民已知道父亲要谈起兵之事。
李渊待两人坐定,即开门见山说道,「今日,我想和你二人说一下起兵之事。」
李世民叩首道,「有何吩咐,阿爷请讲。」
------
李渊肃声对李世民说道,「非是我不愿举兵起事。获取兵权,待机而动,是我们三人早就定下的方略。如今还不是真正良机,所以才一再压服于你。」
「我所怕的是虑事不密,一旦消息外泄,没有时间顾及你大兄、四弟和三姊,让他们受到伤害。」
「昨日我思考了一夜,觉得你说得有理,早晚免不了要走这一步,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早作考虑。」
「如今唐国公府的命运就交付你手中,家破人亡由你,变家为国也由你,二郎可要好自为之。」
李世民再次叩首,「世民定当尽心竭力确保大兄、四弟和三姊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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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大业十三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从正月开始,就让人心神不安。
一切的嬗变都好像酝酿已久。
春雷未震、惊蜇未到,那些隐忍已久的力量都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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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李世民刚定下举兵起事的打算,就接连收到马邑抗击突厥失利的急报。
在这个关键时刻,李渊不想离开晋阳远赴马邑城,只好一再严令高君雅、王仁恭,采用年前他用的策略应对突厥贼寇。
然而,高君雅、王仁恭畏战不敢出城,致使突厥贼寇的劫掠屡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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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出正月,这日李渊在留守府官署,正在与副留守王威、太原郡鹰扬郎将姜宝谊等人,商议应对马邑城抗击突厥之事。
忽然官署守卫来报,大理寺司直方铎,单人独骑快马驰驿,从江都直接来到晋阳,送来至尊皇帝诏命,如今已在留守府官署门前等候。
------
隋朝时,设大理寺司直一职,职责是奉诏巡察四方,考察州郡官员能力。
大业年间,大理寺司直由十人增加为十六人,品秩为从五品。级别虽然不高,却有代天子行令的无上权力。
------
李渊等人听说,大理寺司直方铎从江都来到晋阳,知道必定有非常重要的事要传达。
如今盗贼横行,驿路几乎不通,大理寺司直单人独骑,驰行数千里,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李渊已预想到有大事要发生。
李渊、王威、姜宝谊在官署门前接着方铎,几人简单寒喧了几句,来到留守府官署大厅。
到了大厅,方铎即命李渊接诏,李渊和厅中文武官员跪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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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铎当众宣读大隋至尊皇帝诏:
左骁卫将军、太原留守李渊,与马邑郡守王仁恭不时捕虏,纵为边患,敕命立斩马邑郡守王仁恭,执太原留守李渊诣江都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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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铎宣读完诏书,李渊等人尽皆愕然,一纸诏书竟要将马邑郡守王仁恭斩首,而且要将李渊带往江都问罪。
这诏书也太过随意,漏洞百出。
诏书中没说免去李渊太原留守之职,也没有说李渊走后,由谁代理太原留守之职。
方铎单人独骑前来,不知如何到马邑拘捕王仁恭,并将其斩首?
如今突厥犯边、盗贼如毛,斩了王仁恭,带走李渊,山西五郡岂不马上大乱?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不知杨广有没有想到,他这样做,把王仁恭、李渊逼急了,他们会不会反?
------
李渊心中暗想,这肯定是杨广身边的奸佞之臣在瞎出主意,杨广脑子一热,就下了这道诏命。
接过诏书,李渊回到大厅中间榻上坐下,让方铎在东侧榻上就坐。他问方铎,「方司直,至尊可曾交代如何将王仁恭斩首?」
方铎答道,「至尊并无交代,唐公身为太原留守,当由唐公全权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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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心想,「你想的倒是轻巧,让我杀了王仁恭,然后你再将我带到江都治罪,岂不是将我当作傻子不成?」
他不便立即做出处置王仁恭的决定,便对方铎道,「方司直快马驰驿,从数千里外赶来晋阳,一路鞍马劳顿,不如先到驿馆休息,具体如何办理,明日再作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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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铎作为大理寺司直,也不是傻子,在来晋阳的路上心中就惴惴不安,他不敢确定因为此事,李渊会不会反,他独自一人前来,能不能活着回去也是未定之数。.
