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8)
以为你给我生孩子了,你就不是我的小母狗性奴了么……呼……呼……项圈没戴
在你的脖子上,不还是戴在了你的心里么?」。
项圈没有戴在脖子上,但还是戴在了心里。
如此淫靡的话,我为什么听起来,竟然觉得有有一丝很感人的浪漫。
「……好爽!……你这坏家伙……欺负死人啦!啊啊啊啊……」。
女人听着男人这句话话,更加的满足。
「亲爱的……我知道自己亏待你……呼啊呼啊……你就再等等……我什么时
候说话不算数过?只是现在还不合适……」。
说罢,男人把一只手放在了女人小腹的下方,用手指不停地揉按着,我想男
人的手指应该是在不停地刺激着这女人的阴蒂。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儿子……啊—啊……还是女儿啊?」。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像过电一般浑身颤抖着。
「给我生个儿子吧……我已经有个女儿了……」。
男人说罢,在女人的双乳上用力地嗅着上面的香气。
「啊啊……哈……好啊……生儿子……来吧……嗯……」。
「可我这辈子杀业太重……怕是生的还是女儿……无所谓了,儿子女儿,只
要能健健康康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男人说完,舔了舔女人的乳头,一抬起头,正好跟我四目相对。
那一刻,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似乎受到冒犯了的无比愤怒。
我被他这么一瞧,吓得浑身冷汗,酒彻底吓醒了。
我确实没见过如此凌厉的眼神,只是看人就能把人看得魂飞魄散。
我赶紧把门关上,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原本在门口站岗的那一男一女也从洗手间里出了来,男人下面的「雁
门关」
还没有拉上,女人的一般乳罩还在领口上暴露着,嘴边还有一丝乳白色的痕
迹。
「哎哎!干嘛的啊?」。
女人指着我叫到。
男人已经凑到我面前扯着我的领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连忙辩驳道,「喝多了,走错门了……」。
男人对我咬着牙,刚要发作,里面却传来一阵低沉的,带着听上去马上要射
精的一般的喘息的声音:「呼呼……哈……老三……嗯……放他走……别为难他
……」。
男人无可奈何地看着我,松开了我的领子:「行吧……放过你了,我们老大
今天高兴下次注意点」。
我心有不悦,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我窥破了人家的美事,人家正主还没
追究,我也只好一走了之。
我一边对着便池放着水,一边放空着大脑。
都说「精虫上脑」,但为什么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能滚下去顺着
尿液从人体里排出呢?正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厕所门外进来,还没等我看清楚
那个人,那人影便迅速地窜了出去。
在我提裤子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正说道:「大哥,
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弄成这样的」。
我没在意,洗了手转身走出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口,我跟四个看起来比我小不少岁数的年轻孩子撞到了一起。
定睛一看,为首的那个人正好是唐书杰。
「你就是何秋岩?何美茵的哥哥?」。
唐书杰看着我,抻着脖子对我说道。
我仔细一看,钟扬,原鸣,蒋义鑫都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打扮流里
流气的小青年,每个人的头发都弄过离子烫,身上穿着带着龙或者麒麟图桉印花
的休闲西服,下面都是一条破了好几个大洞的牛仔裤,每个人脚上都穿着帆布鞋。
若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来找我寻仇的,我还真会以为这帮人是来我面前,想
要给我表演一段「社会摇」
的。
「你就是唐书杰吧?」。
我笑了笑,看着唐书杰接着我又对着钟扬故意打着招呼:「?小钟也在啊,
身体还好吧」。
钟扬看着我,龇牙咧嘴的,就像是一条准备咬人准备了好久的狗。
「诶我去?你认识我啊?」。
唐书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就是孙筱怜他那个小主人么」。
「哦,对……我想起来了……就因为你,孙筱怜一肚子精液回的家」。
唐书杰说道,「cao你妈的!孙筱怜那个贱货跟我说了,说她给你口交了,还
他妈被你cao了。而且你他妈的还把我的狗奴扔在男厕所被别的男人cao了!你他妈
做事挺不地道啊」。
得,孙筱怜自己招供了,我本来还想着拿她的视频跟这几个臭小子威胁她呢。
现在要是我再想威胁孙筱怜,也就剩她的丈夫景韦可以利用了。
「呵呵,客气了」。
我对唐书杰说道,「比起不地道来,你这个小弟弟比我强。强行奸污调教了
自己的班主任老师不说,还利用自己老师帮自己诱奸班级里的其他女生「。「哈
哈哈,这事儿你也知道啊?你是不是对我挺羡慕啊?」。
唐书杰狞笑着说道,「我还想奸了你妹妹呢,你知道吗?」。
「这我当然知道。小崽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家何美茵一个手指头,我
非废了你」。
「废了我?呵呵!老子先废了你这个老逼灯再说」。
唐书杰倒是不含煳,对着我一脚就踢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往后撤了一步,抓住他的腿往身后一送,这小胖墩的身子就摔
了个狗吃屎。
他身后的钟扬早就按捺不住,冲着我一圈打了过来,我抬手去接,没想到这
小子的手里还藏了把水果刀,对着我就要捅。
我就势把他的手往墙上一撞,直接撞掉了他手里的水果刀。
剩下的一帮人看着我,直接一起上,我也用警校教授的擒拿术和军体拳抗住
了,一并踹了回去。
唐书杰咬着牙又站了起来,准备对着我再踹一脚,被我用相同的招数拽住了
自己的腿,第二次摔了个狗啃泥。
结果看着唐书杰摔倒,我正无防备的时候,后颈根部和后背处,突然连着挨
了两下—我吃痛瞬间倒地,一回身,就看之前没见过的一个小子手里正拿着一把
钢制伸缩棍,得意地对我笑了笑。
我再想起身已经晚了,钟扬抄着那把水果刀来到了我面前,刀尖直接对着我
的眼睛:!「cao你妈的姓何的你再不老实我戳了你的眼珠子」。
唐书杰忍着痛站起身,对着我的胸口勐踢了一脚,我心口瞬间一紧,差点喘
不过气。
唐书杰拍了拍那个拿着伸缩棍的人,满意地笑了笑,看着我说道:「呵呵,
你个小警察,你以为就你会功夫啊我这个兄弟,打小就跟着武术教练练武的,刚
才是跟你没防备,就算是单打独斗,跟你打个平手也是?没问题的「。「打倒了
我又能怎样?」。
我看着唐书杰说道。
唐书杰恶狠狠地看着我?!「怎么样你把我兄弟的下面踹废了知道吗而且你
还未经过我同意,就干了我的性奴,还让别人也cao了我要让你加倍奉还!听说你
给孙筱怜的骚bi伺候得挺舒服,你还伸舌头舔了!呵呵那么脏的地方你也愿意舔!行啊,你不是爱那个味道么?待会我和我的兄弟一人尿一杯,你喝了,我们就
让你起来「。「操」。
我心里不服,要不是后背之前上面有伤,我也不至于被那条伸缩棍打得倒地
不起。
「大哥,还跟他废话干嘛?」。
钟扬比划着刀说道:「他给我鸡巴踹废了,我直接给他阉了不就完事了」。
「别!不急!我还得慢慢欺负他!他不是想护着自己妹妹吗?咱们得让他主
动把何美茵叫过来,就在咱们的包间cao!然后逼他跟自己妹妹cao一回以后,咱们
再阉了他!让他尝过自己妹妹的滋味以后,这辈子再也不能caobi,岂不是更解恨!「唐书杰看着钟扬讪笑着说道。「还是大哥你厉害」。
钟扬听罢,十分解气地看着我。
唐书杰对着身边的那三个我不认识的人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逼他妹
妹在咱们学校都算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有心眼,但是长得漂亮,看起来闷骚得很!
待会儿给他妹妹诓来,我让你们哥仨也爽爽!就当是我唐书杰给你哥仨的礼物了」。
「谢谢老唐了」。
三人十分激动,对唐书杰感谢到。
「去你妈的!小逼崽子!做你的春梦吧!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让我妹
妹过来受你们的欺负」。
「不从是吧?」。
唐书杰拧着自己的五官对我说道:「行!钟扬,戳瞎他的眼睛……」。
我恶狠狠地看着眼前那把刀,心里一想,这下毁了……不过如果能就此保住
美茵,失去一只眼睛也无所谓了。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3)】
作者:銀鉤鐵畫。字数:24020。
第三章:(3)。
刀尖直逼近我的眼睛。
在这一刻,我突然又有些后悔:如果我真的被戳瞎了眼睛,唐书杰对着我拍
了张照片,以此来骗诱美茵就范怎么办?
