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香书库,我们一直都在!

春游曲(13)


李世民好像做出了让步,将身子向几案前靠了靠,说道,「你将耳朵附过来,我就告诉你。」
观音婢听话地也将身子向前靠了靠,将头探向李世民,等他说话。
李世民凑过去,小声道,「我觉得咱们两个一起在屋里逗孩子最有趣。」
观音婢接道,「哪来的孩子。」
李世民呵呵笑道,「生一个不就有了。」
------
观音婢缩回身,恼道,「早就知道你没有好话。」
李世民一本正经地道,「这就不怨我了,说国家大事你嫌枯燥,说生孩子你嫌不高雅,想和你谈情说爱,你却不愿坐到我身边。你给阿兄说说做何事有趣?」
观音婢忽然想起一事,对李世民道,「昨日谈起二姊再嫁的事,你说心中已有了人选,如今二姊不在,你说说那人是谁?」
------
李世民卖关子道,「这事哪能轻易告诉你,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再说。」
观音婢正容道,「是何条件?」
李世民依然没有正经,嘻嘻笑道,「你坐过来,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观音婢见李世民没有一句正经话,干脆说道,「你要不愿说,那就算了,我也不稀罕听。」
说着拿起案头的一本书,自顾翻着看起来。
------
李世民见观音婢不再理他,就转过身,双腿探下罗汉床,将脚伸入鞋中,趿着鞋坐到几案对面观音婢的身侧,脱鞋上了罗汉床,右手揽住观音婢的腰,左手便向那软处摸去。
观音婢放下书,推开李世民的手,急道,「大白天,没一点正经,也不怕奴婢们看到。」
李世民板着脸道,「没有我发话,谁敢推门进来?」
------
说着,他的左手又放到了观音婢腿的内侧,这下观音婢更急,她转过身子躲开李世民,和他坐了个对脸,警告道,「你再乱来,我就一个人出去,到花园中去玩。」
李世民见观音婢态度强硬,说道,「今晚再让阿兄亲一下如何?」
观音婢没有直接回答李世民,问道,「你说,想将二姊嫁与何人?」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九八章 欺世盗名免费阅读.

第一九九章 亲上加亲

李世民非要亲一下观音婢。
观音婢非要李世民告诉她想将襄阳县主嫁与何人。
李世民有求于人,不得不答道,「是窦诞。」
观音婢问,「窦诞是何人?」
李世民答道,「舅父窦抗的三子,我的从兄,官职是大丞相府祭酒,安丰郡公。你看能不能配得上二姊?」
------
观音婢又问,「多大年纪?」
李世民道,「今年应该是三十八岁,年前刚殁了阿嫂。」
观音婢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比二姊大十五六岁,还算是比较合适。你和从兄说起过此事没有?」
李世民呵呵笑道,「我昨日刚回来,这事你昨日刚说,哪里有时间和从兄说起?」
------
观音婢看上去对襄阳县主的婚事很上心,催促道,「这事要抓紧,一旦有人给从兄提亲,二姊就错过了机会。你如今正好没事,最好现在就去见一下从兄。」
李世民故意推托道,「这事哪用得着这么急,我看明日再去也不迟。」
观音婢转而漠不关心道,「反正那是你家二姊,去不去由你。」
说着又伸出手去拿书,李世民将书抢在手中,说道,「让我亲一下就去。」
------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不说话,李世民见有机可乘,跪起身向前探着身子,双手抱着观音婢的头,在她脑门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穿鞋下了罗汉床,准备去找舅父窦抗。
观音婢见李世民准备离去,数落道,「费这么大劲就为了亲一下,也不知是挡饥还是挡饱?」
接着又道,「你赶快去,回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李世民答了一声好,转身离开房间。
------
李世民出了通义里,来到路西的延康里,窦氏夫人的从兄窦抗就住在延康里。
窦氏夫人去世之前,李渊与窦家来往甚密,与窦氏夫人的从叔窦威、从兄窦抗、窦轨关系很好,对他们三人极是敬重。
李渊晋阳起兵之后,窦氏夫人的从叔窦威、从兄窦抗、窦轨都率众响应。
攻下长安之后,李渊任尚书令、大丞相,晋封唐王,急需治理国家的信任之人,就将窦家之人委以重任。
窦威任大丞相府司录参军,参与制定朝廷典制
窦抗授为将作大匠。
窦轨授相府咨议参军,封赞皇县公。
------
通义里与延康里只有一路之隔,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李世民是窦抗家的常客,门房的老仆与李世民认识,见李世民前来,也不通报,直接领他去窦抗外院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侍从进去通报后,窦抗请李世民进入书房。
------
窦抗的母亲是杨广的姑母安成长公主,窦抗曾任豳州总管,陈国公。汉王杨谅造反时,杨广怀疑窦抗存有二心,将他除名为民。
窦抗以前的身份和李渊一样尊贵,他是隋文帝的外甥、陈国公,李渊是独孤皇后的外甥、唐国公。
如今,李世民虽然官职、爵位比窦抗高,但他是李渊敬重之人,是李世民的舅父,所以李世民见了窦抗,一点都不敢失礼。
------
窦抗正一人坐在书房中厅罗汉床上看书,见李世民进入书房,微笑着问,「二郎来了?」
李世民恭恭敬敬向窦抗施礼,向舅父问好。
窦抗含笑点头,以手示意李世民,「二郎快坐。」
李世民依言在几案对面坐下,侍从为窦抗、李世民各斟了一盏解暑汤。
------
窦抗生性率直,为人大度豁达,他笑吟吟地看着李世民,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和气地问李世民,「听说你和大郎昨日才回到长安,这次东征洛阳感觉如何?」
李世民在窦抗面前也不拘束,微笑着答道,「此次东征洛阳只是小胜,世民觉得如今关中还未巩固,东都洛阳还未到决战之机。」
窦抗微微点头,同意道,「二郎的想法很对,我也认为在东出之前,要先扫平身后的薛举,以防腹背受敌。」
------
然后,舅甥两人就以后的天下形势交换了意见,两人想法基本一致,相谈甚是投机。谈完国事之后,又谈家事,李世民提起自已的庶母万氏夫人和五弟李智云。
李世民感叹,「我与五弟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五弟实是少年英才,能文能武,小小年纪遇害,世民心中常常为之惋惜。」
窦抗也遗憾地道,「晋阳起兵事发仓促,大郎自顾不暇,去晋阳之时也难顾及他们母子。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人死不能复生,最好的是能够善待生者,今后不要亏待了万氏夫人和你的姊妹。」
------
李世民见窦抗提及自己的姊妹,趁机说道,「二姊没了郎君,如今已经返家,舅父在京中认识人多,能不能为二姊做媒,帮她再找个人家?」
窦抗是老于人情事故之人,心思何其通透?听说李世民让其为襄阳县主做媒,轻轻拍了一下几案,呵呵笑着责怪李世民,「好呀,二郎,我说你咋会好心来看舅父,原来你在算计老夫。是否看上了你的从兄?」
------
李世民急忙辩白,「世民怎敢欺瞒舅父?只是我数月不在长安,不了解光大从兄当下的情况,哪里敢唐突向舅父开口?」
窦诞,字光大,是窦抗的三儿子。李世民来见窦抗,目的是想了解一下窦诞目前的情况。
他报谦地道,「世民知道从兄殁了阿嫂,确实觉得他与二姊比较合适,又怕我不在长安这几个月,光大从兄已经聘了心仪的女子,所以才没有直接向舅父提及撮合从兄和二姊之事。」
-------
窦抗看着李世民微微颔首,微笑道,「二郎要是不说,我还真还没有想到有这样一桩好姻缘。」
听窦抗的话意,李世民已经明白窦诞如今还没有续弦,他就向窦抗介绍襄阳县主,「二姊是一位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品行自不必说,只是二姊曾经嫁人,不知从兄是否喜欢?」
-------
婚姻是维系家族之间关系的重要方式,李渊如今是唐王,明白人都知道,不久他就要自立为帝,窦氏夫人已经去世,如果窦诞能够娶了襄阳县主,窦家和李家就近一步拉近了关系。
窦抗本来没有与李家结亲的想法,如今经李世民提起,他心中不禁喜出望外,能和未来的皇帝成为姻亲,是他求之不得之事。
听李世民口气,好像怕窦诞不同意,窦抗按捺住心中的兴奋,缓声说道,「婚姻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从兄哪里作得了主?只要我觉着合适,他不敢说半个不字。这两日我便去见你父亲,和他商议此事,过几日就让人去提亲。」
------
对于世族之家来说,婚姻只是一桩交易,重要的是巩固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所谓的情爱,只是出于传宗接代的需要。
世族之家的男子可以有一妻多妾,想谈情说爱,天下有的是钟意的女子,至于说嫡妻,被看重的则是身份和门第,只要身份门第显赫,根本没有喜不喜欢的道理。
窦抗觉得这桩婚事合适,丝毫不用考虑窦诞的意见。
李世民上门说起此事,窦抗才有机会碰上这天大的好事,等于送给了窦抗一份大礼,彼此之间的关系就更加亲密。
说完窦诞和襄阳县主的婚事,窦抗以为李世民接风为由,设宴款待李世民,并喊来儿子窦衍、窦静和窦诞作陪。
------
窦抗知道李世民不善饮酒,不敢让李世民多饮,即使这样,舅甥、从兄弟之间畅叙亲情,只到天交二更方才散了宴席。
宴席散后,窦诞兄弟三人将李世民送出府门,延康里与通义里,虽然只有一路之隔,李世民仍是乘坐青幰犊车返回唐王府。至于说夜禁,对于李世民来说只是一种摆设。
------
回到府中,观音婢看到李世民已有些醉意,所好的是李世民酒性很好,喝过酒之后基本上很少吵闹。
夜已渐深,新竹、展画服侍李世民换过衣服,即将他扶到床榻之上歇息。观音婢怕李世民喝过酒之后兴奋,就没有再提襄阳县主和窦诞的婚事,坐在床头,一边看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李世民说着话。不一会儿,李世民便呼呼睡去。
------
第二天上午,李世民照例到宫中去见李渊,到了下午方才回到府中,此时观音婢才问起襄阳县主与窦诞的婚事。
李世民微微笑着问观音婢,「你猜道生舅父怎么说?」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的表情,已经猜到他准备戏耍自己,也不和李世民绕弯子,直接说道,「舅父肯定是心中高兴,嘴上一口答应。」
李世民笑道摇摇头,「他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我在算计他。」
观音婢撇嘴道,「说你算计他,还留你喝酒喝到半夜。」
------
李世民装作沮丧地道,「和阿婢妹妹说话真是无趣,啥话还没有说,你就知道了结果。你说接下来,我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做何事?」
观音婢莞尔笑道,「那你就从头到尾实话实说,别再给我绕弯子。说完之后我还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李世民无奈,只得将见窦抗的经过如实向观音婢说了一遍。
观音婢含笑听完,对李世民道,「明日上午,我先去给万姊娘和二姊道个喜。」
------
观音婢昨日下午说有重要的事要说,刚才她再次说有重要的事情,李世民不禁好奇地问,「阿婢有何重要的事情?」
观音婢面色沉静,郑重地道,「近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何许多事情,裴寂能说到阿爷心里,而我们却不能?」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一九九章 亲上加亲免费阅读.

第二零零章 佞臣祸国

观音婢问李世民,「为何有些话裴寂能说到阿爷心里,而我们却不能?」
李世民道,「因为我们是父子,有些话不方便说。」
观音婢摇头道,「不对,因为裴寂善于揣摩之术,他更懂阿爷的心。」
李世民不屑道,「那是奸佞小人做的事。」
------
观音婢感慨道,「人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位高权重之人,高处不胜寒,也需要心灵慰藉,有心之人就可乘虚而入,轻易将其控制。」
「齐桓公一代雄主,晚年任用易牙、竖刁、开方等小人,死后无人安葬;秦始皇千古一帝,大秦的江山,却被赵高断送。」
「如果帝王身侧都是奸佞,再圣明的君主也会失去判断力。」
李世民感叹,「想想齐桓公和秦始皇的身后事,不免让人心寒。」
------
接下来观音婢言词恳切地道,「还有一点,我说了世民阿兄不要生气。」
李世民见观音婢认真的表情,意识到她下面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就看着观音婢,显出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说道,「阿婢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观音婢道,「我觉得这几年来,我们太过高估了自己,唐国公府走到今日,我们二人所起的作用并没有那么重要,起决定作用的还是阿爷。」
李世民却有些不同意观音婢的说法,「可是,阿爷哪次不是在我们的帮助,和极力劝说下才做出决定?」
观音婢反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想过没有,为何阿爷在最关键的时刻,都能选择正确的决定?」
李世民不知该如何回答,坐在那儿沉默不语。
------
观音婢端过放在案头的食盒,里而放着前天没有吃完的黄杏,从中拿出一颗递给李世民,口中说道,「世民阿兄尝尝,看还酸不酸?」
李世民接在手中,轻轻捏了捏,那黄杏比前日软了许多。他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软软甜甜的,已没了酸味。
接着他咬下一半,边嚼着边用手指扣出杏核,把杏核放在几案上,然后将另一半放入口中。
------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将一颗黄杏吃完,微笑着问道,「是不是没了酸味?」
李世民点点头。
观音婢好像对探究黄杏的味道有了兴趣,接着问李世民,「为什么没了酸味?」
李世民随口答道,「放熟了,自然就不酸了。」
------
观音婢接下来说了一句蕴涵着深富哲理的话,「因为我们经过了等待。」
李世民没有明白观音婢说这句话的真正意图,微笑着道,「阿婢是说,我们多等了两日吗?」
观音婢则把话题从黄杏转到了李渊身上,「我觉得阿爷就是一个善于等待之人,我们至今还没有真正看透阿爷,我们以前对阿爷可能有许多误解。」
------
李世民奇怪地问道,「我们对阿爷有何误解?」
观音婢说出自己对李渊新的看法,「我们以前认为,阿爷多思寡断,现在看来他是在静待良机。」
「世民阿兄细想一下,隋文帝在时,阿爷可有夺取天下的机会?他当时已是贵为国公,掌握实权反而是取祸之道。蜀王杨秀、汉王杨谅,还有杨素兄弟当时哪一个不是权势滔天?他们如今何在?」
「所以说,杨广登基之后,阿爷慢慢谋取实权,才是明智之举。」
「还有,在起兵这件事上,我们一直催着阿爷起兵,可是阿爷却不急,如今再看阿爷选择的起事时间,才是真正的最佳良机。」
------
李世民认真地听观音婢分析父亲李渊,他认同地点头,「阿爷确实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采纳最正确的建议。」
观音婢似有很多话要和李世民说,她为李世民斟了一盏解暑汤,说道,「你慢慢听我说,将会重新认识阿爷,会发现阿爷是一位非凡之人,其气度不输于汉高祖刘邦,手段不输于曹操。」
李世民笑道,「阿婢对阿爷评价这么高,今天正好没事,就坐下来好好听阿婢说说。」
------
观音婢正要接着往下说,这时覃兰在门外禀道,「二郎君,奴婢有要事禀报。」
李世民吩咐,「进来回话。」
覃兰进了房间,叉手屈膝向李世民、观音婢施礼,然后禀道,「刚才大王派人从宫中传话,让你和大郎君即刻进宫,说有要事商议。」
李世民问,「来人可说因何事进宫。」
覃兰回道,「我问过门房负责通传的管事,他说宫中来人并未说因何事召大郎君、二郎君进宫。」
李世民见父亲李渊有急事召他进宫,对观音婢道,「我如今有急事进宫,回来再听你说阿爷的非凡之处。」
------
李世民、李建成一起到了宫中,在武德殿见到李渊,才知道真正发生了大事。
李渊告诉李世民、李建成,从江都传来消息,太上皇杨广于三月被宇文化及等人所杀。宇文化及自称大丞相,挟持萧皇后,立秦王杨浩为皇帝。
------
原来,在三月初,宇文智及、司马德戡、赵行枢、薛世良等人密谋宫变,决定推举宇文智及的兄长、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为首领,商量好之后,才告诉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性格怯懦,只得听从了众人的安排。
三月十一日凌晨,司马德戡等人领兵,从江都行宫玄武门进入宫城,裴虔通和元礼带兵进入永巷,在一位美人指引下找到杨广所藏的地方。校尉令狐行达拔刀冲上去,将躲在窗后杨广抓获,裴虔通带兵守住杨广。
------
天明后,司马德戡迎接宇文化及入朝堂,称其为大丞相。裴虔通逼杨广上马,准备送他到朝堂,杨广嫌他的马鞍破旧,换过新的才肯上马。
裴虔通牵马出了宫城门,宇文化及让人传话道,「何用带此物出来,赶快弄回去处置了。」
裴虔通又将杨广带回寝殿,裴虔通、司马德戡等拔出兵刃站在边上,准备行刑。
杨广叹息道,「我有何罪?」
叛将马文举道,「陛下抛下宗庙不顾,不停巡游,穷兵黩武,极尽奢侈荒Yin。致使男丁死于刀兵之下,妇女弱者死于沟壑之中,民不聊生,盗贼蜂起;任用奸佞,文过饰非,拒不纳谏,怎么说没罪?」
让杨广没有想到的是,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宇文化及的父亲宇文述、还有宇文化及兄弟和身边这些近臣怂恿的,事到临头,一切罪责全推到了自己的身上。这反而成了他们杀自己的理由。
杨广道,「我确实对不起百姓,可你们这些人,享尽荣华富贵,为何还要这样?」
宇文化及派封德彝宣布杨广的罪状,杨广鄙视地对封德彝道,「你是士人,为何也干这种事?」封德彝羞红了脸,退了下去。
------
杨广的儿子赵王杨杲才十二岁,在杨广身边不停地嚎啕大哭,裴虔通挥刀将赵王杨杲斩为两断,鲜血四溅,溅到杨广的衣服之上。
然后要杀杨广,杨广道,「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怎么能对天子动刀,取鸩酒来!」
马文举等人不答应,让令狐行达按着杨广坐下。杨广自己解下练巾交给令狐行达,令狐行达用练巾将杨广勒死。
杨广死后,萧皇后和宫女撤下漆床板,做成小棺材,将杨广和赵王杨杲一起装殓,停柩在西院流珠堂。
------
杨广的死讯传到长安已是四月底,李渊听说以后失声痛哭,说道,「作为臣子,君主失道却无法挽救,怎不让人悲痛?」
李渊问李建成、李世民今后该如何打算,李建成、李世民皆认为,如今关中已定,既然早晚要自立称帝,就要当即立断,越快越好。不能效仿曹操、司马昭,最终在后世留下权臣跋扈、欺侮幼主的恶名。
于是李渊开始与文武官员筹划让杨侑禅位之事。
------
晚上,李世民回到府中,和观音婢谈起杨广被杀之事,两人不禁感慨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谈论了一阵子杨广,李世民便让观音婢给他说李渊的不凡之处。
观音婢问李世民,「自母亲过世之后,不过三四年时间,阿爷从一个四品的文职官员,到掌握山西五郡军政大权,再到如今即将自立为帝,你是否认为阿爷靠的全是运气?」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纵观古今,开国之君没人能够凭运气当上皇帝,无一不是杀伐决断,宏图伟略之人。」
------
观音婢带着敬佩之意,由衷地说道,「这几年我观察阿爷,越来越觉得他高深莫测。他看上去优柔寡断,实则是卖傻装痴。」
李世民不解道,「如何卖傻装痴?」
观音婢道,「这几年他骗过了许多人,让外人都以为他胸无大志、沉迷酒色、放浪形骸,实际上是在扮猪吃老虎。」
李世民笑道,「阿爷只所以这样,不是也有阿婢出谋划策的功劳?」
观音婢道,「我们是给阿爷提了些建议,关键是他演得逼真,连我们都不知道他何者是真?何者是假?我们平时看到他遇事优柔寡断,但是在关键时刻,他却能当即立断。」
------
李世民静静听观音婢分析,他甚至无法相信观音婢所说的是他的父亲。
他还真正没有仔细揣摩过自己的父亲李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观音婢心有余悸地问李世民,「你有没有觉得阿爷很可怕?」
李世民觉得观音婢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不以为然地道,「阿爷待人宽厚,不厉词色,有何可怕之处?」
观音婢撇撇嘴摇头道,「我可不敢再以外表来看阿爷,他是外宽和而内精细,外人笑他傻时,他却心中暗笑,眯着眼窥视别人如何表演。」
------
李世民笑道,「你说得有些过分,阿爷哪有你说的那么高深难测?」
观音婢压低声音警告李世民,「你可不敢小看阿爷,以后不能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不管是好是坏,你都要在他面前展示真实的自己。你耍小聪明之时,他可能不会说出,实则他却已经看破。」
李世民看观音婢说得认真,点头道,「好,你说的话我记下了。」
------
此时,外面已敲了二鼓,李世民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显出有些疲倦的样子。
观音婢见李世民好像没有将她的警告放在心上,所说的话也好像在敷衍自己,她心里本来还有些话要说,见此情景也只好先憋在心里,微笑着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否困了,要不我们就早点歇息。」
李世民的眼中闪出异样的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看着观音婢,问道,「是否和前日一样歇息?」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零章 佞臣祸国免费阅读.

