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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曲(10)


李渊考虑到长孙顺德是观音婢的族叔,虽不是至亲,但和李渊也算是姻亲关系。再加上他是李世民的少时好友,而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李渊对长孙顺德就分外客气。
到了晚上,李渊专门摆酒为这位比他小二十多岁的贤弟接风。
此时,正赶上李渊奉诏招降盗贼之时,人的身份杂乱,李渊就以刚投降的盗贼为名,为长孙顺德弄了个假身份,并办了军籍,作为一名普通士卒在官署走动。
李世民将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安排在同一个小院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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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基为人沉稳大度,长孙顺德为人豪爽、放荡不羁,而且都有逃兵役的相同经历,见面有同是天涯伦落人的亲近感觉,两人一见如故。
有了长孙顺德这层粘合剂,刘弘基与李世民之间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不到两日,三人在一起,已经是无话不谈。包括举兵起事这种大事,在三人之间已不是秘密。
刘弘基这时才知道,李世民为夺取天下,已经谋划了数年。
看着李世民的姻亲族叔,武艺比他还要高强的长孙顺德,都以李世民马首是瞻,刘弘基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更加坚定了他跟着李世民干一番大事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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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几日,李世民、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三人在小院客厅说话,官署守卫来人禀报,晋阳县令刘文静前来拜访李世民。
李世民正想结交刘文静,见他此时来访心中高兴,吩咐官署守卫让他进来,并告诉长孙顺德和刘弘基暂时回避,自己则亲自到后院门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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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走到官署后院门外,见官署守卫领着刘文静已向这里走来,他又急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刘文静面前。
刘文静见李世民前来迎接,在相距三四步远处,两人同时深揖致礼,然后相互寒喧问好。
寒喧过后,两人并排而行,边走边说些谦逊之词,来到李世民所住小院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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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有三十多岁年纪,头戴黑色软脚幞头,身穿紫色袍服,腰系黑色革带,看上去挺拔英朗,潇洒俊逸,颇有三国周郎之风。
刘文静父亲战死,因死王事,得袭父职,被朝廷授予正五品散官仪同三司,实授官职为七品的县令。
他满腹韬略,才干出众,素有权谋,也是李渊极为看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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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因公事与李渊来往较多,李世民在官署前院,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但私下并无来往。
李世民曾听,刘文静与父亲李渊谈论,光武帝刘秀创业之事,给李世民的初步印象是,此人处事沉稳,谈古论今观点都极为深刻,见解独到,论断精辟。
因此,李世民对刘文静便有了爱才之心。
但李世民刚到晋阳不久,便到了绛州,一直没有来得及和他私下相见。
今日刘文静自己找上门来,李世民便想对他进行初步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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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虽是散官五品,实授官职却是七品。
李世民虽也是实授官职七品,但却是一品国公的二郎君。
两人实授官职品级相同,李世民的家世地位却要比刘文静显赫得多,而且李世民的父亲李渊,掌握着山西诸郡的军政大权。
刘文静与李渊相比,其实有天差地别的地位落差。在李渊这位敕命钦差大员面前,刘文静只不过是个芝麻小官而已。
刘文静见到李渊的二郎君李世民,没有曲意逢迎、摇尾乞怜已经是不错了。
所以,从心理上来说,李世民和刘文静相比,要占有着绝对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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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刘文静一起来到小院客厅,两人在中间榻上分宾主落坐。
侍婢新竹为两人各斟上一盏酪浆。
李世民此时才将话引入正题,「刘县令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刘文静端起酪浆啜了一口,温温的有一种惬意的感觉。
他似在开玩笑,耐人寻味地笑着说道,「在下前来,是要捉拿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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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将相之才免费阅读.

第一四八章 交浅言深

刘文静对李世民说,他来讨捕使官署的目的,是要捉拿罪犯。
李世民心想,刘文静此话肯定是戏言,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到讨捕使官署捉拿罪犯。
李世民微微含笑,当场揭穿刘文静,「刘县令定是说笑,哪有县令亲自捉拿罪犯的道理,不带官差,捉到以后,难道还要亲自押走不成?」
刘文静和李世民相视而笑,他对自己的话也不多作解释,接着问李世民,「二郎君前几日可曾去过石壁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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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心中已经笃定,刘文静是为刘弘基之事而来,在来之前,肯定对刘弘基有一些了解。
李世民明白,别人已经知道的事再作隐瞒,只能是白费心机,不但会让人觉得待人不诚,还会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既然大家已心知肚明,最好的策略是开诚布公,李世民就不再作任何隐瞒。
他不慌不忙,如实答道,「前几日确是和娘子一起去了一次石壁寺,路上还碰上了一位武功盖世的英雄,觉得两人意趣相投,就将他带回了讨捕使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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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见李世民年龄不大,却应对得体,沉稳应答,不禁佩服李世民超人的气度。
他面带微笑看着李世民,「有人举报,那人是个盗马贼。」
李世民此时已经料定,刘文静提刘弘基之事仅是一个引子,绝不是为了要抓刘弘基,估计是有其它目的。
他想知道刘文静的真正目的,就丝毫不做隐瞒,将刘文静没问的事,也一股脑说出来,省得问一句说一句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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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道,「那人名叫刘弘基,前几年因屠牛犯法,被官府抓去坐牢。」
「后来家人将其从牢中赎出,出来之后就在突厥来内地的商路上,以盗马为生。」
「去年还曾经为了两匹突厥宝马,和从舅窦琮恶斗了一场,最后将从舅打伤,从舅如今还对他还恨在心。」
最后李世民又问了一句,「那位举报之人,该不会是从舅吧?如果刘县令真的认为其有罪,就请将其抓去法办,世民绝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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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听李世民一口气说完,见他气度沉稳,说话不紧不慢,将事情全盘托出,而且料到是窦琮将此事告诉了他。他不免叹服这位少年郎君沉稳睿智,豁达通透。
刘文静意识到,在李世民面前玩心机根本无用,他也是极为精明之人,干脆和李世民一样也来个开诚布公。
他叹道,「我哪里敢在讨捕使官署抓人?现在是自身难保,有事相求于二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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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时,李世民才真正明白,刘文静今日来的真正目的,是想主动结交自己。
刘文静只所以刚开始提到刘弘基,是为了将其作为一个拉近彼此关系的筹码,是想通过此事告诉李世民,他知道李世民的秘密,但却不去追究。
他在向李世民暗示,愿和李世民一起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两个愿意共同守着一个重要秘密的人,自然就到了建立私交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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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岂会不明白刘文静话中之意,他听刘文静说有事相求自己,就诚恳地问道,「刘县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刘文静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显得略微有些阴郁,「我现在并无难处,而是不久就可能有牢狱之灾,不得不早做准备,未雨绸缪。」
李世民关心地问,「到底是何事,刘县令能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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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问李世民,「二郎君可知李密此人?」
李世民道,「可是杨玄感叛乱的主谋,后来又逃到瓦岗寨造反的李密?」
刘文静点头答道,「正是此人,我和他乃是姻亲。将来恐因其受到连坐,到时还望二郎君能保住在下一条性命。」
李世民心中奇怪,两人并无深交,他怎能以性命相托?
他问刘文静,「刘县令为何不去求家父帮忙。」
刘文静为难道,「如今尚未事发,我如去求唐公,岂不是自找麻烦?」
「况且,如果在下受到牵连,唐公岂会公然为叛贼姻属坏了朝廷法度?」
「将来真正事发,二郎君如能从中周旋,能保在下不死,在下便可助二郎君成就一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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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话中所说的「成就一番大事」,暗藏玄机。
他没点明「大事」是指何事,真正意思要靠对方理解。
李世民却已心知肚明,他推测,下一步刘文静必定会说出交换的条件。
刘文静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世民不会无缘无故救一个与自己不怎么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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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装作不明其话中之意,没有说救还是不救,他端起酪浆饮了一小口,静静看着刘文静。
刘文静不明白李世民心中想法,他开始进行试探。
「在下在晋阳任职多年,对太原郡各级官员都极为熟悉,和许多人都是生死至交,无论二郎君想办何事需要结交这些官员,在下都可从中引荐,供你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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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已经说到李世民最关心的事情。
但李世民和刘文静初次长谈,还不到无话不说的程度,他需要刘文静进一步表露心迹。
李世民不冷不热地道,「小弟需要结识太原官员之时,定会劳烦刘县令从中引荐,若真如刘县令所言,因李密之事连坐,小弟也会尽全力替你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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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交浅而言深者,愚也。与别人交情很浅,却想把掏心肝的话说出来,那是傻子干的事。
刘文静见李世民含而不露,被他沉稳的气度所征服,同时也认识到自己的唐突。自己与李世民原来交往并不深,今日自己贸然登门拜访,却想谈论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又怎能取信于李世民呢?
和李世民一比,刘文静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要逊色不少,缺乏他那种自信和沉稳。刘文静觉得想赢得李世民的信任,不能太过心急。日久见人心,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相互之间有了更多的了解,或可再以性命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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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之后,刘文静向李世民拱了拱手,说道,
「在下今日请求,实在是有强人所难之嫌,如若来日能因二郎君而得以保全,刘某定当以死相报。」
李世民也拱手道,「李世民言出必诺,刚才说过会尽全力替刘县令周旋,定会不负所托。」
刘文静谢过李世民,便要起身告辞。
李世民怕今日的谈话不够热情,而使刘文静望而却步,生出疏离之心,他想再给刘文静一些暗示,同时让谈话的氛围更融洽一些。
他笑着对刘文静道,「刘县令先不要急着离去,我为你介绍两位英雄。」
说罢,便让新竹到另外一个小院,去喊长孙顺德和刘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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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长孙顺德和刘弘基来到小院客厅。
李世民和刘文静从中间榻上站起,走到中厅。
刘文静与长孙顺德和刘弘基相互见礼。
见过礼后,李世民、刘文静坐回原来的坐位,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分在左右两侧榻上坐下。
李世民先将刘文静向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作了介绍,两人都向刘文静拱手,表示敬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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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李世民将刘弘基介绍给刘文静,「这位就是从舅所说的盗马贼,以前的右勋侍刘弘基。」
刘文静笑道,「刘兄乃是当世英雄,盗马贼是说笑之词。」
刘弘基也不避讳,「刘某以前确以盗马为生,如若有人将我告到官府,还望刘县令能通融一下。」
长孙顺德说话从来都是随性,朗声说道,「刘兄放心,有世民为你做保,刘县令将你抓去,定会少打几下板子。」
几人听罢,都呵呵而笑,客厅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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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李世民向刘文静介绍长孙顺德。
「这位是我家娘子的族叔长孙顺德,以前的右勋卫,前年征辽误了行期,无奈做了盗贼。如今已归顺朝廷,在军中服役,伪名孙长顺。」
李世民毫不掩饰地将两人的情况向刘文静作了介绍,足以显示对刘文静的信任。
刘文静已心中领会李世民的用意,他再次拱手向刘弘基、长孙顺德两人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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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看这两人都气度不凡,威武雄壮。
刘弘基看上去炼达沉稳,长孙顺德看上去爽直豪迈。
刘文静还真没想到,讨捕使后院之中,竟已是藏龙卧虎。
他想起刚才李世民说过,刘弘基曾将窦琮打伤,不禁说道,
「听说窦兄都不是刘兄敌手,想来定是武功盖世,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英雄。」
刘弘基微笑向刘文静拱手,「刘县令过誉了,「英雄」二字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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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与李世民、刘弘基虽谈起过窦琮,但他与窦琮尚不认识。
他问刘文静,「刘县令所说的窦兄,可是世民的从舅?你以为他武艺如何?」
刘文静根据他掌握的情况,对长孙顺德道,
「据我听说,窦兄在太原郡的数万将士之中,武艺是最好的。」
长孙顺德听后,有些不服,「刘县令认为窦兄武艺最好,是因为没有将我等计算在内,如若将这厅中之人算上,窦兄只能屈居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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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交浅言深免费阅读.

第一四九章 无双情侣

长孙顺德听刘文静说,窦琮是太原郡数万将士中武艺最好的,他心中不服,对刘文静道,「如若将这厅中之人都算上,窦兄只能屈居第四。」
李世民看长孙顺德又狂放不羁起来,也未出言阻拦。
他想通过长孙顺德之口,向刘文静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让刘文静认识到李世民不可小觑,看到自己的强大实力,他才会真心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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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只是听说刘弘基武艺要强过窦琮,但对李世民和长孙顺德武艺如何并不了解,听长孙顺德说,厅中三人武艺都要强过窦琮,他心中不免惊异。
刘文静微笑着问长孙顺德,「长孙兄武艺如何?」
长孙顺德不好意思自夸比刘弘基强,只好说道,「反正比窦琮要强。」
刘弘基微微笑着对刘文静道,
「刘县令有所不知,二郎君和长孙兄两人的武艺,天下罕有人敌。」
「在此次去石壁寺的路上,二郎君展示他的连射神技「追风箭法」,三百步外取我性命易如指掌。」
「长孙兄天生神力,单臂就有五百斤力气,手中抓一个人,如抓个泥丸一般。在万军之中,就如成人,进了全是几岁孩童的学馆。」
刘文静感叹,「成人进入学馆,那几岁孩童哪里会有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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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看刘弘基将自己吹得如天神一般,他脸皮那么厚,也觉着有些过分,连忙自谦道,「刘县令不要听刘兄所说,他说世民是真,我可没他说的那么厉害。」
不管是真是假,但刘文静看刘弘基不是虚伪不实之人,从他口中说出,刘文静已经相信,李世民和长孙顺德武艺要比刘弘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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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是志向远大之人,不甘于久居人下,做晋阳县令后,与裴寂关系最为亲密。
有一次,刘文静与裴寂在一起饮酒闲聊。面对城头烽火,想到自己人到中年,仍是一个七品的小官,裴寂感叹,「贫贱到如此地步,又赶上天下大乱,我等当如何保全自己呢?「
刘文静却笑道:「世途如此,时事可知。自古乱世出英雄,你我二人如若审时度势,在这乱世之中,有的是机会一展宏图,又何必忧虑贫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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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刘文静看到李世民、长孙顺德、刘弘基三人,一个个气度不凡,而且关系十分亲密。
再看李世民虽然年龄不太,但明显能够看出,在这三人之中,他是为首之人。
刘文静暗想,这样的三个人如能同气连心,何愁大事不成?连长孙顺德、刘弘基这样武功盖世的豪杰之士都唯李世民马首是瞻。
刘文静觉得助李世民成就大事才是明智之举。于是更加坚定了追随李世民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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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诚恳地对李世民道,「二郎君,刘某不才,非常羡慕刘兄和长孙兄能够追随你成就一番功业,如蒙不弃,我也愿追随左右,效微薄之力。」
刘文静说话一直很隐晦,始终没将话挑明。
他前面说「成就一番大事」,这次说「成就一番功业」,但就是不说要造反,夺取天下。
这话中的暗示,几人心中都相互了然于胸,李世民也知道刘文静所指何意,只是交情还不深,相互之间留着些余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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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不想过分冷着刘文静,就对他道,「刘县令才智出众,世民早已耳闻,今日长谈,更让世民倾心,今后遇到大事,我会向你多多请教。」
刘文静拱手,「承蒙二郎君看得起,刘某不胜荣幸。」
自此之后,李世民举兵起事的首脑核心已大致形成。接下来,就是笼络各方人才,为筹划举兵起事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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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核心的核心,却是李世民和观音婢。
一对天下无双的少男、少女,却有着撬动天下的智慧和力量。
近段时间,李世民先后得到刘弘基和长孙顺德。今日,晋阳县令刘文静也表达了投靠之意,他心中十分高兴。.
从前院客厅回到后院正房,李世民心情舒畅,脸上带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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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正在指点几个婢女下棋,见李世民从前院回来,覃兰、侍琴服侍他换上便装,两人退出房外。
观音婢坐在炕上意兴阑珊,精神不振。
李世民见观音婢好像不是太高兴,就站在炕边上逗她,
「怎么了,我的小娘子,是谁惹你不高兴?」
观音婢白了一眼李世民,抱怨道,
「你们男子多好,整天有事可做。我们女子,却要每日关在这宅院之中无所事事。这官署之中的花园,像鼻洞一样大小,连个散心的去处都没有,非要将人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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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观音委屈的样子,就脱下鞋子,坐到她身边哄她。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幽怨的眼睛,关切地问,「你想做何事?」
观音婢靠在李世民的肩上,幽幽地道,
「除了读书、下棋、练字,还能做何事?日日都是如此,早就有些厌了。」
她仰脸看了看李世民,将他靠得更紧,柔声说道,
「每天只想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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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发现,观音婢出落得越来越温婉动人,近来也越来越腻人,总想缠住李世民不放。
她的眼神也与以前不同,以前的眼神是那么单纯、清灵,但是现在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种撩人的魅力,常常让李世民难以自持,心生绮念。
李世民贴近观音婢的鬓边轻轻地吻着,右手抚着她的发丝,两人沉浸在相偎相依的心灵互动之中。
李世民轻声埋怨,宛似呓语,「我说咱们要一个孩子,你却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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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将观音婢从温柔乡中惊醒。
她坐直身子,推了推李世民,「你怎么又说要孩子?」
李世民冲观音婢甜甜地笑了笑,
「有了孩子,你不就有了事做?最好能要上七八个,每天教他们读书、认字。到时候,你想闲,也闲不下来。」
观音婢娇滴滴地捶打着李世民,「我才不想要那么多孩子,那样岂不要将人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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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爱侣缠绵了一阵子,观音婢才想起问前院的事。
「听新竹说,今日来了晋阳县令。他来见你有何事?」
李世民就拿刘文静的话来逗观音婢,「他来这里说是要抓盗马贼。」
观音婢一脸的诧异,「是抓刘先生吗?」
李世民点头,「正是。」
观音婢猜到他在骗人,
「我就不信,他竟然敢来这里抓人。要是来抓刘先生,你回来为何如此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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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知道哄她不住,如实说道,
「他来时说要抓盗马贼,实际上是想来投靠。希望将来能救他一命。」
观音婢疑惑地问李世民,「因为何事,要让你救他?」
李世民见观音婢说起了严肃的话题,眼中瞬时没有了刚才的幽怨之气,他在观音婢的脸上拧了一下,站起身,坐到炕几的对面。接着,将事情的整个经过都告诉了观音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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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完李世民介绍,面露喜色,
「这真是天助世民阿兄,你以前还愁着他不好结交,没想到他会自己来投靠。」
李世民感慨,「做人都很无奈,无论多大的才华,多高的志向,首先能够生存才是最重要。」
「刘文静想活,就得想办法找一个实力强大的靠山。」
「处在此时此地,他只有找父亲和我。但在父亲面前,山西有太原、西河、雁门、马邑、河东五郡,一百多个县。他是这一百多个县令之一,地位太低,不具有冒险保他的价值。」
「刘文静只有退而求其次,找上了我。如果我在父亲面前死命保他,就等于父亲在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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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完李世民分析,说道,「看来这个刘文静不但有心机,还挺会算计。」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道,「他和李密是姻亲。你也不想想李密是何人?」
「这个李密先是策动杨玄感造反,杨玄感全族被灭,他却能够逃脱。」
「如今李密带领的瓦岗军,是叛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刘文静投靠了我们,就等于两头下注。一边傍上我们,一边傍着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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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问李世民,「世民阿兄,是觉得他不可靠吗?」
李世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那倒未必,是我在左右他,他岂能左右我。」
「我眼里揉不进沙子,他如有二心,我会心如明镜。」
「他确实是个人才,只要他尽心,我就会信他、用他。」
观音婢点头,「想做好天下事,就要尽用天下可用之人。」
「天下人皆为利而行,只要你能让他得到利益,他就对你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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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接着问李世民,「世民阿兄,如今刘文静前来投靠,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李世民陷入沉思之中,他以前也多次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始终都不太成熟,今天他要和观音婢认真商议一下将来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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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无双情侣免费阅读.