何秋岩啊何秋岩,虎落平阳,也都是自找的;如果没喝那么多酒、如果出门
前把枪带上、如果之前不逞能跟防爆组的人玩苦肉计,那也不至于今天这一地步
……。
可就在电光火石间的一刹那,走廊尽头,传来了一声很清脆的「噗」的一声。
对枪械有所爱好的我,立即清楚,那不是单纯的「噗」的一声,那是从安装
了消音器的手枪枪管打出子弹的声音。
果然,钟扬拿刀的那只胳膊上,绽开了一个小孔,汨汨鲜血从小孔里流出。
钟扬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一看自己流血了,立时哇哇大叫。
只见刚刚包厢里正进行着激烈云雨的男人,身体靠在包厢的门框上,死死地
盯着唐书杰这伙人,他身上那件白色衬衫的扣子还没来得及系好。他手里端着一
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我大概能看清楚,那是一把蝰蛇手枪。此时,那把蝰蛇手
枪的枪管,还在往外冒着烟。
这家伙,真是好枪法。
而刚才守在楼梯口第一间门口的那一男一女,此刻已经整理好了衣衫,他们
俩手里突然多了两把宽背砍刀,对着围着我的那帮人就奔了过来;
蒋义鑫和原鸣等人瞬间吓得瞬间退到了一边,拿着伸缩棍的那个小子见状,
准备持着伸缩棍迎上去——能见到宽背砍刀还有勇气往上冲的人,看来果真是练
过的——结果被那男的抬脚踢中了小腹,用刀背猛砸了一下脑壳,接着,那女的
又硬生生地用刀刃砍中了他的手腕,那小子的手腕上瞬间见血。
那小子手上吃痛,伸缩棍被他丢到了一边,他人也捂着手腕,疼得瞬间倒地。
唐书杰见状,就明白事情不好,可他刚要跑,又是一声「咻」——一颗子弹
打中了他肥硕的小腿,直接把他的腿打了个对穿——唐书杰嚎叫着往地上一跪,
也起不来了。
紧接着,刚才那个被女人骑在身下的男人,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西装西裤,系
好了衬衫扣子,他里面还穿着一件黑色西装马甲,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身
上的气质简直比儒商还要儒商。
男人笑了笑,对我伸出了手,一把把我拉了起来。他看我时候的样子,就像
是老早就跟我相识一般。
「没事吧?你说你一个当刑警的,被一帮小屁孩欺负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
被人笑话?」。男人对我笑着说道。
我这才看清了这男人的脸,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高足足有一米九,戴着
一副无边框眼镜,下颌上留着胡茬,看起来斯文的很。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是当刑警的?可我明明不认识他。
「身上有伤,刚才又疏忽了。谢谢这位老哥了」。
「哈哈。老哥……这么土的称呼」。他笑了笑,接着举着手里的蝰蛇手枪对
着我问道,「我拿这个救了你一下,你小子不会以非法持枪罪抓我吧?」。
还没容我说话,那男人冲我笑了笑,紧接着转过了身,踱着方步走向了唐书
杰。
我看着那男人,又往包厢门口看了一眼。刚才骑在他身上放荡形骸的那个女
人,此时也穿好了衣服:她披着一件披肩,从包厢门口一路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依靠着男人的肩膀,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她的样子也差不多三十来岁,身高大概在177CM以上,她的姿态很是高贵
且潇洒,甚至有些嚣张跋扈的神采,气质上感觉她像是一个明星,但不落俗;胳
膊纤细、双腿修长,她穿上衣服后看起来乳房并不是很大,但是很挺拔,就像是
古希腊艺术家雕刻出来的一样,她这副身材要比那些超模还要火辣、苗条,但丝
毫没有单薄的感觉。
只听跪在地上的唐书杰恨恨地咬着牙,对着这个男人大叫道:「……去你妈
bi的。敢往老子身上打黑枪。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的老爹是市财政局
局长唐清泉。你他妈混哪的?管你是黑道白道的,我爸肯定放不过你」。
男人听了哈哈大笑,看了看身后的女人,那女人跟这男人对视了一眼,也是
忍俊不禁。只听那男人对那女人说道:「喏,宝贝,你看看,咱们F市的官二代
们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哈?你说说,就一个小小的唐清
泉的儿子,就他妈的嚣张成这样了,那你这个省长的女儿,可不得把F市的青天
给捅破喽啊?」。
——什么?这女人是杨省长的女儿。
那这男人是谁?
唐书杰等人也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女人白了唐书杰一眼,用着柔和的声音,面带讽刺和鄙夷地说道:「亲爱
的,我说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父亲一手建立的太平青天,我捅破它干嘛啊?我又
不是吃饱了撑的。说起来,我被那帮老百姓跟这帮小混混放在一起被叫成'官二
代',说实话,我都觉得丢人——想当年,我跟我的那帮姐妹们像他们这么大的
时候,早已经开始搞起政治联谊俱乐部、玩期货买卖和操盘控股了……就现在的
这帮小屁孩,也就会搞点两腿中间那点乐子,再就是打游戏、赌博和吸毒嗑药,
哼,真他妈是一代不如一代。达令,我以为唐清泉那个油腻的老家伙成天巧言令
色、奉承拍马就够让人恶心的了,没想到他这个儿子,呵呵,比那老子还他妈的
熊蛋」。
只见那男人走到了唐书杰面前,蹲下了身子,拍了拍唐书杰的胖脸颊,几乎
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小瘪犊子,你给我听清楚喽:在F市敢跟我当面自称'老子
'的人,都他妈已经死了。就你以为,你的那个老爹,当初是搭上的谁关系,才
花钱在市里捐来财政局局长这么个肥缺?哼。还他妈拿你那个绿帽爹来吓唬我,
你爹在我面前就他妈是个屁。——你信不信,就现在我打个电话让你老爹过来,
我让他当着你面跪我面前吃屎你爹都不会含糊。……他妈了个逼的,收拾你这么
个王八羔子,我他妈都嫌脏了手」。
唐书杰脸上一股一股的冷汗往外直冒,听眼前这男人说话的时候,一头雾水,
但是眼神里还带着三分愤怒,听到最后,似乎这男人并不想把他怎么样,唐书杰
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侥幸。
可谁知道,这男人只是喘了口气,接下来又说了一段话,让唐书杰更害怕了:
「本来我是想让你小子滚蛋算了的,不过啊,谁让你小子不学好,吃了豹子
胆,敢打我女儿的主意呢?今天你正巧撞我的枪口上了,你说说,我哪有不收拾
收拾你小子的道理呢?」。
——什么?这男人的女儿也被唐书杰惦记上了?
他到底是谁?
——这男人,该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唐书杰似乎这时候,才认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脸,顿时,他被吓得撕心裂肺
地大叫着,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太岁阎王爷一般。
这时候,从楼下又跑上来一帮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男女女,恭恭敬敬地跟那
女人哈腰行礼之后,对着那个男人说道:「总裁,有什么吩咐?」。
那男人轻蔑地看着唐书杰,回身跟那帮人说道:「喏,把这几个臭小子给我
带楼下去,好生伺候着」。
「是」。
紧接着,这七个男生就被拽下了楼,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惊恐的神色。
我猜他们并不全都认识、或者根本就没人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但他们知道
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我其实也大概知道他们将面对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吩咐刚才那帮马仔们做
的事情,怕是也是违法的事情——滥用私刑;可面对这几个小崽子,我确实没办
法用最公正的心理去面对他们。等下在楼下,他们会遇到什么,那也是他们活该。
只见那男人又站起身,对我伸出了手,说道:「走吧秋岩,去我包厢里喝一
杯」。
我一听,带着心里的疑惑对他问道:「请等下,这位老兄,你不仅知道我是
干什么的,你还知道我的名字,请问您到底是哪位?」。
其实我此时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份,已经猜到了七分。
男人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你小子真不认识我啊?还是说你只
见过我照片、见了真人不敢认?我家琦琦跟你家何美茵可是闺蜜呢。而且你们家
美茵那小丫头,没事就上我们家蹭饭蹭住。她在我面前,总提起自己有个念警校
的哥哥,呵呵,光是听她讲故事,我都把你听成熟人了」。
我心中不禁一凛。
「你是韩琦琦的父亲?原来,您还真是……」。
那男人对我笑眯眯地说道,接着跟我握了握手:「好。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隆达集团,张霁隆——南霁……」。
「——南霁云的『霁』,乾隆的『隆』」。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在几分钟之前,我真的就未曾想到,面前的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做爱时候
如此投入、凶狠起来毫不手软的人,就是在F市黑道上只手遮天的江湖大哥张霁
隆。
「哈哈哈。看来你至少还听说过我的名字」。张霁隆会心地笑了笑。
我微笑着,心里却凉了半边,我仍硬着头皮说道:「在F市有哪一个没听说
过你张总裁的鼎鼎大名?'F市隆老大'的名头,也早就声震黑白两道了」。
「哈哈,虚名罢了」。张霁隆拍了拍我的后背,结果我后背上又一次吃痛。
张霁隆疑惑地看着我,我便解释道:「抱歉了,张总裁,兄弟我后背上有伤」。
「哦,对不住——你瞧,我给忘了」。张霁隆拍了拍脑门,说道:「年纪轻
轻的就能想到跟防暴大队演一出苦肉计,而且还敢对安保局的人动手,你小子,
不简单啊」。
这人还真是像传说中说的那样:手眼通天。
如果以后还有人愿意写一本关于本地城市市志、或者传奇小说的话,张霁隆
的事情就不得不写。
这个人早年前曾经在外地念过大学,是个高材生,后来不知道因为怎么回事,
居然放弃了大好前途,加入了曾经F市比较有名的具有黑道背景的「宏光公司」,
他若是能够进高校做研究,起码会是个很优秀的学者——而且实际上,张霁隆一
边混着黑道,一边居然在本市的一个省级大学拿了个经济学硕士学位和社会学本
科学位——且不论这个人的毕业论文是不是抄袭的、学位是不是买来的,一个在
外人眼里什么都已经差不多拥有的黑道份子,居然能想着去读大学,着实不简单。
在「宏光公司」里,张霁隆最开始也不是一上来就踏入黑道的,而是以应聘的会
计入行,后来上代宏光的「老头子」穆森宏看中了他会做账的手段、而且某些事
情上胆子大、敢下手,并且据说当时穆森宏的女儿穆君莹还看上了他,所以他才
一步一步成为了江湖上年轻一代比较有名的小老大,所以他才能在二十来岁的时
候在F市一举黑道成名、还拥有了自己的小势力。
再后来,「宏光公司」发生内讧,新任老大熊氏兄弟与当时F市的行政会议
委员长、以及部队的几个将军准备策动地方政变,张霁隆本就与熊氏兄弟不和,
藉着这个机会,他便与调查局和安保局同时合作,粉碎了熊氏和那几个军政阴谋
份子的计划——当然,他因为曾经参与过谋杀和高利贷,还是被判了刑。
在四年前,他刑满释放,之后迅速纠集了自己旧部,成立了「隆达集团」,