所以,方铎也不敢将李渊逼得太急,一切只好听李渊安排。
------
安排方铎去驿馆之后,李渊也让王威、姜宝谊等人各自回去,交代他们考虑一下如何处置王仁恭之事,待到明日再作商议。
待众人散去,李渊回到后院,他让紫芙去喊李世民和观音婢。
李世民和观音婢来到上房,李渊告诉二人杨广下诏,要斩王仁恭,带李渊去江都问罪之事,并向他们讲了诏书的几点可疑之处,然后问两人有何看法。
对于下一步该如何走,李渊、李世民和观音婢三人意见不一。
------
李世民听完李渊讲述,慨然说道,「杨广昏聩,国事混乱,阿爷尽忠无益,他竟要将你治罪。如今起兵举事迫在眉睫,阿爷当立下决心,以免受害。」
「晋阳兵强马壮,晋阳宫中粮食、军资无数,凭此起兵举事,何愁大事不成?当今关中豪杰并起,群龙无首,阿爷起兵之后叩关西进,收附各路豪杰如探囊取物,何必因为杨广派来一名司直,而坐等全族夷灭?」
------
李渊听李世民慷慨陈词,却是不温不火,他缓缓言道,「我有天命在身,李家定会取得天下,如今正好趁此机会看一看天意。如果上天祐护于我,杨广岂能害我?我等不如静心澄虑,励谨敬天,以卜天意。」
李世民听父亲说出如此听天由命之词,心中暗急,没想到李渊竟真的相信天命这种无稽之谈。他没法向父亲明说的是,这些都是他编出来,让人骗李渊的。
但如今这已成了李渊心中的信仰支撑,李世民又无法公然拂逆,他怕挫伤父亲心中举兵起事的动力。
------
李世民想筹思言词接着劝说李渊,这时观音婢暗中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李世民心领神会,知道观音婢有话要说,就止住想说的话,转过脸看着观音婢,「阿婢,阿爷最看重你的想法,对于此事你有何见解?」
------
观音婢看着李渊微微而笑,他顺着李渊的话说道,
「我觉得阿爷说得有理,正好趁此机会测试一下天意。」
「如果天命系于阿爷,此事定是有惊无险。如果天命不在阿爷,我等即使费尽心机,徒与命争终究无益。」
李世民以为观音婢有更好的主意,没想到她也说出这等让人可气的话来,他看着观音婢一脸责备的神情。
这时观音婢又用手轻轻碰了碰李世民,暗示他不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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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遣使问罪免费阅读.

第一七八章 双虎之计

在接到杨广问罪的诏书之后,李世民劝李渊马上举兵起事,李渊则要趁此机会卜一下天命。
李世民心中认为父亲的想法太过离谱,观音婢却顺着李渊的话,也要试一下天意
------
劝人也是一门艺术。
在劝说别人之时,你要是逆着他,对方就会关上心扉,你说得再有理,对方也听不进去。
你要是顺着他,对方才会敞开心扉,虚心听你唠叨,你才会有将话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对方在心情舒畅之中,按照你的分析权衡利弊,最终才会采纳你的见解。
观音婢在习过《鬼谷子》之后,如今已是深谙劝人之道,经过多次运用,皆屡试不爽。
李渊听了观音婢所言,心中十分熨贴,快慰异常,他最喜欢亲近之人说他天命在身,那是他最强的精神寄托,和对未来最美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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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高兴地看着观音婢,脸上漾着慈爱的笑容,「阿婢,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观音婢语声沉静,娓娓说道,「阿爷,我听人常说,要尽人事听天命。不管做何事,尽了心力之后,才看上天如何安排。只所以这样,或许是上天在考验我等的能力和智慧,在考验天选之人,是否能当其位。」
李渊含笑点头,「嗯,尽人事听天命,是有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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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说道,「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就是说,对于天将降大任之人,上天必先考验他,历练他,使他进一步具备担当大任的能力。」
李渊边听观音婢讲圣人之言,边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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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满怀崇敬地看着李渊,赞佩道,「阿爷如今手握山西五郡军政大权,执掌数万精兵,只所以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阿爷殚精竭虑、精心谋划所致?」
李渊慈祥笑道,「阿爷可不敢居功,这一切全多亏二郎和阿婢出了许多好主意。」
李世民见观音婢不但将要说的话说了,还哄得李渊心中高兴,也赶忙恭维一下父亲,「如不是阿爷做得好,我和阿婢有再好的主意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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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小情侣配合得天衣无缝,将李渊哄得呵呵直乐,他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笑望着观音婢,「阿婢说说,你这一次有何好主意?」
观音婢在李渊介绍情况之时,心中已是百转千回,她在思考杨广这次数千里之外,仅派一名司直,到晋阳下诏的动机。
让一名单使,到数千里外斩杀一位边城郡守,带回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想想都觉得如同儿戏。
在天下大乱之时,如此草率行事,难道就不怕激起兵变?即使杨广再昏聩,也当不会傻到如此程度。所以,司直方铎此行的真正目的十分可疑。
在李渊问观音婢之前,她已在心中对各种可能性一一作了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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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见李渊动问,观音婢已是成竹在胸,她沉着答道,「阿爷,我觉得杨广对你不放心,有意在耍诡计。」