第一五零章 饮食男女

李世民要和观音婢商议将来的布局。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苦笑,「我整日幽闭在这官署之中,已不知今夕是何年,如何与你商议将来之事?」
「做作任何决策,都需权衡各方面情况,如今我孤陋寡闻,与你设谋就如同闭门造车。」
李世民忙笑道,「阿婢别急,我现在就将天下大势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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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首先向观音婢详细说了,当下的天下大势。
然后,他向观音婢谈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天下虽乱,流寇遍地,但真正能够撼动大隋江山的还没有一个。朝廷年初派出十二路讨捕使,各地叛军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
如果李渊现在举兵起事,杨广定将之视作心腹大患,必集全国之力进行讨伐,这样反而减轻了各地叛军的压力,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从而借机坐大。
而父亲李渊的力量,在朝廷的合力打击下,则面临灭顶之灾,可能大业未成,却全族被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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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认为,如今最好的对策,应该是积蓄力量,待机而行。父亲李渊掌握着太原、西河、雁门、马邑、河东等山西五郡的军政大权,只要不宣布起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手扩充势力,号令五郡的军政官员。
当前最紧要的,是稳固好山西五郡做为根基,严防其它势力对山西的袭扰,拒敌于山西之外。
这样待机而行,就不会有来自朝廷围剿的压力,军政皆听号令,民心安定。
从扩充实力的角度来说,虽未起兵,却有比起兵更好的效果,也不会像其它叛军一样,在没有根基的情况下,如流寇一般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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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非常同意,李世民的想法和分析,她所担心的,是李渊对时机的把握问题。
起事的时机很重要。
时间早了,会受到官府的围剿。
时间晚了,其它势力可能已经坐大,必将成为将来夺取天下的劲敌。
李渊胸有大志,但处事却多思寡断。
最佳时机可能稍纵即逝,如果任父亲李渊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就有可能错失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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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方面,是李世民和观音婢共同担忧之事。
父亲李渊手下的部属,大多与李渊都是公对公的关系,并非是同心、同欲、同命的心腹,一旦有害、有利、或有其它诱惑,就可能离心,再多的军队也会分崩离析。
李渊作为山西五郡的军政首脑,他怎肯屈尊去私下结交那些下属?与下属没有私谊,他们怎肯干心为李渊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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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观音婢斟酌再三后商定,要在不让李渊知道的情况下,私下笼络人才,结交重要官员和当地豪强。
待到与这些人私谊深厚,时机成熟之时,李世民便可以名利地位相诱惑,驱使这些自己笼络的人,劝导父亲李渊起事。到时候弓在弦上,不得不发,李渊也只得同意李世民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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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观音婢,将举兵起事的前前后后,考虑得清清楚楚,对整个事情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他们两人认为,当前所要做的,就是要笼络各方面的人才,培植自己的心腹。
商量完下一步的打算,观音婢给李世民和自己各斟了一盏酪浆,两都端起酪浆慢慢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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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突然想起窦琮的事,她忽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李世民,
「世民阿兄怎么考虑窦琮从舅的事?」
李世民放下酪浆,似乎为窦琮的事犯愁,
「从舅可能对我带刘弘基回来的事,耿耿于怀,要不然也不会跑到刘文静那儿去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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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窦琮,观音婢心中就觉得好笑。
她笑着问李世民,「世民阿兄,你觉得窦琮从舅,像不像一个耍脾气的小孩子?」
李世民也微微笑看着观音婢,
「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这次在晋阳见到他,总觉着他脾气变得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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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忽然嗤嗤地笑,一副精灵古怪的样子,眼中闪着令李世民捉摸不透的光芒。
李世民奇怪地看着观音婢问,「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观音婢坐直身子,正色道,「我说出来你可不准生气。」
李世民看观音婢一惊一乍的神情,干脆不理会她,端起酪浆喝了一口,眼睛看着观音婢,等着看她接下来耍什么花招。
------
观音婢将身子靠近炕几,一脸神秘地对李世民道,「你将耳朵靠过来。」
李世民听话地将身子向前挪了挪,侧过身子,将耳朵靠近观音婢。
观音婢双膝跪在炕上,两肘支着炕几,贴着李世民的耳朵小声说,「是因为女人。」
说完迅速恢复原来的坐姿,看着李世民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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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瞪着观音婢,似嗔似怪,「你怎么想起这么龌龊的鬼主意。」
观音婢也不管李世民心中如何想,自顾说道:「反正我是已经想好了办法,你求我我就说。不求我,我就去做自己的事。」
说完,起身下炕,穿上鞋子,口中说着,「在房中憋了一天,我要出去转转。」
将李世民凉在房中,观音婢自己走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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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愕在炕上,本想自己也下炕跟过去,但又怕奴婢们看见,被她们笑话,只好愣愣地坐在那里。
他越来越觉得,观音婢与以前不一样,动不动就和自己耍小脾气,有时好像故意和李世民较劲。
李世民在反省自己,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观音婢出了房间,李世民兴味索然,就拿了一本书胡乱地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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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午膳的时候,观音婢也不怎么说话。
用过午膳,两人回到房间,观音婢也不再黏着李世民,自己坐到一边,和李世民隔着炕几而坐。
观音婢也不理会李世民,只顾自己拿了一本书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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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观音婢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他在心中思忖,上午正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脸了呢?女孩子的心实在让人猜不透。
李世民哪里知道?观音婢年龄越来越大,生理和心理上都在不断地改变,对李世民也有越来越多的依恋,离开李世民的关心,心理上便会产生失落感。
在自觉不自觉之中,观音婢就想引起李世民,对她更多的关注,当她觉得受到冷落,就会通过耍小脾气来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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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不理自己,就隔着炕几轻声地喊,「阿婢。」
观音婢抬起眼看看李世民,「喊我何事?」
李世民陪着笑,讨好观音婢,「你给阿兄说一下,从舅的事怎么办?」
观音婢一脸的不高兴,「你嫌我想的主意龌龊,我才懒得和你说。」
李世民夸道,「阿婢妹妹的主意从来都是最好的,就像神医看诊,总能药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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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脸色稍霁,再次警告李世民,
「我这次再说的时候,你不准嫌我的主意低俗。如果再信口乱说,我永远不再理你。」
李世民依然讨好道,「你我本是夫妻,相互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
观音婢见李世民求自己,这才饶过李世民。
「我下面开始说了,你可要好好听着。」
李世民显出顺从的样子,认真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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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有些羞涩地看着李世民,轻声道,
「我觉得如今越来越离不开你,离开你一会儿,心中就没着没落的。」
说完,观音婢低下头,抬手去端几上的碗盏,端到手中才发现是空的。
李世民赶忙提起浆壶,给观音婢浅浅地斟了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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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轻轻地啜了一小口,抬眼望着李世民。
李世民有些心疼观音婢。
到了晋阳之后,除了几个贴身侍婢天天守在身边。
观音婢在晋阳也不认识其他人,连个串门的地方都没有,整日呆在这个小院里,实在是太无聊。
李世民问观音婢,「要不我抽空再领你出去玩一下,散散心?」
观音婢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如果你长时间不见我,会有何感觉?」
李世民想起未成婚前,那次急着去新丰老庄的心情,发自肺腑地说道,
「如果想见你却见不到,我肯定会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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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深情地看着李世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李世民,问道,
「我们二人是这样,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那么别人呢?」
「窦琮从舅呢?他心中会怎么想?」
「《鬼谷子》中说道,劝人要劝到人的心里,才会有效果。」
「我们劝人要有同理心,要站在被劝说者的立场去想。」
「如果我是他,我会怎样才会被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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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边听,边不住地点头。
观音婢最后又说了一句,
「我是个女子,也不知你们男子是怎么想的。对男子来说,女人是不是很重要?」
观音婢作为一个与李世民没有夫妻之实的妻子,不想过多地谈论男女之间的话题,接着说道,
「我只能说到这里,具体该怎么做,要世民阿兄自己去想。」
说完这些话,观音婢又拿起书,自己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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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 饮食男女免费阅读.

第一五一章 晋阳街痞

又过了几日,丁记坎从长安赶回晋阳,带回了二千两黄金。
在当时一两黄金可兑六十缗官钱,相当于六万钱。
二千两黄金可以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长孙无忌怕丁记坎和他的手下带这么多黄金不安全,就让长孙湛、长孙渐一起护送来到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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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观音婢高兴的是,有了丁记坎带回的黄金,李世民笼络人才有了本钱,更高兴的是长孙湛、长孙渐的到来,又让李世民多了两个得力的帮手。
丁记坎、长孙湛专门到后院拜见丁娘子。
丁娘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婿一个个威风凛凛,仪表堂堂,心中十分欢喜。她交代丁记坎、长孙湛以后要好好跟着李世民做事。.
丁记坎、长孙湛两人与李世民本就是少年好友,一起长大的伙伴,根本无需丁娘子再作交代,但听了丁娘子的嘱咐,仍频频点头,表示会将她的话牢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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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世民有事找丁记坎,丁记坎、长孙湛便告别丁娘子,来到前院客厅,进了客厅,见李世民正坐在中间榻上等候。
两人上前向李世民施礼,并问小姑丈好。
李世民作为小姑丈,并不和他们客气,让丁记坎、长孙湛在两侧榻上坐下。
他问丁记坎,「记坎,你来晋阳比我要早些,对晋阳的情况可已经熟悉?」
丁记坎如实答道,「虽不算太熟,但大致情况也算了解。」
李世民道,「我想买几处宅院,你帮着到城里各处打听一下。」
丁记坎有些奇怪,「你买那么多宅院作何事?」
李世民笑道,「你连这都要问,买宅院自然是要住。」
那边长孙湛好像不乐意了,质问李世民,
「哎呀,小姑丈,我们今天刚把钱送来,你今天就要买几处宅院,该不会背着小姑姑,做对不起她的事吧?」
李世民反过来取笑长孙湛,
「都说阿湛聪明,我看也是榆木疙瘩一个。我要是背着你小姑姑做坏事,哪会找你二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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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和长孙湛小时候就斗嘴惯了,相互之间也不较真儿,往往是随说随了。
丁记坎相对来说,和李世民生疏一些,说话就没他们二人随便。
丁记坎问李世民,「这宅院都有何要求?」
李世民想了想,交代丁记坎,「都是临时住的,位置要僻静一些,干净整洁,随时就能入住的三进院。」
「院子要好,价格要低,你也知道,小姑丈就这么多钱,还是你小姑姑的嫁妆。现在兵荒马乱的,金子值钱,一处宅院不能超过五两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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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湛又要抬杠,「五两金子,就想买一处三进院,你是在难为记坎吧?」
李世民也不理他。
丁记坎却不像长孙湛一样耍贫嘴,老老实实说道,「我去找朋友帮一下忙,五两金子买一处三进院,应该不是难事。」
李世民笑道,「记坎来晋阳一年多,就已经交上了朋友?」
丁记坎不会吹牛,这次好像也有些言过其实起来,「我交这个朋友可不是一般人,是晋阳城的老大。」
长孙湛呵呵笑道,「什么老大,是「街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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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好像对长孙湛,将自己的朋友称作「街痞」不太满意,他反驳长孙湛,「即使是「街痞」,也不是普通的「街痞」。」
长孙湛似乎要和自己的妻兄较劲,「难道你说的「街痞」,要比普通的「街痞」道德高尚一些?」
丁记坎继续为他这位「街痞」朋友辩护,「我这位朋友武艺要比普通的「街痞」高,打起架来要比一般的「街痞」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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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湛问丁记坎,「他的武艺比你我如何?」
丁记坎道,「这人和你我的武艺应该不相上下,但是我敢肯定你打不过他。」
长孙湛奇怪地问丁记坎,「既然武艺不相上下,你为何确定我打不过他?」
丁记坎道,「因为他比你拼命,他打起架来没有顾及,勇往直前,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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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知道丁记坎是个实在人,见他一再替这位「街痞」朋友说话,心中就更加笃定他说的是实话,不禁对这个「街痞」产生了兴趣。
李世民问丁记坎,「他是何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丁记坎看李世民感兴趣,他也有意向李世民推荐这个人,就将这位「街痞」朋友向李世民详细作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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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的这位「街痞」朋友,名叫段雄,字志玄,是齐州临淄县人,如今随父亲住太原,其父段偃师,是太原郡司法书佐。
段志玄身材魁武,有一身武艺,平时不务正业,专门在街上打架斗殴。因为打架拼命斗狠,整个晋阳的地痞流氓无不畏惧于他,他父亲段偃师也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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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随李渊到晋阳以后,段志玄见他经常跟随在李渊左右,便通过熟人疏通,找丁记坎套近乎,问能不能和丁记坎一样,也做一名李渊的亲随护卫。
丁记坎不知道他的底细,就推说自己做不了主,能不能做亲随护卫由唐国公自己说了算。但段志玄却不死心,仍然缠着丁继坎,让他向李渊引荐,一来二去两人便熟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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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也对段志玄留了心,向人打听他的情况。人们都说段志玄这人不好惹,曾经一个人从城南打到城北,城东打到城西,那些地痞恶少们,无一是他的对手,人人畏服于他。如今他在晋阳城不是一呼百应,而是一呼有上千人跟随。
丁记坎觉得这人要是从军,肯定是一员骁将,本来想向李渊推荐,又怕李渊不喜欢这样的人,他告诉段志玄,以后有了机会就帮他引荐,这样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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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到晋阳后,丁记坎曾给段志玄说,要将他推荐给李世民。可是李世民刚到晋阳就去了绛州,一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前一段时间,段志玄听说李世民已从绛州回来,就催着丁记坎带他来见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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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了丁记坎对段志玄的介绍,认为丁记坎打听过的人肯定错不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向自己推荐。
他决定将段志玄招到麾下,就对丁记坎道,
「你先去寻找宅院,完事后领他来见我,但是要记住一点,在买宅院时不得恃强凌弱,欺压良民。」
丁记坎向李世民保证,「小姑丈放心,记坎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李世民道,「那就让阿湛、阿渐和你一起去吧,也让他们熟悉一下晋阳的情况。」
三人便按照李世民的吩咐,去找段志玄购买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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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日,丁记坎、长孙湛和长孙渐三人,来向李世民交差,说是已按李世民的要求买下了四处宅院。
随丁记坎三人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英武雄壮的青年,李世民心中揣测,这人肯定就是丁记坎向他介绍的段志玄。
这青年大约有二十来岁年纪,生得极为精壮,看上去沉着稳重、机智练达,不像一个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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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将他引荐给李世民,「小姑丈,此人就是我向你说过的段志玄。
段志玄还挺守礼节,中规中矩,向李世民叉手作了一揖,口中说道,「段志玄参见二郎君。」
李世民也与段志玄见礼,寒喧几句之后,让四人在厅中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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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几人坐定,李世民含笑看着丁志玄,半带夸赞、半带玩笑地说道,「早就听说段兄威名,真正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段志玄见了李世民,没有半分谄谀之色,不卑不亢说道,「二郎君有所不知,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做恶人。」
李世民呵呵笑道,「听段兄此话,其中定有故事。」
段志玄扬了扬眉毛,向着李世民拱手抱了抱拳,「这晋阳城中的地痞最是欺生,我刚到晋阳之时,走到路上都有人向我挑事。像我这样的外来之人,不狠戾一些,恐难有立足之地。」
李世民笑着调侃,「肯定是段兄生得威武雄壮,太过引人注意,所以才有人想给你来个下马威。」
段志玄正容道,「不瞒二郎君,当时也是逞一时之气,现在想来与那些地头蛇较劲,实在是没有多大意义。家父也曾多次劝我,凭我这一身蛮力,或可在军中建功立业。」
「我仔细想想家父所说有理,才有了投靠唐国公和二郎君之心。」
「二郎君放心,如蒙不弃,能让我段志玄追随左右,段志玄定不会再如往日一般桀骜不羁,一定奉公守法,不再滋事,拼上性命也要为二郎君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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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玄为人豪爽,不喜欢拐弯抹角,和李世民初次见面,便将自己心中所想全盘托出。
李世民已从丁记坎那里知道段志玄武艺高强,现在见了他本人,看他说话干脆利落,举止之间确实有英雄本色,心中对段志玄更是倍加喜欢。
在熟研《鬼谷子》之后,李世民已深谙驭人之法,当场向段志玄许诺,
「段兄如愿与我一同建功立业,世民绝不让你做一名亲随,而是要你做一名勇冠三军的骁将,但这勇冠三军的骁将,却要段兄自己拿命去拼,你可愿随我一同拼杀于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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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玄初来乍到,原本想先做一名亲随,李世民却许他一个勇冠三军的骁将,他岂会不动心?
李世民仅仅这一句话,就将段志玄的心死死绑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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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晋阳街痞免费阅读.