在F市黑道卷土重来,并且在四年间通过套汇、炒房、物流生意以及垄断新媒体
和时尚媒体,飞速发展成本地的一个商业巨头。
说起来,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因为我并没有刻意查过他的档
案,但我对他这个人的印象就是心细、脑子够用——就比如说他拍我后背的这个
事情:我被防暴组的人带进警局大院的事情,有些边路媒体或许有报导,所以以
他的本领,在后来能查证了我的身份、知道我在玩苦肉计,不算什么稀奇;可是
他居然知道我后来又跟安保局的人动手,那就说明,至少在我们市局或者安保局
里,很可能有他的内线。
这时候站在一边的杨小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霁隆说道:「哟,看来你
今晚算是有酒友了,对吧?」。
「哈哈,第一次跟秋岩见面,我肯定得多陪他喝两口啊。抱歉了亲爱的,今
晚又不能陪你了」。
「那好吧——你们男人啊,见了酒比见到谁都亲。达令,何警官,你们先聊,
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还要回去看看父亲」。
张霁隆对我点了下头,然后又走到了杨小姐的身边,眼含爱意地看着她说道:
「那行吧,替我跟你父亲问声好」。
「总是让我替你问好,你这人真是。我父亲又催我好几遍了,问我什么时候
能给你见个面」。杨小姐抬头看着张霁隆。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的身份诸人皆知,你父亲又身居高位,我俩见面不现
实,于他于我都没有好处」。张霁隆说完,紧紧地抱住了杨小姐,拍了拍她的后
背,「更何况,我永远都不可能跟韩橙离婚,这个事情你是清楚的」。
杨小姐抿了抿嘴唇,抬头看着张霁隆:「我也不求你跟韩姐离婚,我是心甘
情愿地给你做小老婆。父亲之前让我跟你那么说,其实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可
以给我一个稳定的生活」。
「这个我当然可以,我张霁隆保证过的话,哪里食言过?——帮我好好跟你
父亲做做工作吧,别让他急着见我。你下周二晚上,把其他安排放一放,我在附
近订个温泉酒店,我会好好陪陪你」。
杨小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她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吻了张霁隆的脸颊一下,
又说道:「帮我跟韩姐问个好」。
「我会的——她还担心你的胃病呢。她让我告诉你,你得注意休息,别吃太
硬太冷的东西。她知道你不太会做饭,所以还给你买了一只乌鸡,明天我派人把
鸡汤送到你家去」。
「这多不好意思……再替我谢谢韩姐吧」。杨小姐幸福地说道。
张霁隆点了点头,又对之前站在门口站岗的女人说道:「阿霞,送杨小姐回
家」。
我在一旁,呆呆地听着、呆呆地看着。
——这个张霁隆还真是好手段,能跟省长的女儿搞在一起不说,还能让这个
省长女儿甘心做自己的小三;听杨小姐的意思,似乎张霁隆的妻子韩橙还知道杨
小姐的存在,两个女人相处得似乎还不错。用住宿楼一楼佟大爷的话说,「这也
是个本事」。
待杨小姐下了楼后,张霁隆却是很迷茫地看着楼梯口叹了口气,接着叫了两
个服务生收拾了一下包厢,又请我进去。
「刚才你小子在门口扒门缝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是你了。告诉我,刚才都看
到什么了?好看吗?」。等我跟着张霁隆走进包厢以后,对我说道。
包厢里此时被收拾得十分整齐,根本看不出来这里发生过一场欢愉大战。我
想了想,首先我跟这个黑道大哥关系还没那么熟——他继女韩琦琦虽然跟我妹妹
何美茵关系好,但毕竟那是她们女孩子家的事情,算不到我头上来,这个话不能
直白的说;其次,依照他那霸道性格,万一他觉得我觊觎他的情人杨小姐——当
然,即便杨小姐身材性感相貌端正,我也真心不敢多想,就算不是黑道老大的情
人,人家还是个省长女儿呢——恐怕这张霁隆会把我给「咔嚓」了。我索性坐下,
然后对张霁隆说道:「刚才喝多了,这包厢里又没开灯。我是真没看到什么。该
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都没看到」。
张霁隆哈哈大笑,指着我说道:「老早我就听你妹妹说,你何秋岩是个聪明
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也客气地对张霁隆说道:「一直以来,美茵在您府上多有叨扰;而且我们
家美茵那娇生惯养的脾气,也确实有点招人烦,实在是过意不去了」。
「这说的什么话。你妹妹何美茵的性格虽然有些娇惯,但还是总体性格,其
实还是比较内向的,并且这小妮子说话做事,都挺睿智冷静的。不像我们家韩琦
琦,虽然看着像个温柔公主,但有的时候热血上头,什么事都敢做、什么祸都敢
闯。犯起混来,比我手底下那些人还混。——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也随我,
哈哈。有的时候啊,还真叫觉得我头疼」。张霁隆无奈地说道,接着笑了笑。
「小姑娘么,青春期就容易这样」。我对张霁隆说道。
「你还别说,要我看你妹妹跟我女儿的性格还真挺互补的。你妹妹其实挺招
人喜欢,尤其我们家里,我老婆最喜欢你妹妹——我老婆跟我说过好几次,她想
认你妹妹当干女儿」。张霁隆从酒案上拿起酒水单,然后拿出个点菜单和铅笔,
一边看着酒水单一边说道:「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随便点。你还不知道吧,
这家KTV的最大股东就是我」。
「张总裁您点吧,我随意」。
张霁隆笑了笑,转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之前蹲
过大狱,近几年刑满出来了,倒是常年因为工作不着家。公司转型嘛。一周时间,
我能回两趟家就不错了。我老婆陪着女儿在家,虽说相互可以照应一下,但是俩
人住那么大个房子,总归也是有点寂寞的。有美茵在,我家里也能有点生气,也
挺好。说起来,刚才那几个小崽子,都打过你妹妹跟我女儿的主意,对吧?」。
「这个您也知道?」。我睁大了眼睛问道。
「我早就知道」。张霁隆说道,「在市一中也有我的关系,这个事情我很早
就听说了,只不过没过分的声张过。琦琦的班主任老师好像品行不是很端正啊,
我也担心,因此市一中里我也跟一些人打了招呼,只要是那几个小崽子敢在学校
里对琦琦做什么,他们在学校里,绝对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当然,你妹妹美茵
我也帮着忙打招呼了,那么漂亮又会说话的女孩子,我也看不得被人欺负啊」。
「哟,那真是谢谢张总裁了」。我对张霁隆感激地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市一中本来挺好的学校,现在却被一群人搞的乌烟瘴气的。
我隆达集团现在都要比市一中干净的多」。张霁隆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变化,从
他的语气里,我倒是听出来他的愤怒。
「您也知道这些事情?」。我想了想,对他追问道:「那他们副校长陈旺……」。
「你别跟我提这个人。想起这个人长的样子我就能把隔夜饭吐出来」。张霁
隆对我摆摆手说道:「你是想问他跟那个班主任孙老师的事情、还是想问他有没
有对你妹妹何美茵都没有企图啊?」。
「我的天。张总裁,这个陈旺和孙筱怜的事情您也知道?」。我惊讶地看着张
霁隆。这老哥要是活在武侠小说里,估计应该属于江湖百晓生那样的人物——不,
他要比百晓生更厉害,这种花边新闻他都知道,而警察局、安保局这种政府机关
部门里的事情他也知道……
「当然知道啊。不过知道一回事,关心是另一回事——呵呵,校长和老师之
间的龌龊事情,现在这个世代还少吗?邻省的有个叫高义的校长跟一个姓白的女
老师之间的事情,不早就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了么?但只要跟我无关、跟我女儿
无关,知道不威胁到我,这种事,我也懒得理会」。张霁隆头都没抬地跟我我说
道,「你放心吧,我现在还没发现陈旺对你妹妹有什么企图,看在美茵和我们家
琦琦的关系上,他只要是有一丝一毫想要动你妹妹的心思,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的」。
「那,就先谢谢张总裁了」。我对张霁隆说道。
「呵呵,不用客气」。张霁隆想了想,对我问道,「话说你小子今天没带枪
啊?」。
「唉……今天我不是是跟朋友一起来聚会的么,根本没想到能用得上枪」。
「那刚才那种情况,你不就得用得上枪么?」。张霁隆看着我笑了笑,指着我
说道,「这一点,你可不如你妈妈夏雪平。你妈妈夏雪平睡觉枕头底下都藏着一
把枪」。
听完这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霁隆正填着单子,看了我两眼,马上带着些歉意笑道:「诶哟,失言了。
秋岩老弟你可别误会,刚才我说的事情,江湖上众所周知,可没别的意思」。
「江湖上……众所周知?」。我对张霁隆消弭了敌意,但与此同时对他说的话
也很好奇。
他拍了一下服务铃,然后把单子递给了赶来的服务生,接着对我说道:「你
自己妈妈的事情你不知道?五年前还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市里当时风头
最劲的黑帮'崇义堂'二当家杀人拒捕,被夏雪平当街击毙,'崇义堂'龙头气极,
连着下了三道诛杀令,从全国找了四个顶尖杀手去暗杀她。呵呵,当年在监狱里,
不少人都说,'这次夏雪平这娘们算是栽了',可谁曾想,那四个杀手最后没有一
个活下来的,全被夏雪平给毙了。哼,我当时就说过,派人去杀徐远、甚至暗杀
省长可能都比杀夏雪平要容易。所以现在F市黑道上,怕是没人敢打夏雪平的主
意了」。
「可是前几天,还有人想杀她呢,而且差点就得手了」。
「嗯,呵呵,这个事情我知道」。张霁隆看着我说道,可是这话说的有点残
缺,张霁隆却不往下说了。
这时候酒水和下酒的佐食已经备齐:一份炸鸡翅、一份薯条、一份炸甜不辣、
一份盐酥鸡、一盘酸梅饼、一盘开心果,一瓶白兰地、几瓶塞了青柠檬的Corona
啤酒。
这话说的看似前后有矛盾,但我仔细一想,张霁隆这家伙想要表达自己的技
术可真是讲究:他这话其实就是在变相告诉我,那天在时事传媒大厦对面楼的那
个杀手,不是黑道上的人。这个意思的背后,可能是有些人跟张霁隆打过招呼求
过了,也可能是张霁隆在表示,F市黑道的杀手,都归自己管了。
「话说,你跟朋友来的啊?」。张霁隆对我问道。
「是的。都是我警专时候的朋友」。我回答道。
「走,带我过去见见你的朋友。你何秋岩的朋友,我张霁隆也不敢怠慢啊」。
张霁隆说着,举起一瓶Corona。
听张霁隆这么一说,我着实受宠若惊:「诶呦,不敢当。我何秋岩才多大的
面子?」。
张霁隆听了,哈哈大笑。
我带着张霁隆去了原本自己的包间。一进去,我勒个去,这场面看得我真想
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C和大白鹤这一对儿今天喝多了倒是没脱衣服,但小C的一直乳房倒是彻底
露在了外面,这俩人也不知道怎么喝的喝了多少,每个人分别躺在地上吐了一大
摊,晚饭时候吃的火锅的东西,彻底白吃了……而另一边,大头和牛牛也都喝大
了,可这俩本来比较老实的人,此时全都赤裸裸地贴在对方身上睡着,大头和牛
牛的手里还相互握着对方的那话儿,手上、肚皮上,全都是白花花的一摊……
此时的我,心里想的是还真不如刚才就让钟扬那小子彻底把我两只眼睛都戳
瞎,我都不敢转过头去看着张霁隆。
张霁隆一开始也说不出话来,他喝了口酒接着笑了笑:「你这些朋友,还真
叫人开眼……」。
「……见笑了,张总裁」。我硬着头皮说道。
「哪的话?我姓张的啥没见过?」。张霁隆想了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哎那个谁,叫俩小姐过来。等半个小时以后,把清洁员阿姨和老三叫过来」。