李渊兴致盎然,笑着问观音婢,「杨广会耍何诡计?」
观音婢答道,「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调虎离山之计,一种是敲山震虎之计。」
李渊呵呵笑道,「按阿婢的说法,杨广还真是把我当成一只老虎,左右不离一个「虎,字。」
李世民附和道,「虎乃万兽之王,阿爷是人中龙凤,两者相比倒是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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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好奇地问道,「这调虎离山怎么说?」
观音婢解释,「这调虎离山,就是杨广对阿爷起了疑心,要将你调离山西,就如诏书上所说,让方铎带你到江都领罪。」
「但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阿爷你说一句真心话,你愿意交出手中兵权吗?如果不愿交出兵权,你会怎样?」
李渊发自内心地道,「我如交出兵权,到了江都不知还有没有命在,岂会轻易交出兵权?如果不愿交兵权,违背杨广诏命,只有举兵起事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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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追问,「如果阿爷要反,方铎能够阻拦吗?王威、高君雅能够控制局面吗?」
李渊面露不屑之色,「在晋阳这个地方,收拾他们几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观音婢又连连设问,「这些情况,阿爷能想到,难道杨广就不会想到?杨广想不到,难道他身边的朝廷重臣没有人想到?杨广派一名司直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逼着阿爷早点起兵造反吗?」
李渊信服地不断点头,「即使杨广鬼迷心窍,跟随在他身边的虞世基、裴蕴、来护儿等人也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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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道,「还有一点,杨广应该想到,杀了王仁恭,马邑定会军心、民心大乱;带阿爷到江都,山西五郡文武官员没了节制,突厥没了畏惧之心,这样山西五郡岂不即刻成为盗贼和突厥人的天下?」
李渊深以为然,「杨广即使真想将我调走,也应该派朝廷大员来接,不会如此草率。所以说,诏书所说将我带到江都问罪应该是假,接下来应该还有其它安排,我们还是要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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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观音婢所说的调虎离山之计下了结论之后,李渊接着问观音婢,「那么,敲山震虎之计又如何说?」
观音婢看看李渊,又看了看李世民笑道,「阿爷和世民阿兄,只听我一个人说,不会嫌阿婢贫嘴薄舌吧?」
李世民忙道,「哪里会呢?阿婢分析得合情合理,我和阿爷都在洗耳恭听,等着你往下说呢。」
------
说着,李世民伸手去提浆壶,准备为李渊、观音婢斟上酪浆,这时才发现浆壶已经变凉。
他对观音婢道,「你先等一会儿再说,我让紫芙换一壶热的酪浆。」
然后扭脸向门外喊了一声「紫芙」,紫芙在门外应声,掀开门帘进来,向三人叉手屈膝施了一礼,问道,「二郎君有何吩咐?」
李世民吩咐,「你去换一壶热酪浆过来。」
紫芙连忙告罪,「都怪奴婢粗心,竟然忘了壶中酪浆已经凉了。」
李世民笑着对紫芙道,「这不怪你,没有喊你,你就只管在门外守着。」
紫芙提着浆壶出了房间,过了片刻,又提了一壶热酪浆过来,给李渊、李世民、观音婢三人斟上。然后,向三人施了礼,离开房间。
------
李世民微笑着端起观音婢面前的酪浆,双手递到她面前,说道,「阿婢妹妹润一下嗓子,接着往下说。」
观音婢楞了一眼向自己献殷勤的李世民,也不和他客气,接过酪浆轻啜了一口,并未将碗盏放下,继续端在手上。
------
她娴静端庄地看着李渊,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阿爷,这敲山震虎之计,就是对你进行试探。杨广要看你在皇家的威严之下如何应对,他要通过你的应对,来判断你是否有不臣之心。」
李渊问观音婢,「他如何判断我是否有不臣之心?」
观音婢稍微思索了一下,将酪浆放在案上,依礼叉手而坐,对李渊道,
「如果阿爷依诏而行,听从司直方铎摆布,则应认为你无不臣之心;」
「如果阿爷有所微词,或对抗司直方铎的安排,则应叛定你有不臣之心。」
------
李渊心领神会笑道,「那么,我这几日就装成一只,任方铎摆布的绵羊。」
观音婢点头,「阿爷这几日事事顺着方铎,反而无害。」
「按照我的估计,如果他判定阿爷无不臣之心,定会有办法将你免罪;如果判定阿爷有不臣之心,可能会和王威、高君雅设计将你诛杀,或者是一时难以决断,而从长计议。」
------
李世民对李渊道,「阿爷这几日要特别小心,要不就平安度过,要不就很凶险。关键是我们不知道,杨广安排的还有哪些后续手段,所以不得不防。」
观音婢也跟着劝说李渊,「阿爷绝不可掉以轻心,说不定接下来处处都是陷阱,凶险异常。」
------
李渊也深知这是性命悠关的关键时候,他答应李世民、观音婢会小心从事,并夸赞观音婢考虑得很全面。
他端着酪浆边喝,边进行思索,忽然将碗盏放下看着观音婢,「阿婢,你可曾想好应对之策?」
观音婢确实想过如何进行应对,但是她对太原郡和晋阳的情况不太了解,不敢妄下决断,只好对李渊道,「阿爷,阿婢对各方面情况不太了解,具体如何做,还需你做决定。我只能做个大致的判断。」
------
接下来,观音婢就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谈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如果方铎急着要杀王仁恭,并要将阿爷带走,则是调虎离山,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阿爷却要马上起兵。」.