第一五二章 攻心有术

这段时间,李世民心中一直想着,如何化解刘弘基和窦琮之间的恩怨,就想找机会见见窦琮。
一日上午,李世民喊来丁记坎,问他窦琮住在何处。
丁记坎告诉李世民,窦琮住在太原郡鹰扬府官署,李世民让丁记坎带路,去见窦琮。
窦琮到晋阳投奔李渊以后,整日沉默寡言,不喜与人来往,李渊对他并不太亲近,就安排他在太原郡鹰扬府,做了一名八品的亲卫。因为窦琮家室不在晋阳,就住在鹰扬府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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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领着李世民,来到太原郡鹰扬府官署,官署守卫与丁记坎认识,听说李世民和丁记坎来找窦琮,就将他们带到窦琮所住的房间。
窦琮住在官署大院的南座房,一个人独住一间,见李世民和丁记坎过来,并不太热情,板着脸招呼两人进到屋里。
因窦琮是李世民的从舅,李世民却不敢失了礼节,他?手作揖向窦琮行礼,并问舅父好。见完礼后,李世民、丁记坎才坐到炕上。
窦琮所住的房间,陈设极为简陋,炕头放一个箱笼,箱笼上放两条破旧的被褥,炕上放一张炕几,其它则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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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定,窦琮冷冷地问,「二郎过来找我有何事?」
李世民见窦琮对他的到来并不欢迎,也不好即刻谈起让他与刘弘基和好之事。
他对窦琮道,「世民近日将安排人回扶风,去拜望士则舅父,不知琮舅是否要往家里报个平安?」
李世民所说的士则舅父,是窦琮的长兄窦轨,字士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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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窦氏在关中乃是名门望族,自汉以来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
窦轨性情刚强果断,而且在族中很有威望。李世民少时便对从舅窦轨极为敬重,窦轨对李世民也甚是喜爱。
李世民正在笼络各方豪杰,便想与窦轨联络,以便将来让其带领族人在关中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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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听说李世民要派人回扶风,就简单写了一封向兄长窦轨报平安的书信,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见窦琮态度不冷不热,知道说不到他心里,也没有多作交谈,就离开了鹰扬府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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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回到讨捕使官署自家小院,即让丁记坎去喊长孙湛、长孙渐、陆峥来前院客厅说事。
四个人到来之后,李世民安排长孙湛到扶风平陵去见窦轨,同时也给丁记坎、长孙渐、陆峥各自安排了差事,让他们带人即日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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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李世民便常和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一起商议结交晋阳官员和豪杰之事。
刘文静经过认真考虑之后,为李世民列了一个名单。
官员之中有:
晋阳宫驾部承务郎裴寂、鹰扬郎将姜宝谊。
鹰扬府司马刘政会、司兵许世绪、司仓赵文恪,鹰扬府校尉张平高。
石艾县令殷峤、龙山县令高斌廉。
另外,还有晋阳的富户豪强:
原戎州刺史唐鉴之子唐宪、唐俭兄弟,晋阳乡长刘世龙,鹰扬府队正武士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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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所列官员,李世民认为他们出现在名单之中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最感兴趣的是晋阳的富户豪强,唐宪、唐俭兄弟和晋阳乡长刘世龙、鹰扬府队正武士彟四人。
刘文静又将此四人向李世民作为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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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宪、唐俭兄弟是原戎州刺史唐鉴之子,在晋阳是一方豪强。
其父唐鉴,以前掌宫中禁卫,与李渊是宫中同僚,两人关系很好。
因此,李渊到太原之后,与唐鉴的两个儿子唐宪、唐俭来往频繁,关系极为亲密。
唐宪原任东宫左勋卫,太子杨勇被废后,唐宪被罢免回到晋阳家中。他做人不拘小节,喜欢打猎,收纳勇士豪杰,结交的都是赌徒和轻生重义的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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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乡长刘世龙,善于经商,家财富足,是晋阳巨富。
鹰扬府队正武士彟,也是晋阳巨富,以前经营木材生意,曾参与东都洛阳营建。
此二人虽然官职不高,却与太原郡各级官员来往很多,与讨捕使李渊、武贲郎将王威、武牙郎将高君雅皆有来往,关系都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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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刘文静列出的名单,李世民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三人商定,以后采用不同方法与这些人拉近关系。
四人密商了几日,大致有了一个方案,终于可以将招贤纳士的大计付诸实施了,李世民心中也畅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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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文静,李世民回到后院,观音婢见他意气风发,比前几日轻松许多,就问是不是招览人才的事有了眉目。
李世民向观音婢大致说了这几日四人商议的结果。
观音婢认为可行,但是她认为计划虽好,到时候还要将细节考虑好,这样才会万无一失,接着就问起窦琮的事。
李世民冲观音婢神秘一笑,说道:「从舅的事,我已经安排好,就不劳娘子操心了。」
观音婢见他故意卖关子,就忍住好奇之心没有再问。
------
说完窦琮,观音婢开始抱怨长孙湛和长孙渐,
「也不知阿湛、阿渐这几日在忙何事?越大越没有规矩,如今每日都在晋阳,也不知道抽空来看一下她的小姑姑。」
李世民笑道,「我给他们安排了差事,让他们出晋阳办事。」
观音婢一听,有些不乐意了,
「好呀,二郎君,使唤我的娘家人,如同使唤你的手下一般,人都出了晋阳几日,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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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狡辩道,
「我哪里敢随意支使你的娘家人?他们出晋阳是替你办事去了。」
观音婢不解其意,「我又没给他们安排差事,怎么说是替我去办事?」
李世民笑着问观音婢,
「从舅的事,是不是你给我安排的?我让他们去处理从舅的事,岂不是替你办事?」
观音婢白了李世民一眼,发起了牢骚,
「你将从舅的事弄得如此神秘,是否想将我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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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有意逗观音婢开心,对她道:
「前几日,你向我诉苦,说日子太单调,这次你就猜一下,我让阿湛他们去做何事?」.
「阿婢妹妹向来神机妙算,我确信这次你也猜不出来。」
观音婢听李世民说,让他猜正在做何事,顿时勾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她想了一会儿,笑道,
「我猜是和女子有关,你说是不是?」
「自从我和你谈起男女之事,你就再没和我说起过从舅的事。」
李世民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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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兴趣盎然,对李世民道,
「要不咱们先不说破,我将迷底写在纸上封好,到时候你看我猜的对不对?」
李世民就是为了逗观音婢高兴,为单调的生活增加一点情趣,如今见观音婢来了兴致,就点头同意,「好,你就将迷底写在纸上封好,到时候拿出来看你猜得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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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让李世民坐在炕上别动,她下炕穿上鞋子,来到书案前,拿出纸笔,写了三个字,然后将纸笺折好,封在一个信封之中。
她拿着信封,来到炕边递给李世民,「你将信封放好,到时候拿出来我们一起看。」
李世民不要观音婢递过来的信封,笑道,「还是由你放着,我相信你不会做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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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不要递过去的信封,就自己收好,压在炕席下,然后说道,
「我不知你近日都做些何事,猜的不一定全对。假如让我问一下新竹,了解一下你这几日都接触了何人,会更准确一些。」
李世民笑道,「你是否要升堂问案?」
观音婢也笑着道,「我才不会升堂问案,要是那样,会坏了你的名声。」
李世民奇怪地问观音婢,「怎会坏了我的名声?」
观音婢道,「我要是将你这几日接触的人,都提过来问一遍,别人肯定以为我担心你在外做了坏事,对你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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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听,连连摇手,「那你还是别升堂问案了,既然你已经猜过,我不如现在就将实情全部告诉你。」
观音婢急忙阻止李世民,「你现在不准说。」
李世民笑望观音婢,「我是不是可以给你一些提示?」
观音婢还是止不住好奇,忽闪着眼睛说道,「但只能提示一句。」
李世民提示道,「我在晋阳城中买了四处宅院。」
观音婢一听,不由遗憾道,「看来我刚才只猜对了四分之一。如果现在来猜,我可以猜对四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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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又对李世民道,
「你今日还有没有其它事要做?如果没有急事,咱们不如喊上刘先生和顺德阿叔,去这几个院子看看。」
「我在官署之中都呆厌了,趁这个机会也在晋阳城里逛一逛。」
四处宅院买好之后,李世民还不曾去过,正好让段志玄领路过去看看。
李世民听观音婢说想出去散散心,就让人去喊段志玄、长孙顺德和刘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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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让人去喊长孙顺德、刘弘基,便问李世民,
「我们是否也喊上从舅窦琮。」
李世民无奈道,「还是别喊他了,前几日我去见他,他对我爱理不理。现在去喊他,是自找没趣。」
观音婢调皮地笑了笑,靠近李世民小声说道,「我想到一个人可以治他。」
李世民看着观音婢问道,「谁?」
观音婢脸上露出一丝狡黠,「顺德阿叔。」
李世民用手指在观音婢脑门上弹了一下,「就你鬼点子多,我们不妨按你说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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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英雄落魄

李世民、观音婢决定,到新购置的四处宅院去看一下。
观音婢建议让长孙顺德劝说窦琮也一起去。
在派人去喊长孙顺德等人的时候,李世民、观音婢先到了前院客厅。
不一会儿,段志玄、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三人先后赶过来。
李世民、观音婢作为主人坐下中间榻上,长孙顺德、刘弘基和段志玄,坐在客厅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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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见观音婢今日也到了客厅,心中思量肯定有特别的事。他笑着问观音婢,「阿婢,好几日都没见你,你今日是不是有重要的差事给阿叔安排?」
观音婢打趣长孙顺德,「阿叔就是聪明,可以未卜先知,我今日确实有个很难做的差事让你去做,你可千万不要办砸了。」
长孙顺德听真有差事给他,朝自己嘴上轻轻打了一下,「都怪我多嘴,这一下又要麻烦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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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基奇怪,为何长孙顺德知道,今日有事让他去做,就问长孙顺德,「长孙兄为何知道,长孙娘子有事让你去做?」
长孙顺德一脸的无奈,「我哪里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不过随口瞎说,没想到又被我说中了。」
「阿婢几岁的时候,我说过以后要跟她混饭吃,没想到如今真跟着她混饭。」
「今日说她要给我安排差事,她就真给我安排一件难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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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笑道,「那顺德阿叔,以后见了阿婢就专说好事。你有什么好的愿望,就和她说。」
长孙顺德歪头一想,「世民说的是个好主事,以后我见了阿婢专说好事。」
他嘻嘻笑着对观音婢道,「阿婢,这可是你家郎子出的主意。我已两年没回家了,你何时让我和你婶娘团聚?」
观音婢冲长孙顺德神秘一笑,「顺德阿叔长了一张神嘴,说的话总能应验。」
长孙顺德不信自己有一张神嘴,以为不可思意,「难道这也能应验?」
观音婢笑得更开心,眉眼带笑看着长孙顺德,「还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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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开始咧着嘴瞎说,「要是我刚才说的能够应验,那以后世民就能当上皇帝。」
李世民瞪了长孙顺德一眼,小声喝阻,「顺德阿叔又在瞎说。」
长孙顺德向门外看了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里又没有其他人,说上两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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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长孙顺德对李世民表示不满,
「刚才,是你让我见了阿婢说好事,如今却又来埋怨我。我长孙顺德一世英雄,谁都不怕,咋会碰上你们两个小克星?」
观音婢小嘴一噘,两眼一瞪,问长孙顺德,「咋了?你难道还不认命?」
长孙顺德见谁都有招,就是见了观音婢没脾气,只有乖乖认输,一边点头一边无奈地说,「好,我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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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基见三个人斗嘴,就一直微笑着在看。
他见段志玄也在坐,嘱咐道,「志玄兄弟,长孙兄说的都是玩笑话,你听到可不要说出去。」
段志玄笑道,「长孙兄这才哪到哪呀?我和街上那些地痞无赖们吃肉、喝酒之时,天王老子老不放眼里。」
「要把我们的那些话当真,不知要抄家灭门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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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说笑了一阵,长孙顺德憋不住问观音婢,「阿婢,今日到底给阿叔安排了什么差事?」
观音婢看了看他,「我在官署呆烦了,想到城里散散心。」
「世民阿兄想让你们同去,同时也想喊上窦琮从舅,又怕他不愿意去,想让顺德阿叔去喊他。」
长孙顺德问,「你说的是那个小心眼、犟筋?」
观音婢笑着点点头。
长孙顺德摇摇头,连忙推托,「我不去,我也不认得他。他要是将我打一顿,我岂不是自讨没趣?」
观音婢板起脸,一字一板数落长孙顺德,
「你刚才还说自己「一世英雄,谁都不怕」,怎么刚说过,就作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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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见说不过观音婢,只好站起身,说道,「既然这样,我只好过去试试。」
此时,他才想起,不知道窦琮住在哪里。
长孙顺德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段志玄,「志玄兄弟,还要麻烦你给我领着路,到时候窦犟筋要是打我,你还要给我帮帮手。」
段志玄看看李世民,征求他的意见。
李世民道,「段兄就和他一起去吧,我们几人在此等着。」
------
长孙顺德跟着段志玄出了讨捕使官署,向西是晋阳城十字路口,过了十字路口,紧挨着就是太原郡鹰扬府官署。
段志玄是晋阳城的名人,父亲是太原郡的书佐,在晋阳城男女老幼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
鹰扬府官署守卫见是段志玄,点头互相打了个招呼,就放他们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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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玄和长孙顺德来到南座房窦琮的门前,房间的门关着。
长孙顺德小声嘀咕,「这厮会不会出去了?」
段志玄道,「先敲敲门再说。」
说着就上前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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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片刻,房内有人冷冷问道,「谁呀?」
段志玄郎声应道,「我,段志玄。」
又隔了片刻,窦琮打开房门,见段志玄和另外一个人站在门外,问道,「段兄弟找我何事?」
段志玄也不答话,径直走进屋里。
窦琮也转身回去,坐到炕上,长孙顺德跟在两人身后进了房间。
段志玄进屋四处看了看,「窦兄怎么大白天在屋里睡觉。」
窦琮脸上也没有笑容,说道,「昨晚喝了些酒,所以就起得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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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玄和窦琮应酬了几句,才指着长孙顺德向窦琮介绍,「这位是长孙娘子的阿叔,长孙兄。」
长孙顺德向窦琮施礼,调侃着想缓和一下房间里的气氛,「这天下真小,千里之外还能碰到姻亲,而且还都是世民、阿婢的长辈。」
窦琮依然冷着脸拱了拱手,说了声「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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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见窦琮来了客人也不让坐,就问段志玄,「志玄兄弟,咱们是不是要站着和窦兄说话?」
段志玄本就是个街痞,也没有那么多礼节,他自顾脱鞋上炕,将破被子抓起,扔到一边,然后邀请长孙顺德,「长孙兄请坐。」
长孙顺德也不管窦琮是否同意,跟着段志玄脱鞋上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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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见两人在炕上坐好,自己也脱鞋上炕,坐在两人对面,问道:「二位找窦某何事?」
长孙顺德答道,「世民让我请你过去喝酒。」
窦琮没好气地道,「不去。」
长孙顺德又道,「那阿婢请你过去吃肉呢?」
窦琮依然答道,「也不去。」
长孙顺德开始不愿意道,「窦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世民是你的外甥,你怎么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是,你要是给我们家阿婢办难看,我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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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自知理亏,端起炕几上的凉水喝了一口,也不说话。
长孙顺德接着说道,
「窦兄不要怪我说你,要说你也是晋阳城中数一数二的英雄。」
「谁没个英雄气短之时,但也不能因为受一点打击,就一蹶不振。」
窦琮忾然长叹,「不知长孙兄是否有过亡命天涯,有家不能回的感觉。」
长孙顺德呵呵笑道,「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我现在还在亡命天涯,连真实姓名都不敢用,还当了一年多的强盗,对外自称孙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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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听说长孙顺德也在亡命天涯,抬眼打量了长孙顺德一眼,好像遇到了知己,眼中闪出了一丝光亮。
「长孙兄是因为何事逃亡在外?」
长孙顺德答道,「逃兵役。」
窦琮两眼注视着长孙顺德,不相信会这么巧,两人都是逃兵役,都亡命天涯,都当过盗贼,都有家不能回,现在又都在李渊这寻求庇护。
有道是,同病相怜,经历相同苦难的人,便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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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顺德劝道,「在千里之外,危难之中,能见到老乡都倍感亲切,何况能见到亲戚?」
「世民虽然年少,但在待人接物上却不失真诚,窦兄又何必在细枝末节上与他计较。」
「你是他的舅父,对他可打、可骂,却不应该和他置气。否则就失了作为长辈的心胸和气度。」
窦琮仍有些忿忿不平,
「我不是生世民的气,我是恨那盗马贼刘弘基。」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将我打伤,我养了两月才好,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长孙顺德笑道,「一会儿你带上马槊,我们一起将他也打伤如何?」
「大丈夫就要快意恩仇,要打就打,要杀就杀,一个人怄气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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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道,「要真如长孙兄所说的那样,去找他算帐,显着我这人太没有气度。」
长孙顺德顺势说道,「窦兄要是真不再生气,就和我们一起去见世民和阿婢。」
窦琮轻声说了声「好吧」,挪了挪身子下了土炕。
长孙顺德见窦琮不再怄气,笑着说道,「今日要见甥妇,窦兄是否要收拾一下,这样也有个做长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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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听长孙顺德说得有理,让长孙顺德和段志玄等他一下,做了一番梳洗,又换了一身新一些的衣服。
经过这番收拾,再看窦琮,还真是精神了不少,往那一站,威武雄壮,冷面如铁,不苟言笑,宛如一个冷面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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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出了鹰扬府官署,来到讨捕使官署,进入李世民所住的小院客厅。
李世民、观音婢和刘弘基三人,见长孙顺德、段志玄,陪着窦琮进入客厅,连忙站起来迎接。
李世民、观音婢恭恭敬敬向窦琮施礼,窦琮向两人点头示意,脸上也有了一丝微微的笑。
接着,刘弘基含笑向窦琮拱手,问道,「窦兄一向可好。」
窦琮也淡淡地回了一句,「刘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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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英雄落魄免费阅读.