第二零一章 称心如意

天交二鼓,观音婢让李世民早点休息。
李世民带着促狭的笑问观音婢,是否和前日一样歇息?
观音婢知道李世民所指何事,脸上泛起一阵绯红。
她没有理会李世民,转身下了罗汉床,走到妆台之前坐下,摘下首饰,整理着头发,散开的秀发垂于腰际。然后一支纤手轻轻探至颈后,将如瀑的黑发挽至胸前,左手握着发梢,右手拿着紫檀梳子开始慢慢梳理。
颈白如雪,粉臂如藕,纤纤柔荑沿着发丝缓缓轻移,腰肢婀娜,袅袅婷婷,偶尔转动螓首顾盼之际,那仪态柔美至极。
------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柔媚的背影,心中荡起一丝涟漪,他轻轻走到观音婢身后,俯下身轻抚着她的双肩,柔声说道,「来,我给你梳。」
说着,李世民跪坐于观音婢身后,从她缓缓移动的右手中接过紫檀梳子,用双手的指尖,将观音婢的长发理至身后,然后一手托着秀发,一手拿着梳子为她梳理头发。
------
观音婢静静端坐,如一位圣女,圣洁而庄严。
两人都不说话,那绵绵的爱意,却经由万千根发丝,在两人之间传递。
李世民耐心地轻轻梳理,看着铜镜中爱妻娇美的容颜,那眉、那眼在他幼小之时,便在他的心中烙上了印记,此生有伊人作伴,李世民愿长相守,此生无悔。
观音婢则沉浸于世民阿兄用心传递的绵绵爱意之中,发丝的每一次轻动,都如撩在她轻颤的心弦之上。
------
待将满头秀发整个梳理了一遍,李世民轻轻将梳子放在妆台之上,唯恐那轻微的声响会扰动观音婢的心绪,他将双臂从观音婢的臂下探至胸前,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俊脸贴着观音婢柔柔的发丝,宽阔的胸膛容纳着她玲珑的身体,李世民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天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歇息。」
------
观音婢熟练地将长发挽起,两人缓缓站起身,李世民似乎不舍那香软的感觉,他依然在身后拥着观音婢,开始用他温热的唇轻吻她如雪的粉颈和她饱满的耳垂。
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一起,爱的力量在两个人的心底滋长,似乎要挣脱束缚,瞬息之间便要喷薄而出。
------
夏日的早晨,人醒得更早一些,李世民更是有早起的习惯。
观音婢醒来时,身侧已没了李世民的身影,她想起李世民昨夜的几次请求,不禁有些汗颜,她也不知道今后是不是日日都是如此,要总是这样,哪里还有让人睡觉的时间?
虽然天已经大亮,观音婢赖在床上仍然不想起来,她懒懒地翻了个身,枕臂侧卧,一个人想着心事。
------
不一会儿,李世民从外面回来,跪在床榻边上,撩开帷帐看着观音婢,轻轻拍了拍她的身子,笑着说道,「外面已经日上三竿,怎么还赖着不起?」
观音婢娇嗔,「还不是都怨你?」
李世民呵呵笑道,「昨晚我也没有睡好,那就陪你再睡一会儿。」
观音婢连忙坐起,拉起薄衿护住自己的身体,阻止道,「今日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办,你赶快用了早膳,进宫去见阿爷。」
李世民止住笑,一本正经地道,「我现在就去沐浴更衣,你还是赶快起来,说不定一会儿二姊会过来,别将你堵在床上。」
说完,又笑着看了看观音婢,放下帷帐,去沐浴更衣。
------
李世民一人用了早膳,便早早进宫。
观音婢也连忙起床,盥洗梳妆。
还真被李世民说中,观音婢还没来得及用早膳,襄阳县主便来见观音婢,两个贴身侍婢跟在身后,每人捧了一个食盒。
------
观音婢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还未用膳,赶忙将襄阳县主让到罗汉床上坐下。
两个侍婢将食盒放在几案上,向观音婢、襄阳县主施了礼退出屋外。
襄阳县主微笑着对观音婢道,「阿婢猜一下,阿姊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她揭开一个食盒的盒盖,里面满满地装着一盒长约寸许,细细的淡青圆条。
观音婢一看,欣喜地道,「这东西我吃过,是「辗转」。」
------
「辗转」是北方的一种时令小吃,每年夏至前后,小麦吸浆将满,但又未完全黄熟之时,将穗头割下,除去芒皮,把肥嫩的麦仁放到水石磨中推碾,形成的寸许淡青圆条,吃起来清香味美,饶有风味。
在荒年,这叫做「青黄相接「,在丰年,这就叫「尝新「。
------
观音婢用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小撮放入口中,筋筋的,有新鲜的清香味道。
吃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失了礼仪,忙吩咐站在一旁服侍的侍琴去拿一双筷子过来,正好观音婢还未用过早膳,待侍琴拿来筷子,观音婢连着吃了几口。
襄阳县主见观音婢的吃相,笑道,「这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积食。」
观音婢边吃边道,「嗯,我知道。」
------
接着她放下筷子,对襄阳县主道,「我以前听母亲说过,有一年青黄不接,新麦刚黄时,有一家做了「辗转」,家中小儿已经多日没有吃过饱饭,见到刚做的「辗转」就多吃了一些,结果被活活撑死。」
襄阳县主笑道,「我也听说过这个故事,那是怕小孩子多吃,吓唬小孩子的。」
------
襄阳县主说笑着揭开另一个食盒,里面全是红玛瑙一般闪着亮光的樱桃。一颗颗光洁圆润、晶莹剔透,看上去甚是好看。
观音婢赞叹,「这么好看的樱桃,我都不舍得吃了。」
她将食盒向襄阳县主面前推了推,「我和二姊一起吃。」
说着,她拣了一颗最大的,有弹丸一般大小,捏着后面的青梗递给襄阳县主。然后也捏了一颗放在自己口中,果然是味美而多浆,核小而肉多。
------
吃了几颗之后,观音婢笑着对襄阳县主道,「二姊疼受阿婢,阿婢也给二姊说一个好消息。」
接着她就将李世民去见窦抗的事大致向襄阳县主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本来今日上午要去见你,你就过来了,也不知二姊是否满意?」
襄阳县主腼腆地道,「有二弟和妹妹操心,我怎能会不满意?我原本想着总呆在娘家也不是个办法,能把自己嫁出去就行了。」
------
观音婢见她嘴角溢着笑容,知道她心中欢喜,就故意说道,「说不定这两日舅父就会让人来提亲,二姊要是不满意还来得及。」
襄阳县主心中喜欢,又不好意思说出,轻声道,「一切全凭阿爷做主。」
------
观音婢、襄阳县主正在说着,却听到门外覃兰与李世民打招呼的声音。观音婢奇怪,为何世民阿兄今天回来这么早?
李世民问覃兰,「三娘,在屋中做何事?」
覃兰答道,「二娘来了,两人在说话。」
李世民知道是二姊来了,覃兰所说的二娘是襄阳县主。
-----
襄阳县主见李世民进屋,便要下罗汉床向李世民施礼,却被观音婢隔着几案拉住。
观音婢道,「自家姊妹,哪里有那么多礼节?你是阿姊,要是行礼,也是二郎向你行礼。」
观音婢随便一个动作,一句话,却让襄阳县主极为感动,这是观音婢没有在意她庶出的身份,没把她当外人看待。
说实话,以前襄阳县主与李世民来往很少,见到李世民她多少还有些拘束。
------
李世民进屋以后,冲襄阳县主笑了笑,问了一句「二姊来了?」,便坐在了观音婢的身侧。
襄阳县主微笑着向李世民点点头。
观音婢转脸问坐在自己身侧的李世民,「今日为何回来这么早?」
李世民看到食盒里的樱桃,拿一起一颗便放入口中,观音婢责怪他,「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也不净手,拿起东西就吃。」
------
李世民将樱桃核吐在手中,对观音婢道,「阿爷交给我俩一项差事,让我们马上去办。」
观音婢不相信李渊会给她安排事情,说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李世民又掂了一颗樱桃,仰脸放入口中。
襄阳县主见一对小夫妻当着她的面尽显恩爱,心中不禁羡慕,微微看着两个人笑。
李世民吐出樱桃核,才又说道,「这次确实没有骗你,阿爷让我俩到萧瑀姑父家,去做说客。」
这个萧瑀姑父,观音婢虽然不认识,但却曾经听说过,他是杨广的妻子萧皇后的弟弟。
-------
襄阳县主听说李世民、观音婢有事情要办,便要起身告辞。
李世民将襄阳县主喊住,「二姊先不要走。」
襄阳县主知道李世民还有话说,重新稳稳坐好,看着李世民问道,「二弟还有何事?」
李世民转脸先问观音婢,「你可曾将我见道生舅父的事和二姊说过?」
观音婢冲李世民微微点点头。
------
李世民又转过来看着襄阳县主,「道生舅父已经见过阿爷,阿爷让我回来问二姊,对这桩婚事是否满意。」
襄阳县主避开李世民的眼神,轻声说道,「我刚才和阿婢说过,全凭阿爷做主。」
李世民微笑着问,「二姊是同意了?」
襄阳县主微微点了一下头。
------
李世民笑道,「阿爷说了,这是天赐良缘,二姊肯定会同意,他已经替你做主。这两日道生舅父便会让人上门提亲,最快走完「三书六礼」,下个月就要迎娶。」
观音婢嘿嘿笑道,「道生舅父为何这样急,难道还怕阿爷变卦不成?」
李世民道,「道生舅父的想法很有道理,如今天下未定,赶快办了从兄和二姊的婚事,这样从兄就可以跟着我们外出建功立业。」
------
襄阳县主心中对李世民、观音婢满是感激,轻声谢道,「阿姊多谢二弟和阿婢妹妹操心。你们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办,我就不再耽误你们时间。」
说完,襄阳县主转身下了罗汉床,李世民、观音婢也跟着起身下地,将襄阳县主送出屋外。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一章 称心如意免费阅读.

第二零二章 杨广内弟

目送襄阳县主走出后院大门,李世民向覃兰交代,「你去告诉陆峥,让他安排犊车,我和三娘要去通化里萧府。」
覃兰应诺去找陆峥,李世民拉着观音婢回到房中,他趁这个间隙先和观音婢说一说萧瑀的事。
------
观音婢问李世民,「为何要我们去劝说萧瑀姑父。」
李世民笑道,「这不是杨广被杀了吗?他非要去江都,去找他的阿姊萧皇后,连阿爷给他安排的事都不做了。」
观音婢不以为然地道,「他去就让他去呗,难道离了他,就没人替阿爷做事了?」
李世民不依道,「你说得轻巧,萧瑀姑父可不是一般人,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代替的。」
------
观音婢好奇地问,「他有何特别之处?」
李世民呵呵笑道,「很特别,与一般人着实不同,他是才学很高,毛病很大。一个没人愿意和他交往的人。」
「先说他的才学,萧瑀姑父是旷世奇才,满腹经纶。打天下靠武将,治理天下靠文人,萧瑀姑父就是治理天下不可或缺之人。」
------
观音婢听李世民介绍,愈发好奇,「这么有本事一个人,为何没人愿意和他交往?他有何毛病?」
李世民道,「他的毛病就是爱挑毛病,眼理揉不进沙子。看到别人身上有毛病,他就要指出来。」
观音婢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的人确实烦人,是人都听话,谁愿意别人整日挑自己的毛病?」
------
李世民笑道,「阿爷却喜欢这样的人。」
观音婢抿嘴笑道,「这说明阿爷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怎能忍受得了一个专挑毛病的人。」
李世民笑着点头,「还真是这样,这说明阿爷肚量很大。」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因为萧瑀姑父为人偏执,没人与他来往,可阿爷却把他当作宝贝,视作知己,对他敬重有加。」
「这次,刚打下长安,阿爷就让我带着他的亲笔信,到河池将他请了回来,到了长安就封他为宋国公,拜民部尚书,重要政务全部交由他打理。」
听李世民这样说,观音婢对萧瑀越发有了兴趣,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
------
萧瑀,字时文,西梁明帝萧岿第七子,杨广妻子萧皇后的亲弟弟。
开皇七年,隋灭西梁之后,萧瑀随兄长萧琮入隋,之后定居长安。那年萧瑀12岁,杨广比他大六岁,他看着萧瑀长大,跟萧瑀感情很深,关系很好。
萧瑀长大成人之后,才学满腹,杨广任命他为内史侍郎。独孤皇后对萧瑀也十分喜爱,将她的娘家侄女独孤氏嫁与萧瑀为妻。
所以说,萧瑀的妻子,就是李渊的亲表妹。
因此,李世民喊萧瑀为姑父。
------
这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乱,下面再来理一理。
李渊的大姨母是大周皇后,七姨母是大隋皇后。
萧瑀的妻子,是大周皇后、大隋皇后和李渊母亲的亲侄女。
萧瑀,是西梁皇帝的儿子,杨广妻子萧皇后的弟弟,他的妻子是李渊母亲的亲侄女。
------
这个萧瑀虽然有才,但秉性耿直刚烈,对杨广的骄奢无道很是不满,屡次劝谏杨广。他对杨广身边的奸佞之臣也看着不顺眼,常常当着杨广的面与他们据理力争。
杨广对萧瑀大为恼火,雁门解围之后,将他贬为河池郡守。
别人对萧瑀敬而远之,李渊却对他非常敬重,两人关系很好,过从甚密,不管萧瑀说什么难听话,李渊都能虚心接受。
------
萧瑀的府邸在开化里,在唐王府所在的通义里东面,有一坊之隔,中间是通化里。
在开化里的东南部有两处大宅,西面一处是杨广的潜邸,是杨广作晋王时所住的地方,东面是萧瑀的府邸。
观音婢怀着无比的好奇和李世民一起来到萧府,她想当面见识一下萧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萧瑀、独孤夫人见李世民、观音婢前来拜访,直接将二人让到了上房。
四人在罗汉床上落坐,萧瑀、独孤夫人并排坐在东边,李世民、观音婢隔着几案坐在西面。
奴婢们摆上时令鲜果黄杏和樱桃,又为每人斟了一盏酪浆。
独孤夫人为人爽直开朗,她微笑着和李世民、观音婢搭讪,拉着家常。
萧瑀则是正襟危坐,摆出一副长者的模样。
------
独孤夫人端着食盒让李世民、观音婢吃樱桃,她笑微微地看着观音婢夸道,「二郎娘子长得真好看,上次见你,还是你们成婚时,我去喝喜酒,远远地看了两眼。」
她边说边将食盒让到观音婢面前,观音婢伸出纤手捏了两颗,独孤夫人看着观音婢,抿嘴笑道,「那时候,你年龄小,看着还没有长开,如今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
观音婢被独孤夫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拿出的樱桃没有即刻就吃,右手捏着细长的果柄放在左掌的掌心,应酬道,「本来早就该来看望姑母、姑父,我们成婚没几天就去了河东,后来回长安一次,又在为母亲守孝,一直没有拜见姑母、姑父,还望你们能够见谅。」
独孤夫人笑道,「都说二郎娘子是个才女,今日一见确实不假,有才的女子就是会说话。」
观音婢谦虚道,「侄妇哪里称得上才女,只是多认了几个字罢了,和姑父的才学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
独孤夫人侧脸看了一眼依然正襟危坐的萧瑀,数落道,「你姑父是读了不少书,我看是食古不化,就是脾气太倔,说话没少得罪人,除了我日日将他当神佛一般供着,没人愿意和他来往。」
李世民接话道,「我看姑母说得不对,家父就特别敬重姑父,如今是一刻也离不开他。」
------
这时,萧瑀终于发话,他对独孤夫人道,「忠言逆耳,实话难听,姊夫要是早听我的话,也不会走到今日。他将我贬出长安,可是如今,那些整日在他面前说甜言蜜语的人,却将他杀了。」
说完,他又板起脸,好像在想着心事。
李世民道,「治理国家,最缺的就是像姑父这样的人,所以刚到长安,父亲就让我去请姑父。」
------
独孤夫人见几人只顾说话,观音婢手中依然用手托着那两颗樱桃,知道她怕在长者面前失礼,就自己也拿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边吃边让观音婢和李世民。
观音婢这时才轻启樱唇,将一颗亮红的樱桃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
独孤夫人又拿了两颗樱桃递给萧瑀,说道,「你也跟着吃几颗,别板着老脸坐着,让孩子们看着拘束。」
萧瑀接过樱桃,脸上才微微有了一丝笑容。
------
吃了樱桃,独孤夫人又往观音婢手中塞了一颗黄杏,然后也拿起一颗塞给萧瑀,嘱咐道,「二郎和阿婢都不是外人,你别老是端着个架子。」
观音婢看独孤夫人数落萧瑀,像数落自家小孩子一般,不管独孤夫人怎么说,萧瑀都是没有丝毫愠色,倒是一对恩爱的老夫老妻。
------
经过独孤夫人这一通忙活,几个人说话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她扭过脸看了看正在吃黄杏的萧瑀,转过脸对观音婢道,「你姑父就是这个样子,在人前老是端着架子,但是那日见到二郎送去你父亲的书信,高兴得却像个孩子,恨不得立刻就从河池赶到长安。」
「看他那兴奋的样子,外人还真猜不出,他是要跟着你父亲去造姊夫的反。」
------
萧瑀将手中的杳核放到几案上,为自己辩解道,「姊夫哪里能和叔德想比?一个繁荣鼎盛的大隋,生生断送在他手里。如今天下,称帝称王者多如牛毛,不是叔德定鼎关中,我们这些亲戚都要毁在姊夫的手里。」
李渊,字叔德,因他与萧瑀是多年好友,萧瑀对李渊便以字相称,李渊喊萧瑀则是萧郎。
独孤夫人嘟哝道,「你既然啥都知道,还放下正事不干,非要去江都去找阿姊。」
萧瑀黯然道,「如今姊夫被害,我怎放心阿姊?」
独孤夫人继续唠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去也无济于事。」
------
李世民怕独孤夫人与萧瑀因去见萧皇后之事起了争执,便劝慰萧瑀道,「我觉得,姑父如去江都,反而会对皇后不利。」
萧瑀关切地看着李世民问道,「为何不利?」
------
李世民替萧瑀分析道,「现在兵荒马乱,暂且不说姑父能不能到达江都。即使你能到江都,能将皇后接回来吗?」
「宇文化及以萧皇后的名义,立杨浩为帝,以示他所立皇帝的正统性。他要利用萧皇后,所以如今萧皇后的处境并不危险。」
「假使姑父非要将萧皇后接走,宇文化及怎肯让萧皇后为别人所掌控?到时候不但会将萧皇后置于险地,而且姑父也可能是有去无回。」
------
萧瑀听了李世民分析,沉默不语,他对萧皇后之事是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如今听了李世民的劝说才恍然而悟。
萧瑀慨然叹道,「阿姊对我甚是疼爱,如今看她落难,我却无能为力。」
他转而对李世民道,「治大国,若烹小鲜。执天下权柄,不可不慎,短短几十年,我又再次经历王朝倾覆。」
李世民听萧瑀的话意,似在感叹治国之难,又好像在提醒李世民。
------
中午,萧瑀、独孤夫人摆下家宴,款待李世民、观音婢。
席间,独孤夫人再次说起年前李世民送信请萧瑀回长安之事。
她告诉观音婢,别看你姑父慢悠悠的,做起事来可是一个急脾气。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二章 杨广内弟免费阅读.