接着张霁隆也不嫌脏,跨过了两摊地上的呕吐物走到了大白鹤身边,对我说道:
「别的先别多说了,咱俩先把他俩放卡座上躺着,要不然就这么睡在呕吐物旁边,
容易引起回流堵塞造成窒息。赶紧」。
「哦」。我也连忙跑到小C身边,把小C抱了起来,然后把小C的乳房重新放
回她的文胸里,帮她把领口挡好。
「这姑娘身材不错,看样子经常健身」。小C的身材,连张霁隆也忍不住多
看了两眼,只是她喝多以后,教这个男人占了两眼便宜,我心里倒是有点不太舒
服。结果却只听张霁隆又说道:「你小子也可以的,才多大就跟人有共妻了」。
「啊?」。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张霁隆。
「哈哈,你敢说你跟这一对儿小情侣的关系清白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对张霁隆问道。
张霁隆坦然地笑了笑:「呵呵,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以为我不懂么?我也是过
来人」。
再后来,我跟办公室里的同事聊起张霁隆这个人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自己是
多么的孤陋寡闻:原来张霁隆跟那个杨小姐的事情别说韩琦琦的妈妈应该早就知
道,实际上全市的大部分人都清楚这个黑道老大跟省长女儿的事情。张霁隆和杨
昭兰早就认识,甚至比张霁隆认识韩橙,当初张霁隆刚在F市崭露头角的时候,
名下有一家酒吧,杨小姐不知道因为什么,曾经连续一周在张霁隆的酒吧买醉,
张霁隆便把酒吧开了个通宵,自己亲自看店。结果有一天杨小姐在喝酒的时候,
被一个陌生男子下了春药,张霁隆发现事情不对之后,亲自打跑了那个男人。至
于当天晚上杨小姐和张霁隆之间发生了什么,到现在社会上还是众说纷纭。后来
张霁隆才知道杨小姐原来是时任F市市长的杨君实,而且杨昭兰当时还有个男朋
友,是当时的副省长的儿子秦少爷。秦少爷似乎也不介意杨小姐跟张霁隆之间的
风言风语,跟张霁隆关系也很要好——有人说,当时他们三个在一起,就过着两
男一女的生活,也有人说其实秦公子在外花得很,自己跟杨小姐在一起不过是政
治联姻,他并不喜欢杨小姐,因此张霁隆的出现倒让秦公子乐得自在,索性跟杨
小姐各过各的。可后来秦副省长参与了当年的政变阴谋,被张霁隆一同透露给两
大情报部门直接把秦副省长拉下了马,而秦公子因为这个事情逃窜到了海外,从
此之后就再无音讯。
没多少功夫,两个穿着比较暴露、脸上浓妆艳抹的姑娘上了楼,看见张霁隆
以后便立即摆出一副媚态:「隆哥,叫我俩来寻开心啊?说起来,我俩还没伺候
过隆哥呢。都说隆哥的鸡巴是个宝,让我们姐妹俩见识见识……」。
「……我啥时候说让你俩来是伺候我的?别扯淡了,进屋,伺候这俩兄弟」。
张霁隆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姑娘,指着躺在卡座的大头和妞妞说道。
那俩陪酒小姐一进包间,看着赤身裸体、相互握着对方鸡巴、自己精液还喷了一肚子的大头和牛牛,眼珠差点没蹦出来。
「隆哥……您拿我姐妹俩开玩笑呢吧?这两位……兄弟都这样了……我俩还
有再伺候的必要吗?」。
「你们脑子里就只有这点事情么?我叫你俩过来,是让你俩来伺候他俩穿衣
服」。张霁隆无奈地强调着说道。
两个小姐如梦初醒,想了想,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面巾纸,帮着大头和牛牛
擦掉了身上的精液,然后扳开他俩的手指,接着一点一点帮着他俩把衣服穿上。
其中一个女人帮牛牛穿衣服的时候,还故意伸手摸了摸牛牛的阴茎,叹了口气说
道:「这兄弟长得黑了点,脸长得倒是挺秀气的,居然不喜欢女的……可惜了」。
半个小时以后,大头和牛牛的衣服正好穿好。张霁隆打发走了两个陪酒小姐之后,
又让清洁工把小C和大白鹤吐出来的污秽物清理掉,招呼着那个叫老三的男人说
道,「找司机,直接送到咱们公司的宾馆去,离这也不远。开两个房间,这两位
兄弟一间,旁边这两位情侣一间。费用计公司账上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我赶忙对张霁隆说道。
「就当我请客了。我张霁隆这辈子到现在,请客只请朋友。怎么?你要是想
拒绝,除非你何秋岩不认我张霁隆这个朋友」。
「您这话可言重了」。我无奈地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张霁隆这个人本身给我的印像还不错,只是这个人的身
份让我很介意,再怎么说,这个人毕竟是个黑道人物,而我又是个警察,一个警
察结交一个黑道份子,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处理完这些事,张霁隆又把我请回了自己的包间。他还专门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举杯敬他,然后跟他一饮而尽。
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到了我面前,对我问道:「来一根?」。
我摆了摆手,对他说道:「不好意思了,张总裁。我不太会抽烟。您要是想
抽您请自便」。
「不会抽烟?呵呵,奇了。在F市我还真没怎么见过不太会抽烟的男警察」。
张霁隆想了想,把烟收了起来,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怎么抽烟,偶尔应酬的时
候抽两口。不抽烟是好事」。他想了想,对我说道,「说起来,我还跟夏雪平警
官有过一面之缘呢」。
「是么?在何时何地?」。我问道。
「我跟你们局长徐远的恩怨,你听说过没?」。
我点了点头。这个事情我早在警院的时候就听说过,当年张霁隆也不知道怎
么得罪了F市警局最后一任刑警队队长的徐远,让徐远发誓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可没想到徐远却被这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黑道头目耍的团团转。后来张霁隆倒
是去自首了,只不过去的是情报调查局和安保局,而且张霁隆还点名让徐远协助
情报调查局破那个政变阴谋案。也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徐远被提拔为市局的局长,
但这件事对于徐远来说,一直是心里的一道坎。
我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我跟夏雪平之前说过美茵去韩琦琦家住的时候,夏雪
平提到过张霁隆。
张霁隆举起酒杯喝了以后,然后说道:「四年前我刚出狱的时候,第一顿饭
不是跟我老婆和琦琦一起吃的,是跟徐远一起吃的。当时徐远身边还带了俩人,
一个是你们现在重案二组组长柳毅添,另一个就是夏雪平。说实话,我这个人一
般对女警察没啥大印象,因为普通的女警察,身上都有一种东西:我给这种东西
取名叫'花瓶气质',我之前始终认为女警们其实都是给警察部门充当门面的,—
—一般的女警察甚至女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有这种东西:会刻意地显示自己身上
的一些特质,比如性感和美貌、比如自己的肌肉和刚毅、再比如学识、或者是当
仁不让的咬尖劲头。你妈妈夏雪平不一样——这个女人不显山不露水、不张扬不
买弄,一顿饭下来几乎一句话不说,但是那双眼睛……特别像一头狼似的——真
是个可怕的对手」。
张霁隆讲述着这件事的时候,呼吸似乎突然放慢了。他说夏雪平的眼睛像一
头狼,而此刻他自己的眼睛,却像是一只鹰。
我听着,只好跟着张霁隆陪着笑:「呵呵,您说的倒是对。现在夏雪平在警
局里的绰号,就是『冷血孤狼』」。
张霁隆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呵呵,也怪我自己,四年前的我身上还留
着二十几岁的盛气凌人的态度,我那一顿饭没少奚落徐远,那个柳毅添自以为伶
牙俐齿,反倒最后被我数落得哑口无言。那一桌饭,我一直在用因为我跟两大情
报机关的合作才促成徐远升官敲打徐远,等吃完饭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倒是
被夏雪平找到了反驳回来的机会」。
「你当时说了什么?」。我对张霁隆问道。
张霁隆坦然一笑:「我当时一直在贬损徐远,我是这么说的:'像你这种成
天满嘴挂着正义二字的警察,要么是个伪君子,要么是被人利用当成枪杆子用的
工具——不过也对,你们警察不都是工具么?'」张霁隆闭上眼睛,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徐远和柳毅添听了面红耳赤,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转身就要走,这
个时候夏雪平却开口了,她说:'张霁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警察,都只能
被人当作工具的。我夏雪平就是个例外——我既不是伪君子,我还就要把正义挂
在嘴上,而且我知道我一定能做得到。你知道为什么吗?'我问她为什么,她却
告诉我,在她的眼里,这世界运行的规律,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用无关正
义的手段去对付无关正义的事情——如果可以用不正义的手段对付不正义的事情
来达到正义的目的,那即便有再大的代价,雪平说,她也会去做」。
张霁隆喝了口酒,说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就三个:我自己母亲,我曾经
的大哥,还有一个就是夏雪平。那真是可怕的女人——哈哈,可我当时想不到,
几年以后,我的女儿会跟她的女儿成为朋友,我也会跟她的儿子坐在一起喝酒。
自打那次以后,我就再没跟夏警官碰过面,偶尔有几次在大街上看到她查案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以后心里却真的有种莫名的发怵的感觉,因此我见到她
都会故意回避她。她现在好像身边还有个助手是吧?」。
「哦,你说艾立威那个『伪娘』啊?」。我对张霁隆说道。
「嗯?伪娘?」。张霁隆有些发懵,「那人本来不就是个女的吗?」。
「哈哈哈……不是不是,他是个男人,只是长得有些秀气而已」。听张霁隆
把这个人当成女人了,还真把我乐得不行,「您还不知道呢,局里人不少人都叫
他'伪娘',刚才我也是说顺嘴了。唉,他这个人啊,在局里特别招人烦——这人
除了能哄夏雪平开心以外,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他,因此谁都愿意在他背后多讲两
句他的闲话」。
「能哄你们夏警官开心,那这人看来也不是一般人」。张霁隆吃了口盐酥鸡,
嚼着鸡脆骨说道,「秋岩,你比我小十多岁,我就在这告诉你个道理:世界上有
几种人很危险,其中最危险的,就是因为坐到了某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被人讨
厌的」。
「为什么?」。
「因为他能为了某种目的,不顾别人的评价和目光。这种人如果想要做的是
好事,那就叫做持之以恒;如果他的动机不纯,那就叫不择手段」。
「你是说,这个艾立威有不纯的动机?」。我突然警觉地对张霁隆问道。
「呵呵,说不好,可能人家哄夏警官高兴,就是为了早日升职呗。你们局长
就不喜欢他?」。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我其实没看出来徐远有多欣赏艾立威,但至少他
并不讨厌艾立威。
「说实话,对于这个人,我还真不是特别了解,我就是看他那副气质有点渗
人而已——我第一眼看见那人,我他妈还以为是川岛芳子转世呢;你们警局的事
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我只是跟你讲这个道理而已:所谓的'持之以恒'和'