第一五四章 男儿有泪

长孙顺德、段志玄陪着窦琮,来到李世民住的小院客厅,几个人相互见礼。
李世民恭恭敬敬请窦琮到中间榻上坐,窦琮连忙谦让道,「你和阿婢才是主人,那里本该由你二人来坐。」
说完,他坐在了客厅东侧上首,长孙顺德挨着他坐下,刘弘基和段志玄坐在西侧。
李世民和观音婢也不再客气,就在客厅中间榻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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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落坐之后,李世民微笑着看了看他们四人,说了请他们过来的目的。
「今日请大家过来,目的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是,顺德阿叔、刘兄刚到晋阳,设宴为你们接风,大家在这里聚一聚。我和琮舅比你们早来些时日,也算尽了地主之谊。」
「第二个是,想请几位做个参谋。前几日,托段兄购置了几处宅院,看看划算不划算,别让段兄多赚了我的钱。」
说完,李世民冲段志玄笑了笑,段志玄心中会意,拱手对众人道,「要是几位觉着二郎君花了冤枉钱,我自会退些钱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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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琮不了解情况,以为李世民真的怕段志玄骗他的钱,心中暗想,段志玄这个「街痞」如果连李世民也敢欺哄,那真是掉进了钱眼里。
长孙顺德、刘弘基却觉得李世民说的第二条不靠谱,段志玄明明已经追随李世民,他再不懂事,怎敢骗李世民的钱?
但长孙顺德、刘弘基,不知李世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配合演出,拱手感谢李世民和窦琮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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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城不是太大,听段志玄说新买的宅院离得不算太远,几个人决定步行前去,由段志玄在前面领路,出了官署,沿大街一路向东。
李世民、观音婢和段志玄在前,段志玄边走边向李世民、观音婢介绍晋阳的民风、民俗。
刘弘基、长孙顺德和窦琮慢慢悠悠在后面跟随,长孙顺德走在两人中间,不时发出爽朗的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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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当下天下大乱,晋阳的大街上却还算安宁,看不出有乱世的迹象。街边的店铺都正常开门营业,路边小贩不时传来叫卖声。
段志玄在晋阳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认识他的店家和小贩,见了都讨好地向他问好。段志玄也和善地和他们相互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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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购置的宅院都在晋阳城的东部,街北两处,待南两处。
段志玄领着走了大约有一里多地,拐进一条向北的胡同,走不多远有一条东西小街,稍向里走,就是一处刚买的宅院。
院子不算太大,东西长有十来丈,一间门楼,大门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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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玄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位老仆,见是段志玄带人过来,赶忙上前施礼,口中说道:「老奴,向段郎君问好。」
段志玄向老仆点点头,领着众人就往里走,老仆躬身紧紧跟在身后。
段志玄边走边问,「是否都按我交代的收拾好了?」
老仆诺诺答道,「一切都按段郎君的吩咐收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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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宅院是一个三进院。
前院,有倒座房、客厅、书房。
后院,有正房、耳房和东西两厢。
正房后面是后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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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前院中央,段志玄停下来,看着李世民问道,「二郎君,你看这院子怎样?」
李世民也停下来,目光环视整个院子,发现打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前几日,将几处宅院买下之后,李世民安排段志玄,为每处院里配置了家具,安排了粗使的家奴、仆妇,嘱咐他这几日都要收拾好,现在看来一切都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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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前院,又到后院,几人在院里看了一圈,每个房间都配置了必要的家具。李世民轻声问段志玄,「这些仆人们都还可靠?」
段志玄回道,「按二郎君的交代,男仆、女仆,各安排了十个,全部是刚从外地找的,与本地人全无瓜葛。将来住进来以后,再观察一段时间,不可靠的马上换掉。」
李世民点点头,「我会向各家交代一下,让他们各自再把一下关,一定要做到绝对可靠。」
------
前后院都看过,李世民站在后院庭院,问长孙顺德,「顺德阿叔,你看此宅院怎样?」
长孙顺德满意地点头,「不错,一家几口人住这绰绰有余。」他笑呵呵地看着段志玄,故意问道,「段兄,这一切置办下来,你收了二郎君多少钱?」
段志玄笑而不答,他知道该说的李世民自然会说,没让他说的他不会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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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笑着对长孙顺德道,「顺德阿叔,你要是满意,你就住在这里吧。」
长孙顺德连忙摇手,「不、不,我可住不起。阿叔我现在一文不名,哪养得起这一院子的人?况且,我孤身一人,有张炕就行,哪用得了这么大的院子?」
观音婢认真地道,「你说不住,可不能后悔。」
她又转身对窦琮道,「那就让琮舅来住。」
窦琮轻轻地摇了摇头,也如长孙顺德一般推辞,「长孙兄不敢住,舅父更不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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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看着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人,显出无法挽回的样子,无奈地道,「这样的宅院我让段兄买了四处,你们三个一人一处。如今我钱已花过,你们不住也得住。」
他转身问段志玄,「段兄,现在还能不能退钱?」
段志玄笑着摇头,「钱都花出去了,退钱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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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又转过来看着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人,「你们说怎么办?」
长孙顺德依然说道,「住不起,而且没必要。」
李世民想确认一下,再次问三人,「你们是不是真的不住。」
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都再次摇头,「真的不住。」
李世民笑道,「话已出口,说了可不准后悔,等再过几日,舅母、婶娘和刘家阿嫂来时,你们谁也不准找我要地方住。」
------
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个人不禁愣在当场。
长孙顺德问李世民,「你说婶娘要来?谁的婶娘?」
观音婢开心地笑,「当然是我的婶娘。」
长孙顺德不解地问,「她怎么会来?」
观音婢答道,「世民阿兄,已经派人去接他们。」
-------
听说李世民已经派人去接自己的妻子,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人都极为惊愕,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世民会有这样的安排。
李世民见三人愣着都不说话,也不再征求他们的意见,他将宅院作了分配。
「这一处由顺德阿叔住,街北的另一处由琮舅来住。」
「刘兄住在街南,另外一处我有其它安排。」
「顺德阿叔、琮舅和刘兄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一切开支都由阿婢贴补。」
------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三人还能说什么?
他们还能说不住吗?
如果不住,过几天妻儿来了住哪里?
长孙顺德环视着这个马上就要搬过来的宅院,心中已开始描绘和妻儿相聚的画面。
站在李世民身边的三个铮铮硬汉,经过几年的亡命天涯,想到将要迎来亲人团聚的日子,眼中已闪着泪光。
那三颗被真情打动的心,是如何的激动,已无需用语言去描述,除了感激,就是准备为李世民、观音婢以死相报的决心。
------
几个人又一起看过了另外三处宅院,才回到讨捕使官署小院之中。
中午,李世民摆宴、置酒,说是为长孙顺德、刘弘基接风,实际上是想借机化解刘弘基和窦琮两人之间心结。
酒宴设在前院客厅。李世民、观音婢仍以主人身份作陪。
长孙顺德、窦琮、刘弘基、段志玄分在厅中两边设坐。
------
如今,窦琮心中已是如沐春风,李世民、观音婢用真情化开了他心中的坚冰。
以前,窦琮因争马与刘弘基那场打斗,常常让他刻骨铭心,肩上的那块疤,是埋在他心中不敢碰触的苦痛。
在李世民和观音婢的抚慰下,窦琮心中的伤痕已被轻轻抚平,一年前的那场恶战结下的恩怨,如今已似如烟往事,在觥筹交错之中全没了踪影。
------
谈笑间说起那段经历,窦琮已没了痛苦与恼恨,而是与刘弘基相视而笑,呼兄喊弟,举杯痛饮。
在窦琮人生最困难的时候,给他造成如此的伤害,刘弘基心存歉疚,一再请求窦琮原谅。窦琮则坦然笑道,「同是盗贼,在刀尖上噬血,生死本该早就看淡。只所以心中一直没有放下,是我自己不够大度,心眼太窄。」
------
几杯酒下肚,长孙顺德又得意起来。他忘情嘿嘿笑道,
「本来以为我是一张乌鸦嘴,没想到却是铁口神断。」
「今天上午,刚和阿婢说起夫妻团聚之事,没想到马上就梦想成真。」
观音婢看着长孙顺德,亦真亦假地笑着警告,「顺德阿叔今后要惜字如金,如果嘴太碎,说多了就不再灵验。」
------
长孙顺德端起一盏酒一饮而尽,将酒盏往案上一放,嚷道,「我最听我们家阿婢的话,她让我不说,我今后就不再胡说。就等着看,对世民的预言何时成真。」
李世民听他又要乱说,忙出来阻止,「顺德阿叔,这话从此不能再说。」
长孙顺德点头同意,「好,从此以后不说。」
刚说完好像又要反悔,笑着问李世民,「十年以后再说,可不可以?」
李世民见他油嘴滑舌,嘻皮笑脸的样子,也不置可否。
他端起酒,对众人道,「我们喝酒。」
------
酒宴散去,李世民已微醺。
观音婢心中仍有一个未解之迷,她想问一下李世民,多出来的那处宅院他有何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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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男儿有泪免费阅读.

第一五五章 意外之喜

酒宴散去,李世民已是微醺,他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这次接几家女眷来晋阳,人还未到,就起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让李世民没有想到的是,刘弘基和窦琮之间的恩怨竟然迎刃而解。
酒宴散去,李世民和观音婢回到正房,李世民仰脸躺在炕上,将自已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他带着几分醉意向观音婢炫耀,
「阿婢,这次将他们三人的家眷接来,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你也不夸赞一下你家郎君。」
观音婢不但未夸他,反而数落他,「看你往那一躺,像个什么样子?」
------
观音婢边数落李世民,边帮他脱了鞋子,然后也跟着上炕,要将李世民扶起。
李世民趁势拉住观音婢,将她拉倒趴在自己身上。
观音婢挣扎坐起,在李世民身上轻轻打了两下,有些气恼地道,「你如果再这样,以后就不让你再喝酒。」
李世民嘻嘻笑着坐起,拉住观音婢的手说道,「阿兄筹划此事,费了不少心机,小娘子的话竟然这么金贵,都舍不得夸郎君几句。」
观音婢噘起嘴,瞪着李世民,「你再胡闹,我就不再理你。」
------
李世民见观音婢生气,忙陪上笑脸,坐直身子,拿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观音婢道,「你将那个信封拿过来,让阿兄看看你写的是什么?有没有猜对,我让阿湛他们去做何事?」
观音婢道,「我上午已经说过,只猜对了四分之一。」
她扭过身,跪着探身,将手伸向炕头,翻开炕席一角,从下面拿出那个装着写着谜底的信封。转过身来,重新坐好,将信封递给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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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打开信封,抽出纸笺,见上面写着「接舅母」三个字。他不得不佩服观音婢聪慧,竟然能猜到他要去接窦琮的妻子,于是好奇地问观音婢,「阿婢是怎么猜到的?」
观音婢道,「这有何难猜的?」
「我那次和你说我们二人之事,并说女子对男子的重要,目的就是要你去按窦琮舅母。当时我心中就笃定,你定会派人去接。」
------
李世民坏笑着问,「你如何笃定我会去接窦琮舅母,难道就没想过,我给琮舅随便找一个女子。」
观音婢呵呵笑道,「给琮舅另外找一个女子,那不可能。」
李世民挺直脖子,看着观音婢,问道,「为何不可能?」
观音婢瞪了李世民一眼,
「如果真那样,说明世民阿兄格局太小,是我嫁错了人。」
------
李世民一把将观音婢揽住,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接着说道,「知我者,阿婢也。」
观音婢推开李世民,嗔道,
「我发现你近来越来越没有正形,正事还没有说完,你又开始胡闹。」
李世民松开胳膊,看着观音婢,装作不满意道,「你我本是夫妻,难道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
观音婢板起脸和李世民抬杠,
「谁说不让你碰,你难道碰得还少吗?刚才都已经碰了几次,我是否要给你记到账上?」
李世民见观音婢和他认真,只好认输,带着几分戏谑问观音婢,「娘子,还有何正事要说?」
观音婢将脸凑到李世民跟前,闪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注视着李世民,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你准备的另一处宅院准备给谁用?」
------
李世民见观音婢又有了好奇之心,他卖起了关子,「这件事目前保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观音婢央求李世民,「能不能提示一下?」
李世民神秘地笑道,「提示一下你也猜不出来。」
观音婢晃着李世民的胳膊撒娇道,「提示一下吗?」
李世民看着她笑,「最后这处宅院和你有关。」
听李世民这样说,观音婢迷惑不解,「难道我们要搬过去住?」
她想了一想又摇摇头,「不可能。父亲还在这里住,我们不可能单独搬过去。」
最后,观音婢决定放弃,「算了,不猜了。阿湛他们马上就要回来,近几日就会揭开迷底。」
------
接下来几日,窦琮最是心急,他每日都过来打听,有没有妻子崔氏的消息。
李世民笑道对窦琮道,「琮舅不要心急,扶风离太原最远,你只管耐心等着就是。」
「估计舅母和阿湛最后一个赶回来,你见了其它人回来,心里可不能犯急。」
窦琮点头答应,「不急,不急。」
窦琮嘴上说着不急,心中却巴不得自己骑上马,往南去接几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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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等待,是一种煎熬。
窦琮装作没事人一般,不时遛到西门城头上,去看来来去去的行人,希望能从中发现自己妻儿的身影。
从城上下来,他再遛到将要搬过去的宅院,去的次数多了,他已基本上全部认识了院里的仆人。
窦琮在自己院里各处转悠,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就安排仆人们重新收拾一下。他心中有一个人先住进来的冲动,想先感受一下久违的家的氛围。
可是,窦琮又怕长孙顺德他们笑自己急不可耐,就只好一日接一日,满怀渴望、又焦急地等着自己的妻子游氏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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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丁记坎首先转回,接来了刘弘基的家小,一家三口,妻子崔氏,儿子刘仁实,女儿惠娘。
李世民安排不要张扬,悄悄将人接到收拾好的宅院里,然后陪着观音婢,还有长孙顺德、窦琮前去看望。
------
刘弘基已离家三年,一家四口久别重逢,相拥而泣。
如今儿子七岁,女儿四岁,都长大了不少,见到刘弘基根本不再认识。
崔氏在路上已给他们说了一路,要来见阿爷,想让他们在心理上先接受这个多年未见的父亲。
如今,两个孩子见到父亲,刘弘基两只胳膊,各抱起一个,一双儿女虽不抗拒,但仔细地看着阿爷,仍有几分怯生。
长孙顺德、窦琮见刘弘基一家相聚,心中不禁羡慕,目睹他们一家人亲热,两人也被感染,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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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一日,长孙渐和陆峥一起回来。
不但接来了长孙顺德的妻子游氏、女儿婉儿,还接来了另外几个人,这几个人则让观音婢大感意外。
让观音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之中,有和观音婢从小一起长大的馨儿、长孙湛的妻子,还有馨儿的儿子长孙珂。
观音婢泪眼婆娑,看着馨儿,将自己的娘家孙儿珂儿抱起。
珂儿刚学会说话,见了观音婢就喊姑婆。
------
接着是已经出嫁的奉书、执棋向观音婢施礼问好。
观音婢已是无所适从,都忘了该和谁搭话。
李世民这一下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不但接来了自己的闺中好友,还接来了奉书、执棋两家人。
如今,那两个伴着观音婢长大的奉书、执棋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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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让刘弘基、窦琮跟着去长孙顺德院里。
她自己则陪着馨儿、奉书、执棋三家人,到街南那处空着的院子。
如今馨儿、奉书、执棋来了,观音婢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再加上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家人,观音婢可有了地方去串门。
到了街南的院子,观音婢安排长孙湛和馨儿住在正房,奉书、执棋两家住在后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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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了馨儿、奉书、执棋三人,有说不完的话,一直聊到用了晚膳,观音婢才回到讨捕使官署。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李世民早已回来,他坐在炕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待观音婢。
观音婢见到李世民,心中有说不尽的感激。
她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李世民最懂得她的心思,只因她随便一句话,抱怨在晋阳太过孤单,世民阿兄就记在了心里。
观音婢脱鞋上炕,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娇羞,她眼中脉脉含情,便偎在李世民的怀中。李世民轻轻将她揽住,一对爱侣之间,心与心保持着最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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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观音婢和丁娘子一起去看馨儿。
窦琮再也忍受不了等待的煎熬,他来找李世民,说要亲自去接自己的妻子、儿女。
窦琮也不再顾忌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取笑于他,心中暗想,他们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李世民算一算日期,觉得长孙湛和窦琮的妻子、儿女也该到了,再迟也不过一两日。他见窦琮已不愿再等,也不好再做阻拦,就让丁记坎和窦琮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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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记坎和窦琮即刻骑上快马登程。
隔了一日,便和长孙湛一起护着窦琮的妻儿转回。
窦琮将二儿子奉义,放在自己的身前,两人同乘一匹马,他如沐春风,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一起同行的有她的妻子游氏,大儿子奉操和小女儿妍娘。
离家几年,窦琮的一家人在李世民的操持下终于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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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真心换真心,李世民的真心,换来了刘弘基等人舍命想随的情义。
李世民总是设身处地为追随自己之人着想,最终做到了让这些人与自己同欲、同心、同命。
这只是个开始,在开创大业的征程上,李世民一直践行与人同欲、同心、同命的信条,最终赢得无数豪杰的心。
------
刚安置好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的家人,在李渊的侍婢紫芙身上,便发生了羞于向外人说的事。
这时李世民、观音婢才突然意识到,母亲窦氏夫人已去世多年,父亲李渊身边是否需要一个贴身人进行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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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人之大欲