第二零三章 唐王称帝

独孤夫人再次说起,年前李世民送信请萧瑀回长安之事。
她笑着对观音婢道,「当时我们也是摆家宴接待二郎,刚放下筷子,你姑父就给你父亲写信,说他即刻就回长安,写好之后派快马送给你父亲。」
------
观音婢笑道,「看姑父慢条斯理的,看不出还是一个急脾气。」
独孤夫人道,「别看你姑父慢悠悠的,遇到大事比谁都急。那日,他前脚让快马去送信,后脚就让我收拾行囊,跟他一起回长安。当日就将河池郡的军政大权,全部交给了二郎。」
------
观音婢笑着看了看萧瑀,对独孤夫人道,「这说明姑父,办事利索,处事果断。」
萧瑀则悠悠说道,「关键时刻,该急时就得急,不急就会误了大事。」
观音婢点头道,「就是,当时阿爷刚攻下长安,有许多政务都要处理,可是跟着他起兵的,都是州郡的官吏,根本没人懂得处理国家大事,最需要的就是姑父这样满腹才学的人。」
------
独孤夫人嘱咐李世民,「二郎,你与姑父同朝为官,以后要多劝劝他,别让你姑父犯那任性、急躁的脾气。」
李世民笑道,「我看姑父的急性子反而是好事,父亲做事总是不急,正好让姑父在后而催着他。」
萧瑀点头,「还是二郎了解他父亲,叔德办事就是想得太多,下决心太慢。但是他与姊夫不同,我说话再难听,叔德都不会与我计较,他知道我是为他好。」
------
宴罢结束,李世民、观音婢告别萧瑀、独孤夫人回到唐王府。
回府的路上,观音婢一直不怎么说话,
车中只有李世民、观音婢二人,李世民将观音婢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柔声问她,「阿婢在想何事?」
观音婢轻声叹道,「我还是在想,我们没在真正认识阿爷。萧瑀姑父和阿爷是至交,他这么挑剔一个人,却对阿爷推崇备至。而阿爷,却容得下萧瑀姑父这样的人,可见阿爷肚量有多大。」
------
李世民握着观音婢绵绵的手,也限入了沉思,经观音婢几次提醒,他也逐渐发现,在父亲李渊为人洒脱,待人宽容的外表下,却蕴藏着高深难测的智慧。
他善于隐藏、善于等待、善于观察、善于忍耐,又能够恰到好处地于关键时刻,作出正确决断。他总是能够让人忽视他的力量、忽视他的存在,从而使自己免于受到伤害。
李世民觉得,他需要重新认识父亲,需要从父亲身上吸取经验和智慧。
------
此时已是四月底,第二日窦抗果然托窦轨为媒人,上门为窦诞提亲。
李渊允下婚事,接下来走「三书六礼」的仪程,为窦诞、襄阳县主操办婚事。
杨广被杀后,文武官员便开始劝说李渊自立为帝。
自魏、晋、南北朝以来,朝代更迭频繁,权臣篡夺前朝江山已是屡见不鲜,但是篡位者明明是对皇位垂涎三尺,却怕在史书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便发明了「禅位」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美其名曰:是效仿尧舜禅让之礼。
------
禅位的惯常做法是,先是让前朝的傀儡皇帝发布禅位诏书,然后由群臣上书劝进新朝皇帝登基,新朝皇帝谦让再三,才装出众望所归,自己无可奈何,不得不接下重担的样子,最后答应接受禅位。
新朝皇帝和文武众臣,都知道这是欺人之举,那么历朝历代为何还乐此不疲呢?
------
从新朝皇帝来说,希望通过禅让彰显自己仁义之名,向世人宣示自己获得江山社稷的正统性。
从文武官员来说,先朝的世族显贵希望通过禅让,再三向新朝皇帝表露忠心,平稳过渡到新的朝代,使自己的家族利益在朝代更迭中免受损失。
从中可以看出,那些世族显贵的所谓忠心,全都是欺人之谈,只不过是墙头草随风倒而已。
李渊也是人,自然不能免俗,在和亲近之人商议之后,明知禅位是掩耳盗铃,也不得不效仿前人依先例而行。
------
得到杨广被杀的消息没有几日,隋少帝杨侑即下诏,要禅位于大丞相李渊,他在诏书中劝说文武官员「庶官群后,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号」,让文武官员改事唐朝,并在最后说道「敕有司,凡是表奏,皆不得以闻」,对有司说,以后再有奏章,就不要让他看了。
见到隋少帝杨侑的诏书,文武官员便开始劝进李渊称帝。
以裴寂为首的文武官员二千多人上奏疏,劝唐王李渊登基为帝。
李渊坚决不答应,将文武官员的奏疏全部退回。
------
见李渊不答应称帝,文武官员便纷纷辞去隋朝的官职,裴寂等人去觐见李渊。
裴寂对李渊道,「臣等是唐国的将佐,受命于唐国,陛下不为唐国皇帝,让臣等怎么办?还望陛下三思,让臣等有个容身之地。」
李渊笑着对裴寂道,「裴公何必苦苦相逼?让孤好好考虑一下再说。」仍然没有答应裴寂等人的劝进。
------
裴寂等人又奉上从民间搜集上来,预示李渊是天命所归、李家将承江山社稷的民谣,向李渊证明他称帝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李渊见众臣再三劝进,说道,「我也并非只是为了推让而推让,是怕你们当着孤的面说好听的,退下去之后又另说一套,如果卿等真的认为孤当皇帝,有利于天下黎民百姓,那么孤也没有异议。」
裴寂等人见李渊终于同意,纷纷叩拜于地,站起舞蹈称庆,口呼万岁出了武德殿。
------
隋少帝禅位,唐王称帝的决策已定,裴寂便命国子博士丁孝乌等人,筹备禅位、登基的礼仪,选择良辰吉日。
五月十四日,隋少帝杨侑禅位给唐,让出皇宫,搬到他原来做代王时的府邸。
五月二十日,唐王在太极殿即皇帝位,国号为「唐」,派刑部尚书萧造,在长安南郊燃起篝火,柴燎祭告上天。
李渊下诏,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为武德。停止用郡,设置州,改太守为刺史。命裴寂、刘文静等人编纂审定律令。
司天监推求五行的运行,推算的结果是唐属土德,颜色以黄色为尊。
------
杨广的死讯传到东都洛阳,留守东都的隋朝官员拥戴隋越王杨侗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皇泰。
拜段达、王世充为纳言,元文都、卢楚为内史令,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共同掌握朝政,当时人称「七贵」。
李渊在西京长安,从代王杨侑手中接过了皇帝大位;宇文化及等人在江都,假托萧皇后的谕旨,立了杨浩这个隋帝;段达、王世充等人在东都洛阳,又立了杨侗这个隋帝。
这样一来,普天之下除了多如牛毛的皇帝之外,杨侑禅位于李渊之后,仅隋朝皇帝还有两个。
-----
李渊称帝之后,便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他开始犯愁该立哪一个儿子为太子。
人生都要面临无数的抉择,但是做出正确的抉择太难。
又有谁知道,做出抉择之后,随着斗转星移,世事人心都会改变?怎么让人也想不到,若干年之后,当初正确的抉择,埋下的却是祸端。
------
不只李渊在考虑立太子之事,有心之人都在为立太子之事操心。
满朝文武大臣、李建成和他的幕僚、李世民和他的幕僚,还有那些皇族、贵戚,都在心中算着,该让谁来做这个大唐的第一位太子。
李世民作为晋阳起兵的主要推动者,说他不想当太子,按常理来说实在是不合情理。
------
一日,李世民从右军元帅府官署回到府中,观音婢正坐在书案前练习书法,临写王羲之的小楷《乐毅论》。
看到李世民进屋,观音婢抬头冲他笑了笑,说道,「这篇《乐毅论》我刚临写了一半,世民阿兄可坐到罗汉床上等我一会儿。」
李世民笑道,「我不喜欢一个人坐着。」
说着,微笑着走到书案旁,坐在观音婢的身旁道,「我来为娘子磨墨。」
------
观音婢听李世民喊自己娘子,觉得极不顺耳,总觉得他在调侃自己,不悦道,「不准喊娘子,要喊阿婢。」
李世民呵呵笑道,「好,喊阿婢,我来为阿婢妹妹磨墨。」说着拿起墨碇在砚中慢慢研磨,边磨边看观音婢写字。
------
这篇王羲之的《乐毅论》,观音婢不知临了多遍,已能深刻领会其中的笔意,笔笔写下来,都与帖上一般无二。
写了几个字,观音婢伸笔到砚中蘸墨,忽然「呀」地叫了一声,然后瞪眼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见她奇怪的表情,不解地问,「怎么了?」
观音婢不满地道,「你这样不停地磨,也不知道加水,墨这么稠,还让我怎么写字?」
----
李世民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味磨墨,却没有加水,砚中的墨已经粘稠无比。他尴尬地笑道,「这不怨我,只能怨阿婢。」
观音婢道,「是你没将墨磨好,怎么怨我?」
李世民笑道,「是阿婢长得好看,我的心思都被你吸引去了。」
观音婢心中高兴,脸上却装作生气道,「只会拿好听话骗人。」
------
李世民放下手中墨碇,作势就要去搂观音婢。
观音婢伸手将李世民拦住,说道,「你别只顾闹,我有事要问你。」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三章 唐王称帝免费阅读.

第二零四章 太子之位

李世民想和观音婢亲热,却被观音婢用手拦住。
他失望地道,「阿婢是否又要与我谈国家大事?」
观音婢微笑道,「今天不谈国家大事,我们就谈这篇《乐毅论》,你觉得这篇《乐毅论》写得如何?」
------
李世民道,「《乐毅论》是王羲之小楷中的经典之作,意藏笔端,挥洒由心,行笔如以锥划沙,心中默念文章,随文中之意顿挫抑扬。」
观音婢问李世民,「世民阿兄,你说说王右军写这篇字时,意从何来?」
李世民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他的意,来自于对这篇文章的感悟。《乐毅论》这篇文章,本是由三国时夏侯玄所写,论述乐毅攻打齐国时,该不该早些攻下莒邑、即墨二城。」
「王右军在抄录《乐毅论》时,被文章的内容所感染,所以抑扬顿挫皆流露于笔端。」
------
观音婢微笑着问李世民,「世民阿兄对《乐毅论》这篇文章有何想法?」
李世民好像意识到什么,对观音婢道,「阿婢说话不算数,刚说好的不谈论国家大事,你又让我评论乐毅攻齐的得失。」
观音婢道,「世民阿兄有没有觉得,乐毅伐齐之事于当下实有借鉴之处。」
------
乐毅是战国时期杰出的军事家、战略家,他曾辅佐燕昭王振兴燕国。
燕昭王看重乐毅的才华,对他甚为器重,命他统帅燕国等五国联军攻打齐国,连下七十余城,创造了史上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报了强齐伐燕之仇。
乐毅攻下齐国七十多座城邑,都归属燕国,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收服。乐毅认为单靠武力,破其城而不能服其心,就对莒邑、即墨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方略,对已攻占的地区实行减赋税,废苛政等收服人心的政策,欲从根本上瓦解齐国。
------
后来,燕昭王去世,燕惠王即位。
燕惠王做太子时和乐毅有矛盾,他即位后,齐国的田单就对燕国施行离间计,造谣说,「乐毅不攻莒邑、即墨二城,是故意拖延时间,准备在齐国称王。」
燕惠王对乐毅起了疑心,派骑劫代替乐毅任将领,并召回乐毅。乐毅害怕回国后被杀,便投奔了赵国。
齐国田单后来与骑劫交战,在即墨城下将骑劫的军队打得大败,接着收复了齐国的全部城邑。
乐毅本来可以灭齐的千秋功业,却因君臣之间出现猜疑而功败垂成。
------
如今观音婢想借乐毅伐齐之事,劝说李世民理智看待太子的册立。
她注视着李世民问道,「世民阿兄认为乐毅不攻莒邑、即墨二城,是对?是错?」
李世民自幼便对乐毅伐齐之事了然于心,他当即答道,「假使燕昭王不死,假使燕惠王不对乐毅生疑,乐毅所做就是对的,他所做的是灭齐的长远之策。」
------
观音婢认真地道,「我觉得世民阿兄也不必过分看重太子册立之事,而应考虑长远之策。」
李世民看观音婢严肃认真的样子,抬手刮了一下观音婢的鼻子,呵呵笑道,「阿婢确是与别人不同,有人劝我去争太子,阿婢却让我不要去争。」
观音婢觉得立太子之事可开不得玩笑,假如让李建成知道李世民有当太子之意,马上会心生芥蒂,兄弟之间便生出不睦来。
她见李世民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急道,「是谁劝你争太子?你可不能让任何人感觉到,你有争太子的想法。」
------
李世民安慰观音婢,「阿婢放心,我还没有笨到随处去说要争太子的程度。」
「今日我去元帅府官署,刘文静、长孙顺德、段志玄问我有没有争太子的想法。我就给他们说,各自好好做自己的官,不要谈论立太子的事,以免为自己惹来祸端。」
观音婢点头道,「就该这样对他们说,要让他们认识到争太子是不可能之事。」
------
李世民接着说道,「刘文静说如果太子之位定了大兄,我以后再想继承大统就难了。我就问他凭什么去争,用什么办法去争。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可行的办法出来。」
观音婢叹道,「刘文静这人有胆略,智谋超群,就是太功利,有时太过心急,说不定将来会因此吃亏。」
------
李世民回到房中,本来是想和观音婢温存一番,内室之中,小夫妻打情骂俏才最有情趣,没想到总是被观音婢硬拉着谈论这些国家大事。
而国家大事对于李世民来说,他在朝堂、官署中接触得太多,回到家中他也想换换口味。
他耐着性子和观音婢从《乐毅论》,谈到太子的册立,这时他想和观音婢嬉闹之心再起。
------
李世民见观音婢接下来还要长篇大论的样子,他急中生智要将观音婢的话头打断。只见他将书案上的毛笔拿起,举到观音婢的眼前,笑道,「来,我阿兄给你画画眉。」
观音婢身子后仰,连忙躺闪,口中小声嚷道,「哪里有人用墨画眉?」
李世民跟着上前,右手握笔,左手将观音婢按倒在坐榻上,嘻嘻笑道,「要不,咱们今天就试试。」
------
观音婢躺在榻上,双手护在脸前,讨饶道,「用墨画眉,可怎么清洗?一洗就变成了大花脸。」
李世民嘿嘿笑着问道,「我怎么日日见你用墨画眉?」
观音婢道,「那哪里是墨?那是青黛。」
------
李世民将笔放还于书案之上,两手轻轻按住观音婢的肩膀,哝起嘴对她道,「让阿兄亲一下。」
观音婢咯咯轻声笑着拒绝,「不让。」
李世民看观音婢欲迎还拒的样子,厚着脸皮说道,「偏要。」
说着,也不管观音婢愿不愿意,将他魁梧的身躯结结实实压在观音婢的胸上。
------
观音婢喘息着挣扎,小声责怪,「你可不准乱来,覃兰她们就在门外,小心让她们撞上。」
口中说着责备的话,两支柔臂却缠到李世民的背上,话还没有说完,樱唇已被李世民紧紧堵上。
------
两人厮闹了一阵,观音婢轻轻推开李世民,带着责怪的口气说道,「自从这次出征回来,哪像个叱咤风云的大将军?一天到晚缠着阿婢。」
李世民起身坐好,嘿嘿笑着诡辩道,「那是因为阿兄离不了阿婢,所以才缠着你。」
------
观音婢坐起理了理头发,不领情道,「那你也不能忘了正事。我有十分重要的话,要和你说,每次都是没有说完,被你从中间拦住。」
李世民笑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和我说?」
观音婢板着脸,以命令的口气道,「你坐好,认真听我说。」
李世民唯恐惹观音婢不高兴,只得老老实实坐好,听她到底有什么话对自己说。
------
观音婢表情严肃,认真地道,「我刚才说的时候,你一直嘻嘻哈哈,也不知听没有听进去?我认为在天下重新平定之前,世民阿兄不要想,也不要提争太子的事。」
李世民点头道,「这个我明白,如今来说争太子根本没有可能。一是根据礼教宗法,皇家册立太子应该遵守「立嫡以长不以贤」的原则,绝大多数人会认为立大兄为太子是天经地义之事,我怎么可能逆人心而行?」
「二是大兄无过无咎,而我也没有傲人的功绩,有何德何能取代大兄的位置?」
「三是我年少无功,不孚众望,除了在晋阳时结交的几位挚友,其他人对我并不支持。」
------
观音婢脸上露出微笑,满意地对李世民道,「看来世民阿兄还能够审时度势,心中有自知之明。」
李世民见观音婢有了好脸色,又开始油嘴滑舌起来,嬉皮笑脸道,「阿婢不要以为我整日沉迷美色,其实我时刻没忘记这天下大事。」
观音婢生气地在李世民腿上拍了一下,嗔道,「看你出了屋门,就是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怎么见了我就没一点正经?」
------
李世民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道,「从今以后我照娘子说的去做,咱两人见面相互施礼;你自称妾身,我自称为孤;我喊你娘子,你喊我郎君。我们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娘子看这样如何?」
观音婢看李世民说话,一股酸溜溜的样子,弯着腰咯咯笑道,「以后就如郎君说的这样,这样你才像个正人君子。」
-----
观音婢笑完,又板起面孔说道,「我的正事,还没有说完,你又出来捣乱。」
李世民马上装出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彬彬有礼地道,「孤差点又忘了娘子的教诲,请娘子接着往下说。」
观音婢这次没有再跟着李世民说笑,而是认真地道,「最重要的是世民阿兄要学会自保。」
李世民也认真地道,「如何自保?」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四章 太子之位免费阅读.