不择手段',其实都是相对的——你比方说,就说四年前的那张饭桌上,在徐远
的眼里,夏雪平就是'持之以恒',我就是'不择手段';而对于我来说,夏雪平那
样不论如何都要把犯人开枪打死的作为也是一种'不择手段'……对,我想起来了。
那天最后,夏雪平还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我张霁隆有一天犯在她手里,她不会
像其他警察那样,花费大块的时间调查我,找我的证据然后来抓我,她说因为她
知道我这样的人不会让她找到证据的;她会找到机会,找到我露出破绽的机会,
然后直接开枪打死我」。张霁隆看着我,举着酒杯问道:「如果换做是你何秋岩,
我很想听,你会怎么做?」。
我看着张霁隆,心里还是犹豫了一下。
按照街头巷尾那些传说,此人杀人如麻,而且有能让一个人无理由失踪的本
事,不是很好惹;何况今天我还没带枪,而他现在怀里就揣着一把带着消音器的
手枪,我真怕一句话说错了,我今天就会身首异处。可仔细想想,我毕竟是个警
察,而且在外人看来我是夏雪平都得儿子,我自己也曾经想过要陪着夏雪平一辈
子。夏雪平敢在张霁隆这样的人面前口无遮拦,我也不能给夏雪平跌了面子。
「我不知道」。我看着张霁隆笑了笑。
「你不知道?」。张霁隆有些惊讶。
「说实在的张总裁,想必你也知道,我从警官学院刚毕业,刚入职没多长时
间,别说开枪打死人了,到现在我也没开过几枪。您这个问题,怕是问的稍微早
了点儿」。
张霁隆笑了笑,「哈哈,是这样啊……」。
我清了清嗓子说道:「不过有一天,假如说您张总裁真的要是犯到我手里,
我也会去专门立案调查你、尽量搜集关于您的证据——这对于您、对于被您直接
或者间接伤害的人、对于其他的无辜人群、对于社会,都是负责任的,万一您是
被冤枉的呢?但只要是您有罪,我还是会抓你;如果您有罪却又想逃脱、想要抗
法,那对不起了,打在您身上的两枪,其中有一枪肯定是我的」。
张霁隆听罢,瞪圆了眼睛看着我,他用手把玩着酒杯里的冰块,然后对我说
道:「那另一枪,是夏雪平警官的咯?」。
「很有可能」。我咬了咬牙说道。
张霁隆对着我大笑着,然后举起了酒杯,「好啊。果然是夏雪平的儿子,敢
想敢说。我张霁隆最看得起的,就是这样的人。看来今天这朋友,我是没白交」。
我也举起了杯子,饮了两口。
张霁隆的话,让我认识到了另一个夏雪平,这是所谓的「江湖上」盛传的夏
雪平,这个夏雪平让我觉得熟悉而又陌生:九死一生,无所畏惧,而且即便是面
对张霁隆这样所谓的「大人物」,她依旧不卑不亢、且我行我素。我的脑海里突
然浮现出一个古装的女捕快的样子,手持着一把宝刀穿行在亭台楼阁之中,手起、
刀落,斩杀无数魑魅魍魉——或许在某个武侠小说里,真的有这么一个角色,大
家也都喜欢。
只是为什么,夏雪平这个活生生的人,大家却都要来抗议。也无所谓了,只
要我喜欢就够了。
可不知为何,美茵这时候很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美茵周围似乎变出
了好几个她自己的分身,一起围着我,指着我问道:「你就这样对她不恨了吗?」。
我摇了摇头,觉得头有点晕——刚才饭桌上喝的就不少,在刚才跟小C大头
他们转战到这里的时候,我又喝了一堆烈酒,现在喝的又是白兰地,我估计我真
的是喝多了,眼前都出现幻觉了。
此时美茵会在做什么呢?在家里趁着陈嫂不在,然后在客厅吃着老爸的阴茎?
不,她现在可以跟老爸发生实质的性关系了——可能是趁着陈嫂不在,钻进老爸
的被窝里直接骑在老爸身上吧?也可能是陈嫂在家,但是她故意缠着老爸让老爸
在她的屋子里做那件事,想着陈嫂在楼下一无所知,她却可以和自己的父亲在楼
上秘密性爱,这种偷情的感觉,怕是更加刺激吧……
我难受地把身子往前一躬,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双手摀着自己的额头。
「怎么了?喝醉了?」。张霁隆问道。
「可能吧。是有点不太舒服……」。我摆了摆手。
张霁隆直接按了下服务铃,叫来个服务员,帮我点了碗米糊杏仁酪,「吃了
这个吧,杏仁和大米都是能解酒的好东西」。别说,他这里的东西还真的都挺好
吃,清爽的杏仁酪配上浓郁的米糊送到嘴里,赛过亲吻的感觉。
他看着我,开口说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恕我直言,秋岩小兄弟,从我俩
坐下来聊天以后,我就发现你偶尔会走神,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样的情感牵挂住了
一般」。
或许是这个张霁隆看人真的很准,也可能是我这几天确实因为夏雪平和美茵
的事情心神不宁,因此心事就这样被他看穿。我仔细想了想,这些事情闷在心里,
真的让我自己闷得好难受,我周围也没有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反正这个张霁隆跟
我也还不是很熟,跟我周围的人还都不认识,虽然他跟美茵认识但毕竟有个朋友
家的家长和孩子的身份隔阂的存在,因此,目前来看,我也就能跟这个黑道老大
吐吐苦水了。
「张总裁,你相信一个男人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么?」。我想了想问道。
张霁隆很大方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脯:「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不然你以
为,杨小姐跟我之间的这个事情算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张霁隆,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你对韩阿姨和对杨小姐的爱,是
一样的」。
「可以这么说吧」。张霁隆眯着眼睛,目光深邃地说道,「你怕是不知道了。
十二年前我在跟两大情报部门自首、入狱之前,就是杨儿着我把韩橙和琦琦转移
到国外去的,我在监狱里的那几年,一方面杨儿不断地帮我打理外面的事情,照
应着我的那些兄弟,另一方面,她每个月都会给韩橙和琦琦打过去一笔高额的生
活费。对我、对我老婆和琦琦来说,杨儿除了是我的婚外情人,她还是我们一家
三口的恩人」。张霁隆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接着对我问道:「欸,话说,你就
没遇到过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的女人?」。
我细细一想,怎么没遇到过呢?吴小C不就是么?——我的天,如果算起来,
那我一起喜欢的可就不只有夏雪平和美茵了,还得加上小C。只不过因为大白鹤
的存在,我对小C的内心感觉逐渐淡了,心里剩下的似乎只有肉欲而已。
只听张霁隆说道:「人其实都会同时喜欢两个人,甚至好几个人,当然大多
数情况下我们只能选择我们最喜欢的,或者最适合我们的那唯一一个。这么流氓
混蛋的禁锢,很多人都觉得不公平,每个男人都想做韦小宝,一下子娶七个老婆,
但是很少有人会在意,韦小宝娶七个老婆之前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娶了七个老
婆之后,他会经历什么样的生活。你看过赛珍珠的《大地》么?那里面的王龙就
是另一个版本的韦小宝,或者说,如果金庸不用戏谑的口吻讲《鹿鼎记》,韦小
宝就会是另一个王龙。人只能进行最优抉择,否则太贪婪,就会遇到事故」。
「那您同时拥有韩阿姨和杨小姐,您遇到过事故么?」。我问道。
「呵呵,我现在正在经历事故,」张霁隆说道,「但我没办法,我的身份,
注定了我这样生活就是我的最优抉择。韩橙能给我的,杨儿给不了;杨儿能给的,
韩橙也给不了。可在享受着游走于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同时,我一方面还要让韩橙
明白,她的地位是杨儿撼动不了的,另一方面我又要确保杨儿不会觉得自己被冷
落而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这是我不为人所知的痛苦。年轻的时候我不觉得同
时拥有几个女人怎样,真正拥有了,用心去经营了,才发现真的累,累心」。
听了张霁隆的一席话,我的心中困惑似乎已解,对于我心里的这些女人,小
C自是不用说了,我跟她最多也就只能是Friends with benefit;虽然我对美茵
仍有情,但说到底美茵更爱的是父亲不是我,如果我跟美茵的关系继续,那么给
我带来的更多的只能是心理上的痛苦,而这痛苦要比我从她那里得到的生理上的
快感要大得多;我只能舍弃一切,专心面对夏雪平。
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的对夏雪平产生母子间禁止
产生的这种情感。
「那……张总裁……」。
「能不能别叫我张总裁了,」张霁隆看着我,无奈地笑着,「呵呵,咱们是
朋友。你妹妹跟我女儿也算是熟络,你这一口一个张总裁的叫着,倒像是来找我
进行咨询讲课的。哈哈哈。——显得生分了。你就叫我'隆哥'吧」。
「我还是叫您『张大哥』吧」。我说道。就算是我俩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我
怎么能跟他周围那些讨好他的人、或者他手下那些小喽啰一样,对他使用一样的
称谓?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听起来比『隆哥』亲切」。
「张大哥,那您觉得,一个人会因为对方的肉体喜欢上另一个人么?」。我问
道。
张霁隆喝了口酒,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这种事情的确存在,但是也不
绝对。这么说吧,我再问你:就刚才你朋友包间里,那一对儿……有龙阳之好的
兄弟,你觉得他俩之间的情感算是什么样的?恕我直言,我对同性恋也没有歧视
的意思,但是那两位朋友,说不上其貌不扬,但也长得都算不得帅」。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其实我也没去仔细想,对于大头和牛牛居然是
秘密情人、而且他俩还都是同性恋的事情,我到现在还觉得挺让人脑子爆炸的,
其他细节我还真没想过。
「我对这个事情的看法是这样的,」张霁隆见我不说话,自己便说道:「无
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人与人只见肯定是存在肉体吸引的。但是在这种情况
下,普遍会产生两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产生了性欲?而且,你为什么发泄性欲
以后,还会想着跟我在一起?你问的问题,其实属于心理学和哲学范畴,那就是
情感和性欲应不应该存在。在我看来,这两种东西并立,且并不冲突。你那两位
朋友,在一起怕是也有些年头了吧?」。
「他俩自己说的,差不多……三四年了」。
「这就是了。如果他俩对同性有欲望,最简单的例子,他俩只见有没有对你
产生过性欲啊?」。
我顺着张霁隆的思路仔细一想,我的天,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很恶心很难受的
感觉,但是细细想来,他俩好像真没显露过这种事情:「好像没有」。
「那就对了。他俩既然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说明除了肉欲之外还有其他
的东西让两个人相互吸引。普通的异性恋情侣也是如此,能走到一起、结婚生子、
相伴到老,除了性这个东西以外,还有别的美好的东西」。
那难道说,我对夏雪平也是如此?可是明明是在我看过夏雪平的裸体、做过
夏雪平的春梦、做梦时候不小心侵犯了夏雪平的阴道口后,我才想要跟她以男女
情侣的身份在一起的……夏雪平跟我之间的其他的「美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呢?