「如果方铎不急着杀王仁恭,不急着带走阿爷,则是敲山震虎,即使阿爷伪装很好,也不得不防被他看出破绽,在这种情况下,阿爷一要确保自身安全,二要做好起兵的准备。」
观音婢最后总结,「不管是何种情况,阿爷都要准备好随时起兵,这是不出意外的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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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认真听完观音婢的想法,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情,沉声道,「军队方面,你二人无需多虑,太原数万军队,皆是我讨捕盗贼一手所建,只要我一声号令随时可以起事。王威、高君雅这两个副留守,只是挂名而已,没有我的命令,他二人无法调动军队。」
「明日我便勒令所部暗中戒备,以防不测。至于方铎,我将一切听他摆布,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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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李渊信心满满,反而有些不放心,他向李渊建议,「阿爷,我们必须按真正起兵进行部署,各个细节都要考虑周全。」
李渊看着李世民,说道,「二郎,你也谈谈你的想法。」
李世民刚才一直在听观音婢分析,他自己也在考虑该如何应对,如今心中已有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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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双虎之计免费阅读.

第一七九章 蓄势待发

听过观音婢的想法,李渊又问李世民对应对司直方铎有何打算。
李世民条理清晰地一一陈述,「我有几点想说一下,前两点和阿爷的想法基本一样。」
「一是安排所属军队戒备,二是一切听从方铎的摆布。但是对军队的部署,我觉得今日就要进行。」
李渊同意李世民的想法,他微微颔首,「等会儿我们商议完,我就让记坎去通知几位心腹武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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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接着道,「还有下面几个方面要进行周密安排。」
「首先,重中之重是要确保阿爷的安全。」
「从明日开始,我会安排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丁记坎、长孙湛等人暗中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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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要随时掌控整个晋阳城的所有动向。」
「让段志玄在全城布好眼线,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监视方铎在驿馆的一举一动。」
「让武士彟、刘世龙监视王威,看他这几日都与谁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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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是要通知大兄和姊婿柴绍。」
「阿父今日就要派人到河东、长安,通知大兄、姊婿做好起事前的准备,安置好家人,等候阿爷起事的准确消息,一旦收到起事的消息,他们要即刻赶赴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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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将所有安排一口气说完,最后问李渊,「阿爷,你看还有没有疏漏?」
李渊静静听完,心中无限欣喜,他不禁感叹,「有你们两个在我身边,我更加相信咱们李家是天命所归。要不怎会有这么出色的儿子、儿妇?」
「阿婢的分析细致入微,二郎的安排稳妥周密,有你二人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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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过后,李渊又问李世民、观音婢,「你二人认为,方铎会不会到马邑去斩王仁恭?」
观音婢笑道,「方铎才不会那么傻,他如果去马邑城,会有性命之忧。」
李世民也道,「如果在马邑斩王仁恭,有可能会激起兵变,方铎若去马邑,反而有可能被王仁恭或他的部下所杀。」
「我觉得,方铎到马邑去斩王仁恭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让阿爷派人将他骗来,在晋阳进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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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看着李世民和观音婢,认真推理着整个事情可能出现的情况,他自己早已忘记了当下所处的险境,心思却转到这一对小儿女身上。
李渊的目光显得越发慈爱,他笑吟吟地看着二人,似乎对杨广要将他问罪之事已不太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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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渊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微笑着问李渊,「阿爷在想何事?」
李渊忙指了指炕几上的酪浆,掩饰自己走了心神,笑看着二人道,「二郎、阿婢,你们先歇一会儿,喝口酪浆再接着说。」
李世民、观音婢依言端起酪浆喝了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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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下碗盏,观音婢就急着往下说,她扭脸看着李世民问道,「刚才我们说到了哪里?」
李世民笑她,「连说到哪里,你都记不起,是否刚才走了神?」