第二零五章 立嫡以长

观音婢让李世民不要再捣乱,她认真地对李世民道,「最重要的是,世民阿兄要学会自保。」
李世民问观音婢,「该如何自保?」
------
观音婢将思考多日的想法一一说出,「首先要让别人认为你无害。」
「因为你无害,便不会有人针对于你。你要学习阿爷深藏不露的涵养,学会隐藏,学会忍耐,安于长期静静等待。」
李世民点头道,「我这方面的修养,和阿爷相比,确实相差太远。」
------
观音婢接着道,「其次,你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确保没有人有能力伤害到你。」
「当你强大到如高山一般,谁都对你无能为力。」
李世民感叹,「要达到你说的这般强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观音婢鼓励道,「事在人为嘛。」
------
说完了两条,观音婢接着再说第三,「在阿爷身边,要有耿介忠直之人为你说话。」
「能决定你命运的只有阿爷,阿爷虽然睿智,但也要防止他被奸佞之臣所惑。」
「有人在阿爷面前为你仗义执言,这样阿爷才不会,如燕惠王对待乐毅一样,对你生出猜疑之心。」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儿,对观音婢道,「这一条让我仔细想一想,过几日再和你谈我的想法。」
------
李渊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登基以后,与亲近大臣议事时,仍如在晋阳官署时一般随便。经常是与人同榻而坐,自称名字为「渊」,对于故旧近臣也不喊名字,称窦威为叔父,窦抗为道生兄,裴寂为裴监,萧瑀为萧郎。
看到此种情况,刘文静进谏道,「陛下如今贵为天子,当以朕自称,应该像太阳一样俯照万物,如现在这样贵贱失位,不是长久之计。」
------
李渊不以为然道,「当年光武帝刘秀与严子陵同榻而眠,严子陵将脚放到光武帝的肚子之上,如今被视作美谈。我与你们都是多年旧交和生平好友,怎能忘记旧时的亲情、友情?还望肇仁对我不要过分强求。」
刘文静无奈,只得听任李渊如往日一般。
------
李渊也是重情念旧之人,对三个儿子皆视惹珍宝,不忍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对于以前的至交尊长,都是礼敬有加。
以前李渊与窦氏夫人的叔父窦威、从兄窦抗、窦轨、窦琎交情深厚,如今都一一予以重用。
对于年轻时的至交好友萧瑀,虽然为人有些刻薄,李渊却不以为意,将萧瑀视作珍宝,朝中政务都放心地托付于他。
------
在立太子之事上,李渊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一直难以取舍。
李建成是长子,为人忠厚,也有才干,对李渊唯命是从,不曾有过过失。
李世民虽是次子,但生来勇毅,处事果断,而且长期跟随李渊,李渊和他的感情更深一些。
------
对于太子的人选,李渊更钟意于次子李世民。
但依照礼教宗法,应当是「立嫡以长不以贤」,李建成作为长子,没有任何过失,李渊找不出由李世民取代李建成的理由。
李渊有心等几年再立太子,但是如今天下未定,尚需父子、兄弟同心扫平天下,如若太子之位空虚,又怕父子、兄弟之间起了猜疑,发生内斗。
------
在举棋不定之时,李渊便想征求一下亲近大臣的意见,他问窦威、窦抗、窦轨、窦琎、萧瑀、陈叔达等人,对立太子之事的看法。
这些李渊旧时敬重的亲近之人,对如今的李世民也没有太多的了解,都认为李建成作为唐王世子,立为太子是顺理成章之事,根本没有人提到要改立李世民。
------
在所有大臣之中,李渊与裴寂最为亲密,自然非常看重他的意见。自从攻陷长安之后,李渊对裴寂物别亲厚,对他赏赐无数,议事之时往往与他共坐一榻,无事之时与他无话不谈。
裴寂最会揣摩人心,他常常从李渊的言谈举止中窥测李渊心中所想,他所说的正是李渊心中所想的,所以他的建议最契合李渊的心意。
李渊见裴寂的想法总是和自己一致,对裴寂越发信任,将之引为无话不谈的心腹。
------
对于裴寂来说,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李渊和他说得越多,向他泄露心中所想就越多。裴寂根本不用挖空心思去打探,就能知道李渊心中所想。他也不用殚精竭虑想办法为李渊出谋划策,只要将李渊的想法通过自己的嘴说出来就行了。
------
这段时间,裴寂在与李渊的接触之中,已经知道李渊正为立谁当太子难作决断,也知道李渊想立李世民,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所以在当前情况下,李渊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立李建成为太子。
裴寂既然知道李渊心中所想,自然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
这日,在两仪殿与几位大臣商议完朝政,李渊让裴寂随他一同到万春殿。
到了万春殿,李渊邀裴寂一同在龙榻之上促膝而坐,就立太子之事征询裴寂的意见。
按照常理来说,裴寂和李世民在晋阳之时,是共同策划起兵之人,他应该更希望李世民被立为太子。但是裴寂却不这么想。
------
自从与李世民认识以来,裴寂对李世民已经了解很深,他发现李世民太有主见,很难被别人所左右,像他这样靠曲意奉迎起家的人,在李世民面前就没有生存的空间。
而李建成则待人忠厚一些,忠厚之人,耳根子就软,更能听从别人的意见,所以在李建成面前,裴寂的技能则有更多施展的余地。
在权衡利弊之后,裴寂心中更乐于让李建成做太子。
另外,在礼教宗法面前,连李渊都无能为力改立李世民为太子,裴寂又何苦劝李渊去做根本办不到的事?
------
李渊问裴寂,「大郎、二郎两人之中,裴公以为立谁为太子最为妥当?」
裴寂老奸巨猾,他知道李建成、李世民都是李渊的爱子,他不会蠢到踩一个捧一个,而是将李建成、李世民都夸赞了一番。
裴寂对李渊道,「大郎忠厚仁爱,二郎英武多智,两位殿下都有过人的才干,立谁为太子都将是很好的储君。如今天下未附,人心思定,在立太子之事上,最好还是以不引起人心浮动为宜。」
------
裴寂虽未明说,实际上是在暗示李渊,如今天下未定,不要因为立太子之事起了纷争,造成父子、兄弟不和,这恰恰正是李渊所担心的事情。
李渊道,「大郎是唐王世子,立他为太子,是顺理成章之事,朝中众臣也不会因此事起争执,但这会不会埋没了二郎的一身才华?」
裴寂不想就立谁为太子明确表态,怕将来因此事留下话柄,仍将决定权推给李渊,他推辞道,「常言道,知子莫若父。立哪位殿下为太子,陛下心中应该有数,在册立太子这件事上,臣不敢置喙。」
------
问过裴寂,李渊又问刘文静。
刘文静心中支持李世民,但他是工于心计之人,不会看不清当下的情势,知道在当下改立李世民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李世民已对他有过交代,让他不要轻言太子册立之事,因此在李渊征询他的意见时,刘文静也没有建议立李世民为太子。
------
为立太子之事,李渊征询了一圈人的意见,但是没有一个人提及要立李世民为太子。李渊对李世民虽是喜欢,也无力改变当下的情势。他心中为李世民惋惜,又担心李世民因为未被立为太子心中生出怨愤。
这几年李世民一直跟随在李渊左右,从谋取兵权、到晋阳起兵、再到如今定鼎关中,其中李世民所起到的作用,别人不清楚,李渊却心知肚明。
------
李渊回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每一个重要节点都有李世民和观音婢的付出。
在谋取兵权时,是李世民、观音婢拿出了赢得杨广信任的方略。
收附、剿灭河东、山西盗匪,是李世民、观音婢巧施妙计。
北击突厥,是李世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晋阳起兵,李世民更是功不可没,在李渊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他私下积极谋划,拉拢、吸纳各种英雄豪杰,晋阳起兵能免圆满成功,李世民功在第一。
但是,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不可向外人说的秘密,在外人看来,这一切都是阴谋诡计。
李渊又怎能把这些作为,改立李世民为太子的理由?
------
在晋阳起兵时,所有关键的事情都已经做完,李建成才到达晋阳。
但是仅仅因为他是李渊的长子,就被立为了唐王世子。
李世民从头至尾付出那么多努力,最终却为大郎李建成做了嫁衣。
李渊也不知李世民在册立太子这件事上会作何感想,于是他决定单独召见一下李世民,听一听李世民自己是何想法。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五章 立嫡以长免费阅读.

第二零六章 难偿所愿

李渊内心之中,着实想立李世民为太子,但是即使他如今是皇帝,也有太多的无奈。
隋、唐律法皆规定:
嫡妻之长子为嫡子,不依此立,是名「违法」,处徒刑一年。
嫡妻年五十以上无子者,不能再生育,才能立庶子为嫡子,但需先立庶长子,不立长子者,也是处徒刑一年。
历朝历代,嫡长子的地位是受律法保护的,这是普天之下皆认可的法则。
李渊虽然身份尊贵,也不能公然逆天下而行。
------
李渊只所以想听一下李世民的想法,也不过是想了解一下李世民的思想状况。
假如李世民在立太子之事上有怨言,李渊就需要给予他适当的安抚。
如果李世民心中怨气很大,李渊已经想好,他就给予李世民更多的名利、地位加以弥补。
------
时值五月底,夏至已过,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
以前,隋文帝和杨广在时,到了每年四月便会离开长安,到晋阳宫、汾阳宫避暑。如今,天下未定,李渊不敢离开长安半步,前殿暑热难耐,李渊便到后宫寻找清凉之处。
李渊称帝之后,将大兴宫改名太极宫,大兴殿改为太极殿,承天门改为顺天门,其它各处殿台亭阁,仍沿用隋时的名称。
太极宫处在皇城的北部,南面是省、部官署衙门,东面是太子居住的东宫,西面是掖庭宫,北面是内苑。
------
整个皇宫规模宏大,东西宽三里,南北长四里,宫中殿台亭阁临次栉比。
太极宫分为两部分,南半部是朝区,北半部寝区。
两仪门之南是第一条东西横街。
此横街将朝区和寝区分开,横街之南是朝区,横街之北是寝区。
------
朝区核心建筑是太极殿,是初一、十五举行大型朝会、举行各种仪式,以及中书、门下两省官员办理政务的地方。
------
甘露门之南是第二条东西横街。
此条横街又将寝区分成两部分。
横街之南是皇帝、皇后、贵淑德贤四妃居住的地方,核心建筑是两仪殿。
太极殿东边,称作太极宫东宫,有万春殿、立政殿、大吉殿、武德殿。
太极殿西边,称作太极宫西宫,有千秋殿、公主院、百福殿、承庆殿。
这个区域是半开放区,皇帝隔日在两仪殿举行小朝会,称作内朝,经皇帝允准的朝臣可以进入。
------
第二条横街的北面,是后宫,即嫔妃居住的寝宫,大臣等不能进入。
------
当年,在建造大兴宫之时,凿渠穿过宫城,东有龙首渠,西有清明渠,两渠在后宫交汇。
后宫之中建有四个人工湖,被称作南海、西海、北海和东海。
南海、西海、北海三湖相连,在后宫的西北。
东海在后宫的东北,处在大兴宫北门玄武门的东侧。
渠畔、湖边植有竹树、槐柳,临湖建有亭阁。湖中微波荡漾,湖边竹树掩映,虽是盛夏时节,亦有凉风习习吹过。
------
李渊不能效仿隋文帝杨坚和杨广出宫避暑,后宫渠畔、湖边就成了避暑纳凉的好去处。
自从攻下长安,入住大兴宫之后,李渊便过上了帝王般的生活。
裴寂曾做过晋阳宫宫监,对管理后宫之事最为在行,李渊尚未称帝,住在武德殿时,裴寂即选择姿容秀美的宫人服侍李渊。
------
待到李渊称帝,裴寂安排人对宫人登记造册,将杨广临幸过的宫人遣送出宫,未临幸过的全部留在后宫。
万氏夫人已是人老色衰,莫丽芳有了身孕,如今的李渊特别喜欢的有孙氏、尹氏、张氏、郭氏、宇文氏、王氏六位宫人,这段时间以来,基本上由她们六个轮流侍寝。
直到此时,李渊才体会到做皇帝的惬意,宫中的女人,他想宠幸哪个,就宠幸哪个。哪像以前,想纳一房侍妾,还要看窦氏夫人的脸色。
裴寂各方面考虑得细致入微,将李渊服侍得舒心快意,进一步赢得了李渊的信任和重用。
------
这一日,李渊坐在西海东边望云亭,有美景在前,香茗在手,美女在侧,李渊心中轻松欢畅,顔展眉舒。
李渊是个天不塌下来就不急的肉脾气,相信路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对于册立太子的事,李渊已征求过多人的意见,既然大家都以为立李建成为宜,他心中也基本确定立李建成为太子,至于说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那只有等到以后再说。
------
今日他要见一见李世民,要听一听他对立太子的意见,如果他没有争太子之意,一切就平安度过。如果李世民对立李建成为太子有怨言,就给他金钱、地位、美色,先将他稳住,将来看一看李建成、李世民两人的表现,再确定取舍。
------
李渊命人召李世民到望云亭来见他。
李世民听说父亲李渊召见他,骑马来到太极宫,从永安门入宫,穿过宫院直接来到望云亭,在亭前下马,登台拜见李渊。
见到李渊,李世民叉手作揖行礼,李渊见李世民到来,吩咐身边美女和服侍的宦者退下,望云亭内,只留下李渊、李世民父子两人。
李渊招呼李世民与自己同榻而坐,让他自己取食几案上的新鲜瓜果。
------
亭外烈日当空,亭内凉风微起,李渊见李世民满头、满身是汗,汗水已浸透纱衣,就微笑着拿起羽扇为李世民轻轻扇着。
李世民忙道,「世民不热。」
李渊笑道,「不热,怎会是浑身是汗?」
然后,以扇指着案上的水果对李世民道,「先吃些鲜果,壶中有香茗,你可以倒些自己喝。」
------
李世民摘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然后取过案上精致的白瓷壶,为李渊和自己各斟了一盏香茗。
他端起碗盏饮了一口,那香茗入口清洌,口齿留香,李世民接连夸赞,确是好茶。
李渊一边帮李世民扇着羽扇,一边微笑看着李世民,问道,「近几日在忙何事?」
李世民端着碗盏答道,「在帮二姊筹办嫁妆。」
李渊微微笑道,「你二姊的婚事不必太急,等下个月册封了公主,让礼部以公主之礼操持。」
李世民点头,「那样最好,这可是阿爷登基后,咱们家办的第一桩喜事。」
说着放下手中碗盏,从李渊手中接过羽扇自己来扇。
------
李渊面容慈祥,微笑看着李世民,「今日让二郎单独过来,想问一下你对册立太子之事有何想法。」
李世民已经猜到,父亲将自己召来定是要说太子册立之事。
这段时间,他与观音婢已进行过多次探讨,心中明白在当前形势之下,舍李建成立李世民是不可能之事。明知不可行,却要去争,实非明智之举。
------
李世民心中坦然地对李渊道,「阿爷,世民对太子之位并无非分之想,大兄年长,且是唐王世子,立大兄为太子是理所应当之事。」
李渊面露惋惜之色,叹道,「晋阳起兵多是你的功劳,大郎未参与首谋,我的想法是要立你为太子。」
李世民坚决推辞道,「阿爷万万不可,如今天下未定,正是你我父子、兄弟合力同心扫平天下之时,阿爷如若改立世民为太子,将大兄置于何境地?」
「如若他生出怨怼之心,便可能导致我们父子、兄弟不和,阿爷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去平定天下?」
------
李世民这番话,令李渊十分感动,他越发觉得有些亏负李世民,李渊眼圈微红,幽幽说道,「还是二郎能体谅我的苦心,等天下平定,阿爷定不会亏待于你。」
至此,太子之位已定,暂时解了李渊心中的难题。
立李建成为太子,为来日的夺嫡之争埋下祸根,并非是李渊决策错误,而是时势使然,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在当时来说,只有立李建成为太子才是正确的决定。
------
李世民从宫中回到府中,他想赶快见到观音婢,和她说一下父亲李渊召见他的事情。
进入房中,眼前的一幕不禁让他感到惊奇,屋中或坐或站有好几个人,覃兰、展画在旁边侍立,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三人,坐在罗汉床西首围着观音婢。
------
覃兰、展画见李世民回来,连忙叉手屈膝施礼,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笑着向李世民点头,观音婢则似娇还羞垂首不语。
李世民发觉屋里的气氛有些异样,观音婢的神情也不同于往日,以前每次自己从外面回来,她总是落落大方和自己打招呼,但今日听到自己进屋,竟然理都不理。
------
李世民心想,可能是发生了让他出乎意外的事情,可是有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在场,他又不能表现出与观音婢过分亲密,也不好直接去问观音婢。
李世民心中思忖着,走到罗汉床东首坐下,看着几人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六章 难偿所愿免费阅读.