「那您觉得,亲情、友情、爱情,这三种情感之间可以互相转化么?」。我咬
了咬牙,开口问答。
「这是当然呢,首先亲情可以变成友情——父母和子女之间可以做朋友,友
情也可以变成爱情——就比如我和杨儿,我们俩之间,最开始就是朋友关系,到
现在,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婚姻存在,但是我们也算是一对情侣,爱情也可以转变
为亲情——就比如,我和我们家琦琦她妈妈,我们是夫妻,但是有很多事情,我
俩之间已经心照不宣了,我跟琦琦她妈妈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我们俩是分别许
久的家人的感觉……」。
我听到这里,摆了摆手,藉着酒劲,我对张霁隆问道:「张大哥,我的意思
是,亲情,可以一步走到爱情么?」。
张霁隆抬眼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突然笑出来了:「你是说『乱囵』啊?」。
「你看看啊,」这时候我一杯一杯灌着自己酒精,我说起话来已经有点大舌
头的感觉了,「——你刚才跟我说的,亲情可以变成友情……友……情可以
变成爱情,对吧,咱们假设说这是个数学公式,三个之间可以划直等号的,那你
的意思是……是不是,这亲情和爱情也可以划个等号啊?」。
张霁隆长长地吸了口气,低着头看着地砖,缓了一会儿,对我说道:「我说,
秋岩小兄弟,你跟我这才刚认识,咱俩就谈这个合适吗?」。
「什么合适不合适,我俩又不是亲情,我俩也不乱囵……」。我已经不知道自
己在说什么了,引得张霁隆在一旁哈哈大笑。我摆了摆手,接着对张霁隆问道:
「不是……老哥。老哥?你别笑。我就是问你个事情,你给我个答案,我想听听
别人对这种事情怎么看——你就说,亲情,可不可以变成爱情」。
张霁隆叹了口气,接着点了点头,对我说道:「能」。
听了他的答案,我陷入了思考中。
能。
这个字说出来容易,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是一种多么艰难的事情啊。
首先需要确定,那不是一时的兽欲,那的确是一种爱;其次,还要确定在自
己爱上对方的时候,对方还要爱上自己;而最后,为了让这种亲情转化而成的爱
情存续下去,还要努力去克服一切的困难,比如内心的矛盾和挣扎,比如他人的
不理解和排斥,比如……之类种种。
我跟美茵之间,这一切早就夭折;我跟夏雪平之间,这一切却还没有开始。
在我思考的时候,张霁隆继续幽幽地说道:「性这种东西,其实是个很玄的
东西,有些人崇拜它、有些人惧怕它;有些人迷恋它,有些人鄙夷它。但是这种
东西,再有生物以后,就已经存在了。人类是高级动物,因此把这种东西赋予了
很多意义:有些人认为这是一种传递爱的方式,所以爱侣之间的性叫做'性爱',
而有些人认为性是一种交流途径,所以普通两个人之间的性叫做'性交',所以很
多人认为,普通朋友、甚至家人只见也可以进行'性交'。有些人不在乎这个东西,
修身养性,性也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他们身边;有些人呢,宁可不要脸面、宁可坐
牢、宁可去残害另一个人的生命安全,也要为了性去犯罪——就像楼下那几个小
犊子一样。有些人觉得性是恶俗的、或是隐私的,有些人却拿这东西来炫耀。有
些人认为性这个东西,是一种手段,男人想通过性来占有女人,女人却也可以用
控制男人,所以从古至今虽然有'后宫佳丽三千人'的说法,但同时也有不少关于
'牡丹花下死'的故事流传至今,谁说得清楚究竟是金国完颜亮更厉害,还是北齐
胡皇后更厉害?性也可以当作利益交换,这才有什么'情债肉偿'、'性贿赂'之说,
古今中外,多少人是因为风流爱欲毁尽前途?同时,性又是武器,某些国家早就
有'性间谍'这样的情报人员,一个个看似花容月貌,可你知道跟其享受过无尽的
床笫欢愉过后,等待你的究竟是身败名裂还是简单粗暴的一颗子弹、一段缠在你
脖子上的钢丝?——世人都晓神仙好,玉体横陈忘不了;人生得意须尽欢,不知
死后皆空了。还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
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哈哈哈哈」。
张霁隆说罢自己又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摀着眼睛,痴痴地笑着,接着摇了摇
头,对我说道:「你喝没喝醉我不知道,我怕是真的喝多了。不胜酒力,话有些
多,见笑了」。
我一边摇摇头苦笑着,一边看着张霁隆,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被人传说的那么
邪恶霸道的黑道魁首,喝多了酒居然是个话痨,而且他说起话来,居然如此悲观。
那天后来我和张霁隆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着,也都喝多了,结果我俩
在就在包厢里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值班服务员还送来了枕头和毯子。
更准确地说,这个人只是把我拿来当成一个可以聊天解闷的对象,而不是一
个宾客或者警察。
一个市警察局的刑警跟一个黑道大佬寒酸地睡在同一个KTV包厢里,有没有
一点黑色幽默的成分呢?
第二天一大早,张霁隆便叫醒了我,又去带我找了小C他们在自己名下的一
家粤菜馆吃早茶。一进他们的两间屋子我就心生嫉妒,昨天我跟张霁隆在包间的
卡座上凑合睡的,这四个人居然享受了总统套房待遇。
牛牛醒来以后都傻了,临走前还忍不住从洗手间里顺了成套的牙刷牙膏和沐
浴乳洗发液。吃早餐的时候,排场也是相当的大,张霁隆找了一间最大的会客间,
安排给我们每个人的都是八盏八件,吃完之后感觉中午都不用吃东西了——这么
一圈下来,这几个人才想起来问眼前这位大老板是谁。
「你们这睡饱了、吃爽了,才知道问人家贵姓啊?」。我看着这几个人,有些
嫌弃地说道。张霁隆在一旁跟着笑了笑。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隆达集团的总裁张霁隆」。
听到「张霁隆」三个字以后,大头和牛牛两个人都傻了眼了。大头感叹道:
「我的天啊,我这上辈子修来的多大的福分,能让张总裁这么大的人物请我」。
小C也是笑开了花,笑着端详着张霁隆说道:「总听人说起你来,今天还真见到
真人了」。
只有白铁心闷闷不乐,低头默默吃着东西。也是,他从小见过的黑道份子不
少,而且自己妈妈一直就是被黑道分子欺负、最后间接害成了死刑犯,所以他对
张霁隆这样的人物心生反感也很正常。在我看来,张霁隆为人还行,很真实、大
方,也很风趣,跟别的黑社会有很大不同。
吃完饭后,我们又回到了KTV,见了见唐书杰那几个人,这几个人被打得不
成样子,此时他们全都被用粗麻绳五花大绑,一个个跟条泥鳅似的,躺在地上打
滚。看见他们一个个被拖到我们面前以后,小C老白、大头牛牛四个人都有些被
吓傻了,不住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才逐字逐句地讲述着,昨晚去洗手间以后
的遭遇。
「那你怎么不叫上我们啊?」。大白鹤对我说道。
「废话,你知不知道你们后来都和成啥样了?你俩,是我和张大哥扶到卡座
上的,我俩还帮你俩擦了脸;还有你俩,」我对着大头牛牛说道,「是张大哥找
人帮你俩穿的衣服。就你们四个昨天喝得那德行,自己怕是都管不过来呢,还来帮我?再说了,包间里隔音不差,我得怎么喊破了嗓子才能把你们叫来?」。
大白鹤低着头,咬着自己的嘴巴不说话。
这时候,脸上跟个血馒头似的唐书杰,突然一把用嘴咬住了我的裤管,对我
哭着说道:「秋岩大哥……昨天是小弟跟您开个玩笑,求您别介意……您帮帮我,
帮我跟张老大求求情,让他别杀我啊。我才18岁,还不想死啊」。
我一脚踹开了唐书杰,对他说道:「哦,昨天你准备逼我喝尿、还要阉了我,
然后还要逼我叫美茵过来给你们这帮人轮奸,敢情都是开玩笑啊?你这玩笑开的
也太大了吧」。
张霁隆搓了搓手,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秋岩小兄弟,这几个小崽子该
怎么处理,你说吧,我听你的」。
我看着他们躺在地上的几个,叹了口气。这几个小官小吏家的孩子为非作歹,
而且还打美茵的主意,我心里其实挺想让他们去死的。可是我毕竟是个警察,警
察就只能按照法律行事,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从警专到现在养成的思维定式、
改不了了,如果把他们做的恶进行详细追究,肯定是要判刑的,但应该罪不至死。
况且如果我让张霁隆的手下去做什么,一来我就成了勾结黑道的恶警,搞不好饭
碗没了还得承受法律责任,二来也算是滥用私刑,我自己良心上过意不去。
「张大哥,谢谢你昨天能帮我,而且帮我出口气。但是这人打也打了,关也
关了,让他们知道疼就好,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我说道。
在一旁的大白鹤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张霁隆看了看我,问道:「那他们这几
个小子,打你妹妹美茵的主意,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
「暂时就这么算了。以后他们如果敢再犯,我决饶不了他们」。我说道。
「行,」张霁隆点了点头,对着手下的马仔说道,「把他们从地上拽起来」。
张霁隆说完就转过了身。
唐书杰被两个马仔费力地拽了起来,唐书杰晃晃悠悠地挺直了身子,棱着眼
睛看着我:「多谢……秋岩大哥了……呵呵」。
看他的样子,估计心里仍是有气。我也不忿地看着这小子,我刚要说话,只
听「啪」。「啪」。两声枪响,张霁隆已然转过身——手里端着的蝰蛇手枪被卸
下了消音器,枪管里冒着烟,而唐书杰的裆部在流着血。
我还有大白鹤小C四个,彻底目瞪口呆。
只见张霁隆拉着脸,继续走到了蒋义鑫身前,也是对着他的裆部开了两枪…
…原鸣也如此,挨完了两枪之后,闷声干咳了一声,接着疼昏了过去。在我根本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蒋义鑫和原鸣就都成了太监——这倒无所谓了,问题是就这
么开枪打在人身上,很可能子弹的推力会在人的身体上炸开花,也就是说这几枪
除了会精准击碎了唐、蒋、原的生殖器官,而且搞不好还会无差别伤到对方的肾
脏和大动脉,说不定还会出人命。
可张霁隆并没有停手。他走到钟扬面前的时候,钟扬咬着牙对他骂道:「操
你妈的张霁隆。反正老子下面也被何秋岩踹废了、反正也他妈硬不起来了。你打
啊。不就是挨两颗子弹吗?操你妈逼的,老子不怕」。接着他对着张霁隆吐了口
唾沫。
张霁隆忍住恶心,从西装里怀口袋拿出一件丝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脸,
然后把那张丝巾丢尽了身后的垃圾桶里,他接着举着枪,看着钟扬说道:「已经