观音婢见李世民抢白自己,心中不满地瞪了李世民一眼。
当着李渊的面,观音婢不敢放肆,要是在自己房里,一阵小拳头早就打在了李世民身上。
观音婢赌气道,「你不说,我也能想起来,刚才说到了,方铎会让阿爷派人,将王仁恭骗到晋阳。」
李渊见一对小情侣,说着军国大事还在斗嘴,心中不禁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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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郑重地看着李渊说道,「我们是否决定起兵,就在王仁恭来到晋阳之后。这时候才能真正确定,杨广是敲山震虎,还是调虎离山。」
「假如方铎急着要杀王仁恭,则杨广目的就是调虎离山。」
「方铎是想赶快完成自己的使命,杀了王仁恭之后,赶快带着阿爷回江都。」
「要真是这样,阿爷想不起兵都不行,要立即抓捕方铎、王威、高君雅等人,封锁消息不得传出晋阳城,派人通知大伯、四叔和三姊他们马上到晋阳。大伯他们来了之后,再公开举兵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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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方铎借故拖延,暂时不杀王仁恭,杨广的目的就是敲山震虎。」
「阿爷只要静观其变就行,杨广定会另有安排,设法将阿爷和王仁恭免罪。」
「即使这样仍不敢大意,只有等方铎离开之后,此事才算平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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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说完这些,忽然觉得腹中「咕咕」作响,她扭脸笑问李世民,「世民阿兄,如今到了什么时辰?」
李世民道,「估计天已过午。」
观音婢笑道,「紫芙还真听话,世民阿兄让她在门外守着,她就守着,连是否要用午膳都不过来问一声。」
她又含笑望着李渊问道,「阿爷是否已经饿了?」
李渊已不再为杨广问罪之事忧心,他一脸轻松,诙谐地道,「听二郎、阿婢指点江山,哪里还会想到用膳?如今忧心之事已解,食欲大开,还真有些饿了。」
说完,三人会心一笑,观音婢连忙喊紫芙准备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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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用过午膳,李世民、观音婢回到自己院里。
下午,李渊和李世民按照商定的方案,分头安排急需安置的事情。
李渊派丁记坎回河东、长安去见李建成、柴绍,李世民先是到刘弘基、长孙顺德、窦琮院里转了一圈,最后派人将刘文静、裴寂请到长孙湛院里,对整个事情的细节又进行了认真商议。
到了晚上,段志玄、武士彟先后到长孙湛院里来见李世民,告诉他王威去驿馆去见了方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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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二日上午,方铎召集太原郡主要文武官员在留守府官署议事。
左骁卫将军、太原留守李渊,武贲郎将、副留守王威,太原郡鹰扬郎将姜宝谊,鹰扬府司马刘政会、司兵许世绪、司仓赵文恪等人皆在座。
方铎问李渊,「唐公以为王仁恭之事该如何处置?」
李渊推托,「方司直身负皇命,李渊乃是待罪之人,一切都听司直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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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铎向李渊拱手,客气道,「既然如此,方铎有僭了。」
他当场宣布,暂停左骁卫将军、唐国公李渊太原留守之职,由武贲郎将、副留守王威代行太原留守职权,三日内完成交接。唐国公李渊暂时禁足于官署之中,不得外出,不得接见山西各郡文武官员,待处斩马邑郡太守王仁恭事了,依至尊皇帝诏命执诣江都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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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铎宣布完对李渊的处置决定,歉疚地看着李渊,无奈地道,「下官也是依至尊皇帝诏命行事,还望唐公不要怪罪。」
李渊面色平静,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满和怨愤,微笑着道,「你我皆为臣子,忠君之命乃是本分,李渊定当谨遵圣命,随方司直到江都领罪,这两日就与王将军完成交接之事。」
方铎赞道,「唐公高风亮节,实在令人感佩,圣主英明,当明白唐公忠君爱国之心,唐公到了江都,主上也定不会过分降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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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铎接着安排处置马邑太守王仁恭之事,派鹰扬府司马刘政会,携李渊手令赴马邑城,召太原副留守高君雅、马邑太守王仁恭到晋阳述职。由马邑郡骑兵校尉刘武周,代行郡守之权。
马邑城距晋阳城四百里,方铎命刘政会骑快马,日夜兼程于四日内赶回。
事情安排完毕,众官员散去,方铎回到驿馆,李渊回到官署后院,刘政会携李渊手令驰赴马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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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回到官署后院,心中再也无法平静,从方铎的安排来看,杨广的诏命不似有假,看起来真的是要斩杀王仁恭,然后将他带到江都问罪。
他在炕上闷坐了一会儿,理了理思绪,才让紫芙去喊李世民和观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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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观音婢过来之后,李渊先是向二人说了方铎的安排,接着心情沉重地道,「看来与我们预见的不符,杨广估计是真的要调虎离山。」
李世民听了之后,则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中反而有一些兴奋。