安置好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的家人,李世民与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几人,聚到长孙湛院里,商议下一步如何行动。
此时,刘文静与李世民交往日深,对他心中志向已是心领神会。
在举兵起事之前,参与核心机密的只有李世民、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五人。
刘文静为官多年,熟悉官场运作,对晋阳各种关系和民情了如指掌,李世民理所当然将其作为智囊。
------
刘文静告诉李世民,在他所列的官员名单之中,最为重要的是裴寂。
裴寂与唐国公李渊最旧时好友,关系最为亲近,两人整日在一起宴饮、田猎,相互之间无话不谈。
李世民作为李渊的儿子,有许多话不方便与李渊直说,可借裴寂之口向李渊转达。
裴寂作为晋阳宫的驾部承务郎,目前是晋阳宫的主事之人,宫中所储粮食、军械、甲胄无数,一旦有大事,皆可充作军用。
------
按照李世民的想法,如今天下还没有真正到大乱之时,依然要蓄势待机,对于将来要举兵之事,知道的人尽可能还要少一些,以免造成机密外泄。
李世民认为,当前最紧要的是笼络住裴寂,名单上的其他人,由刘文静牵头,多头并进加强联系,目前仍以增加往来,加深私人之间的感情为主。
长孙顺德院里主要联络裴寂和晋阳的文官;刘弘基院里主要联络晋阳的武官;窦琮和丁记坎、段志玄联络本地的豪强和富商;长孙湛所住的院子,作为他们五人商议机密之事的地方。
------
为了防止引起外人的怀疑,三处院子分头行事,在大事未定之前,只联络感情,谈论的事情不得涉及机密。
李世民交代,「我们五人可以在,这四个院中间来回走动。但所联络的人,只能固定去其中的一个院子。」
其他四人都认为这样最好。
李世民又交代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三人,要对自己院里的家奴、奴婢严加管束,不得向外泄露任何秘密。
------
从此之后,由刘文静穿针引线,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所住三个院子,开始了与晋阳官员与当地豪强的联系。
经常去刘弘基院里的,有鹰扬郎将姜宝谊,鹰扬府司马刘政会、司兵许世绪、司仓赵文恪,鹰扬府校尉张平高。
经常去长孙顺德院里的,有石艾县令殷峤、龙山县令高斌廉,后来裴寂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唐宪、唐俭兄弟,晋阳乡长刘世龙,鹰扬府队正武士彟则经常出入窦琮住的院子,丁记坎、段志玄与这些人本就熟悉,不久几个人的关系便处得如生死兄弟一般。
李世民与晋阳的文武官员和豪强来往越来越多,相互之间的交情也越来越深。
看到一切都如预期进行,李世民开始考虑,下一步如何拉笼裴寂。
------
就在李世民考虑如何拉拢裴寂的时候,唐国公李渊却给观音婢出了个难题。
一日下午,李渊在外面喝过酒回到官署,李世民、观音婢过去服侍。
李世民见李渊醉得并不是太厉害,将李渊扶到炕上,三人说了会儿话,就交代紫芙服侍郎主休息一会儿。
然后,李世民和观音婢离开上房,回到自己院中。
------
从上房回去,李世民告诉观音婢,他有事要到长孙顺德院里。
李世民走过不久,紫芙来见观音婢。
观音婢让紫芙坐下说话。
紫芙没有依言坐下,而是低头站在那里,双手绞着衣角,好像有话要说,却又难以启齿。
------
观音婢见紫芙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她,「紫芙,你是否有话要说。」
紫芙仍然低着头,不敢看观音婢。
观音婢看了看在旁边做女红的覃兰、侍琴,心想大概有外人说话不太方便。
她有意将覃兰、侍琴支开,对她二人道,「你们去忙其它事吧,我和紫芙说会儿话。」
------
覃兰、侍琴走后,观音婢对紫芙道,「有事你就说吧。」
紫芙吞吞吐吐,口中嗫嚅道,「郎主他……」
观音婢问,「郎主怎么了?」
紫芙低着头满面羞红,不知该如何作答。
观音婢鼓励紫芙,「你只管说,说错了我不会怪你。」
紫芙觉得即使是难为情也不得不说,就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观音婢。
------
李世民和观音婢从上房走后,紫芙服侍李渊休息。
在帮他换衣服之时,李渊突然拉住紫芙的手。
紫芙见李渊有些醉意,眼睛异样地盯着她,她有些惊惧,站着也没敢动。
李渊就拉着紫芙的手,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地问紫芙今年多大了。
------
紫芙不知所措,就没有说话,让紫芙没想到的是,李渊竟一下将她搂在怀中,上来就要亲她。
紫芙心中害怕,怕李渊酒后做出出格的事来,就使劲挣扎。
她一边挣扎一边轻声对李渊说,
「郎主,以前你喝了酒,夫人都是让你好好休息,要不我按夫人的方子,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李渊听紫芙提到夫人,大概是窦氏夫人在他心中余威犹在,他才将紫芙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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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听紫芙说完,半天没有说话,李渊做的是对是错她不好评论。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郎主要将一个奴婢收为侍妾,是无可厚非的事。
在那个时代,奴婢的命贱如草芥,连命都不值一提,哪里还有贞操可言?
对一般奴婢而言,能够成为郎主的侍妾,意味着地位得到提高,不知有多少奴婢想得到郎主的青睐,就怕郎主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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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想到,自己的父亲长孙晟,娶母亲高秋娘时已是四十三岁,当时高秋娘才十三岁。
如今窦氏夫人已去世多年,李渊年届五十,一直没有续弦。
观音婢也不知道,李渊是不是需要续弦,或是纳一房侍妾。
李渊作为唐国公,续弦或纳妾,对外人来说是情理之中的事,光明正大地将这事做了,会更加明正言顺。如果他这样不明不白地收了自己房里的侍婢,传出去反而会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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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也不知紫芙是怎么想的。
假如李渊和紫芙是你情我愿,观音婢也不好干涉。
如果紫芙心中不愿,观音婢却不忍心她受到伤害。
观音婢问紫芙,「对这事你是如何想的。」
紫芙哭丧着脸道,「我怕郎主以后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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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氏夫人去世后,紫芙、青雁也没有再跟其他主人,她们两个也算是跟着观音婢多年,观音婢与她们两个也有比较深的主仆情意。
现在看紫芙遇到了难处,观音婢觉得帮紫芙摆脱困境,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她觉得有必要替紫芙作一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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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柔声替紫芙出主意,
「你要是怕郎主再这样,以后服侍郎主时,就和青雁一起过去。你也和青雁说一声,尽量不要一个人。」
「郎主也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不会将你们怎样。」
紫芙无奈地点点头,看上去仍然心有余悸。
------.
观音婢继续轻声安慰紫芙,
「你和青雁也算跟了我多年,我不会眼睁睁看你们受到伤害。你二人暂且小心一些,我和二郎君会帮你们想出解决的办法。」
紫芙听观音婢说会帮着想办法,感激地道,
「三娘处处替奴婢着想,奴婢今世报不完你的恩情,来世当牛作马也要再来报答。」
观音婢最后小声叮嘱,「你先回去吧,好好服侍郎主。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再和任何人说,即使是青雁也是提醒一下即可。」
紫芙不住点头,答应会按观音婢的交代去做,千恩万谢之后,叉手屈膝向观音婢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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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李世民从外面回来,见观音婢坐在炕上一脸的不高兴,见了他不打招呼,也不说话。
李世民觉得奇怪,走的时候她还是高高兴兴,怎么回来好像在生气?他脱鞋上炕坐到观音婢身边,关心地问,「是谁惹了我们家阿婢?」
说完,就凑上去脸对脸看着观音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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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一脸关心的神情,「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李世民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观音婢的脑门,「你又和我玩什么鬼把戏?」
观音婢忍俊不禁问李世民,「你们男人是不是离不开女人?」
李世民一脸错愕,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么刁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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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一回来,就被观音婢弄得一头雾水,也不知这个偶尔有些刁钻小阿妹,是不是在搞恶作剧。
他怕观音婢挖个陷阱让自己跳,就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问这话是何意?」
观音婢笑着道,「前一段时间,琮舅整日拉着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几千两金子。自从接来了舅母,他像换了一个人,整日欢天喜地,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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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还是没有搞明白,观音婢到底要说何事。
他接道,「去接舅母,还不是你出的主意?这难道很可笑吗?」
观音婢止住笑,一脸的庄重,「有一件事我说了,你可不准生气。」
李世民故意拧道,「你还没说,我怎么知道生不生气?」
观音婢看到李世民和她作对,也作出无奈的样子。
「算了,你要生气,我就不说了。」
李世民见拗不过观音婢,只好说道,「好,我不生气,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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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一脸的狡黠,「你可说过,你不生气。」
李世民再次重复自己的话,「我不生气。」
观音婢先夸李世民一番,
「这次接家眷,世民阿兄想得很周到。」
「不但接回了舅母,还接来了婶娘、刘家阿嫂和馨儿。」
「但你却忘记考虑另外一个人。」
李世民疑惑地问,「忘记考虑了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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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不回答李世民话,再次说道,「你可说过不生气。」
李世民觉得,观音婢的话里透着古怪,他催促观音婢,「到底忘了考虑谁?你说吧。」
观音婢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道,「忘了考虑父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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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人之大欲免费阅读.

第一五七章 劝父纳妾

谈起李世民接来长孙顺德等人妻子之事,观音婢说李世民「忘了考虑父亲大人。」
作为儿妇说这种话,是对李渊的不敬。
李世民将脸一板,好像真的生气,「阿婢,不准胡闹。」
观音婢做了个鬼脸,然后直视着李世民。
「你说过不会生气,我才敢这样说。你如生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就不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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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知道,观音婢前面说这么些话只是个引子,接着才是她想要和自己说的话。他只好放下板着的脸,作出让步,「你说吧,为何说我忘记了考虑父亲?」
观音婢见李世民妥协,就将李渊拉紫芙的手,强抱紫芙的事告诉李世民。
李世民听了,也是半天不语,他没有料到父亲会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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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李世民不说话,就看着他问,「你说此事如何处置?」
李世民一脸的无奈,「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过去将阿爷训斥一顿,告诫他以后不准再这样。」
观音婢看着他笑,「争天下的事都不能将你难住,难道碰到这事你就没了主意?」
李世民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关键是这事,在阿爷面前开不了口。」
------
观音婢正容问李世民,「如今在官署之中,是不是我掌管着内院?」
李世民肯定地回答,「是。」
观音婢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拿出一副要当家理事的样子,
「如果是我掌管内院,我就不想让内院出了乱子。假如父亲真和紫芙、青雁做出那事,你可曾想过会惹人笑话?」
李世民张口结舌,无话可答。
------
观音婢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他,
「你认为父亲将来会不会收一房妾室?到时候你是否会阻拦?能不能拦得住?」
世族之家的郎主蓄几房妾室,是司空见惯之事,父亲想纳妾,儿子哪敢阻拦?
在那个宗法礼教最重孝道的年代,李世民不可能违背李渊的意愿做任何事,更不可能强迫李渊,让他做不想做的事。
李世民沉思了片刻,徐徐答道,「作为儿子,我当然拦不住,也不可能阻拦。」
------
观音婢又往长远处说,她问李世民,「如今你们父子正准备争天下,假如真获取至尊之位,父亲会不会收纳嫔妃?」
李世民道,「哪有皇帝没有嫔妃的?」
观音婢似乎有责怪李世民的意思,她提醒李世民,「不管是纳妾,还是纳妃,横竖早晚是少不了,何不早作打算?非要让外人看笑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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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觉得观音婢一番话说得有理,他仍为难道,「我仍然觉得,和阿爷谈这种事,有些说不出口。」
观音婢却不依道,
「紫芙、青雁跟了我们几年,你总不能让她二人受伤害吧?她们曾是母亲的身边人,真是要有点事,我们也对不起母亲。」
李世民眉头微蹙,坐着不说话。
观音婢继续说道,「你这两日最好和父亲谈一谈这方面的事。即使不明说,你也可暗示一下,让父亲明白,你不反对他找一个女子贴身服侍。。」
李世民觉得,观音婢想办的事他拖不过去,只得点头同意,「明日我见了阿爷,试着和他说一下。」
------
第二日晚上,用过晚膳,李世民、观音婢到李渊房中问安。
问过安之后,三人唠了会儿家常,李世民说有事要和李渊说,观音婢会意,便借故房中有事先行离开。
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两人对坐在炕几旁,开始了一番长谈。
李世民帮李渊斟了一盏酪浆,也给自己斟了一盏。然后,两人慢慢地喝着。
李世民看着炕几对面的父亲,虽然已年届五十,仍然神采奕奕,英武康健,他心中想道,父亲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贴心的人服侍,让他安享晚年,也算自己尽了孝心。
------
李世民将筹思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重新展开话题。
「阿爷最近在忙何事?」
李渊手端碗盏,慈祥地笑着,看上去心情很是轻松。
他缓声说道,「如今天下虽乱,山西五郡还算平稳。除了魏刀儿偶尔袭扰太原,没有其它大的匪患。」
「我可以暂时偷闲和裴寂、唐俭等人饮酒、围猎,放松一下身心。」
------
李世民看父亲高兴,就顺着李渊说,
「阿爷是该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不久就要举兵起事,到时候阿爷又要金戈铁马,驰骋疆场,再难有如今悠闲的日子。」
李渊叮嘱李世民,「举兵起事先不要太急,如今朝廷的实力还很强大,我们仍应以暗中扩充实力为主」
------
李世民不想让李渊知道,他在拉拢在晋阳的官员,又想让李渊知道,自己在为起事做准备。
就像小孩子向父母炫耀自己考了个好成绩,李世民一脸得意地问李渊,「阿爷,你猜我近日在做何事?」
李世民招揽豪杰的事,李渊早有耳闻,他欣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赞许道,
「我听说这一段时间你收了几位猛将,这些人以后可有大用。」
李世民向李渊推荐长孙顺德、刘弘基等人,
「阿爷,你可能不知道,长孙顺德如今的武艺不比我差,刘弘基曾经打败过琮舅,还有那个段志玄,整个晋阳城都没人敢惹,说来也是晋阳一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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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对这三个人都很满意,叮嘱道,
「长孙顺德、刘弘基这两个人真是人才难得,你们要倾心相交。那个段志玄我也听说过,你得好好约束一下,不能再让他惹事。」
李世民点头,「我会按阿爷的吩咐去做,让他们成为阿爷可用之人。」
------
说起窦琮,李渊皱起了眉头,「我这段时间没见到窦琮,他是否还如以前一样,整日垂头丧气?」
接着抱怨道,「我看他越来越不争气,你阿娘当年也是白亲他一场。」
李世民看着李渊眼笑眉舒,笑着责怪父亲,
「阿爷,你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如今的琮舅已非比昨日,他如今正春风得意,扬眉吐气。」
李渊奇怪地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
李世民便将他如何将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妻子接来的事一一告诉了李渊,但却隐瞒了帮他们购置宅院之事,只说贴补他们一些生活用度。
李渊听后,对李世民进行了一番夸赞,认为李世民想得很周到,用家眷稳住了这三个人的心。
------
李世民趁机问李渊,
「阿爷,我和阿婢即使再尽心,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身边是否也需要一个贴心的人来服侍?」
李渊没有立即说话,他端起酪浆喝了一口,喝了之后,并没有将碗盏立即放下,而是拿在手中轻轻地把玩。
他惹有所思地看着李世民,问道,「你阿娘去世了多久?」
李世民敛去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三年多。」
------
窦氏夫人在世时,李渊夫妇甚是恩爱,虽然夫人有些强势,李渊却从不抱怨,对她是事事依从。
李渊七岁承袭唐国公,自小娇贵,养尊处优惯了,从未吃过苦,性格有些随意、懒散,做事也不太执着。
窦氏夫人的母亲是大周的长公主,杨坚篡周自立后,她心中有一种国破家亡的感觉,从小立志要复仇。她才智超人,处事果断,和李渊倒是天生一对,相互取长补短,时间长了,窦氏夫人就成了李渊离不开的主心骨。
------
对李渊来说,窦氏夫人是束缚他的桎梏,也是他心中的依靠和依恋。
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妙,有时你觉得想抛开的事缚,却往往是割舍不掉的东西。
静心细想,人都是活在矛盾之中,两种对立的观念,始终在人的内心深处,处于较量之中。善与恶,美与丑,忠与奸,一直在你拉我扯寻求一种平衡。
------
想起窦氏夫人,李渊心中仍有些悲戚,他叹道,「你阿娘去世时,我未在身旁,至今仍觉得有愧于他。」
李世民安慰父亲,「你当时有军务在身,阿娘并不怪你。」
「她临终前还交代,让我们好好侍奉你。」
「如果阿娘知道,你至今身边没有贴心服侍之人,肯定也不放心。」
李渊看着李世民未置可否,说道,「等等再说吧。」
------
像父亲李渊纳妾这种事,李世民作为儿子没法强劝。
自这次和李渊说过之后,李世民就没有再提。
李渊也没有再和李世民说他有何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李渊和李世民父子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李渊忙完自己的公务,就和裴寂、唐俭兄弟、武士彟、刘世龙一起宴饮、围猎,有时连着几日不回官署。
------
李世民则忙着网罗人才,他几次让刘文静约裴寂,想和他深入交往一下。
裴寂老奸巨猾,每次都推说公务繁忙,不愿见李世民。
李世民问刘文静,「裴到底在忙何事?几次约他,他都不见。」
刘文静笑道,「皇帝也不来行宫,他哪有什么正事?不过是每日陪唐公宴饮、玩乐罢了。」
------
听裴寂和父亲李渊整日在一起,李世民有些为难,他又不想当着父亲的面和裴寂说事。
但李世民又想急着结交裴寂,觉得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
他问刘文静,「裴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掌握了他的脾性,才能对症下药,为我们所用。」
刘文静是最为了解裴寂之人,他也知道裴寂不见李世民的原因。但他又不敢和李世民明说,说出来怕引起李世民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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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劝父纳妾免费阅读.