第二零七章 身怀六甲

李世民回到府中,见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都在房中,三个人围着观音婢说话,观音婢的神情也不同于往日。
他奇怪地看着几个人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丁娘子笑吟吟地道,「三娘可能已经有喜。」
李世民不禁一愣,他听不懂这些隐讳的暗语,傻傻地问,「什么是有喜?」
丁娘子接着道,「就是可能怀上了孩子。」
------
闻听此言,李世民又惊又喜,他手扶几案,一下坐直了身体,欣喜地看着观音婢,急急问道,「真的吗?」
观音婢低头不答话,丁娘子接道,「看着是有可能,还要等太医诊过脉以后才能确定。」
李世民问道,「可曾去传太医?」
襄阳县主笑道,「二弟未曾回来,让谁安排去传太医?」
------
李世民转身下了罗汉床,有些急不可耐地道,「我这就让人去传太医。」
襄阳县主抿嘴笑道,「二弟都不知做何事好了,传太医哪里需要你亲自去找人安排?你吩咐奴婢们去做就可以了。」
李世民蓦然听到喜讯有些不知所措,经襄阳县主一提醒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他又转身回到罗汉床上坐好,吩咐覃兰,「覃兰,你去告诉陆峥,让他安排人到太医署,请最好的产科医师过来,请他们为夫人诊脉。」
覃兰应诺,叉手屈膝向李世民行施,然后出了房间,到外院去找陆峥。
------
原来,李世民出府去见李渊不久,观音婢准备到书案前练习书法,刚坐到书案前,闻到墨汁散发出的气味,胸中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她赶忙让在一旁服侍的展画拿来一个痰盂,照着痰盂便翻江倒海呕吐起来。
------
覃兰和展画都曾经见过,郑观音刚怀孕时的情景,见观音婢吐得一塌糊涂,覃兰面露惊喜地道,「三娘该不是有喜了吧?」
观音婢想起这一个多月来,她与李世民夜夜缠绵,不禁脸上一红,心中暗道肯定是有喜无疑,但她又不好意思承认是真的有了身孕。
------
观音婢吐过一阵之后,展画端来清水让观音婢漱了口,两人将观音婢扶到罗汉床上,覃兰交代展画小心服侍观音婢,并对观音婢道,「丁娘子和万氏夫人有经验,我去请她们过来,看她们怎么说。」
于是覃兰便去请丁娘子和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听说观音婢可能有了身孕,也跟着万氏夫人一起过来。
------
万氏夫人、丁娘子和襄阳县主到来,都向观音婢道喜,观音婢羞红着脸道,「还未请医师诊脉,也不知是否是真的有喜。」
丁娘子对李世民、观音婢夫妻之间的事最为了解,李世民从东都洛阳返回长安已有一月有余,以前二人没有夫妻之实,返京当日圆的房,按照她的推算定是怀上孩子无疑。
------
丁娘子问观音婢,「三娘这月何时来的月信?」
观音婢答道,「还未曾来。」
丁娘子看看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她心中笃定,「不用等到医师诊脉,十之八九就是了。」
万氏夫人点头道,「我觉得也是。」
襄阳县主上了罗汉床坐到观音婢的里面,万氏夫人、丁娘子垂着腿坐在罗汉床的边上,三个人围着观音婢,交代她怀孕之后该注意哪些事情,边说边等李世民回来。
------
李世民回来,便安排人到太医署去请医师。.
眼看天要近午,覃兰上前问李世民,如何准备午膳。
李世民便邀请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留下来一起用膳,三人都推说,过来之时在自己院中已有安排。
万氏夫人笑着婉拒道,「二郎留我们用膳,是在难为我们,阿婢害喜闻不得油气,要吃清淡的东西,那些东西我们哪能吃得下。」
三人坚持要走,说是下午再过来。
临走,万氏夫人交代,「阿婢的膳食,这段时间一定要清淡,油气不要太重,最闻不得有醒味的东西,要交代厨上仔细打理阿婢的膳食。」
------
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三人走后,李世民关切地问观音婢,「阿婢想吃什么,我让覃兰安排人去做。」
观音婢想了想,对覃兰道,「弄些清菜,用水煮一下,再放些盐就可以,一个麦饼,一小碗面汤。」
李世民见没有一点荤腥,接着问道,「是不是再煮两个荷包蛋,切几片咸肉?」
观音婢摇头道,「鸡蛋和肉哪里吃得下,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李世民不安道,「几个月都吃这些,身子哪能受得了。」
------
观音婢呵呵笑道,「我听人说过,刚有身子的人最是顶饿,只要喝水就饿不死。等过了三四个月,会食欲大开,见什么都想吃。」
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对覃兰道,「那就随着三娘吧,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做什么。」
覃兰应诺,然后问道,「二郎群的午膳如何准备。」
李世民看了看观音婢笑道,「我在家就和三娘吃的一样。」
观音婢反对道,「这怎么行?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李世民笑着道,「阿婢不用担心,我经常在外面有应酬,在外的时候,肯定有好酒好肉,到时大吃一顿就可以补回来。」
------
下午未时,太医署吴医师来到府中,李世民亲自到前院去接,然后到客厅看茶,先大致向他说了观音婢的情况。
这吴医师是太医署的老医师,有六十多岁年纪,医术很高明,尤其长于产科、妇科病症,当年高秋娘怀着观音婢时,就是由他诊脉、催生。
吴医师听李世民大致说了观音婢的症状,又问了一些他们夫妻之事,便和李世民一起来到后院正房。
------
内室之中,观音婢躺在卧榻之上,新竹和侍琴已将帷帐放下,吴医师在卧榻前的胡床上坐下,观音婢将手探出帐外。
侍琴取过一方丝帕覆在观音婢腕上,吴医师隔着丝帕,将三指选准寸关尺部位,置于观音婢腕上,闭目开始诊脉。
------
过了片刻,吴医师睁开双目,收回把脉的右手,示意侍琴诊脉结束,侍琴上前收起丝帕,将观音婢的手放回帐中。
吴医师缓缓站起,似有沉思之状,转身向李世民点头,然后跟着李世民走出房间。
整个过程,从走进房间,到诊脉结束跟着李世民出去,吴医师始终未发一言。
------
李世民和吴医师沿着抄手游廊走出后院大门,然后到客厅就坐。
两人坐定之后,吴医师即向李世民道喜,「夫人确是喜脉。」
经吴医师确认之后,李世民心中欣喜异常,他急切问道,「吴医师能否诊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吴医师微微笑道,「妊娠之初,脉象细弱,想诊出男女还为时尚早。」
------
李世民又问吴医师,「夫人恶心呕吐,难以进食,可有缓解之法?」
吴医师慢条斯理地道,「女子初孕,恶心呕吐本是常事,多数无需用药调理,以后我会定时来为夫人诊脉,如有必要再作调理也不迟。」
李世民听说吴医师会定期来为观音婢诊脉,连连道谢,「那么就有劳医师了。」
------
临走之前,吴医师向李世民交代,「如今夫人坐胎未稳,忌剧烈活动,需禁房事。」
李世民疑惑道,「何谓房事?」
吴医师笑道,「房事即是夫妻之事。」
李世民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已知吴医师所指何意。
------
一切交代完毕,吴医师便要起身告辞,李世民连忙吩咐陆峥送上一个礼盒,里面装有十两金子作为诊金。
吴医师再三推辞不敢收下,他诚惶诚恐地对李世民道,「下官食朝廷俸禄,怎敢收国公的诊金,怕是这饭碗不想要了。」
李世民坚持道,「吴医师只管收下,这是孤的一点心意,孤知道医师们清苦,靠那一点俸禄恐怕是连家人都养不起。」
------
隋唐时期,太医署官员的品级很低,太医署的最高长官太医令只是七品,医师只是八品。医师如果只靠俸禄,连养活自己都难,更不用说养活家人。
能请得动太医署医师的都是豪门权贵,请医师出诊时,赠些诊金作为酬谢已是惯例,这样太医署的医师才能维持生计,过上体面的生活。
------
李世民见吴医师坚决不收礼金,便有些生气道,「吴医师如若不收,便是看不起孤,下次孤也不会再请吴医师诊病,只得另换他人。」
吴医师看到李世民认真的样子,只得千恩万谢将礼金收下,李世民命陆峥派人将他送回。
------
送走吴医师,李世民回到房中,观音婢已经从卧榻上起来,重新坐到了罗汉床上,覃兰、侍琴各人搬了一张胡床,坐在旁边,三人正在说话。
见李世民进屋,覃兰、侍琴连忙站起向李世民施礼。
------
李世民见观音婢从卧榻上起来,忙不迭问道,「你怎么从卧榻上起来了,吴医师专门交代不能剧烈活动。」
观音婢好像并不是太难受,她微笑着道,「哪有那么金贵?不能剧烈活动,慢慢活动一下还是可以的。」
李世民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也不再强求她卧在榻上。
------
观音婢问道,「吴医师是怎么说的?」
李世民在观音婢对面坐下,面露喜色,对观音婢道,「吴医师说确是喜脉。恶心呕吐是正常情况,过一段就好了。」
观音婢心中欢喜,她和李世民结婚多年,终于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和他们成婚早晚差不多的馨儿、长孙顺德和郑观音,如今孩子都几岁了,想一想自己和李世民这些年相守着走过坎坎坷坷,确实不易。
-----
观音婢心情很好,很快适应了将要做母亲的准备,刚过了几个时辰,她的言谈举止之中,已没有了上午的羞怯之意。
她对李世民道,「我好像感觉很好,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受,大概是各人害喜的程度不同,我见大嫂那时候,像是大病一场的感觉。」
李世民笑道,「你先不要得意,今日才是一个开始,别过几日将肠子都吐出来,都没了说话的力气。」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七章 身怀六甲免费阅读.

第二零八章 入住皇宫

当着覃兰、侍琴的面,李世民、观音婢也不方便说私密话,两人说笑了一阵,李世民交代覃兰、侍琴好好服侍夫人,然后就去了官署。
李世民走后不久,万氏夫人、襄阳县主和丁娘子,都来到观音婢房里,过来询问吴医师诊脉的结果。
郑观音也听说了,观音婢可能有了身孕的消息,也过来进行探望。
几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经验,向观音婢交代怀上孩子后该注意哪些问题。
------
到了晚上,李世民从元帅府官署回来,观音婢已靠着迎枕坐在卧榻之上。她手拿一本书正在翻看,见李世民进了内室,笑盈盈地和他打招呼。
新竹和展画服侍李世民换了衣服,然后退出房间。李世民走到卧榻前,面朝着观音婢坐在榻沿上,微笑着问观音婢,「下午感觉怎样?」
------
观音婢两手拿着书放在腿上,对李世民道,「今日下午你走后,姨娘、二姊、大嫂,还有丁娘子,在这聊了一下午,其间也没有再吐,并不觉得十分难受,就是还是不敢闻到油腻的气味,一闻到那些气味就想吐。」
听说观音婢并不太难受,李世民也为观音婢高兴,放心地道,「不难受最好,别像大嫂一样要受几个月的罪。」
------
李世民将观音婢的手轻轻挪开,掀开她的衣服,慢慢抚摸着她平滑光洁的小腹,微微笑道,「这里住着咱们的孩子。」
观音婢轻轻拍了一下李世民的手,将他的手推开,放下衣服,责怪道,「眼看就是要做阿爷的人了,说话还像个孩子。」
------
李世民转过身上榻,和观音婢并肩靠着迎枕,将右臂探过观音婢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观音婢的螓首贴在李世民的胸前,幽幽地道,「要是一辈子都这样多好。」
李世民搂着观音婢的肩膀,握住她的小手,忽然发现她有些哀怨起来,关切地问,「阿婢是不是有心事?」
观音婢仰脸看着李世民,说道,「丁娘子说,女子有了身子,就不能再同房。」
李世民将观音婢搂得更紧,点头道,「吴医师也是这么交待。」接着又道,「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大不了我们如以前一样。」
------
观音婢无奈地道,「世民阿兄说的是不可能之事,过几日你就要封王,你看哪一个大王只有王妃一个女人?假如王府内院只有我一个人,这满朝文武会怎么说?这事传出去,你我都没法做人。」
李世民愤声道,「也不知这是谁定下的臭规矩,我只有王妃一人与他们何干?阿婢放心,我这辈子心中只有你一人。」
观音婢靠在李世民肩上没有说话,她心中明白,生在帝王之家,李世民所说的话,是不可能之事。.
这一夜,李世民、观音婢相拥而眠,虽然没有缠绵恩爱,但是心靠得很近。
------
自从李渊找李世民谈心之后,大唐的第一位皇太子人选已定。
接下来几日,便是忙着筹备重要官员的任命和太子的册立。
------
六月初一,李渊下诏:
拜李世民为尚书令,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窦威、萧瑀为内史令。
李纲为礼部尚书,窦璡为户部尚书,屈突通为兵部尚书,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陈叔达、崔民幹为黄门侍郎,唐俭为内史侍郎。
------
武德之初,唐因隋制,以尚书省、中书省、内史省三省之长共议国政,此为宰相之职。
尚书省长官为尚书令,中书省长官为纳言,内史省长官为内史令,实授官职都是正二品。
尚书令掌管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各部长官为正三品,仆射是尚书省副长官,为从二品。
------
从任命官职来说,裴寂虽为右仆射,但又加了一个「知政事」的任命,视同宰相。
因此,唐朝第一次任命主要官员,李世民、裴寂、刘文静、窦威、萧瑀五个人视为宰相。
武德以后,由于李世民曾任尚书令之职,臣下无人再敢担任尚书令一职,往往改以其它官名,承担尚书令的职责。
------
六月初七,册立李建成为皇太子,册封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追封李玄霸为卫王、李智云为楚王。
追谥窦氏为穆皇后,封万氏为贵妃。唐初沿用隋制,后宫设皇后,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各一人,如今皇后病逝,淑妃、德妃、贤妃空置,由万贵妃掌管后宫。
------
太子已立,三个儿子名分已定。
李建成入住东宫,李世民入住太极宫西宫承庆殿,万贵妃如今是后宫之主,入住千秋殿,襄阳县主尚未大婚,暂时和万贵妃一起居住。
李渊称帝之后,将隋大兴宫改名为太极宫,将大兴宫承天门改为顺天门,其它殿台亭阁仍沿用原来的名称。
------
两仪殿所处中宫称上台,李渊日常起居、听政在两仪殿。
太极宫东宫内,有万春殿、立政殿、大吉殿、武德殿、尚食院,此东宫非太子所住的东宫。
太极宫西宫内,有千秋殿、公主院、睦亲院、承庆殿。隋时,公主院是未嫁公主集中居住的地方,睦亲院内有亲亲楼,是诸王宴会的地方。
太极宫东宫、西宫与上台有门相通,相互之间通行无忌。
------
观音婢随李世民入驻太极宫承庆殿,宫中有宫人、宦者服侍,观音婢进宫只带了覃兰、侍琴、新竹、展画四个贴身奴婢和丁娘子。
这是观音婢此生第一次进入皇宫。
小时候,观音婢住在永兴里,与宫城只有一路之隔,平日里看到只是宫城那巍巍的高墙,却不知宫中是什么模样。
------
如今,她终于住到了宫中,看到了宫中的景致,才发现城外的民舍实在是与宫中无法可比,宫中殿台亭阁临次栉比,殿堂巍峨,皆是雕梁画栋、飞檐高啄,相互之间是青石铺地、画廊相接,庭前屋角植有花树,竹树掩映,花叶婆娑。
承庆门前有渠流过,渠边槐柳成阴,渠中清水扬波,与东边宫院有廊桥相连。立于桥上,扶栏北望,可见殿台亭阁绵延数里,重重叠叠彼此相遮。
------
所谓承庆殿,实则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宫内院落,东西宽五十丈,南北长一百丈。其大小相当于两个长孙将军府那么大。
承庆殿东面是承庆门,向东是一座廊桥通往内宫,向东依次是睦亲院、公主院、千秋殿,从宜秋门再向东是举行内朝的两仪殿,李渊隔日在两仪殿举行一次小型朝会。
南面是晖政门,整个是一排殿堂,是李世民接见官员,办理军务、政务的地方。晖政门外是外朝,连着中书、内客各省。
------
从晖政门往里,院内主要建筑是承庆殿,承庆殿东西进深七间,南北进深三间,有明间暗间,明间作为客厅、书房,暗间作为寝室居住。李世民和观音婢就住在承庆殿。
承庆殿的东西两侧有偏房,供服侍的宦者、宫人居住。
承庆殿的后院是后殿,有东西厢房,后殿后面有后罩房,后殿的两边还有其它小的院落。
------
入住承庆殿的第一日,李世民便为观音婢带回了一个不太让人高兴的消息。
李世民告诉观音婢,在陇西自称为西秦皇帝的薛举,领兵进犯泾州,父亲李渊准备派他前去拒敌。
薛举,本是金城校尉出身,家财巨万、骁勇善射,于大业十三年四月于金城起兵,比李渊晋阳起兵早一个月。
大业十三年七月,薛举自称为帝,定都天水郡秦州城,立儿子薛仁杲为太子。
------
天下未定,李世民出征打仗是观音婢意料中之事,但是她没想到李世民会走得这么快。两人刚刚相聚一月有余,便又要彼此分离。
李世民、观音婢虽不是新婚,但事实上却是新婚,观音婢正沉浸于夫妻恩爱的甜蜜之中,前几日又发现刚有了身孕,蓦然就要分开,观音婢实是难舍难分。
听说李世民要出征,观音婢心中有些怏怏不快,面对着李世民,在殿中临窗的坐榻上沉默不语。
------
李世民知道观音婢心中难受,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不我去和阿爷说一下,让大兄带兵去御敌,这样我就可以在宫中日日陪你。」
观音婢知道,李世民这是随口瞎说,军国大事那有他说的这般儿戏?她幽怨地看了李世民一眼,责怪道,「别拿这不可能的话来糊弄我,我知道你心中打的是啥主意。」
李世民笑道,「阿婢聪慧,足智多谋,你猜我心中打的是啥主意。」
------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道,「你是想让我自己权衡轻重,然后心甘情愿地让你去。其实,我也不是不愿让你去,只是心中有些不舍,谁家的妻子都想相伴相依。而我们并不是平常夫妻,你身兼平定天下的重任,我们聚少离多必是注定之事。」
------
李世民叹道,「阿婢通情达理,我不能留下来陪你更是于心不忍。关键是你如今有孕在身,我出征后远在数百里之外,对你更是不能放心。」
这一下又轮到观音婢反过来安慰李世民,「世民阿兄只管放心领兵出征,宫中有姨娘和丁娘子关照,阿婢定会平安无事。」
「倒是世民阿兄要小心一些,些次出征不比往日,晋阳起兵后,每次大战一直有阿爷坐阵,前次东征东都洛阳以大兄为主,如今你独自挂帅,处处不可不慎。」
「此次用兵,是大唐立国后第一战,意义重大,非比寻常。」
------
李世民宽慰观音婢,他信心满满地道,「阿婢放心,自起兵以来,军旗指处无往不胜,这次出征,刘文静、殷开山、刘弘基都会一同出战,我会多听他们的意见,不会自做主张。」
李世民口中虽是这么说,实际上对薛举却有轻视之心。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八章 入住皇宫免费阅读.