按照李世民的打算,他早就想举兵起事了,为了等待这一天,他想尽各种办法劝说李渊。
如今,在杨广的逼迫下,李渊不得不举兵起事,也未尝不是好事,这样也省得自己为劝李渊举兵再费不少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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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劝慰李渊,「阿爷何必再为此事忧心,我们已按最坏的打算做了安排。举兵起事是早晚的事,只不过将时间提前些而已。」
李渊面现愁容,叹道,「我所怕的是,与王威交接之后,属下部众不再听我的号令。」
李世民笑道,「阿爷,你这是多虑了,这些部属皆是你讨捕盗贼时一起拼杀过来的,是经你一手提拔,怎会不听你的号令?你可以不遵杨广的诏命,难道他们就不能违抗王威的将令?今日我去见一下几位主要武官,给他们陈述利害,他们自当依你的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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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劝道,「阿爷,杨广要杀王仁恭反而是好事。」
李渊不解地问,「我与王仁恭曾经共御突厥贼寇,有袍泽之谊,怎忍心他被杀?于我等怎会是好事?」
观音婢解释道,「自古用兵讲究师出有名,我们可借杨广要杀王仁恭为由,借机起兵。」
「阿爷可对部属们说「杨广为奸佞所惑,残害忠良」。全军将士见王仁恭将为所害,袍泽罹难,兔死狐悲,必将义愤填膺。我们可乘机救下王仁恭,赢得全体将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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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经李世民、观音婢一番劝说,心中忧虑渐消,他郑重地对李世民道,「只是我已被禁足,不得接见任何文武官员,起事前的各项准备都需由你去安排了,有事务必与裴寂、刘文静、姜宝谊多作商议,要做到万无一失。」
李世民重重点头,向李渊保证,「阿爷放心,世民知道此事关系到万千人的生死,不敢有丝毫疏忽。」
「只要方铎敢有所妄动,我等就立即举兵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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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深夜急诏

经过李世民、观音婢一番劝解,李渊心中忧虑全消,他全权委托李世民,做好举兵起事筹备。
接下来两日,李渊按方铎的安排,与王威完成了职权交结,将山西五郡的军政大权全部移交给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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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则暂时搬到长孙湛院中居住,与裴寂、刘文静、姜宝谊商议举兵起事的各项细节。
段志玄将眼线遍撒整个晋阳城,武士彟时刻关注王威的一举一动。
武士彟还劝说王威,更换留守府官署守卫,他趁机将自己的亲信,全部安置到留守府官署,并偷偷将长孙顺德、刘弘基、长孙湛、长孙渐以普通士卒身份,安插在李渊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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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日下午,刘政会带着高君雅、王仁恭从马邑城如期返回晋阳城。
在太原郡留守府官署,方铎当着王仁恭和太原郡文武官员的面,再次宣读大隋至尊皇帝,将王仁恭斩首、执诣李渊到江都问罪的诏命。
再次宣读过杨广的诏书,方铎命人将王仁恭暂押太原狱,待明日午时于晋阳宫前斩首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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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渊已经认定,杨广将他和王仁恭治罪的用意确定无疑,他对能够免罪不再抱任何希望,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就是要立即举兵起事。
举兵起事的决心已定,不容李渊再有任何犹疑。
议事完毕,官员们将要散去之时,李渊和裴寂对视了一眼,暗暗用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他也和姜宝谊交换了一下眼神,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裴寂、姜宝谊都领会了李渊的意图,明白举兵起事已确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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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留守府官署出来,为掩人耳目,裴寂、姜宝谊、刘文静走不同的路线,先后来到长孙湛院中,来见李世民。
几人商定,晚上让武士彟向王威建议,按李世民的意图,进行兵力部署。
由姜宝谊负责晋阳城四门守卫和城防,严查进出人员,防止兵变的消息外泄。
让刘政会以维护刑场秩序为由,召集士卒五百人进行戒备,防止出现不测。
由武士彟负责留守府官署守卫,于明日上午在留守府官署议事时,协助长孙顺德、刘弘基、长孙湛、长孙渐擒拿方铎、王威、高君雅。
在做好兵力部署的同时,李世民安排段志玄,随时监控整个晋阳城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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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月初,天交酉时,整个晋阳城便笼入如漆的黑暗之中。
初春的夜万籁俱寂,没有人声,也没有虫鸣。
在这看似平静的夜里,却正酝酿着一声血雨腥风,或许明日就要有人头落地。
本该是万家闭户,拥春而眠,高枕安卧之时,晋阳城却暗潮涌动,不知多少人正经历一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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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裴寂、刘文静、姜宝谊将起事前的一切安排好,天已到了亥时。
送走几人,李世民却全无睡意,他无法描述此时的心情,心中泰然,却难掩些许的兴奋与激动。