第一五八章 老奸巨猾

刘文静见李世民问裴寂的情况,就将他的情况向李世民作了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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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幼年丧父,由兄长扶养成人,自小读了些书。因能够识文断字,十四岁便任蒲州主簿。作为长官的亲吏,他模样俊美,善解人意,很是讨长官喜欢
杨坚篡周立隋以后,裴寂举了孝廉,被朝廷授了一个八品的左亲卫,后来做过侍御史、驾部承务郎。
李渊做卫尉少卿的时候,曾经与裴寂关系很好,他到太原任慰抚大使时,裴寂在晋阳宫任驾部承务郎。
李渊因与裴寂有旧交,就任命他做了晋阳宫宫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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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宫宫监,实质上只是一个正七品的官。
如果放在长安、洛阳,正七品的官,可以说是芝麻小官。
但是在晋阳城中,正七品的官却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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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晋阳的官员之中,李渊是从三品。
正四品武贲郎将王威。
从四品武牙郎将高君雅。
正五品官员有鹰扬郎将姜宝谊。
从五品官员有鹰扬副郎将。
正六品官员有骑士、步兵校尉各一人,司马、司兵、司仓各一人。
晋阳宫宫监裴寂,晋阳县令刘文静、石艾县令殷开山、龙山县令高斌廉都是正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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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本没有太大的本事,家中也没有根基,靠巴结奉迎,溜须拍马起家。
这种人极会做官,见了比自己官大的点头哈腰,很会讨长官欢心;见了比自己地位低的颐指气使,趾高气扬,连正眼都不看。
裴寂实质上是个奸佞之徒,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目的,要考虑能不能从中获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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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比李渊小四岁,也到了岁暮之年。
做为一个七品官,裴寂可没有获取天下至尊之位的痴望,心中惦念的,是能够在有生之年享受人生,为儿孙们多攒些金钱。他心中所想的,就是在任上多捞些油水。
裴寂整日陪着李渊吃喝玩乐,并不只是为了讨好李渊那么简单。他是想通过巴结奉迎,从李渊那里获得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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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作为握有五郡官员升黜,和生死大权的讨捕使,随时可以决定裴寂的前途和命运。
晋阳宫宫监是一个肥差,可以调用的资源很大。
但是李渊作为讨捕使,如果两袖清风,宫监这个差事油水再多,裴寂也只有看着眼馋的份,不敢动其中分毫。
裴寂要想从晋阳宫中谋利,就要先将李渊喂饱,对裴寂来说,这叫于人方便,于已方便。
他将李渊侍候好了,两个人就成了拴在一个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
对于一般的官员来说,能够巴结上讨捕使的儿子是求之不得之事。
但裴寂老奸巨猾,他却不这么想。
裴寂只所以三番五次推托不见李世民,他有自己的考虑。
如今他与李渊的关系,比李渊与儿子们的关系还要亲密。
李渊的儿子们不能与李渊说的话,他都能说。所以,他也不用求着李世民帮他说好话,有事他可以直接和李渊说。
------
裴寂认为,他搭上李世民的关系,对他并没有好处,只是多了一个花钱的门路。
公候之家的郎君有几个不是纨绔子弟?个个都是花钱的阎王。
一个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唐国公府二郎君,找他会有何事?肯定是吃喝玩乐。
裴寂可不愿供着李渊这个大爷,再供着李世民这个小爷。
------
他也不怕得罪李世民,不怕李世民在李渊面前告他的状,李世民在李渊面前说话,还不一定有裴寂说话有分量。
况且,李渊任讨捕使这个差事,只是个临时的任命,说不定哪一天李渊就要回京。到时候,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见李渊一面,至于说李渊的儿子李世民,以后见面的机会估计都不会再有。
裴寂认为,他没有必要费尽心机去讨好,对自己没有一点用处的李世民。
------
裴寂的心思刘文静能够看得懂,但是他不便对李世民说,要是将实话说出来,假如将李世民惹恼,去找裴寂算账,反而会坏了大事。
李世民并不想与裴寂计较,因为何事不愿接近他,他现在只想着如何与裴寂拉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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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刘文静对裴寂的介绍,李世民对裴寂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李世民在心中思索,要想让这样的人愿意和自己来往,必须让他觉得,能从自己这里得到好处。
他想到《鬼谷子》中的「飞箝」之术。
「飞箝」之术中说,「引钩箝之辞,飞而箝之。其用或称财货、琦玮、珠玉、璧帛、采邑以事之。」
《鬼谷子》的意思是说,要想让人动心,必须让他看到好处和利益。然后投其所好,来控制他。
------
李世民就问刘文静,「裴寂有何爱好?」
刘文静不禁哑然失笑,「二郎君要问裴寂的爱好,那可太多了。」
「吃喝玩乐,他样样都好,而且会利用他这身本事,哄上司开心。」
李世民对刘文静的回答,并不十分满意,进一步追问,
「刘县令,你说的太宽泛了,我是想问他最好什么?为了这种爱好,而将其它爱好放在一边的那种。」
------
刘文静一边沉思,一边搬着指头说着,
「女色、喝酒、赌博、打猎……」
「嗯……,这里四个里面选个他最喜欢的。」
他将腿一拍,看着李世民,十分肯定地说,
「是赌博,他最喜欢的是赌博。」
「裴寂这人嗜赌如命,赌起来一个通宵都不知疲倦。」
------
自魏晋至隋,流行一种叫「樗蒲」的赌博方式,就如现代的陆战飞行棋游戏。
据说,这种赌博游戏,玩起来极为令人上瘾。
晋末刘敬叔的《异苑》记载这样一则奇事。
讲的是有人骑马时,遇到两位老者在玩樗蒲,便下马观看。在看的过程中忘记了一切,意然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等这人看到游戏结束,他发现马鞭已经腐烂,所骑的马已成枯骨。回到家时,发现亲属居然都已去世。
由此可见,玩此赌博游戏多么令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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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便是一个「樗蒲」赌博的嗜好者,乐此不疲,而且是一位玩「樗蒲」的高手,基本上每赌必赢。
李世民听说裴寂玩「樗蒲」有瘾,便对刘文静道,「我们就引诱他玩「樗蒲」,不怕他不来。你明日就去见他,这边由我安排。」
最后,李世民、刘文静又合计了,引诱裴寂的方法、策略,刘文静全部心领神会之后,决定第二日去见裴寂。
------
龙山县令高斌廉也是一位玩「樗蒲」的高手。
近段时间,在晋阳县令刘文静的引荐下,石艾县令殷开山和龙山县令高斌廉,时常到长孙顺德住的院子宴饮、玩乐。
刘文静、殷开山、长孙顺德和李世民,皆不擅长「樗蒲」,高斌廉见没有人和他一起玩「樗蒲」,常有技痒的感觉。
------
如今,李世民听说裴寂也好此道,他便想到让高斌廉和裴寂对赌。
有一天,李世民对高斌廉道,「我听说裴寂也好玩「樗蒲」,就怕他不愿同你玩。」
高斌廉面现骄傲之色,夸口道,「晋阳城中,能够胜我的几乎没有,裴寂也是我手下败将。」
李世民呵呵笑道,「这叫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你想有人和你玩,你就要让人有赢的机会。」
------
高斌廉深有体会,「赌博都是想赢,谁愿给别人送钱?」
李世民却道,「我虽不善玩「樗蒲」,但却很喜欢看别人玩,要不这样,我出钱,由你和他玩。」
高斌廉喜出望外,「竟有这等好事?二郎君可真愿出钱?」
李世民认真地道,「我说的哪有假话?你先小输他两次,将他诱住。然后再帮我把钱慢慢赢回来。」
「这样,你有了人玩,我也有了「樗蒲」之戏可看。但你要总输给他可不行,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让你来玩。」
高斌廉向李世民保证,「我要是输了钱,绝对能再赢回来,一定让你有好戏可看。」
------
这边李世民和高斌廉说好,刘文静便去晋阳宫监署找裴寂。
这日正好李渊没有来找裴寂,他正闲着无事,见刘文静过来,两人见礼寒喧后入座。
刘文静奇怪地问裴寂,「今日唐国公为何没来你这里?」
裴寂道,「今日唐宪邀唐国公前去狩猎。」
「文静兄有所不知,日日陪着唐国公玩乐并不轻松,我也想借机放松一下」
------
刘文静好像突然想起一事,
「前几日我听高斌廉吹嘘,说晋阳城中玩「樗蒲」没人能赢他。」
「我当时没好意思说他。要说玩「樗蒲」,他哪里比得上裴兄?」
裴寂一听「樗蒲」两字,眼睛一亮。
「我今日正好无事,何不约他来玩一玩?」
刘文静摇了摇头,
「不行,在监署有些不方便,况且也不知高斌廉愿不愿和你玩。」
裴寂似乎有些急不可耐,「监署不行,可以另外找一个地方。玩「樗蒲」的,哪有不愿意与人玩的道理?」
------
刘文静装作并不太热心的样子,「我再试着与高斌廉联络一下。如果他愿玩,就让他找一个地方。联络好之后,我再来喊你。」
裴寂催促刘文静,「那你就快去,等过两日唐国公回来,我又没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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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计诱博徒

刘文静回去告诉李世民,裴寂已同意和高斌廉玩「樗蒲」赌博。
李世民便让丁记坎去约高斌廉,说好下午未时,一起到长孙顺德院中,玩「樗蒲」游戏。刘文静当即派人去给裴寂回话,告诉他约好的时间和地点。
到了下午,裴寂、高斌廉两人,准时来到长孙顺德院里。
李世民、刘文静、殷开山和长孙顺德,作为看客,在一旁观看裴寂、高斌廉玩「樗蒲」。
------
裴寂、高斌廉两人,玩「樗蒲」的技巧不相上下,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互有胜负。但李世民对高斌廉有交代,要先将裴寂引诱住,等裴寂尝了些甜头之后再赢他。
第一日,高斌廉就故意未使出全力,裴寂、高斌廉对赌的结果,是高斌廉输给裴寂几万钱。
裴寂赢了钱,心中得意,便拿出钱来请大家饮酒。
------
第二日裴寂再次来到长孙顺德院里,和高斌廉对赌。
不到中午,高斌廉就输了十万钱,他装作带的钱已经输完,向李世民借钱。
李世民夸裴寂技艺精湛,虽然将钱借给了高斌廉,但假装告诫他,如果技艺不行就别再继续玩下去,以免血本无归。
高斌廉信誓旦旦地向李世民表示,下午绝对能赢。
下午,裴寂、高斌廉两人接着再赌,高斌廉果然将输的钱又赢回来一些。
整个一日的战况是裴寂小赢。
------
到了第三日,李渊同唐宪外出狩猎回来,裴寂不得不陪着李渊玩乐。他的赌瘾刚被高斌廉吊起来,却被李渊拖住,整日心痒难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
接下来一个月,裴寂就只得抽时间,到长孙顺德院里去玩,由于有李渊牵绊,一个月只能去上七八次。
从战绩来看,裴寂和高斌廉是互有输赢,但总体上来说,是裴寂赢的居多。
------
和高斌廉赌博,能够赢钱,裴寂终于有了一个进钱的门路,却因为李渊而无法脱身,他总觉得不过瘾。
裴寂想甩开李渊的羁绊,可又不敢得罪李渊。时间长了,他便向刘文静偶尔发几句牢骚,说因为李渊的原因不能尽兴来玩。
刘文静便问裴寂,「你知道为何唐国公一直离不开你吗?」
裴寂问刘文静,「文静兄以为是何原因?」
刘文静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因为他身边没有女人,百无聊赖,只有找你打发时间。假如他身边有了女人,还日日找你作甚?」
------
裴寂仔细想想,确实如刘文静所言,要是李渊有美女作伴,哪里还会稀罕和他这个老男人厮混在一起,整日喝得烂醉?
可是裴寂仔细想想,还是不行,他连养自己妻子儿女的钱都不够,哪里有钱帮李渊养女人?
裴寂摇着头对刘文静道,「你说的这法子不行,我到哪里弄那么多钱?」
刘文静得意洋洋地笑,「我却有法子。」
裴寂急道,「文静兄有何法子,快说。」
------
刘文静附在他耳边出主意。
「我听说二郎君也嫌唐国公管得严,想让唐国公纳一房妾室,分散他的注意力。裴兄可以求一下二郎君,看他愿不愿出钱。」
裴寂觉得此计甚好,就决定试一试。
------
一日,裴寂又到长孙顺德院里玩「樗蒲」赌博,在未开始之前,他将李世民拉到一边商量,「二郎,我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李世民已从刘文静那里知道裴寂要说何事,故作慷慨道,
「裴宫监是世民的长辈,何来帮忙之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世民能办到的,绝不推托。」
------
裴寂向李世民诉苦,「自从唐国公从绛州回晋阳之后,经常让我陪他饮宴、交游,我实有不堪重负之感,还望二郎能够想个法子,帮我分担一下。」
李世民假装无奈道,「父亲的事我可不敢管,哪里会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劝他日日呆在官署之中。他若是日日呆在官署,就会逼着我练武、读书,我想出来玩都难。」
------
裴寂向李世民献计,「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我二人都解脱出来。」
李世民看上去有些动心,问裴寂,「裴宫监有何办法?」
裴寂道,「二郎何不劝唐国公纳一房侍妾?」
李世民一听就板起了脸,「裴宫监这主意不行,哪有儿子劝父亲纳妾的道理?」
说完,李世民转身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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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连忙将李世民拉住。
「二郎先别急着走,你听我将话说完。」
李世民止住脚步,有点不耐地道,「裴宫监休要再提让世民劝父亲纳妾之事。」
裴寂对李世民道,「我看二郎乃是至孝之人,让老父安享晚年,是否也是作儿子的一片孝心?唐国公身边有人服侍,作为儿子也算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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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重宗法礼教的年代,谁都怕被扣上一个不孝的名声,裴寂想用尽孝这个理由来说服李世民,李世民似乎被裴寂的话所打动,没有再露出不悦的表情。
裴寂继续劝说李世民,
「如果二郎觉着不好说出口,我可以代你去劝说唐国公。所有一切,裴寂都可以代为去办,帮二郎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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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裴寂自告奋勇愿意帮忙操办一切,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就装作被裴寂说服,拜托裴寂,「那就麻烦裴宫监向父亲去说。」
裴寂看到李世民同意,心中高兴,眯眼笑着对他道,「只是……,这钱却需要二郎来出。」
李世民问,「需要多少钱?」
裴寂在心中默算了一下,答道,「至少需要五十万钱。」
李世民一脸惊诧,「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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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给李世民算道,「要找一个漂亮的良家女子,置办一处宅院,还要配齐仆婢,日常开销我暂且不说,二郎算一下需要多少钱?」
李世民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对裴寂道,「这一切算下来,确实要不少钱,看来裴宫监还真没有多要。」
他故作大方地道,「我不能让裴宫监作难,明日我给你一百两黄金,只多不少,你看如何?」
裴寂闻听,心中大喜,暗赞李世民大方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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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世道,一两黄金可兑六万钱。
如今世道混乱,金价飞涨,一两黄金可兑十万钱。
一百两黄金,就是一百万钱。
李世民给的,比裴寂要的多了一半,裴寂心中陡然生出碰到财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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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讨捕使官署,李世民向观音婢讲了,由裴寂操持为李渊纳妾之事。
观音婢对李渊纳妾之事本就没有异意,就同意了李世民的安排,只是对李世民说,待裴寂在外面买好了宅院,安排下人之时,不要忘了让紫芙、青雁过去服侍。
毕竟紫芙、青雁二人,最熟悉李渊的生活习惯,和国公府的规矩。
如果贸然找了两个生手过去服侍,一年半载也不一定摸着李渊的脾性,顺便也可以让她们调教一下,那些刚安置过去的家奴仆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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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世民果然让丁记坎给裴寂送去了一百两黄金。
接下来的事,李世民便不再管,一切都由裴寂负责操持。
裴寂安排好李渊的事,便基本上撇开了李渊的牵绊,到长孙顺德院里玩「樗蒲」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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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斌廉玩「樗蒲」的技艺也非同一般,如果使出全力的话,甚至比裴寂要稍强一些。
一般情况下,他和裴寂都是真赌,两个人互有输赢。每隔一段时间,李世民便让高斌廉故意输一次,每次输上几万钱。
输了钱之后,高斌廉就垂头丧气地嚷嚷,以后不再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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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最怕的就是高斌廉不再赌,高斌廉如果不赌,裴寂就没了对手,他也没有了赢钱的门路。
每当这时候,裴寂便求李世民借钱给高斌廉,李世民则假装不愿再借。
李世民只要说不借,裴寂便心急,他软磨硬泡也要让李世民借钱给高斌廉。
李世民就会问,「到底你们两个谁在向我借钱?」
裴寂则道:「就算我借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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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一来二去,裴寂求李世民多了,就欠下李世民不少人情,欠李世民人情多了,在李世民面前说话再也硬气不起来,从此对他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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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在刘文静、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等人的协助下,暗中在做起事前的各项准备。
一切都如他和观音婢谋划的那样顺利进行,只是在等待时机,时机到来时便可相机而动。
时间一个月、一个月地在准备和等待之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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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杨广再幸江都。
到江都之后,杨广忆起去年突厥围雁门之仇,心中愤恨,便想让李渊和马邑太守王仁恭北击突厥,下诏:命右骁卫将军李渊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攻击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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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杨广让其北击突厥的诏命,李渊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
如今的李渊,已与一年前判若两人,他已掉入裴寂为他营造的温柔乡中,筋酥骨软,哪里还愿经受那风餐露宿的征战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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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计诱博徒免费阅读.