废了啊,那好啊——」接着对着钟扬的裤裆打了一枪,「给你就一枪够了,我也
省子弹了」。然后对钟扬身后的那两个马仔说道:「把这小瘪犊子带下去,他不
是爱出口成脏、还爱吐痰么?给我用铁榔头把他那口牙给我敲掉喽。全都他妈敲
掉。一颗牙都不许剩」。
「是」。那两个马仔应道,然后拖拽着钟扬往楼下走。钟扬这时候脸上才浮
现出惊恐和后悔的神情,流着泪对着张霁隆使劲哀嚎着。
「张大哥……不。隆哥。……不。张叔。爹。亲爹。我们几个跟他们四个不
是同学啊。我们就是昨天来跟他们一起喝酒唱歌的啊」。那三个人看到张霁隆走
到自己身前,马上齐齐跪下了,「我们从来没为非作歹过。我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的?真是无辜的?」。张霁隆冷笑了一下,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枪,说道:
「昨天你们仨一共带过来四个小丫头片子,就我所知,这四个小姑娘都是荣光中
学的学生,是也不是?」。
「……是」。其中一个小崽子说道。
「他们是被你们威逼利诱带过来,孝敬姓唐的这几个小东西的,你们把他们
四个奉为老大,是也不是?」。
「是」。
「那几个女学生,是被你们仨一起下了迷药之后轮奸,然后才服服帖帖成为
你们几个的共用女朋友的,是也不是?」。
「是……」。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昨天我跟张霁隆进了包间以后,唐书杰包间里剩下的还
有四个衣冠不整的女生,旋即她们也被被张霁隆手下的那几个女喽啰带走问了话。
听完那几个女学生哭诉后,那些女喽啰们就给她们送回了家。
张霁隆笑着让那几个马仔继续把他们三个拉起来,冷笑着说道:「无辜?你
们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么?昨天是这位何先生喝多了,犯在你们手里,你们就要
轮奸人家的妹妹;这要是我昨天喝多了,犯在你们手里,你们是不是还要轮奸我
女儿、我老婆还有我女朋友啊?」。
「不敢不敢。张老大的人我们怎么敢有非分之想呢?」。
「怎么不敢啊?你们本领多大啊?小小年纪的,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是吧」。
张霁隆冷冷地说道,「还好意思说无辜?你们无辜吗?告诉你们,我最讨厌谁跟
我说自己'无辜'。犯错了就要承认,挨打就要立正。'无辜',呵呵,我讨厌
这个字眼,就像我讨厌你阴曹地府一样。以及讨厌你们这帮臭小子」。
接着,KTV走廊里,一共响了六枪。
至此,唐书杰这帮人,彻底失去了生理能力。
站在我身后的大白鹤、小C,大头和牛牛,早就不会说话了。
「……您这是干什么,张总裁?」。我看着张霁隆问道,我心里对他刚才残忍
的手段十分的不满。
「我这是在教育教育他们——他们的爸妈不收拾这几个不孝子,那就由我代
劳了」。张霁隆把手枪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那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不是跟您说,我不追究他们了么?」。
「你是说你妹妹美茵的事情,你暂时不追究了;但是我女儿琦琦的事情,我
不能就这么算了。——当然,现在好了,他们从此以后就别再想着欺负我女儿了,
我捎带手也帮你妹妹解决了后顾之忧,你应该感谢我」。张霁隆面无表情地死盯
着我说道,「何警官,这是在我的地盘上,怎么处置得罪了我的人,还轮不到你
插手」。
「张大哥,你也太残忍了」。
「呵呵,你妹妹美茵曾经跟我夸过,说你何秋岩有魄力;现在在我看来,你
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我帮你解决了后顾之忧,你还不谢我——不过这也是人
之常情:吃羊肉的时候香得美滋滋的,但看别人杀羊就会说人屠夫没人性,」张
霁隆平静地看着我说道,「说我残忍,我权当这是对我夸奖了——我张霁隆要是
不残忍,十二年前我就已经死了」。
「你就不怕我会因为你滥用私刑抓你?」。我看着张霁隆说道。
「哈哈。不愧是F市第一女警夏雪平的儿子。但你真应该向你妈妈学学,」
张霁隆对我轻松地说道,就像跟我聊着笑话一样:「我之所以敬重夏雪平警官还
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从来不说大话,她说过她可能会击毙我,就是因为她知道
她抓不了我。你放心,能抓得了我张霁隆的警察,到现在还没出生呢。徐远做不
到、夏雪平做不到,你何秋岩同样做不到。你要是看不惯我的作风,你要么就忍
着,要么现在就杀了我——哦,我差点忘了,你小子还没开过杀戒呢」。
此刻我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张霁隆这个人简直太狡猾,昨天在我的面前,我
看到的都是他真性情的一面、侃侃而谈的一面——我原以为他不同于一般的黑社
会,我或许还会跟这个人成为朋友,可没想到这个人竟是如此的心狠手辣。
——不过也对,不心狠手辣,他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四年间由一无所有变得只
手遮天呢?
恰逢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夏雪平打来的。
「喂,夏组长。有什么事么?」。我说道。
「你不在宿舍么?赶快回警局,有紧急任务」。夏雪平说道。
我放下了电话,看了看我身后的朋友们,又看了看张霁隆,我对着张霁隆说
道:「抱歉了,张总裁,我临时有事,恕不奉陪了」。
张霁隆看着我,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用着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们
去哪,我派人开车送你们」。
「不必了,张总裁,用不着劳您大驾。我们自己打的就行」。我冷冷对着张
霁隆说道。
「那行吧,我也不送了。咱们后悔有期,改日再叙」。
「别。以后还是别见了」。我对张霁隆说道,「您张总裁的手段我算是见识
了,在下高攀不起。而且,我一个小小的刑警,可不想让人觉得我跟你们隆达集
团有什么关系」。
张霁隆盯着我,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道:「放心吧,秋岩,我相信,我们
很快就会有机会再见面的。而且我打赌,你会主动来找我」。
我没理会他,直接带着老白小C、大头牛牛四个人离开了KTV。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4)】
作者:銀鉤鐵畫。字数:16347。
2018/06/05。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4)】 。
下了楼之后,大头和牛牛就叫了辆出租车走了,我和小C接到了命令回去出
任务,大白鹤则是要去加班,所以我们三个一辆车奔赴警局。
一路上,大白鹤不断地对我控诉着我昨天本就不应该跟张霁隆接触、跟我说
着F市的黑道份子都是一丘之貉、讲述着他小时候亲眼见过的黑帮人物犯下过什
么样的罪行等等,我心里乱得很,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或许还是21岁的我涉世未深吧,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张霁隆的手段,我总算是领教到了:普通人遇到自己子女被人猥亵的正常措
施,大抵不过是付诸于法律渠道;最不齐,也不过是寻求私了赔偿;而张霁隆则
是侮辱了唐书杰的父亲一顿以后,把唐书杰等人一概无差别地变成了太监,而且
毫不手软。
一个人能做出的最绝的事情,不是剥夺另一个人活着的权力,而是剥夺他活
着时候的尊严。
张霁隆带着自己公司的马仔,出现在了一个颇负盛名、可基本没人知道是他
名下的KTV里,而恰好唐书杰等人出现在了这个KTV里寻欢作乐,而被他们
裹挟来的那几个以供群交淫乐的女中学生们又「恰好」
被张霁隆手下的女混混们解救——如果说这不是个圈套,我是不相信的。
无所谓了,毕竟有人惩罚了唐书杰。
这一页算是可以掀过去了。
我匆忙地回到局里,先去宿舍取了自己的手枪,着急忙慌地从抽屉里狠抓了
一大把子弹放在夹克口袋里,之后又连忙一路小跑去了办公室。
我气喘吁吁跑进办公室的时候,一组的所有同事都已经到齐了。
夏雪平站在门口,后背倚着门框双手插着裤子口袋,看到我以后瞪了我一眼
没说话,接着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办公桌——而此刻,沉量才正坐在她的办
公桌前,棱着眼睛梗着脖子,趾高气昂地看着屋子里的所有人。
「我差点就不等你回来了」。
看到我进了办公室以后,夏雪平对我说道。
「抱歉了……呼……呼……各位同事、夏组长、沉副局长,抱歉了……下次
不会这样了……」。
我连哈哧带喘地道着歉。
「呵呵,夏雪平,这就是你带的队伍」。
沉量才看着夏雪平,讪笑着说道。
「没有下次了」。
夏雪平狠狠地瞪着我说道,「再有下次,就别来市局上班了」。
说完,她接着又对沉量才说道,「沉量才,咱们可以走了吧?」。
「所有人,楼下集合」。
沉量才看了看我,指着我对夏雪平说道:「给他一件防弹衣」。
说完以后,沉量才自己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周围的同事全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
夏雪平招呼了艾立威去开车,接着把我拽到了身边,对我问道:「你去哪了?」。
「……昨晚跟同学聚会来着……喝多了」。
我没敢把自己遇到张霁隆的事情跟夏雪平说。
「一天天到晚就知道玩!玩心真大」。
夏雪平批评了一句以后,她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些,对我问道:「我看你这两
天状态不对,你到底怎么了?」。
这我就更不敢说了——我难不成直接说,我同时爱上你和你女儿、我妹妹了
,结果她还跟你前夫、我老爸上床了?「没事……就是刚上班,还不太习惯……
累的,呵呵」。
我搪塞道。
「作为你的上司,我必须跟你说一句:必须尽快调整。清楚么?」。
我点了点头,「知道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让你失望了」。
我看着夏雪平说道。
夏雪平叹了口气,抿了抿嘴,接着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抄起一件防弹背心和一
部带着耳麦的对讲机扔到了我怀里:「走吧,下楼上车」。
「哦,对了,我还没问这次什么任务呢?」。
「车上跟你说」。
夏雪平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
上了车以后,夏雪平让艾立威把桉件的简报用手机传给了我,接着艾立威负
责开车,夏雪平则是给我讲述这个任务的大致情况:之前一组在夏雪平的带动下