第二零九章 落难双姝

武德元年六月初十,李渊任命秦王李世民为元帅,统帅八路总管的军队去抵御薛举。任刘文静为行军长史、殷开山为行军司马。
李世民率军四万,日夜兼程进军秦、陇交界的豳州宜?县,驻兵于高墌城。
------
李世民走后,观音婢在承庆殿整日无事,便由覃兰等人陪着,到千秋殿去看襄阳公主嫁妆的准备情况。
承庆殿和千秋殿都在西宫之内,两殿相距有三四百步,出了承庆门,向东跨过清明渠廊桥,经过睦亲院、公主院,最东边就是千秋殿。
------
这日,观音婢、万贵妃和襄阳公主正在千秋殿说话,外面隐约传来古琴之声,琴声清婉,如泣如诉,曲中似有无限哀怨。
观音婢奇怪地问万贵妃,「何人在宫中弹奏古琴?也不怕扰了阿爷的清静?」
万贵妃侧耳聆听,对观音婢道,「东边是上台,西边隔壁是公主院,这琴声像是从公主院传来。上台离这尚远,根本听不到这琴声。」
------
听说这琴声来自公主院,观音婢更加奇怪,向万贵妃打听,「公主院中住着何人?」
万贵妃向观音婢介绍,「你阿爷率军攻下长安之时,这里住着杨广未嫁的小女儿淮阳公主杨婧,当时阴世师作为隋朝的刑部尚书负责守备京师,他的女儿阴月娥在此与杨婧为伴。」
「你阿爷气恼阴世师掘了李家祖坟,害了你五弟智云,将其在朱雀大街斩首,家宅田产充公,妻子儿女没入官府为奴。」
「阴月娥本该被送入掖庭宫做苦役,但杨婧毕竟和她姊妹一场,怎忍心她到那个地方?她就求小皇帝杨侑,将阴月娥要到自己身边做了一名宫女。从此之后,阴月娥便陪着杨广的小女儿淮阳公主杨婧,一直呆在这公主院中。」
「在这乱世之中,两个没有父兄爱护的弱女子,也是可怜之人。」
------
襄阳公主有些生气地嘟哝了一句,「要说这阴月娥也不值得怜惜,她父亲可是害死五弟的元凶。」
万贵妃性格温婉,深通事理,她柔声责怪襄阳公主道,「二娘可不敢再这样说。听说这阴世师也不是个坏人,他为人忠厚,颇有气节,忠心于隋朝,而且有一身武艺,西域胡人对他都十分忌惮,他本是隋朝抵御外敌的功臣。」
「掘李家祖坟,害死你五弟,他也是身在其位,为时势所迫,不得不为。况且,阴月娥年龄尚小,少不更事,她也是无辜之人,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是为其父所累,阴世师所做的一切,又与一个幼弱女子何干?」
------
听完万贵妃一番言辞,观音婢对这位侍妾出身的贵妃越发敬佩,她竟能看清这纷乱世事的脉络真相,原谅害死自己唯一儿子的仇人。能做到这样,不知该有多大的气度和胸襟?
观音婢感佩地对万贵妃道,「姨娘真是有母仪天下的胸襟和气度。」
万贵妃谦声道,「我哪里敢称母仪天下,能够称得上母仪天下的是你们的皇后母亲。我所能做到的,只是以平常心看待天下事,以己之心度人之人而已,这样才不至于睚眦必报,纠结于私人恩怨。」
观音婢唉声叹道,「在这人世之中,有几人不是被名利所惑?想保持平常心最难。」
------
襄阳公主也是一副婉约恭顺的性子,如万贵妃一般良善,听到母亲的责怪,也觉得有些失言,就想接下来弥补一下,她提议道,「我们不如去看看她们二人是怎样的女子,如果投缘的话,以后也可邀她们一起来玩。」
万贵妃点头答允,「你和阿婢一起去看看也好,省得这深宫内院之中,再添两个孤苦无依之人。」
------
有了万贵妃的允许,观音婢和襄阳公主出了千秋殿,出了院门向西走了四五十步就是公主院。
随行的覃兰上前喊门,告诉开门的宫人,秦王妃和襄阳公主要见杨氏和阴氏。
院中的宫人向观音婢、襄阳公主叉手屈膝行礼,得到观音婢的允许后,一人趋步到里面去禀报,另处一名宫人引导观音婢、襄阳公主沿院中甬路,缓步走向栖凤殿。
------
观音婢慢慢前行,她用目光巡视整个院子,院子很大,却冷冷清清,只有筝筝琴音从殿中传出,虽是盛夏,院中却有萧索凄凉之感。
伴着低婉的琴音,观音婢莲步轻移,亦不免有些黯然神伤,想起父亲去世后,自己那种颠沛流离的感觉,观音婢眼角有些湿润,她能够体会到,幼弱女子失去父亲爱护的境遇。
------
正想到动情处,琴声嘎然而止,观音婢向殿门望去,里面趋步走出两位衣着朴素的少女,年龄都在十四五岁。前面一位雍容娴静,后面一位素雅端庄。
前面那位少女走到观音婢、襄阳公主面前稳住步子,向二人叉手屈膝行礼,口中轻声说道,「妾杨氏参见王妃娘娘和公主殿下。」
观音婢、襄阳公主含笑向她点头,知道她便是杨婧。
后面那位少女向二人施礼后自我介绍,「奴婢阴氏参见王妃娘娘和公主殿下。」
观音婢、襄阳公主依然含笑向阴月娥点头,然后问道,「刚才的琴曲是谁人所弹?」
杨婧歉意地向观音婢、襄阳公主再次施礼道,「是妾所弹,不想打扰了王妃娘娘和公主殿下,还望娘娘和公主殿下不要怪罪。」
------
在这个场景之中,最耐人寻味的应该是相互之间称呼的改变。
假如是一个月之前,杨靖和襄阳公主相见,她们两人的称呼,正好是反过来换一换。
称呼的改变,意味着身份和地位的改变,当杨婧那一声「妾」说出口时,不知是否有一种国破家亡的感觉?
这一声「妾」说出口,也意味着杨婧已经从天上掉入了凡间。
------
观音婢见杨婧告罪,她和气地微笑道,「这曲子弹得真好,何来打扰之说?」
杨婧生于皇室,阴月娥生于富贵之家,以前父亲在时,都是人上之人,呼奴使婢,备受呵护。如今没了父亲的庇佑,成为孤苦无依之人,被遗弃于这无人问津的公主院中,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觉。
两人见了观音婢和襄阳公主,如两只受到惊吓的小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命运把握在别人的手中,如待宰的羔羊,哪里还会有丝毫的矜持?
------
杨婧和阴月娥低眉顺目,叉手站在观音婢、襄阳公主面前,虽说是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却没有丝毫做主人的底气,连将观音婢、襄阳公主让到殿中说话的主都不敢做。
还是观音婢首先说道,「我们回殿中坐着说话吧。」
杨婧、阴月娥应诺,然后叉手屈膝施礼,躬身垂首闪在一侧,让观音婢和襄阳公主先行,那言谈举止宛如侍奉主人的奴婢。
------
观音婢缓步前行,边走边打量院中的景致,襄阳公主和观音婢并肩走在前面,杨婧、阴月娥则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到了殿前,踏陛级而上,上了殿前月台,襄阳公主心细,唯恐观音婢被门坎绊倒,伸手扶住观音婢的右臂。
观音婢微微笑道,「阿婢哪里有那么娇贵,还要二姊扶着。」
襄阳公主煞有其事地笑道,「你现在怀着我们李家的孩子,要是磕着碰着,我可没法向二郎交待。」
------
观音婢奇怪地问襄阳公主,「二姊说奇怪不奇怪,别人有了身子,都如害一场大病,为何我基本上没有感觉?」
襄阳公主抿嘴笑道,「虽说我比你大,可是我没这方面的经验,这事你得问我阿娘。」
两人边说边走,襄阳公主扶着观音婢,让她在中厅榻上左边坐下,然后自己隔着几案在右边坐下。
------
观音婢见杨婧、阴月娥在厅中叉手站立,指着两边的矮榻对她们道,「你们也坐下说话吧。」
杨婧叉手屈膝施礼道,「妾还是站着回话。」
观音婢和颜悦色道,「哪里需要回话?我们就是过来看一下你们在这里住着是不是习惯,宫中服侍的奴婢是不是尽心?」
「你们两个还是坐下,这样我们才能好好说话。」
-----
杨婧依言在东侧榻上坐下,阴月娥的身份是宫女,她却不敢坐,叉手站在杨婧的身后。
观音婢又对阴月娥道,「阴妹妹也坐下吧。」
阴月娥怯怯地道,「奴婢不敢坏了宫中规矩。」
襄阳公主和颜悦色地对阴月娥道,「阴妹妹原本也是世家之女,既然王妃娘娘让你坐,你就坐吧。」
观音婢含笑向阴月娥点头,再次示意她从下,阴月娥这才跪坐在杨婧身侧。
------
杨婧、阴月娥两人正襟危坐,微微垂首,不敢正视观音婢的眼睛。
观音婢看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心中暗想,以前该是多么骄傲矜持的两位个人,如今见了自己和襄阳公主,竟如此小心谨慎,噤若寒蝉。
观音婢心中明白,如今与杨婧、阴月娥的心理距离太远,根本不可能敞开心扉交谈。她在心中思索,该和她们谈起哪些话题,她想要尽量避免提及她们的家人,以免勾起她们的伤心事。
------
还有一件事,观音婢在心中考虑,该如何称呼她们二人最合适?
杨婧愿本是大隋公主,现在已是朝代更替,杨婧作为未嫁的大隋公主,再称呼她公主已不合适。如今她尚没有新的封号,怎么称呼她成了一个难题。
阴月娥则是为其父亲所累,如今已是变身为官奴,身份就是官家的奴婢。
如果直呼她们为杨氏、阴氏,则显得太过轻视,心理上的距离会拉得更远。
如果喊她们杨娘子、阴娘子,这样虽然可行,但听上去给人的感觉是不冷不淡。
------
观音婢筹思再三,最后决定还是喊她们婧妹和月娥妹妹,这样感觉会更亲近一些,不管以后她们身份如何改变,喊起来仍然亲切自然。
说实话,自见到她们二人之后,观音婢心中已有了新的打算。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零九章 落难双姝免费阅读.

第二一零章 三位美女

为了拉近与杨婧和阴月娥心理上的距离,观音婢尽可能在称呼上喊得更亲近一些。
她微笑着问杨婧,「婧妹今年芳龄?」
杨婧微微抬首,望着观音婢怯怯地道,「妾今年十四。」
观音婢又微笑着问阴月娥,「月娥妹妹今年多大?」
阴月娥挺直身子坐好恭敬地答道,「奴婢今年十五。」
------
观音婢见她们仍然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亲切地笑道,「以后你们就喊我阿姊,我喊你们妹妹。」
杨婧小声道,「妾不敢。」
观音婢笑道,「为何不敢?你与秦王和襄阳公主是姨表姻亲,我们原本就该姊妹相称,随着秦王来喊,你应该喊我一声阿嫂。」
------
接着,观音婢呵呵笑道,「咱不随着秦王来喊,还是喊阿姊更亲近一些。」
杨婧见观音婢和善,脸上也露出微微的笑容。
襄阳公主也跟着道,「对,以后你们两个就喊我们阿姊。」
杨婧、阴月娥在观音婢、襄阳公主和善可亲的言语感染之下,心中的紧张缓和了不少。
------
人的感情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语言则是触媒,喜怒忧思悲恐惊,皆可由其触发。
嘴是两张皮,同样一件事,正说反说都有理。
话分阴阳,言善以始其事,言恶以终其谋。
与人交谈之时,说长生、安乐、富贵、尊荣、显名、爱好、财利、得意、喜欲,称为阳。
用阳的美好前景,可以诱使人们去做某事。
与人交谈之时,说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弃损、亡利、失意、有害、刑戮、诛罚,称为阴。
用阴的不好后果,可以阻止人们做某事。
-------
是人都喜欢美好的事情,厌恶不好的事情。
但是善说之人却可以让阴阳转换,让处于美好处境的人,甘于接受不好的处境,并甘之如饴。让处于不好处境的人,倾尽全力付出,去追求美好的前景。.
从不好的处境,付出一切去追求美好生活,还可以理解。
让处于美好处境的人,甘于接受恶劣的处境,却让人困惑。
------
但是,《鬼谷子》却有说人之法,完成其中的阴阳转变。
《鬼谷子》道:以阳求阴,褒以德也;以阴结阳,施以力也。
-------
让人由好的处境,甘于接受不好的处境,就要褒以德,要让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高尚的事情,要让他得到忠孝、仁义、贤良、淑德等这样的好名。
让人由不好的处境,去追求好的处境,就要劝人付出努力,用精力、体力、金钱、美色、甚至是生命等自己拥有的资源去交换。
------
但是其中有最关键一点,首先是你说的话,对方愿听。
纵然你有三寸不烂之舌,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如果被说之人不愿意听,充耳不闻,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白费唇舌,是对牛弹琴。
所以,说人的第一步,是双方拉近感情,让对方畅开心扉,虚心接受你所说的一切。
------
举一个最形象的例子,有一个水壶,虽然是空的,假如你不能将壶口打开,仍然是一滴水也倒不进去。
人心也如这壶,心上也有一个盖子,这个盖子,他只愿让相信的人打开。
如果在当事人不情愿的情况下,有人强行将这个盖子打开,双方就会面临着冲突。
辱骂、斥责、警告等,便是强行打开这个盖子的方式,是将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到对方的心里。
用这种强制的方法打开别人的心扉,即使是当时没有产生突发性的不良后果,其贻患却是无穷。
------
善说者,都是先进行感情沟通,让对方自愿敞开心扉,自愿让你将他心上的这个盖子掀开。
观音婢熟习《鬼谷子》,深谙说人之道,她先和风细雨撤去杨婧、阴月娥的心防,再攀亲戚拉近彼此的关系,最后以姊妹相称,姊妹之间自然是声息相通。
假如两个女孩子成为闺蜜,最私密的话也可以说。
假如两个女孩子相互之间不愿成为闺蜜,就会适当把握相互之间的心理距离。
------
相比于杨婧、阴月娥,观音婢与襄阳公主的关系则要亲近的多,说话就相当随便,即使是说出难听话,也不会产生误解。
观音婢听襄阳公主说,她也让杨婧、阴月娥喊她阿姊,就故意不愿道,「我们姊妹三个攀亲戚,二姊来凑什么热闹?」
「再过几日你就要出嫁,出嫁之后就成了外人,当着外人喊你这个公主为阿姊,有些太不庄重。」
------
然后,观音婢笑着对杨婧和阴月娥道,「你们一定要喊二姊襄阳公主,不然让外人听到,会说你们不懂礼节。」
襄阳公主则显出对观音婢不满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调笑,质问观音婢,「哎呀,我说王妃娘娘,你做人不能厚此薄彼,同样是阿姊,你为何非让她们喊我襄阳公主?」
------
杨婧和阴月娥看着观音婢和襄阳公主斗嘴,脸上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观音婢也不理会襄阳公主的质问,抢着对杨婧和阴月娥道,「你们两个不要听二姊的,赶快上来喊她襄阳公主。」
观音婢和襄阳公主的一番调笑,顿时让整个殿里洋溢着融融暖意,这暖意也驱散了杨婧和阴月娥心中的阴郁。
杨婧和阴月娥二人倒是听观音婢的话,两人双双站起,走到襄阳公主跟前,叉手屈膝向襄阳公主施礼,口中亲切地喊道「襄阳公主好」。
襄阳公主无奈,只得和气地冲杨婧和阴月娥点头微笑。
------
喊过襄阳公主,观音婢又对杨婧和阴月娥道,「婧妹、月娥妹妹,过来喊我阿姊。」
两个孤独无依的十四五岁少女,见观音婢如此招呼她们,如同绝境中遇到亲人,怎会不喜出望外?翩翩然走到观音婢面前,叉手屈膝施礼,同时喊了声「阿姊」。
------
柔弱少女沦落到此等境地,命运操控在别人手里,如一只任人揉捏的面团,可长可短,可扁可圆,已没有任性傲娇可言,更不要说去奢谈什么贞操和名节?
唐朝诗人杜牧,曾有诗写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感叹卖唱的南陈遗民女子,不知道亡国之恨。
可是杜牧可曾想过,南陈未曾灭亡时,又曾给予过卖唱女子什么好处?南陈是否灭亡,与卖唱女子又有何干?
------
如今杨婧和阴月娥的处境,与南陈卖唱女子相似。
是谁让她们由大隋的公主和世族显贵之女,沦落到如此境地?是大隋的皇帝杨广。
难道让她们对从大隋手中夺取江山的大唐王妃、公主横眉冷对吗?
出于求生的本能,杨婧、阴月娥都不会这样做。她们会委屈求全,尽可能去抓住,每一个更好地生存下去的机会。
------
暖心的话语,如同即将枯萎的禾苗久旱逢甘露,如同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念,注入杨婧、阴月娥的灵魂,刚刚还蔫弱颓丧的杨婧、阴月娥,转眼之间已变得甜笑嫣然,光彩照人。
杨婧、阴月娥两人向襄阳公主、观音婢施了礼,套上了关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退回原处坐下,接下来四人之间的谈话也变得融洽而轻松。
------
观音婢问了杨婧和阴月娥的日常生活起居,各人的才艺和爱好,杨婧和阴月娥都边说边笑一一作答。
几个人如家人般交谈了一会儿,观音婢对杨婧和阴月娥道,「你们两个也不要日日把自己关在这院里,以后要到东、西两院多走动走动,今日我领你们两个去拜见一下贵妃娘娘。」
------
杨婧和阴月娥倒是想出去转转,在此之前,住在这院中,宛如被幽闭的罪人,哪里敢跨出公主院半步?
是人都需要情感交流,谁都愿多一些亲人和朋友,杨婧和阴月娥也不例外,听说以后让她们多出去走动,忙不迭点头同意。
四人站起,走出栖凤殿外,下了陛阶,沿院中甬路走向院门。
观音婢和襄阳公主走前面,杨婧和阴月娥脚步轻盈,在后面跟随,此时的两位少女已是嫣笑粲然,心中轻松畅快无比。
------
万贵妃见观音婢、襄阳公主出去了个把时辰,领回了两个妙龄少女,心中已猜到是杨婧和阴月娥。
看这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虽然未施粉黛,身着轻纱素衣,但仪态端方,缓步轻移,举止之间仍难掩往日的高贵与矜持。
杨婧和阴月娥两人叉手屈膝向万贵妃问安,万贵妃含笑点头向二人示意。
------
襄阳公主挨着万贵妃,在临窗榻上坐下,观音婢拉着杨婧和阴月娥,隔着几案坐在万贵妃的对面。
万贵妃仔细端详坐在对面的三人,一个是高贵而明艳,一个是端庄而秀丽,中间端坐的观音婢则是兼而有之,所不同的是睿智中透着威仪。
------
刚才施礼问安之时,杨婧和阴月娥已简单作了自我介绍,高贵而明艳的是杨婧,端庄而秀丽的是阴月娥。
万贵妃心中暗暗思忖,这样两个高贵典雅的女子,如若是流落民间实在可惜。如今宫中由她作主,若是将来有了机会,一定要为她们选择一个良配,定不会让黄沙掩了珠玉。
------
万贵妃为人最是心慈和善,见了杨婧和阴月娥更是有说不出的喜欢,如同慈母见到了娇儿,止不住地问长问短。
言谈之中,杨婧和阴月娥举止有度,知书达理,能看出身怀超于常人的学识和才艺,俨然就是富贵之家经过精心调教的女子。
------
到了中午,万贵妃留几人一起用了午膳,杨婧和阴月娥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午膳过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观音婢、杨婧和阴月娥起身告辞。
临走之时,襄阳公主先是陪着杨婧和阴月娥走出殿门,三人边走边亲热交谈。
------
观音婢则晚走几步,附在万贵妃耳边轻声低语。
看万贵妃的神情,似对观音婢所说的话很是赞同,边听边微笑点头。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一零章 三位美女免费阅读.