第一六零章 北击突厥

接到杨广让其北击突厥的诏命,李渊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他已不愿经受那风餐露宿的征战之苦,只所以和以前有这么大的不同,应该与这几年方方面面的改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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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李渊已年逾五十,在那个年代,能活过五十已是长寿之人。
人到了这个年纪,生理、心理上的追求,与青壮年时期已明显不同,身体之内精气神日渐匮乏,心理上喜欢安定,厌恶剧烈的改变,眼看老之将至,感叹来日无多,嗜欲无穷,有了机会更愿即时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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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李渊一直在宫中任职,伴驾于杨广左右。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李渊不得不整日小心翼翼尽忠职守,不敢稍有差错。
去年离开宫中,刚获得兵权,地位未稳,李渊忙着组建军队,四处剿匪,战不旋踵,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今,手握五郡军政大权,地位已稳,军力大增,他此时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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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本是惧内之人,窦氏夫人在世时,他事事被窦氏夫人所左右。
作为一个位极一品的国公,妻妾成群本是司空见惯之事,然而窦氏夫人在时,李渊只有一房侍妾万氏。而那万氏,如今也是人老珠黄,基本上不再服侍李渊。
窦氏夫人的故去,让李渊没有了约束,从此有了放纵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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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人瞌睡之时,偏偏有人递过来个枕头,一连串的机缘,让李渊觉得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
裴寂便是在李渊瞌睡时,递枕头之人。
他是州官的亲吏起家,这种人最会揣摩上司的喜好,巴结奉迎是他的拿手好戏。
裴寂只所以愿意卑躬屈膝讨好李渊,因为他明白只有让李渊高兴,李渊才会在他升官发财的路上,提供更多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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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征得李世民的同意,和给予的金钱之后,裴寂瞒着李世民,偷偷在在晋阳宫中,精心挑选一名宫人服侍李渊,名字叫莫丽芳。
明里是在裴寂的操持下,为李渊纳了一房侍妾,暗地里却是他私下让宫人服侍李渊。
讨捕使官署之中不便行乐,裴寂便在晋阳城中为李渊置了一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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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大半生被窦氏夫人所管制,如今管制已除,李渊如鱼得水,有美女在侧,又裴寂常常邀他宴饮,他很快便掉入裴寂罗致的温柔乡之中。
李渊食髓知味,心甘情愿沉湎于醉生梦死之中。整日提心吊胆准备取得天下,哪如即时行乐来得安逸?李渊胸中大志渐被酒色侵蚀,将获取天下的志向暂且抛诸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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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杨广的诏命,李渊心中甚是不快,也没了去别院享乐的心情,他回到官署后院上房,喊来李世民进行商议。
父子两人在炕上对坐,李渊是满腹牢骚。
「自古以来,匈奴为患,从周秦及汉魏,历代所不能驱除。」
「如今天下反者多于猬毛,群盗蜂涌而起,杨广害怕突厥,自己跑到江都享乐,却让我带兵北击突厥,假如山西境内盗贼再起,我该如何自处?」
------
李世民见父亲心中愤懑,但杨广诏命已下,又不得不依诏而行,就劝慰李渊。
「如今山西是我李家根基,如果北边不靖,一旦起事,南有强敌,北有突厥为患,必是腹背受敌。」
「不如现在给突厥以重击,使其生出畏威之心,待来日我等起事之时,突厥也不敢作乱。」
李渊为难道,「二郎所言全都在理,但我率太原兵马北进,山西五郡必将空虚,假如盗贼此时来犯,必致我根基不稳。」
------
李世民微笑着对李渊道,
「阿爷多虑了,北击突厥何需调动大军?」
「突厥多善骑射,居无定所,步卒到北疆就找不到突厥人的踪迹,派大军过去根本无用。」
「阿爷到北塞只需带二千精锐骑兵即可,严令各郡鹰扬府节制其它军队,履行保境安民之责。」
李渊思量再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依李世民的建议行事。
------
自从李世民将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等三人的妻子和馨儿接来之后,观音婢便经常到四家院里串门。
有时,馨儿也会带着她的儿子长孙珂,到观音婢这里来玩。
这日,馨儿正好带长孙珂来来玩,观音婢一边和丁娘子、馨儿说话,一边看着覃兰和侍琴逗着长孙珂玩。
几个妇人和小孩子在一起,话题自然就离不开孩子,观音婢看着不到三岁的长孙珂,夸他聪明伶俐,既机灵又调皮,说他像长孙湛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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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和馨儿在一起无话不谈,以前观音婢和馨儿说过,她和李世民一直没有孩子,是因为李世民武功未成,在专心练武。
这日馨儿又提起了这个话题,她笑着问观音婢,「你说小姑丈还在练武,一直不要孩子,也不知他练到何时是个头?」
观音婢笑道,「听世民阿兄说,快练成了,他如今正在练七十斤石锁,估计再有一年就可练成。」
------
馨儿听了,吃吃地笑,「真佩服你们,两人日日在一起,竟然能管得住自己。」
观音婢听馨儿取笑她,脸上一红,随手抓起炕上的掸子,扬了扬,「你再说,我可要打你。」
馨儿举起双手护在胸前,作出阻拦的样子,嘻笑着认输,「好,我以后不再说了。」
观音婢这才似娇似嗔地瞪着馨儿,将手中的掸子放下,警告她,「如敢再说,看我打烂你的皮。」
------
几个人正说笑,听见展画在门外和李世民打招呼,「二郎君回来了?」
李世民问展画,「三娘在做何事?」
展画回李世民,「馨儿娘子带着小郎君来了,三娘正在屋内和她说话。」
丁娘子和馨儿听见李世民回来,忙止住说笑从炕上下来。
------
李世民进屋和丁娘子相互点头笑了笑,馨儿则上前向李世民叉手屈膝施礼。
因为都是亲近之人,李世民也不和她们客气,自己脱鞋上炕坐到观音婢身旁,丁娘子和馨儿,重新上炕,坐在炕几的对面。
几人说了会儿话,留馨儿一起用了午膳。
用过午膳,馨儿也未再多作停留,向李世民、观音婢告辞回到自己的院里。
------
馨儿走后,李世民才和观音婢说起杨广下诏之事。
观音婢本来心中正高兴,一下跌入冰点,她预料到李世民肯定会随父亲李渊出征。
她所担心的是,突厥人可与盗贼不同,盗贼多是流民,多是乌合之众,见到官军便望风而逃;突厥人则以游猎为生,胡人多善骑射,与突厥人交战,则比剿匪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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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见观音婢心事重重,就软语安慰。
「我又不是没有征讨过突厥,突厥人也是人,去年雁门救驾,我不是几面旗帜就怕他们吓跑了。」
「阿婢只管放心,我们这次依然要用计胜他,不会和他们硬拼。」
观音婢交代李世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要好好读一下阿爷的《边塞札记》,那里面全是阿爷对付突厥人的心得,还有突厥人的生活习惯。」
李世民笑着让观音婢放心,「我已将《边塞札记》的每一个字都印在了心里,已想好了应对突厥人的策略。」
然后,李世民向观音婢详细讲了自己应对突厥人的想法,观音婢才稍稍放了些心。
------
第二日,李渊召集太原郡文武官员,宣读至尊皇帝诏命,决定出兵北击突厥。他传令山西五郡,各安职守,严防盗贼滋扰,确保所辖境内安宁,如有懈怠,一律严惩。
此次出征,不动大军,不征用步卒,李渊命在太原军中,选调二千名精锐骑兵,于翌日随李渊赶赴马邑,与王仁恭部会合。.
翌日,李渊亲率二千名精锐骑兵,在兴国寺前祭旗誓师,然后开拔起程。
此次北击突厥,李世民、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丁记坎、段志玄、长孙湛、长孙渐皆随军参战,这些人初次和李世民一起出征,一个个斗志高昂,如狼似虎。
------
男人们讲的是血性,想建功立业,杀敌立功。
女人们想要的则是安定,相夫教子,家事安宁。
男人为了忠义可以慷慨赴死。
女人们则怕失去家中梁柱,从此失去佑护。
男人们万丈豪情奔赴沙场。
女人们则在家中蹙眉不展,满面愁容。
李世民走后,观音婢觉得,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等人的妻子如今肯定是满腹心事,有必要请她们和馨儿来聚一聚,她让陆峥和覃兰一起到四家院里,邀请四家的女主人第二日到讨捕使官署来玩。
------
第二日上午,四家女眷都依约来到讨捕使官署小院。
刘弘基的妻子崔氏,带着儿子仁实、女儿惠娘。
窦琮的妻子游氏,带着儿子奉操、奉义,女儿妍娘。
长孙顺德的妻子顿氏,带着女儿婉儿。
馨儿带着长孙珂。
加上随侍的奴婢、乳娘,小院里一下子多了二十多口人,本来清静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
观音婢让覃兰安排下人们,领着孩子在前院玩,她则将顿氏、崔氏、游氏和馨儿让到正房炕上说话。
------
果然不出观音婢所料,顿氏、崔氏、游氏都是忧心忡忡,强装笑颜,对她们三人来说,出征打仗这几个字是一种痛,这种痛对她们来说有着刻骨铭心阴影。
因为征讨辽东,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都是数年没有归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游氏、顿氏、崔氏因而守了几年的活寡。
这种经历给她们带来的伤痛,至今没有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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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 北击突厥免费阅读.

第一六一章 出色郎君

顿氏、崔氏、游氏的心中,对郎君出征打仗都有难以抹去的阴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郎君出征打仗,顿氏、崔氏、游氏仍是心有余悸。
而今一家人刚刚团聚,才过了几个月夫妻相守的甜蜜日子,郎君又去出征打仗,她们怎会高兴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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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今日请她们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将她们的心结打开。要不然,在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人出征塞北的这段日子里,顿氏、崔氏、游氏会一直提心吊胆、心神不宁。
观音婢今日又要劝人,但劝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劝人要劝到心里,这样才会起到劝人的效果。
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三人临行前,肯定都和妻子说了无数宽慰的话。
可是他们又如何能让妻子相信,自己的郎君会平安归来?
如果他们的妻子,真相信了郎君的话,如今又怎会心事重重?
那么,观音婢又有什么办法,说到这几个人的心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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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孩子们,观音婢将四个人让到屋里,几个人围着炕几而坐。
展画已在炕几上,摆上了杏脯、柿饼、红枣、葡萄干四样干果。
观音婢靠窗坐在东面,刘弘基妻子崔氏挨着观音婢。
炕几对面,靠窗而坐的是窦琮的妻子游氏,紧挨着是馨儿和长孙顺德的妻子顿氏。
------
观音婢一边微笑着向每个人让着干果,一边仔细打量着每个人的神情。
窦琮的妻子游氏手拿一颗红枣,一边往外扣着枣核,一边低头不语。
馨儿未曾经历过离别之苦,好像对长孙湛出征并不太在意,她宛如自己也是主人,抓着干果让长孙顺德的妻子顿氏。
顿氏,温柔娴静,正在和馨儿客气地谦让,但她眼圈微肿,显然是昨日曾经哭过。
刘弘基妻子崔氏年龄稍长,则显得沉稳持重一些,她在小声劝顿氏,让顿氏尝一尝馨儿抓过去的葡萄干。
------
整个屋里面闷沉沉的,只听见馨儿、刘弘基妻子崔氏,和长孙顺德的妻子顿氏,在轻声低语。
窦琮的妻子游氏,扣出了枣核,慢慢啃咬着枣肉。
观音婢看气氛沉闷,就想说一些她们感兴趣的话题调节一下。
她也拿了一个红枣,往外扣着枣核,看着她们四人问道,「你们是不是对自己的郎君去打仗很担心?」
另外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观音婢点点头。
观音婢又问,「你们知道,刘阿兄、顺德阿叔和琮舅来晋阳之前在做何事?」
四个人还是不说话,又同时摇头看着观音婢。
------
观音婢心道,看来一个个都是抱着葫芦不开瓢。
她转过脸对挨着自己的崔氏道,「刘阿兄以前当过盗马贼。」
又转向对面的游氏,「琮舅也当过盗马贼。」
最后看着顿氏,「顺德阿叔当过盗匪。」
四个人听观音婢介绍刘弘基、窦琮、长孙顺德以前的经历,都感兴趣地看着观音婢。
------
观音婢见她们都露出好奇的神情,就继续接着往下讲。
「刘阿兄和琮舅,以前都是专抢突厥人马匹的盗马贼。因为抢马,两个人还成了仇人。」
馨儿奇怪地问,「我咋看他们是亲如兄弟,哪里会是仇人?」
窦琮的妻子游氏,是个直性子,她有些憋不住了,也跟着问,「他们两个咋就成了仇人?」
------
观音婢开始绘声绘色向几人讲述,刘弘基、窦琮两人因抢马恶战的故事,把刘弘基将窦琮打伤,后来因这事不理李世民,前前后后给四个人讲了一遍。
窦琮与刘弘基打架的事,牵着游氏的心,她一会儿为窦琮担心,一会儿又憋不住笑。
听观音婢讲完,游氏开始数落窦琮,「我们家郎君,就是这样一个犟脾气,整天板着个脸不好说话,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简直能让人急死。」
崔氏也抱怨刘弘基,「也怪我们家郎君,打伤了人也不知道救一下。」
游氏心直口快,却不向着自己的丈夫窦琮,
「崔娘子,你听说过打仗有救敌人的吗?刘阿兄,没补上一刀,我就千恩万谢了。」
几个人听游氏说话爽直,都被她的话逗得抿嘴而笑。
------
观音婢见说话的气氛轻松了一些,又看着她们四个人问,「你们可知道,你们家郎君有多大本事吗?」
馨儿对长孙湛信心十足,自豪地道,「我们家郎君可是有一身武艺。」
其它三人则是看着观音婢摇头。
观音婢白了馨儿一眼,奚落道,「把自己的郎君都夸成了一朵花,也不知道害臊。」
两人是从小的玩伴,说话也没有忌讳,馨儿根本不把观音婢的奚落当回事,笑着顶撞观音婢,「当姑姑的就是威风,可以随意欺负自己的侄妇。」
游氏三人见她们两人斗嘴,都笑而不语。
------
观音婢重新把话题引到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身上,对馨儿道,「别以为你家郎君是天下第一,和顺德阿叔、刘家阿兄和琮舅相比,阿湛还要逊色一些。」
观音婢接着用夸赞的口气介绍,
「在太原数万大军中,以前琮舅的武艺排第一,在晋阳城中无人能敌。」
游氏听了,抢着道,「是不是刘阿兄来了,我们家郎君成了第二?」
说完,她又笑着向崔氏抱怨,「崔娘子,你家郎君咋成了我家郎君的克星了?」
------
观音婢笑着对游氏道,「舅母,这次你可没有猜对。」
游氏疑惑地看着观音婢,「难道现在我家郎君又能胜了刘阿兄不成?」
观音婢故弄玄虚道,「后来,来了个叫花子,刘阿兄便成了第二,琮舅成了第三。」
游氏故作失望地道,「我家郎君真是流年不利。」
接着,她又问观音婢,「从哪里来了个叫花子?」
观音婢看着四个人,故意不揭破迷底,问道,「你们猜这个叫花子是何人?」
------
大概是长孙顺德向顿氏说过,他当叫花子的事。
顿氏脸上微红,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
其它三个人都摇摇头。
观音婢又把长孙顺德扮叫花子,打官署守卫的事给她们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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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长孙顺德的故事,连沉稳持重的崔氏也憋不住笑,「长孙郎君真是滑稽,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人。」
馨儿接道,「崔娘子不了解顺德叔祖,他的滑稽事儿,就是讲三天也讲不完。」
她转过身抱着顿氏的胳膊,笑着问,「叔祖母,我是不是将顺德叔祖小时候的事给几位说说?」
游氏赶忙凑热闹,「馨儿,你快点说说。」
顿氏红着脸不依馨儿,「你要敢说,看你顺德叔祖回来怎么收拾你。」
馨儿一伸舌头,作了个鬼脸,无奈道,「算了,不说了,顺德叔祖绰号叫作「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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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时,屋里的气氛轻松融洽了不少。
游氏从食盒里抓了几粒葡萄干,看着观音婢问,「看起来长孙郎君是挺厉害的,他咋就压过刘阿兄和我家郎君了呢?」
观音婢绘声绘色地描述,「顺德阿叔力大无穷,抓着一个人,就如提一只小鸡一般。他射箭,在一里远的地方能百发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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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氏诧异地看着观音婢,好像不相信她说的话,「一里远?一里远的东西,我连看都看不清。」
顿氏虽然不说话,却面带微笑,认真地听观音婢夸赞他的丈夫。
馨儿又将脸凑过去,看着顿氏,调侃道,「别看叔祖母不说话,她心里现在正美着呢。」
顿氏腼腆地红着脸,右手握拳在馨儿腰窝上捅了一下,假装生气道,「看我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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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顿氏闹过,馨儿又关心起长孙湛来,问观音婢,「小姑姑,你们家阿湛能排第几?」
观音婢笑着看她,「你觉得他与顺德阿叔比如何?」
馨儿也不谦虚,「我以前看过他们练武,我家郎君虽没有顺德叔祖力气大,但箭却比他射得准。」
观音婢看了看崔氏、顿氏和游氏,笑着对馨儿道,「你问问崔娘子她们,愿意让阿湛排第几。」
------
崔氏不说话,看着馨儿抿着嘴笑。
顿氏只顾拿食盒里的干果吃,不理馨儿,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游氏则笑着说,「那就让他和长孙郎君并列第一,这样我家郎君还是第三。」
馨儿忽然好像意识到哪地方不对,她看着观音婢,
「我们说了半天,是不是将小姑丈忘了?」
观音婢笑而不答。
------
馨儿向崔氏、顿氏和游氏解释道,
「我觉得论武艺和谋略,小姑丈应该排在第一,要不顺德叔祖、刘郎君、窦郎君,为何啥事都听他的?」
「他力气不比顺德叔祖小,箭射得又快又准。要说谋略,听说他用旌旗、战鼓,就把突厥的十几万大军吓跑了。」
崔氏、顿氏和游氏不知道李世民雁门救驾的事,都感兴趣地看着馨儿。
游氏催促馨儿,「快给我们说说,世民是怎么将突厥大军吓跑的?」
馨儿便把李世民雁门救驾的事,添油加醋地给她们三个讲了一遍。
三个人听罢都带着赞佩的神情。
馨儿说起李世民,比说长孙湛还骄傲,最后总结,「我们家小姑丈是有勇有谋,神勇无敌,跟着他打仗绝不会吃亏。」
------
游氏若有所悟地道,「难怪我们家那个犟筋,那么听世民的话,愿来世民有这么大本事。」
接着她好像在为自家郎君遗憾,「这下可不好排了,越排我们家郎君越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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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斩贼捕虏