驿馆里,方铎所住的房间依然是灯烛未熄,方铎在室中踱着步子,丝毫未有就寝的意向,他好像在等待,等待一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
无边的夜里,晋阳城的大街小巷没有人迹,却有一双双眼睛,闪着幽幽的光,关注着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这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与李渊无关,未到二鼓他便熄灯就寝,不久就有阵阵的鼾声从室内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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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刚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暗夜的寂静,李渊的亲信温大有,正在城上值守,他让人点起火把向城外观看,见一骑快马向西门驰来。
那马瞬间来到西门之下,马上之人勒住坐骑,手举令牌高声向城上喊话,「至尊皇帝诏使,快马驰驿传诏,请城上将士速开城门。」
暗夜之中也看不清来人,温大有向远处望了望,见只有他一人一骑,便让城门守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他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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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有按规矩验过令牌,确认是皇帝诏使无误,急忙领其来到驿馆。
此时,方铎依然未睡,见温大有领诏使前来,当着温大有的面即启开信筒,打开诏书观看,淡淡地说了一句,「主上赦免唐公和王仁恭之罪。」
温大有忙问,「司直可要深夜召集文武官员宣诏?如需差遣,末将定当效力。」
方铎缓声说道,「不急,明日上午再当众宣诏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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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有告别方铎出了驿馆,飞身上马,直赴留守府官署。其兄留守府记室参军温大雅,当时正在官署,见温大有深夜前来,以为出了变故,忙问,「深夜之中匆匆忙忙赶来,可有急事?」
温大有难掩心中喜悦向温大雅报告,「刚刚皇帝诏使来到,赦免唐公和王仁恭之罪。」
温大雅又惊又喜,问道,「可是真的?」
温大有道,「绝对假不了,司直方铎看过诏书当着我的面说的。」
温大雅吩咐温大有,「好,我知道了,你赶快返回城上值守,我这就去禀报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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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雅到时,李渊正在酣梦之中,听到温大雅半夜找他,李渊惊坐而起。
紫芙开门让温大雅进入房间,听他禀报完情况,李渊喜不自胜,口中不住喃喃自语,「上天祐我,上天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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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天下盗贼蜂起,驿路几乎断绝,从江都到晋阳,相隔数千里,信使和行人路上多被劫掠,留守府送往江都的文书往往难以送达。
而如今,不但司直方铎,单使驰驿顺利从江都来到晋阳,没隔几日,皇帝诏使也毫发无损如期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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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心中惊异这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没有上天祐护,这几乎不可能。他心中更笃定自己是天命所系之人,在上天的祐护下没有人害得了他。
惊喜之后,李渊趋于平静,他派长孙湛连夜去见李世民,告诉李世民暂缓举兵起事。李世民接到长孙湛送来的消息,又乘夜通知相关人等,取消举兵起事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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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方铎召集在晋阳的文武官员,将王仁恭从太原郡狱中放出。
当着众官员之面,方铎宣布大隋至尊皇帝刚刚送达的诏书,「赦免李渊、王仁恭抗击突厥不力之罪,各自依旧检校所属各部。」
意思是说李渊和王仁恭没罪了,两人都官复原职。
李渊、王仁恭听完诏书,跪拜于地,叩谢皇帝圣主隆恩。
------
接完圣诏,议事结束,李渊回到后院,李世民、观音婢已在李渊房中等待。
说起今日之事,李渊不禁连连称异。他对两人感慨道,「只有神人,才能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们说这位诏使是不是神人?」
「远隔数千里,驿路几乎断绝不通,他却能够不早不晚来到晋阳。这是上天借他来向我等暗示,我当真是天命所归。」
李世民、观音婢也觉得,皇帝诏使来得太过让人出乎意料,两人竟然也在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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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此事,李渊对举兵起事更加有了信心,他对李世民、观音婢道,「有上天祐护,何愁大业不成,我等当待机而行,在最合适的时候起兵举事。」
「我只所以今日让二郎暂缓起兵,是觉得准备得还是仓促了一些。下一步要争取军心、民心向我,起事前先稳保在山西根基稳固。」
李世民虽然觉得李渊还是太过小心,但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就对李渊道,「如今阿爷举兵起事的决心已定,世民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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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李渊暗中派人到河东、长安,仍命李建成、柴绍广结英雄豪杰,让李世民在晋阳秘密联络官员豪强,推财养士,招募各类人才。