第二一一章 二郎兵败

又过了几日,襄阳公主大婚,女儿寡居多年,如今又嫁了人家,万贵妃心中禁不住替襄阳公主高兴。
襄阳公主第一次出嫁时,是窦氏夫人作为母亲为她送嫁,如今窦氏夫人已经去世,万氏身为贵妃,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次母亲。
------
三日归宁,观音婢、杨婧和阴月娥都过来看望,襄阳公主刚过双十年华,正是如花儿恣意怒放的时节,新婚过后越发显得娇婉动人。
见到襄阳县主容光焕发的模样,观音婢笑着问她,「二姊对光大从兄还可满意?」
襄阳公主抢白观音婢道,「怎么还在喊光大从兄?如今应该喊姊夫。」
------
观音婢一本正经地抬杠,「姊夫和从兄难道还有多大差别?从兄是姻亲,姊夫却是外人。」
襄阳公主道,「你那从兄是拐几拐的亲戚,姊夫却是你亲二姊的夫婿。」
观音婢呵呵取笑襄阳公主,「二姊刚嫁过去两天,就向着姊夫说话,生怕我们将他当成了外人。」
------
襄阳公主已是再为人妻,谈起男女之间的事已不怎么害臊,她理直气壮地道,「既然嫁到了窦家,二姊如今就是窦家的人。」
观音婢挽着襄阳公主的胳膊,笑道,「听二姊说话,好像对姊夫非常满意,给阿婢说说,姊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
听观音婢问起窦诞,襄阳公主抿嘴笑道,「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观音婢笑道,「二姊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这天底下到处都是好人。」
襄阳公主呵呵笑道,「我说他是个好人,老好人,为人和气,说话不温不火,你说啥他都愿让着你。」
------
观音婢小声问襄阳公主,「姊夫让着你,是否因为你是公主?」
襄阳公主摇头,「我看不像,这两日我见他整日都是笑呵呵的,就没见他绷起脸训过人。」
观音婢默默想了想道,「这也难怪,窦府中有道生舅父当家,上面还有大兄、二兄,啥事还真不用姊夫操心,他也乐得做一个老好人。」
------
襄阳公主与窦诞成婚没有几日,窦氏家族传来不好的消息。
李世民母亲窦皇后的叔父,刚任命不久的内史令窦威,得急病去世。
听到噩耗,李渊异常痛心,窦威在窦氏家族德高望重,深得李渊依重,因此被拜为内史令,行宰相之职。
国家草创,天下未定,李渊仍需借重窦家之人,窦威去世后,李渊即任命窦抗为纳言,窦家依然有一人居宰相之位。
前面已经说过,尚书省长官为尚书令,中书省长官为纳言,内史省长官为内史令,实授官职都是正二品。唐朝武德初年,沿用隋制,尚书令、纳言、内史令与皇帝共议国政,皆为宰相之职。
-----
李世民出征走后,有孕在身的观音婢时时牵挂着李世民,从前方传回的战报说,李世民正在豳州以西的高墌城,与薛举的军队对峙。
到了七月中旬,李世民出征已有一月在余,观音婢日日盼着李世民早日得胜归来,等到的却是李世民兵败的消息。
从豳州传回的战报,对兵败的经过进行了描述。
------
李世民率军到达高墌城以后,薛举也率军从泾州进逼高墌。
李世民命部属深挖堑沟,加高壁垒,不准备和薛举所部马上交战。
适逢李世民得了疟疾,把军事指挥权委托给行军长史刘文静、行军司马殷开山,并告诫二人,「天水离此地数百里,薛举孤军深入,粮食不多,假如前来挑战,尔等小心不要应战。待我的病痊愈后,我等再商议打败他的策略。」
从李世民帐中出来,殷开山对刘文静道,「秦王担心刘公不能退敌,才说这番话。薛举听说秦王有病,必然乘虚来攻击我们,我们应该显示一下武力,在声势上给敌人以威慑,让敌军不敢轻举妄动。」
------
刘文静听从殷开山的建议,在高墌城西南摆开阵势,目的是向薛举炫耀一下武力。全军将士皆有轻敌之心,仗着己方人多,防备松懈。
刘文静、殷开山没有预料到,薛举派军秘密绕到唐军背后,从后面偷袭唐军。
两军在浅水原展开激战,唐军八路总管有七路败下阵来,唯有刘弘基一路率部死战,最后矢尽力竭后被俘。
唐军大败,士卒死亡过半,大将军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等人被俘。薛举占领高墌城。李世民率军返回长安。
------
听到战报的情况,观音婢对战败的结果深信不疑,但是对战斗的决策过程,和战斗经过却认为不可思议,其中有太多的疑点让人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
观音婢想解除心中的疑惑,但是即使心中疑虑重重,也只有等到李世民回来,才能知道其中的真相。
------
又过了几日,李世民率军回到长安,临走时带走精兵四万,回师时残兵败将不到两万,而且有数名将军被俘。
李渊对此次兵败异常震怒,这是自晋阳起兵以来,唐军受到最大的一次挫败,他敕命罢免刘文静、殷开山等人所有官职。李世民则因为两军交战时,有病在身,不再予以追责。
------
李世民率军返回长安之日,李渊亦未安排文武官员到城外迎接,没有迎接大军凯旋的军礼,没有接风的庆功宴,李世民将军队驻扎在城外军营,和军中主要将佐灰溜溜地进了长安城。
在两仪殿见过李渊,详细禀报了战事的整个过程,李世民从两仪殿回到承庆殿,观音婢已在承庆门前廊桥的西端等候。
-----
此次出征归来的李世民,没有了上次从东都洛阳归来时的意气风发和春风得意,他步履沉重,表情淡然,见到在桥头等候的观音婢,脸上勉强露出笑容,关心地问道,「我走后这段时间,阿婢一切可好?」
观音婢叉手屈膝向李世民行了个礼,笑盈盈地道,「臣妾向大王问好。」
李世民被观音婢的举动闹得哭笑不得,只得笑道,「阿婢你又在作什么妖?」
------
观音婢这才回复常态,柔声劝慰李世民,「胜败乃兵家常事,世民阿兄又何必为一次出师不利而烦恼?」
说着,观音婢侧过身,对李世民道,「世民阿兄赶快回到院中沐浴更衣,洗去征尘,然后给阿婢说说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点头,两人并肩进了承庆门,回到承庆殿,观音婢吩咐覃兰安排宫人服侍李世民沐浴更衣。
------
李世民沐浴更衣已毕,回到殿中临窗榻上坐下,观音婢斟了一盏香茗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轻轻啜了一口,将碗盏放下,心中似乎想着心事。
观音婢见李世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很是心疼,她能够感受到,这次出征失利对李世民的打击很大。但观音婢刚刚见到李世民,又不知如何才能劝到他的心里。
她柔声问李世民,「世民阿兄觉得这茶怎样?」
李世民淡淡地道,「还不错。」
------
观音婢看着神情淡然的李世民,呵呵笑道,「世民阿兄出去打仗回来,口味变得真刁,这么好的茶,你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三个字「还不错」。看来阿爷是白费了一番苦心。」
李世民听观音婢提起打仗,心中就有些懊恼,后来听到她又提及阿爷,就问观音婢,「我评论茶好坏,与阿爷何干?」
------
观音婢微微笑道,「当然和阿爷相干,因为这茶是阿爷前两日刚刚赏赐的,说是蜀地进贡的新茶,专门让人交代,等你出征回来,让你尝一尝。」
李世民叹道,「阿爷心中总是记挂着我,可我这次出征却辜负了阿爷。」
观音婢劝道,「刚才我已经说过,胜败乃兵家常事。阿爷没有对你予以处罚,就是没有怪罪于你。而你遇到挫折,就灰心丧气,才是真正辜负了阿爷。」
------
李世民沮丧地道,「阿爷没有降罪于我,实是刘文静、殷开山等人代我受过,想想他们被罢去一切职务,而我却安然如故,心中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他顿了一顿,然后内疚地道,「这次失利,其实是我的错,刘文静、殷开山是替我顶罪,这样让我于心何忍?」
-------
观音婢刚听到李世民战败的消息时,就觉得战报之中有许多疑点,如今听李世民所说,果然被她料中,观音婢心中思忖,这其中定是藏着七巧。
她关切地看着李世民,询问道,「世民阿兄,这其中的真相到底如何?」
------
人的思想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当一个人心中藏着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对象进行倾诉,如果一直不说出来,就会时时萦绕在心头,憋在心里挥之不去,从而加重心理的负担。
天长日久,这种心理负担长期无法释放,便会患上抑郁之症。
------
如今李世民心中藏着天大的秘密,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见观音婢问起,便一吐为快,将整个战事的前前后后讲给观音婢听。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一一章 二郎兵败免费阅读.

第二一二章 父为子隐

观音婢问起这次兵败的真相,李世民便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讲给观音婢听。
-----
这次唐军与薛举军队的交战地点,在豳州和泾州之间的一座小城,叫高墌。
从豳州到泾州之间有一条山谷,这条山谷是关中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
以前山谷西端的泾州折墌城由唐军控制,后来薛举自天水发兵,占据折墌城。
李渊派李世民出征的目的,就是要从薛举手中夺回折墌。
------
豳州到泾州之间的这条山谷,是中间大,两头细,中间是一个不大的盆地。
在盆地北沿的高地上,有一个小城,叫做高墌城,这座城不大,地理位置却很重要,它俯瞰着从这里通过的这条咽喉要道。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关中通往陇西和西域的咽喉。
------
李世民六月出兵,便驻扎在高墌。
薛举闻报李世民率军来到高墌,便带兵进逼高墌城。
按照李世民刚开始的计划,准备凭借深沟高垒与薛举对峙一段时间,再考虑与其决战。
------
但薛举远道而来,粮?不多,却急于求战,他日日派人到城下骂战,骂李世民是缩头乌龟。
唐军自晋阳起兵以来,可以说是所向无敌,几无败绩,众将也都是骄傲异常,天天让人指着鼻子骂,一个个哪里忍受了这种窝囊气?
------
两军相持半月之后,属下众将忍无可忍,便纷纷向李世民请战。
请战的理由是:薛举所部远道而来,粮少兵疲,战力不足。而唐军以逸待劳,兵精将广,人多势众,而且薛举曾是唐军手下败将,何必在这空耗时日,不如一鼓作气将其击败。
------
起事以来,李世民也是屡战屡胜,对薛举有了轻敌之心,便和刘文静、殷开山商议下一部打算。
刘文静、殷开山也被一年来连战连胜的战绩冲昏了头脑,都同意与薛举进行决战。
于是李世民下令,将大军调出城外,在小盆地的中央(浅水原)摆开阵势,与薛举的军队开成对阵之势。
------
唐军人多势重,为防止薛举的军队突袭,前军戒备较严,后军却毫无戒备。
让李世民没有想到的是,在浅水原的南边还有一条山谷,薛举的军队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从这条难行的山路,偷偷绕到了唐军的身后,乘夜对唐军进行偷袭。
------
唐军受到偷袭之后,措不及防,后军大乱。薛举又率大军从正面杀来,在前后夹击之下,唐军瞬间溃败。八路总管有七路败下阵来,只有刘弘基一路誓死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矢尽力竭后被俘,整个唐军死伤过半。
------
兵败之后,李世民收拾残兵败将撤回豳州,走在路上,刘文静、殷开山便和李世民商议如何奏报军情。
李世民坚持要独自承担兵败的责任,他对刘文静、殷开山道,「我乃是亲王,即使承担下全部罪责,父皇也不会将我怎样。」
刘文静、殷开山则认为,「我等身担辅佐大王之责,未能尽到参谋之责,才导致此次兵败,我二人实是罪在不赦。」
「如若大王代我二人顶罪,会将圣上置于为难的境地。皇子有罪,大王说圣上该不该追究?」
「圣上如若追究,则有损大王的声誉,况且此次圣上未立大王为太子,此次兵败之后,更为有些人攻击大王留下口实。」
「圣上如若不追究,则是圣上无视新朝律法,如今天下未定,皇子有罪可以宽恕,又将如何对待其它有罪之人?」
-------
李世民觉得刘文静、殷开山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歉疚地道,「我怎忍心让你们替我顶罪?」
刘文静笑道,「只要大王安然无恙,我等难道还怕没有重新启用之日?」
李世民经过一番深思,也觉得刘文静、殷开山所说是最好的办法,问二人道,「我乃是主帅,按说应是罪魁祸首,又如何能将自己开脱出来?」
------
刘文静微笑道,「我已和殷兄商量好,就说大王患病在身,将军事指挥之权交由我二人代理,是我二人下令与敌军交战,才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李世民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得按照刘文静、殷开山的建议,在奏报军情之时,将罪责推到他们二人身上。
------
李世民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详细讲完,懊悔地道,「都说是骄兵必败,我也是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结果是害人害已,连累无数将士沙场殒命。更让人痛心的是刘文静、殷开山,他们都是跟着我晋阳起兵的元勋,如今却因为我的过失,被免去所有官职。」
------
观音婢听李世民介绍完事情的经过,柔声安慰道,「世民阿兄,也不必再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你要尽快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重要的是世民阿兄要从此事吸取深刻的教训。」
「至于说刘文静、殷开山被免之事,世民阿兄也不必为此事挂心,说不定阿爷心中正在感激他们,重新启用他们也是早晚之事。」
------
李世民不解道,「阿爷没将他们下狱已是万幸,为何还要感激他们?」
观音婢耐人寻味地笑道,「世民阿兄可曾读过《论语》?」
李世民反问道,「阿婢当我是三岁孩童,会没有读过《论语》?」
观音婢微笑道,「世民阿兄可曾记得,《论语》微子篇当中,有这么一个故事?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
李世民道,「这个我当然记得。」
「叶公对孔子说,他们家乡有一个正直的人,他父亲偷了别人的羊,他出来指证他的父亲。孔子说,他们家乡对正直的看法,与叶公的看法不同,他们家乡提倡:父亲为儿子遮掩,儿子为父亲遮掩。」
------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儒家提倡:父为子隐,子为父隐。」
「像刘文静、殷开山为你顶罪这种事,我都能看出来,阿爷那么睿智,你以为能瞒得过他吗?」
李世民忽然有些担忧起来,「阿爷知道我们合起伙来欺哄于他,我等岂不是犯下欺君之罪?这可是罪上加罪。」
------
观音婢笑道,「阿爷知道也无妨,他知道「父为子隐」的道理,他应该感谢刘文静、殷开山没有将他置于尴尬的境地。如果他二人不替你顶罪,阿爷将作难如何处置于你。」
李世民叹道,「即使这样,我觉得欺骗阿爷仍是不好。」
------
观音婢笑道,「我有一个办法,却可以让阿爷对你更加信任。」
李世民急忙问道,「是何办法?」
观音婢注视着李世民的眼睛,郑重地道,「就是你现在就去见阿爷,趁他一个人在时,说出全部的实情,但你和刘文静、殷开山商议如何顶罪的过程却要隐去,你只说他二人坚持要这样做,不要说这样做的原因,以免给阿爷留下刘文静、殷开山有窥伺圣意之嫌。」
李世民点头道,「我原来也有将事情真相告诉阿爷的想法,见到你之前,心中还在踌躇不定,经阿婢这一说,我就不再犹豫了。我下午就去见阿爷。」
------
说出了心中的隐情,又经过观音婢一番安慰,李世民低落的心情得以平复,这时他才歉疚地看着观音婢,想起见面之后,还没来得及关心一下有孕在身的妻子。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几案对面坐下,他扶着观音婢的肩膀,打量着观音婢的身子,奇怪地道,「怎么还和我走时一个样子?」
------
观音婢抿嘴笑道,「一看你,就知道没有怀过孩子。」
李世民也笑道,「你见谁家的男子怀过孩子。」
观音婢奚落李世民道,「没吃过猪肉,你难道没见过猪走?你见谁家的女子,刚怀上两个月就挺着个肚子?阿婢刚有身子两个月,和平常女子根本看不出区别。」
------
李世民嘿嘿笑着争辩道,「我见到的孕妇都是挺着个肚子,要不然,我咋会知道人家怀了孩子?」
观音婢一想,李世民说的也是,除了自己,谁家的女人,会告诉他肚里怀着两个月的孩子?
------
屋里只有李世民和观音婢两人,李世民也不再拘着自己,干脆盘着腿坐在观音婢的对面。
他双手扳着自己的脚脖看着观音婢,关心地问,「如今是不是如刚开始一样,天天还特别难受?」
观音婢得意地道,「也不知为何?别人怀孩子,每日将肚里的黄水都吐出来,我自从怀上孩子,只吐过一次。除了闻不得怪味儿,吃不得油腻,其它一切如常,走起路来,可以健步如飞。」
-------
李世民担心地道,「你怀着孩子,怎可健步如飞?要是摔着咋办?」
观音婢调皮地一笑,乐道,「我是说可以这样,实际上走路比谁都小心,要是敢走路快一些,连覃兰她们都不依。」
两人轻松地谈着观音婢肚里的孩子,李世民暂时缷去了心中的负担。
------
男人如扬帆远航的船,家就像避风的港湾。
在家中守望的妻子,就如那长长的缆绳,有这根缆绳牵着,那船就会安享港湾的宁静。
李世民在外也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但是一回到观音婢的身边,也会如驯鹿一般温顺。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一二章 父为子隐免费阅读.