观音婢说长孙顺德、刘弘基和窦琮的武艺高强,并不是为了排武艺的高低,目的是要给他们的妻子鼓劲,让她们放下心中的疑虑,
她宽慰崔氏、顿氏、馨儿、游氏,「你们的郎君,是这数万军中武艺最好的,是本事最大的几个人。」
「刘阿兄和琮舅,以前抢突厥人宝马的时候,突厥人见了他们都吓得两腿打颤。现在见了他们,还不落荒而逃?逃得慢了,一箭射过去,连小命都没了。」
说到「一箭射过去」的时候,在人前一向庄重沉稳的的观音婢,突然调皮了一下,两手做了个射箭的手势。
经观音婢这么一说,崔氏、顿氏、馨儿、游氏才发现,自己的郎君竟然不是平凡之人,对他们出征打仗之事自然是放心了不少。
------
几个人心中少了忧虑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以郎君为荣的骄傲。
观音婢见几人面上有了喜色,接着问她们,
「你们家郎君本事都这么大,不去打仗,让他们呆在家中干何事?」
「喝酒?赌钱?看孩子?还是让他们在家吃闲饭?」
馨儿点头附和,「有本事不用,确实可惜了这身本事。」
「他们从小就开始练武,等的就是这一天,要是练了一身武艺不上战场,还那么辛苦练武干什么?」
------
观音婢说那么多,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丈夫不是一般的男人,让她们为有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郎君感到骄傲。
接下来,观音婢要让她们看到丈夫出征打仗的好处。
这样,以后再碰到郎君出征打仗的事,她们就会打心眼里给予支持。
------
观音婢抓了些干果放在每个人的面前,几个人边吃边聊,她见崔氏和顿氏一直不怎么说话,就故意引她们说话。
「崔娘子、顺德婶娘,你们想没有想过,将来被敕封为郡夫人?」
顿氏柔声问观音婢,「郎君要做到多大的官,我们才能敕封郡夫人?」
观音婢微笑看着顿氏,答道,「要做到三品。」
崔氏问,「做到三品是不是很容易?」
观音婢笑了笑,「也不是太容易,满朝文武估计也超不过一百个。」
------.
顿氏、和崔氏没再说话。
游氏却有些泄气,「天下的人有千千万,三品官不到一百个。我看这郡夫人还是别想了。」
观音婢给她们鼓劲道,
「那可不一定,你们郎君在数万大军之中,还是武艺最好的呢。」
「全国才有几十万军队,你算算他们的武艺在不在前五十名之内」
游氏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还真差不多。」
观音婢对四人感慨道,
「这男人要是没有本事也就算了,要是有一身本事却整日窝在家中,就白瞎了这身本身。」
「好男儿就要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将来封妻荫子。你们说是不是?」
-------
不得不说,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一个人的见识确实重要。有见识的人,看问题看得透,说起来头头是道,说的话令人信服。
观音婢从小沉迷于读书,精通经史、谋略,看事深远,见识深刻。别看她只有十六岁,但和几个常年困守于深闺的妇人一比,有鹤立鸡群的感觉,每句话都透着智慧和胆略。
像顿氏和崔氏,在外人面前连说话都羞于启口,更不要说让她们去劝人了。
馨儿是和观音婢一起长大的,她对观音婢的与众不同早已是深有体会。
崔氏、顿氏和游氏,却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小娘子,句句说得在理,句句说到了她们心里。
对观音婢有了佩服之意,她们就越发相信观音婢所说的话,见她说得在理,三人不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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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见她们认可自己所说的话,接着道,
「其实突厥人也没有那么可怕,我父亲和他们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
「父亲常年在北疆,就不怎么回家,我从小就很少和她在一起。」
「十几年来北疆只所以没有受到突厥的袭扰,就是我家父亲的功劳。」
崔氏不禁惊叹,「二十多年在北疆,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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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父亲,观音婢充满敬意,她深情地说道,
「阿爷虽然不易,却换来了家族的荣耀和全家的富贵荣华。」
「他从亲卫起家,最后被朝廷敕封为三品的武卫大将军。」
「全家人都得到他的庇荫,母亲是郡夫人,大兄、二兄年纪轻轻就官居五品。」
「四兄十几岁时承嗣,就敕封了七品的官职。」
崔氏、顿氏和游氏三人,听观音婢说全家人都因长孙晟而受惠,心中都十分羡慕,也暗暗祝愿自己的郎君,将来能够如长孙晟一般封妻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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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家中之事不说,再说出征北击突厥的军队。
李渊率军到达马邑,与王仁恭的兵马加在一起,不足五千人。
王仁恭心中害怕,不敢出战。
李渊知道王仁恭心中所想,就劝他解除心中疑虑,立下决战之心。
他按照与李世民的商议,为王仁恭分析双方的利憋。
「突厥所擅长是骑射。见到有利即向前,遇到强劲对手就遛走。以羊马为军粮,胜只是为了求财,败了面无惭色。」
「来去如风,没有固定的阵势和章法;行军时没有队列,扎营时逐水草而居。没有昼夜巡视警戒的辛劳,不用花费人力财力构筑营垒、筹措军粮。」
「王使君已与突厥人打交道数年,以为李渊说的可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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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恭听李渊分析,点头认可,
「突厥人的习性,确如唐公所言。」
「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等总不能昼夜整兵待之。」
「往往是接到突厥来扰的警讯,我方整军出战时,突厥人早就劫掠已毕,远遁它处。我军只能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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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问王仁恭,「使君可知中国与突厥交战,难以建功的原因何在?」
王仁恭看着李渊不语,他心中说道,我要是知道如何建功,哪里还会被突厥的袭扰搞得精疲力竭?
李渊见王仁恭不语,向他讲自己的应对之策。
「中国之所以屡不见功,是因为行事和突厥人正好相反,军队行动没有他们自由,处处自缚手脚。」
「假如我等也如突厥人一样行事,也如他们一般逐水草而居,便可随时对来犯之敌进行攻击。」
「突厥人见无利可图,便不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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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仁恭虽然觉得李渊说得有理,但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他心中没底,仍然犹豫不决。
李渊见他仍犹豫不定,就迫他出战。
「如今至尊皇帝远在江都,马邑孤城无援。如不进行生死一搏,如此危城,将难以图存,你我只有等着被主上问罪。」
王仁恭知道李渊是皇帝的近亲,见他说出重话,就再也不敢违拗李渊的决定,只得准备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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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命在自己带来的二千人、和马邑的驻军中优中选优,重新挑选了二千精于骑射的骑兵。
人员选好以后,将这两千名精锐骑兵交与李世民等人率领,出城寻找战机。
李渊和王仁恭则在马邑城中,等候李世民领兵出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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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率军出城之后,则不急于与突厥人交战。
他按照长孙晟《边塞札记》的记述,让士卒们熟悉突厥人的生活习惯。饮食起居都如突厥人一般,在边塞之外来回移动,逐水草而居,靠游猎为生。休息时,如突厥人一样搭建帐篷,派斥候在远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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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故意让部下打出李渊的旗号,让突厥人知道李渊的军队在边塞之外巡视。
有时候,突厥人也会派斥候骑兵前来侦探,李世民就让部下旁若无人一般驰骋射猎,耀武扬威。
李世民、长孙顺德、长孙湛等人皆是骑射高手,见到飞禽走兽都是百发百中。
突厥斥候骑兵探知以后,回去报知突厥首领。
突厥首领不知李世民等人的底细,每次都是避开李世民所率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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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李世民所率骑兵突然与突厥部落相遇,他命属下整装备战,没想到突厥部落却主动避战而去,李世民也不命令追击。
后来三番五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长孙顺德、窦琮、长孙湛等人就憋不住了,都嚷着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开战。
李世民见群情振奋,士卒对突厥人已没了畏惧之心,心知决战的时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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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数日,李世民带领二千轻骑,游走于草原之上寻找战机。
一日,斥候来报,北面数里之处有突厥大队人马,青壮老弱加在一起有数千人。
李世民将长孙顺德、刘弘基、窦琮、长孙湛等人招到一起,问他们可敢一战?
这些人早已憋了多日,个个求战心切,恨不得马上披挂上马,杀入敌阵。
李世民命全军分成八队,从四面掩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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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名精锐骑兵,如浪涛奔涌前进,大军过后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突厥部落未料到隋军来得这么突然,瞬间被合围在中间,四面八方矢箭如雨射向突厥部众。突厥部众仓促应战,大部分人还未来得及上马,即被射死在箭雨之中。
一阵箭雨过后,二千骑兵冲入敌方营地,只看到马槊翻飞,血肉四溅。突厥部众狼奔豕突,终逃不出被猎杀的命运。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已结束。
战后统计战果,将士按斩杀人头记功,共计斩首三千多级,邀获骏马一千多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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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胜之后,李世民命所有将士即刻收拾战场。
为防其它突厥部落来援,全军携战斗邀获,迅速回军马邑城。
李渊、王仁恭见李世民率军得胜归来不禁喜出望外,立即将捷报快马驰驿,奏报在江都的大隋皇帝杨广。
杨广龙心大悦,下诏将李渊、王仁恭慰勉了一番,从此对李渊更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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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之后,军队稍作休整,李世民又率军两次出击,连战连捷。
突厥人闻风丧胆,远走避战。
为巩固战果,李渊亲写书信派人送始毕可汗,警告他约束部下,不得再犯大隋疆界。如若不听,他将再派精锐深入突厥后方斩贼捕虏,让其终年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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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斩贼捕虏免费阅读.

第一六三章 诱敌香饵

突厥部众接连受到李世民所率轻骑痛击,已对李渊的军队生出畏惧之心。
始毕可汗见李渊深谙长孙晟用兵之道,心中也已生出恐惧,收到李渊送来的书信,他只得收束突厥部众,不敢再作南进。
李渊在马邑期间,再未受到突厥袭扰,见边境已靖,他怕所辖州郡盗贼再起,就引兵重回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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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返回晋阳之时,已是隋大业十三年十一月。
当时叛军首领魏刀儿,在河北势力很大,聚众十几万人,其部下贼首甄翟儿率众两万多人,常常袭扰上党、西河两郡。
盗贼有时聚集攻城,有时分散抢掠,地方鹰扬府无力应对。
隋大业十三年十二月,杨广下诏,敕右骁卫将军唐国公李渊为太原留守,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为副留守,将太原、河东兵讨甄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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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杨广诏书,李渊并未立即召集太原文武官员商议,他在官署之中,先喊来李世民,问他对杨广的诏命有何看法。
李世民认为,问题的关键是盗贼敢不敢应战。
如果派出太原郡、河东郡大军进行征剿,盗贼不敢应战,必避往它处。
数万官军,兴师动众,不可能跟在盗贼后面追剿。
即使能够追上盗贼,但盗贼见不敌官军,就会散作小股藏入山中,数万官军找不到盗贼的足迹,就失去着力之处,这样就会劳师远征,却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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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了李世民的想法,与他有同样的顾虑,一时也未想出良策。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对李渊道,「阿爷,何不用诱敌之策,诱而捕之。」
李渊问李世民,「如何诱而捕之?」
李世民道,「河北盗贼,实为流寇,没有根基,一切需用补充皆靠劫掠所得。劫掠一次只够用数日,需用不足之时,便会换一个地方劫掠。」
「我们只需做一个大的诱饵,盗贼以为有利可图,便会聚众来抢,趁他们聚众来抢之时,我等就可一举歼之。」
「但这个诱饵必须足够大,能够吊起盗贼的味口,他们才会聚起更的人。」
「另外,官军还要示弱,让盗贼以为有机可乘。如果官军势大,盗贼便不敢来。」
「因此,我们必须有以比盗贼少得多的兵力,击败比官军多几倍盗贼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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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听后,以为此策甚好,便和李世民商议,制定了详细的剿贼方案。
李世民与父亲商议完之后,回到自己院中,此时已到深夜。
观音婢仍然未睡,一个人在炕上看书,在等着李世民。
她见李世民这么晚才回来,而且是满脸兴奋,就好奇地问,
「阿爷喊你何事?这么晚才回来,还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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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脱鞋上炕,冲观音婢得意地一笑,「今日杨广下诏,敕命阿爷为太原留守,让他带兵剿匪。」
观音婢以为李世民,是因为李渊被任命为太原留守而高兴,她自顾看着书,心不在焉地问李世民,「太原留守比讨捕使的权力更大吗?」
李世民自己拿起壶,斟了一盏酪浆,喝了一口说道,
「讨捕使是奉皇命行监察之责,起到的是监督作用。」
「太原留守则是实职,对山西五郡直接节制,行使五郡军政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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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放下书,微笑看着李世民,
「怪不得世民阿兄如此高兴。以后阿爷做事,不用再借用皇命,而是可以直接发号施令了。」
李世民笑观音婢,「这次阿婢可是看走了眼,我高兴并不是因为阿爷任太原留守之事。」
观音婢有些迷惑地问李世民,「那是为了保事?」
李世民眉毛一扬,看着观音婢,「为了剿匪之事。我和阿爷商议出一条妙计,可以将山西境内盗贼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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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可以将山西盗贼一网打尽,观音婢来了兴致,按着自己的思路分析道,
「如果真能将山西盗贼一网打尽,确是条妙计。只是想做到,太难。」
「如今盗贼无孔不入,官军哪里势力弱,他们就到哪里。」
「就怕阿爷率领大军未到,盗贼已逃得无影无踪,最终官军会无功而返。」
李世民见观音婢与他以前的想法相同,就将他与李渊商量的计策,详详细细说给观音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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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婢认真听完,认为整个计划考虑得很周密,如果不出意外,必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她沉思了一会,认真地对李世民道,
「我觉得此计甚好,还有些美中不足。」
「以前我家阿爷说过,谋事贵密,机泄则事难成。」
「如今你和阿爷行的是瞒天过海之计,保密更是重中之重,知道核心机密的人最好是越少越好。」
「有些事只有你和阿爷知道就行。属下文武官员只需依令而行,并不一定让他们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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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听观音婢说完,也觉得将保密的事疏忽了,急忙就要下炕。
「我现在就去和阿爷再商议一下。」
观音婢笑着阻止道,「现在已是半夜,阿爷早就歇下了,你明早再去找阿爷说也不迟。」
李世民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只顾心急,竟然忘了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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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李世民即去见李渊,向父亲说了如何做到事前保密。
父子二人又商议了一番,终于确定了诱敌剿匪的最终方案。
到了上午,李渊没有按照原来的计划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剿匪之事,而是先召来副留守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
李渊向王威、高君雅两人说了,用计诱捕盗贼的剿匪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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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听罢,心有所惧,他担心地对李渊道,
「唐公之计甚好,只怕到时盗贼势众,官军人少,不能力敌。」
李渊则处之泰然,胸有成竹。
「这些盗贼,皆是流寇,以前多是种田的个民,只所以为盗,只不过为了混口饭吃,哪里知道如何打仗?」
「他们看重的只是钱财,以前只所以频频得逞,只不过是地方府兵与之相比实力太过悬殊所致。」
「如今我等派出精锐,必能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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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见李渊心意已决,也不好再争,恐落个怯战的名声。
高君雅则是杨广的亲信,他才不管李渊采用什么策略剿匪,只要按杨广的诏书去做,他就同意。
李渊怕机密外泄,向王威、高君雅交代,「知道此计划的只有你我三人,切记不可外泄,如若外泄,二位应该知道后果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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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和王威、高君雅三人商议已毕,翌日即召集太原文武官员,在留守府官署议事。
待文武官员到齐,李渊升堂安排剿匪相关事宜。
他向众官员宣布,
「年节将至,昨日东都洛阳发来文书,近日东都附近饥民聚集,为防民变,急需赈济。」
「户部传书太原,着山西诸郡筹措钱粮,送往东都,以充洛口仓。」
「我等食朝廷俸禄,当为朝廷分忧,依户部之命行事。」
听说户部让这个时节筹集钱粮运往东都,以前并未有此等先例,文武官员心中不免疑惑,但李渊说户部的文书是这样说的,也没人敢问真相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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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见无人提出异议,便安排筹措、护送钱粮之事。
他向文武官员一一分派任务。
出发之前,做如下准备:
晋阳县令刘文静、石艾县令殷开山、龙山县令高斌廉三人,在三日内筹粮五千石,官钱二万缗。
太原郡鹰扬府司仓赵文恪,征调驴车五百辆,将所筹钱粮装车待发。
太原郡鹰扬府司马刘政会、司兵许世绪二人,负责选调精税骑兵四千、步卒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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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后,做如下安排:
虎贲郎将王威,率骑兵二千跟辎重车辆护卫,步卒跟车随行。
鹰扬郎将姜宝谊、鹰扬府校尉张平高,各率一千精锐骑兵在侧翼护卫。
李世民、刘弘基、丁记坎、段志玄与鹰扬郎将姜宝谊分作一队。
长孙顺德、窦琮、长孙湛、长孙渐与鹰扬府校尉张平高分作一队。
李渊随军出行。
武牙郎将高君雅留守晋阳,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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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文武官员领命之后,各自依令而行做好准备。
太原郡各县发布告示,筹集钱粮,全郡上下皆知官军要护送钱粮到东都洛阳。
李渊则私下交代鹰扬府司仓赵文恪,除军需所用,其余车辆皆装上麦草、沙石,装入口袋封好,车上再敷上油毡。
又过了三日,人马、辎重车辆全部准备完毕。
第四日,伪装成护送钱粮的剿匪官军,从晋阳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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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李渊已得到郡县急报,甄翟儿贼众正在霍邑、灵石一带活动,此处正是太原到洛阳的必经之地。
李渊便率军从晋阳出发,沿官道经介休,向灵石方向行军。
他并未督促部下行军太急,官军每日行军五十里,便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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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军行了五日,才过了介休,离雀鼠谷还有六十里。这时斥候探马来报,雀鼠谷有盗贼聚集。
众将听说前面有盗贼,皆恐护送钱粮有失,纷纷向李渊谏言,调集地方府兵来增加官军的力量。
李渊谈笑自若,激励部下众将,「此等盗贼皆由流民组成,系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以前他们只所以屡屡得手,是地方府兵太弱。如今我军乃是精锐,盗贼怎能与我匹敌?」
他问众将,「众位以为,此辈盗贼与突厥骑兵相比如何?」
众将道,「与突厥骑兵相比,盗贼差得太远。」
李渊笑道,「我军两千骑兵,就将突厥人杀得片甲不留,而今何惧这些盗贼?」
部下众将听后,以为李渊说得有理,士气大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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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肆章 诈败回击

在离雀鼠谷六十里远处,斥候探马来报,雀鼠谷有盗贼聚集。
众将在李渊的激励下一心求战。
李渊嘱咐众将,「众位不要心急,到时我自有安排,你们务必依令而行,违令者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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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官军只向前行进了三十里,李渊即命扎营。
此时,离雀鼠谷口还有三十里,李渊命部下众将严加戒备,以防盗贼夜间前来偷营。
翌日天刚亮,李渊命全军起程。
行至离雀鼠谷口十里,斥候探马来报,盗贼大约有两万多人,正向官军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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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召集众将,下令将辎重车辆集中在一起,摆成阵势,插上旌旗。
王威率两千骑兵在阵前待敌。
步兵撤到阵后准备好弓箭待射。
鹰扬郎将姜宝谊、鹰扬府校尉张平高,各率一千精锐骑兵守卫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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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好各部方位之后,李渊安排攻击盗贼的策略,
「待盗贼接近二百步时,用弓箭止住盗贼来势。盗贼遇阻停下时,必聚在一起等贼首号令。」
「贼首如下令冲锋,各部不准应战。前阵要装出畏惧的样子,逃往阵后。两侧骑兵要向外面奔逃。」
众将听李渊安排,盗贼冲锋时,官军全部四散而逃,都不免心中奇怪。
有将士问李渊,「唐公,我等都跑了,如何击杀盗贼?」
李渊一脸严肃,「我可不是让尔等真逃,如有真正逃离者,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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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李渊继续部署,
「我军逃离后,贼众必来争抢辎重车辆。」
「当盗贼聚集辎重车辆周围时,我军步兵从阵后射箭;骑兵,从两侧向前包抄合围,将盗贼围在中间,用弓箭射杀。」
「一阵箭雨过后,骑兵趁贼众大乱,杀入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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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之后,李渊问众将,「尔等可曾明白我的意图?」
众将皆道,「明白」。
领到命令之后,众将都回去布阵,并向属下传达与盗贼交战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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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势布好没有多久,盗贼骑兵即已来到近前。
王威在阵前端坐马上,见贼众快到二百步时,下令部下放箭。
盗贼骑兵果然停住前进的步伐,等待后续部众跟上。
过了一会儿,盗贼后续部众陆续赶到,与官军形成对阵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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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名全副武装、威武雄壮盗贼越众上前,坐在马上向官军这边观望。有数名盗贼围到他身边进行交谈。
李世民认定,此人必是贼首甄翟儿,他心中即已打定主意,待会儿开战之后,必先将此人射杀。
那威武雄壮盗贼与几人交谈之后,与他交谈之人向左右两边散开,想是已得到命令向属下进行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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