不管是逃卒亡命、博徒轻侠,或是地痞无赖,只要有一技一艺之长,李世民都以礼相待,从而赢得太原郡士庶之心,结交之人无不愿追随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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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和李世民商定先争取民心,李渊安排刘文静伪造杨广敕书,敕书中说,「将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四郡,年龄二十已上,五十已下男子服兵役,到年底时前往涿郡,再交征讨高丽。」
敕书发出,各级官吏群情汹涌,庶民百姓皆骂主上无道,不顾百姓死活,无论官吏还是百姓都生出背离大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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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二月,全国形势更是急转直下,又有几股大的势力在各地崛起。
马邑郡发生兵变,郡守王仁恭刚从晋阳返回,即被鹰扬府校卫刘武周斩杀。然后,刘武周开仓赈济饥民,传檄属下州县自称太守,拥兵一万多人,向始毕可汗传信,表示愿意归附突厥。
李密叛军日益壮大,自号为魏公,拜翟让为上柱国、司徒、东郡公;以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黄河以南、江淮以北各路盗贼群起响应,归降李密者络绎不绝,拥有兵力号称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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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刘武周攻占汾阳宫,用汾阳宫宫人贿赂始毕可汗,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汗。刘武周即皇帝位,号称天子。
梁师都占据陕北诸郡,被突厥立为大度毘伽可汗,即皇帝位,国号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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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金城府校尉薛举,自称西秦霸王,封长子薛仁杲为齐公,小儿子薛仁越为晋公,宗罗睺为义兴公,尽占陇西之地,拥众十三万。
李密帅众三万占据洛仓,大修营堑威逼东都洛阳,授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赵仁基为骠骑,选军中尤骁勇者八千人,分别隶属四骠骑。李密夸耀,「此八千人足当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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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山西周边已乱,东有魏刀儿、北有刘武周、西有梁师都、南有李密。
西京长安,也已周边不靖,北有梁师都、西有薛举、东有李密。
东都洛阳,则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李密率大军占领洛仓,直逼洛阳。
到如今,东西两京都已自顾不暇,关中、河南守军已无力顾及山西,晋阳举兵起事的良机已经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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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作茧自缚

晋阳城外风雨如晦,晋阳城内看似平静,一切却都在暗中准备。
观音婢每日都和李世民谈论举兵之事,李世民每次从外面回来,观音婢便让他给自己说来自方方面面的消息。
随着山西周边局势的急速转变,李世民和观音婢都认为到了举兵起事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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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观音婢和李世民又在一起谈论何时举兵,观音婢问李世民,「如今举兵在即,世民阿兄可知当前最紧要之事?」
李世民想都没想就答道,「最紧要之事当然是集合兵力。」
隋时兵制采用府兵制,府兵平时为耕种土地的农民,农隙训练,战时从军打仗。隋朝之前是兵民异籍,有专门的军户。到了隋文帝之时,对府兵制进行改革,实行兵民同籍,寓兵于民。
如今要举兵起事,就要将散居在民间的兵员召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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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有些心急道,「三月是春耕大忙,集合兵力怕误了农时,如今春耕已过,集合兵力之事不能再等。」
李世民发愁道,「这事我又何尝不知,关键是要为集合兵力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以免引起王威、高君雅等人的疑心。」
观音婢端起炕几上的酪浆,细细地品着,她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当下的情势,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目光转过来看着李世民,徐徐说道,
「集合兵力动静很大,王威、高君雅等人早晚要起疑心,这是不可避免之事。只是我们可以让他们作茧自缚,等到他们意识到阿爷要起兵之时,已是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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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的说法勾起了李世民的兴趣,他期待地看着观音婢,等着她往往出人意外的好主意。
观音婢见李世民看着自己,忽然莞尔一笑,却止住话不再往下说。
李世民急急地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有何好主意,为何不接着往下说?」
观音婢又起了她的调皮心性,诡辩道,「你刚才也没有求我,我也不知你爱不爱听,因此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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