第二一三章 洞若观火

用过午膳,李世民出了承庆殿,去见李渊。
此时,内朝已经散去,李渊移驾万春殿。
李世民来到万春殿,守门宦者向殿内通禀秦王求见,御前内侍从殿中出来,将李世民引至御榻前。
------
李渊正坐在御榻之上批阅奏折,李世民叉手一揖向李渊施礼,李渊含笑向李世民点头,示意他坐到跟前。
李世民走到御案东端坐下,坐在李渊的左手边。
李渊放下手中奏折,微笑着问李世民,「二郎此时来找阿爷,可是有事?」
李世民正襟危坐,对李渊坦然说道,「此次高墌兵败,真实情况并不如奏报所说,世民来见阿爷,是想向阿爷禀报其中隐情。」
------
李渊慈爱地看着李世民,好像对李世民所说的话并不感到吃惊,安慰道,「兵败并不可怕,关键是要吸取教训,起兵以来,你我父子太过顺利,别说是你,连我都有了骄傲之心,未将薛举太过放在心上,此次兵败对我们也是一个警醒。」
李世民羞愧地看着李渊,自责地道,「高墌兵败实是儿臣之错,反而让刘文静、殷开山替儿臣顶罪,儿臣心中实在有愧。」
------
李渊也不急着问事情的详细经过,温声劝慰道,「二郎不必内疚,刘文静、殷开山并非无错,不能发现你的决策错误,发现错误不能谏阻,都是他们的失职,否则让他们随你出征还有何用处?」
「还好他们能够勇于担责,这也是他们作为属下的本分。如果他们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将不是免职这么简单,你若有罪,他们更是罪不可恕。」
------
李世民仍觉得心中不忍,恳切地对李渊道,「刘文静、殷开山都是晋阳起兵的元勋,自起兵以来都是战功卓著,如若因此一战毁了终生,儿臣将会有愧于他们。」
李渊笑道,「二郎多虑了,如若他二人不因此事心生怨怼,过不了多久,我会重新启用他们。」
听李渊这样说,李世民心中愧疚之心稍减,郑重地对李渊道,「儿臣谢阿爷如此体谅儿臣。」
------
李渊抬起左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慈爱地鼓励李世民,「不要因一次兵败就挫了锐气,阿爷喜欢的就是二郎那傲视天下的豪气。」
得到慈父的鼓励,李世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眼圈有些泛红,感动地冲李渊重重地点点头。
------
这时李渊才呵呵笑道,「你给阿爷说说,你们是如何商量着欺哄阿爷?」
李世民腼腆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对李渊道,「他二人坚持要替儿臣顶罪,于是便想出了儿臣患病,让他二人代掌兵权的主意。」
李渊含笑点头道,「我猜就是这样。」
------
接着李世民向李渊详细讲述了战事的整个经过。
李渊听后感叹,「看来人们所说的骄兵必败着实不假。」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道,「如今天下未定,依然会征战不断,阿爷不可能事必躬亲,你大兄作为太子,也不便于领兵出征,今后东征西讨的重任,都有可能落在你的肩上,你定要以此为戒,不能重蹈覆辙。」
李世民听了李渊的谆谆告诫,不住地点头道,「儿臣定终生牢记此战的教训。」
李渊欣慰地点点头,「二郎如若真能引以为戒,这次失败对我等来说反而不是坏事。」
------
卸下了心中的包袱,李世民的心情畅快了许多,从万春殿出来,他脚步轻松,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豪迈。
李世民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西宫的宜秋门,经过千秋殿、公主院,再经过睦亲殿,走上清明渠上的廊桥,站在桥上向北而望,渠水清澈,缓缓向北流去。
两岸槐柳苍翠,郁郁成阴,沿着渠岸向远处延伸,最后拐入到亭台殿阁之中。
李世民在廊桥上站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转身走下廊桥。
------
回到承庆殿院中,宫人们见秦王李世民回来,都一一叉手屈膝施礼。
李世民穿过庭中甬路,踏着殿前陛级而上,殿门前侍立的宫人叉手屈膝问「大王好」。
殿内东首临窗榻上,观音婢正静静坐着看书,听到李世民回来,将书放到几案之上,缓缓转过身子,面朝着殿门,微笑看着李世民。
------
李世民冲观音婢点头笑了笑,隔着几案在榻上坐下,看到案上的书卷,问观音婢,「阿婢在看何书?」
观音婢微笑着回答,「西汉大儒刘向所著的《烈女传》。」
李世民关切地嘱咐道,「阿婢做事太过专心,你如今有孕在身,可不能如以前一样,一坐就是一天。我好像听人说过,女子有了身子,要多走动走动。」
------
观音婢甜甜地笑道,「多谢大王关心。」
李世民板着脸道,「什么大王?要叫阿兄。」
观音婢莞尔一笑,改口说道,「请世民阿兄放心,姨娘和丁娘子都有过交代,每次看书都不让超过一个时辰,如果阿婢不听话,覃兰、侍琴就会跑去告状。」
说完,叹道,「我如今不是自由之身。」.
李世民笑道,「有姨娘和丁娘子管着,我自然放心。」
------
观音婢接着轻声问道,「你可将战事的整个经过向阿爷说过?」
李世民对观音婢道,「阿婢说得没错,阿爷连问都没问,好像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观音婢肃容道,「汉朝枚乘谏吴王时曾经说过,「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要想人不闻,除非己莫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们关于战事的奏报,连我都能看出其中的破绽,阿爷何等睿智,难道看不出其中另有隐情?」
------
李世民有些后怕地道,「多亏我主动将实情说出,要是等到阿爷问起再说,就显得被动了。」
观音婢认真地道,「知子莫若父,阿爷看你们兄弟三人就如同洞若观火,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如果不说,阿爷也不会说破,他会在暗中观察,你会不会在其它事情上欺瞒于他。」
「如若你心存侥幸,以为这一次能骗过阿爷,下一次还骗他,他就会对你生出防范之心。」
------
观音婢的话,将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他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你将阿爷说得太可怕了,阿爷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观音婢郑重地道,「阿爷即使不安排人监视于你,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说不定哪一个人为了邀功,就会将你所做的事密报阿爷。」
「就拿刘文静、殷开山来说,假如阿爷吓唬他们两句,他们难道会不说出实情?」
李世民细细品思观音婢所说的话,她说的还真有道理。
------
观音婢感叹,「这世上最了解儿子的,就是父母。我刚才在看的《烈女传·赵将括母》说的就是知子莫若母的故事。」
李世民感兴趣地道,「阿婢将故事讲给阿兄听听。」
观音婢从案上拿起书,翻到《赵将括母》那篇,讲了这个她刚刚读过的故事。
------
赵国将军赵奢的妻子,是赵括的母亲。秦国攻打赵国,赵孝成王要让赵括取代廉颇为将。
赵括的母亲去拜见赵孝成王,对他道,「赵括不能为将。」
赵孝成王问,「为何?」
赵括的母亲道,「赵括的父亲为将时,大王赐予的钱财,他全部分给属下。受命之后,就不再过问家事。」
「而赵括却与他父亲不同,大王赐予的钱财,他全部收归己有,整日忙着看有没有可购置的田宅。」
「他们父子不同,心中考虑的事情不一样。请大王不要拜赵括为将。」
赵孝成王道,「夫人不要再说了,此事孤已经作了决定。」
赵孝成王不听赵括母亲的劝阻,派赵括取代廉颇。果然刚满一月,赵括战死,赵军全军覆灭。
-------
讲完《赵将括母》的故事,观音婢道,「赵括的母亲深知她的儿子是什么样子,阿爷看着你们从小长大,怎会不知道,他每个儿子是什么脾性,有多大能耐?」
听观音婢这样说,李世民有些不安地道,「真如阿婢所言,在阿爷面前,我岂不是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观音婢摇了摇头,「阿爷知道你是什么样一个人,你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就不再是真实的自己,这样阿爷反而对你起疑心。」
「在阿爷面前,世民阿兄所要做的,就是做真实的你自己。不要伪饰、不要做作,阿爷心中会说,我真正的二郎就是这个样子。」
------
李世民感慨,「可是从我的内心深处来说,我还是有当太子的想法,将来取代大兄治理这天下。人一旦有了企图心,想做真实的自己也难。」
观音婢道,「既然世民阿兄想获取天下,那就以天下为己任,把维护大唐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那么就会和阿爷的意志保持了一致,只要你维护大唐、维护阿爷,不管你怎么做都不会有错。」
李世民点头,「阿婢说得没错,我的出发点只要是为了维护大唐、维护阿爷,就可以问心无愧,做我想做的事情。」
------
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李世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他微笑着对观音婢道,「从阿婢所讲的故事,我还明白了为将之道,为将者就要心底无私。仔细想一下,假如我们将来能取得天下,还要那些田宅、财货何用?」
观音婢也豪气顿生,合上手中书本说道,「到那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世民阿兄哪里还会稀罕那些金银、财货?」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一三章 洞若观火免费阅读.

第二一四章 情难独钟

观音婢听了李世民所言,也豪气顿生,合上手中书本说道,「到那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世民阿兄哪里还会稀罕那些金银、财货?」
她的话中之意是说,为将者应该是视钱财如粪土,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已任。
-------
李世民见观音婢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婉约端庄中又显出勃勃英气,他心中不禁为之一动,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观音婢时,她在翰墨斋教训几个侄儿的样子。
当时,只有六岁的观音婢,把大她几岁的侄儿们训得一愣一愣的。
李世民怀疑,是不是观音婢自小就有统驭人的天赋?
------
看着观音婢的可爱模样,李世民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回宫这一天来他一直在为高墌兵败之事所困扰,根本没有心思和观音婢谈情说爱。
心中焦虑尽释之后,李世民才蓦然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他明艳照人的妻子,他爱怜之意顿生,隔着几案嘿嘿笑着对观音婢道,「阿婢妹妹长得真好看。」
------
观音婢看李世民的表情,听他的话意,已知道李世民心中已起了绮意,她于是板起脸警告道,「我如今身子不方便,你可不准胡闹。」
李世民绮念刚生,好似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失望地道,「常言道,小别胜新婚。你却可好,连想一想的念头都不让有。」
他说着,也不听观音婢的警告,自顾站起身走到观音婢的身旁坐下,伸手就要去搂观音婢的腰肢。
------
观音婢推开李世民的手,小声嗔道,「给你说过我身子不方便,你却不听。」
李世民小声央求道,「还如以前一样,只是抱抱。」
观音婢断然拒绝道,「抱抱也不行。」
李世民接着哀求道,「那你还不如把我杀了。」
------
观音婢看李世民的可怜模样,开始有些心软,让步道,「这可是你说的,只能抱一下。」
李世民顺从地点点头,「说好的抱一下,就只抱一下。」
他跪着爬到观音婢的身后,伸出双臂,从观音婢的胳膊下面环抱着观音婢,头挨着观音婢的秀发,脸颊贴在一起,两人轻声诉说着绵绵情话。
------
这夫妻之事,男人一般是说话不算话,女子的话也不可全信,说她是真,其实是假。
待到心乱神迷之时,刚开始时的保证,全都是一名空话。
李世民和观音婢本来是老老实实地拥在一起,但是情话撩人,李世民放在前面的手慢慢变得不守规矩,轻轻动着探入观音婢的胸衣。
贴着观音婢的脸也变成了温热的唇,从鬓前一丝丝挪移到观音婢的耳根,再顺着粉颈轻移。
------
李世民已经违约,掌握规则的观音婢,本该出来喝阻,但是在她的灵魂深处,却唯恐李世民突然之间停下来,如断线的风筝,把她抛在云端里。
如今的情景是,李世民得寸进尺,观音婢在诱敌深入,两者心意不谋而合,彼此情意的传递便如溪流淙淙,顺势而下,难以止息。
那不安分的手,缓缓下移,探向观音婢的小腹。
这时观音婢蓦然惊醒,那里还怀着两人的孩子。
------
人的心思总是有两种力量在拉扯,一股服从于欲望,一股服从于理智。
理智和欲望,自生至死始终在纠结,有时理智战胜欲望,有时欲望战胜理智。
此时的观音婢,也面临着两种力量的较量。
那瞬间的警觉,终于给了理智强大的力量,它希望将难驯的欲望彻底从心底扑灭。
------
观音婢使劲抓住李世民的手腕,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轻声责怪道,「你将手拿开,那里怀着孩子。」
理智的号令已经发出,肉体的渴望却不愿驯服,观音婢强忍着内心的不舍,对李世民轻声说道,「为了孩子,世民阿兄还是忍耐一下。」
------
李世民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要不然成婚后也不会等待五年,他无可奈何地紧紧拥着观音婢,又在她的颈后、耳边轻轻吻了几下,才慢慢松开自己的双手。
接下来两人蜷腿踞坐,李世民搂着观音婢的腰肢,让她倚靠着自己。
------
观音婢等了好一会才平复自己的心绪,但有一件事在她内心挣扎,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她偎在李世民的怀里一直不说话,心中思量了半天,才不情愿的道,「世民阿兄,咱们是否和别的人家一样,你也纳几房侍妾?」
李世民语气坚决地道,「要侍妾做什么?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
观音婢无奈地道,「你不再长安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和万姨娘研读宫中的典章、礼仪,思前想后才觉得,你纳妃、纳妾是早晚之事。与其等到阿爷赏赐,不如你看到心仪的,主动提出向阿爷讨来。」
李世民默然无语,他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一日,别人都做的事,你却顶着不做,让外人看着,就会显得怪异。他只所以一口回绝,也是怕伤了观音婢的心。
------
观音婢接着道,「这宫中规矩甚严,女子有孕之后,就不能再与夫君同房。就像我们,一定要分开来住,这近一年的时间,世民阿兄能否忍受得住?」
李世民道,「什么叫能否忍受得住?我们成婚五年都过来了,哪里再怕多这一年?」
------
观音婢何尝不想独占李世民的宠爱?
但是她明白,处在帝王之家,这是不可能之事。
如今两个人在一起欲爱不行,欲罢不能,着实是一种煎熬。与其熬到最后,李世民难以忍受,另寻疏解之法,不如自己主动提出,反而送他一个人情。
------
观音婢在李世民肩上靠得更紧,伸出两臂抱在李世民的腰际,仰脸看着李世民,有些幽怨地道,「不管怎样,只要世民阿兄心中一直有我就好。」
李世民右臂揽住观间婢的肩膀,左手理着她的秀发,俯首轻吻她的额头。他没有说话,似乎已默认观音婢的安排。
这一晚,李世民没再打扰观音婢,搬到观音婢早就让人收拾好的书房去住。
------
李世民出征高墌这段时间,观音婢每日去见万贵妃,两人在一起探究宫中管理的典章制度,如今已对宫里的规矩多少有了些了解。
按照隋制,皇后之下,后宫设置贵、淑、德、贤四妃,协助皇后对后宫进行管理。
如今皇后之位空缺,淑、德、贤三妃未置,整个后宫便由万贵妃一人主持。万贵妃对于管理宫中事务来说,也是新手,便和观音婢一起从掌握宫中典章制度学起。
两个人要从头学习论妇礼于内,教宫中嫔妃尊九御四德,直到此时观音婢才真正领会到宫规之严、要求之细。
------
观音婢第一次了解到,律法对亲王纳多少妻妾还有要求,按照隋制:亲王妻为妃,正一品;可置孺人二人,视正五品;媵人十人,视从六品。
唐初沿用隋制,意思是说李世民作为亲王,可以纳孺人二人,媵人十人,而且她们还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妇。
------
朝廷律法还规定:如果亲王娶了这些孺人、媵人,朝廷就按照命妇的品级,划拨相应数量的公田;如果亲王不娶这些孺人、媵人,朝廷就不会划拨相应数量的公田。
没有公田就没有封户,没有封户就没有可供收缴的地租。
------
朝廷还鼓励各级官员置媵:
授实职官员,二品置媵八人,视正七品;国公及三品置媵六人,视从七品;四品置媵四人,视正八品;五品置媵三人,视从八品。
散官三品以上,皆置媵。
-------
自从了解到朝廷关于官员置媵的规定之后,观音婢就开始纠结李世民纳妾之事。
她太爱李世民,她也想让李世民终生只爱她一人,但是观音婢翻来覆去地问自己,这可能吗?
她想到自己的父亲,父亲也曾纳妾,而且四十多岁时,娶了比他小三十岁的观音婢的母亲高秋娘。
她又想到李世民的父亲李渊,李渊以前作为国公,在窦氏夫人在时,虽然只纳了万氏一个侍妾,可如今宫中嫔妃也不知有多少人。
思来想去,观音婢对独占李世民已不再抱有幻想,既然无力改变,还不如送李世民一个顺水人情。
观音婢心里苦,但有苦却说不出,她改变不了这世道,只能选择去默默承受。
------
第二日上午,观音婢到千秋殿去见万贵妃,问起前一段时间,她求万贵妃所办之事。万贵妃告诉观音婢,已经和李渊说过,而且李渊也已经同意。
观音婢从千秋殿回来,怀着矛盾的心理,虽然她想办的事即将办成,但心中却无丝毫的欣喜,而是心情低落,无味杂陈。
每当她心中想到,有一天自己心爱的世民阿兄,会拥抱着别的女子抵死缠绵,心中的五味瓶便洒了一地。
对于这种事情的发生,观音婢心中有万般的不愿,但是世上人都是这样,即使她心中不愿,也是无能为力。
------
覃兰见观音婢心事重重地慢慢往回走,她向侍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观音婢满怀着心事。
两人紧紧跟在观音婢的身侧,唯恐走路她一不留神,被路上的东西绊着。
回到承庆殿,观音婢坐在东间临窗榻上,静静地发呆,她心中在思索,该如何安置那即将到来的女子。.
观音婢曾经想过,是不是在殿中西首收拾两个房间,这样李世民来来去去也比较方便。最后想一想,还是将她们打发远一些,这样也就眼不见心不烦。
------
主意拿定之后,观音婢吩咐覃兰,「你去安排宫人,在后面收拾两个小院,今后大王要经常去住,院里要收拾干净,房中什物要配备齐全。收拾好之后,你去看一看。」
覃兰听观音婢吩咐,她是心思通透之人,已大致知道这小院的用处,应诺之后,便安排人去准备。
为您提供大神复冰的《春游曲》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二一四章 情难独钟免费阅读.

第二一五章 李渊赐妾

又过了两日,这日李世民到两仪殿参加内朝,观音婢闲来无事,便让覃兰、侍琴在榻边下棋,她坐在榻上观看。
宫女在榻边摆上一张矮几,将棋盘置于矮几之上,两端摆上榻垫,覃兰、侍琴对坐于棋盘前开始下棋。观音婢边看她们下棋,边进行指导。
------
天将近午,内朝散去,李世民从两仪殿回来,覃兰、侍琴忙站起向李世民施礼。李世民和观音婢打了招呼,新竹和展画上来服侍李世民换衣服,覃兰、侍琴则忙着收拾棋具。
李世民换过衣服,坐到观音婢对面,覃兰等人退出承庆殿外。
------
李世民坐着不说话,好像在和观音婢呕气。
观音婢看李世民脸上神情好像不太高兴,微笑着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否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李世民也没有好脸色,气哼哼地质问观音婢,「为何你有事也不与我商议。」
观音婢已大致猜到,李世民因何事生气,她故意问道,「我何事未与世民阿兄商议?」
------
李世民不悦地道,「今日散了内朝,阿爷将我喊到万春殿,说是要将杨广和阴世师的女儿赐与我为妾,我推辞说要回来和你商议,阿爷却笑着说,是你求姨娘让阿爷这么做的。此事可是当真?」
观音婢却笑道,「谁说我未曾与你商议,前几日我不是和你说过此事吗?」
李世民回想一下,两人前几日确曾提起来纳妾之事,便板着脸不再说话。
------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狡黠地笑道,「那日你也没有反对,今日却来说我的不是。如今阿爷赐给你两个才貌无双的美女,说不定你心中正在高兴,却故意板着脸子给我看。」
李世民辩白道,「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
其实,从李世民内心来说,他并非不愿纳妾,而是怪观音婢没有提前将事情和他说清楚,另外他也怕自己爽快地答应纳妾之事,会对观音婢的感情上造成伤害。
李世民、观音婢两人,毕竟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对爱侣,如今贸然多出其它女人,来分享李世民对观音婢的爱,李世民怕观音婢心理上难以承受,他虽然有纳妾的想法,但他最看重的还是与观音婢的这段感情。
如果让李世民在纳妾,和失去观音婢这两者之间做选择,他宁可不纳妾,也不愿失去观音婢。
------
这世上本就没有圣洁的爱情,所谓圣洁的爱情,只是文人墨客用来赚取别人眼泪的杜撰。
雄性的本能就是要占有全天下的雌性,让他的子孙后代遍布天下。
雌性的本能就是依附强者,让她的子孙后代能得到最强大的保护,从而生生不息。
------
男人有强大的占有欲,所有与他发生关系的女人,他便不再容别人染指,勇敢的男人都会为他的女人以命相拼,来维护自己基因的纯洁。
女人则是见异思迁,她往往更愿意追随最强大的男人,她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在这个世界上以最好的方式生存。
男人爱上另一个女人,仍会牵挂着以前的女人。
女人爱上另一个男人,就会嫌弃以前的男人,将他看得一无是处。
所以,不管是雌雄,所谓至死不渝的爱情是假,让自己的子孙生息繁衍,才是最终的根本。
------
生在世族显贵之家的男男女女,从小都明白一妻多妾的道理,每一位嫡妻都知道,丈夫纳妾并不是意味着对自己的背叛,所以对丈夫纳妾之事都是顺其自然。
如今李渊已将美女赐给李世民,李世民虽然脸上未显露出欣喜之色,但他的心中并不抵触。对于观音婢来说,这事是她一手促成,自然也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
第二日,李渊派内谒者监到承庆殿宣读皇帝制书,跟随的宫人引领杨婧、阴月娥一同来拜见李世民、观音婢。
李渊制书的大意是,赐杨婧给李世民,身份是正五品的孺人;将阴月娥由官奴放为良人,赐予李世民为从六品的媵人。
因为阴月娥原来的身份是官奴,所以要先放为良人,这样她才资格成为李世民的妾室。
------
隋唐时期的户籍是有等级的,有良人和贱民之分。
良人是自由之身,贱民则没有人身自由,是官府的奴隶,或主人的个人财产。
贱民又分为官贱和民贱。
官贱就是官奴,是因犯罪被没入官府做奴隶的人。
民贱就是民间被纳入奴籍的家奴,家奴没有人身自由,可以如牲畜和田宅一般进行买卖。
按照隋唐时期的律法,良人和贱民之间不得通婚。官户不得娶良人,違者杖一百。良人娶官户女者,罪加二等,处徒刑一年半。
Copyright 陌香书库. Some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