,由青年卫生团和教育局的协助下,在市一中进行了血样抽查,鉴定课经过认真
比对,发现所有的参与测试的血样与死者江若晨身上留下的精液DNA全都不符
;可问题在于,测试血样的那天,全校只有一个老师没在学校,那个老师正好是
美茵他们班的化学老师周正续——一个完全不在江若晨笔记本上的人——于是夏
雪平马上让苏媚珍帮忙查了关于这个周正续的资料,并且从青年卫生团的血样库
里找到了周正续进市一中之前体检留下的血样,检测了12个DNA点位,发现
符合率接近百分之百。
「那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周正续,就是具有杀害江若晨和卢纮的最大
嫌疑的人了?」。
我问道。
艾立威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不是最大嫌疑,是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杀的
人。而且,你再看看我刚才给你发过去的周正续的档桉:这个人,恐怕就是袭击
夏组长的那个狙击手」。
「什么?」。
我仔细打开了周正续的档桉,尔后,这个人的履历让我大吃一惊:周正续,
男,J县H乡人,曾入伍,十二年军龄,退伍前为「神龙」
特种突击队少校连长,曾经立过两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和五次三等功,精
通各种枪械和刀术,曾为省级武术和国家级自由搏击冠军,擅长丛林战和巷战。
在部队学习文化课成绩优异,转业后考取省级教室资格证,并进入市一中工
作,成为高二年组化学老师,连续获得区优秀教师、市优秀教师。
——我几乎是全身颤抖着放下的手机。
要知道虽然我是个十分骄傲自满的警院高材生,但是我毕竟是个菜鸟警察;
而这个周正续,相当于一个修罗级别的大BOSS,出现在一个新手玩家面前。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夏雪平,对她问道:「你该不会这样就想着去抓捕周正续
吧?」。
「箭在弦上,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夏雪平面无表情地说道,「整个一组的人都已经集合出发了,难道这时候还
能临时取消行动、打消积极性?」。
「这不是积极性的事情!这个周正续,可是个前特种兵,而且还是'神龙'
特种大队的——'神龙'大队在国际军事界,都拥有很强硬的伏击战作战口碑,
更何况资料上还写着谙熟巷战。就咱们这么过去,是不是有点太莽撞了?」。
我看着夏雪平,有些慌乱地说道,「而且你要知道,这个人还是个化学老师
,他说不定可以自己弄点炸药之类的东西。我们这么做很危险!至少我们得找一
个作战专家……至少也得让特警队出动啊」。
夏雪平看着后视镜里的我,微皱着眉对我说道,「你以为想么?我宁可一个
人过去,也不想咱们一组一群人出事,你懂吗?是他姓沉的破桉心切,还给省厅
打了报告——他沉量才是副局长,又有省厅的文件给我下了死命令,你说我能有
什么办法?何况徐远也同意了……咱们整个一组只能硬往上冲」。
艾立威也没好气地说道:「咱们夏组长别人对她有误解,我说秋岩,你难道
也不不了解夏组长?这种送死的决策,你觉得可能是夏组长做的么?——你来晚
了,倒也是享福了!你可没见到刚才布置任务的时候,沉量才那副铁公鸡趾高气
昂的德性」。
我苦恼地看了一眼手机,想了想,还是脱了自己的夹克,把防弹背心穿好,
又别好了对讲机。
就像艾立威说的这样,这个任务基本就是送死的任务,但是夏雪平已经横下
心决定硬冲,我也不能含煳,而且我还心里早已认准自己必须确保她的安全,所
以我一定要比夏雪平冲得还要往前。
等我整理好了装备,我接着对着夏雪平问道:「那现在咱们有什么计划么?
刚看了这个人的履历,我是有种预感:这个谙熟巷战少校连长,怕是已经在自己
家布下了诛仙阵,等着咱们往里面跳呢!说说吧,咱们的穆桂英元帅,这个局你
现在准备怎么破啊?」。
「没什么其他办法,只能铤而走险,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夏雪平叹了口气,接着把右手拄在车玻璃上,张嘴咬着自己的食指。
不一会儿,警局的车队就停到了一个名叫「小舍宅」
的老旧居民区的路旁。
所有的车子都没挂警牌、没装警灯,所有人都是便装上阵,看来夏雪平确实
在出发之前进行过一系列精心布置。
下了车以后,所有人在小区大门口集合,之后一齐直奔四号楼三单元。
整个一组被分成两队,其中夏雪平和我带队上楼,沉量才非要跟在我的身后
「督战」,谁也拗不过他;艾立威带人在楼下把守巡逻,以防嫌疑人逃跑。
这住宅楼里确实陈旧得很,电表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楼梯也被磨损得差不
多、钢筋和红砖已经暴露在外面,楼梯间和走廊狭长得很,一不留神很容易摔倒
,走廊里堆满了腌咸菜用的瓷缸,缸上面的塑料布还布满了蜘蛛网,恐怕缸里面
的腌菜也早就不能吃了。
我和夏雪平还有一队师兄师姐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七单元703门口,一个师
兄跟夏雪平点了点头,接着敲了敲703的门。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师兄澹定地说道,「您好!我是楼下的邻居,请问有人在家吗?」。
另一个师兄拿着听诊器,把一端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着屋子里的声音,十
秒钟后,师兄低声对夏雪平汇报导:「组长,里面没动静,好像没人」。
「撬」。
夏雪平果断地命令道。
于是身后两个师姐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工具包,里面到处是小镊子、看上去像
是修指甲的铁钳、还有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小工具,两个人分别对两个锁孔进行
了一番连捅带转,终于,门被打开了。
敲门的师兄从腰间拔出手枪,刚打开门,结果就听见好像是一堆酒瓶撞到的
声音,接着从门里滚出一堆东西,我还么来得及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见里面
已经喷出烟雾来。
「不好」。
我连忙叫到,「是催泪瓦斯」。
所有人一听,赶忙把衣襟敞开,堵住了自己的口鼻;所有人全都不敢贸贸然
闯进屋子里,都躲到了门板后面或者楼梯下。
靠近缓步台的同事赶忙打开了缓步台的窗子。
「呛死了」。
沉量才憋着气,然后对站在楼上和楼下缓步台的师兄们说道:「打开窗户放
放气」。
夏雪平眼珠一转想了想,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别」。
可是那几个师兄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根本让夏雪平来得及制止他们。
结果就在7楼下方和上方缓步台的窗子一拉,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爆发
:「——轰隆」。
两道火光在缓步台闪过,接下来便是更浓的烟雾——原来缓步台上面的缸里
各藏着一个炸弹,炸弹的触发机簧用钓鱼用的鱼线连在了窗户上。
炸弹虽然声音大,但是威力一般,只炸开了那两口缸,缸里装着早已发馊发
臭的酸白菜流了一地;这倒没什么,就是这两口缸炸开以后的碎片最是危险,直
接戳中了四个师兄的双腿和脸颊。
「让他们撤下去……咳咳……快送医院」。
夏雪平忍着瓦斯带来的刺鼻气息,对着楼上楼下喊道。
四个师兄承受着剧痛嚎叫着,被人抬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的烟可算是散了,地上留下了一堆碎掉的集气瓶碎片—
—刚才从门里滚出来的,就是这东西。
等烟雾散去差不多用了七八分钟,可半天也不见有人从屋子里出来;同一个
楼层的邻居倒是打开门来诉苦,估计是刚才瓦斯的味道顺着门缝飘进了家里,结
果两道门一开,一看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身上穿着防弹衣,全都吓破了胆
、迅速地关上外面厚厚的防盗门。
楼上楼下倒是有不少住户探出头来看热闹。
「夏雪平,还愣着干什么?派人进去搜啊」。
沉量才不耐烦地对夏雪平说道。
「搜什么?很明显这个周正续是不在家,」。
夏雪平冷冷地看着沉量才说道,「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半天,房间里一点动
静都没有。如果他在家,刚才趁着外面全是烟雾,里面肯定会打黑枪」。
我也连忙说道:「副局长,我认为夏组长说的有道理。依照周正续的履历来
看,此人反侦察能力超强不说,他还是个有资历的特种部队老兵,说不定这屋子
现在就是一个套,等着咱们往里钻……」。
未等我说完话,沉量才就嚎了一嗓子:「够了!你们娘儿俩一唱一和的,是
不是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副局长放在眼里,对吧?还是说你们一组的人一个个的胆
子小,怂了、不敢进去了?」。
「并不是,沉副局长,您别误会……」。
我又没说完话,夏雪平便伸手拦在了我的身前,「别跟他解释了」。
之后,夏雪平回身看了看我,「走,跟我进去」。
我跟夏雪平对视了一眼,站直了身子走到了房门口,沉量才满脑门是汗,他
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我的身后。
夏雪平仔细观察着眼前和门口,我想了想刚要抬起脚,夏雪平又一次挡住了
我:「停」。
我被她吓了一跳,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慢慢地收回了腿。
只见夏雪平蹲了下来,用手在房门的下部、也就正好是在我膝盖正下方的高
度位置上,用手指轻轻一捻——顺着她手指的走向我才看清楚,那有一根用来放
风筝、钓鱼用的透明鱼线。
夏雪平捻着鱼线,由中间捋向的两端处,然后摸到了鱼线的尽头,用力把两
头的东西一取——两枚用土黄色胶纸带煳在门口的墨绿色军用82式手雷就这样
被摘了下来。
手雷的触发保险,正好被拴在了门口——我此时心里颤得发毛,刚才咸菜缸
里那两颗自制炸弹,比起这两颗82式手雷来,简直是就小打小闹;如果夏雪平
刚才没发现这两颗手雷,我又直接贸然地迈出脚、绊在鱼线上,估计此时此刻,
别说这一个楼层里的警察怕是没有一个能活命的,搞不好这一层楼都得被炸塌一
半。
夏雪平手握着两枚手雷,用着极其挑衅的目光看着沉量才。
我也回过头去,只见沉量才的脑门上跟刚被淋过雨似的,全是豆大的汗珠。
「要不然,沉副局长,」。
我想了想,还是帮着夏雪平给沉量才找个了下台阶,「差不多就算了,反正
嫌疑人也没在家」。
结果一旁的夏雪平不乐意了,用拳头捶了我的肩膀一下:「来都来了,总得
有点收获才能回去吧?门都开了、第一道陷阱也都拆了,你这就打退堂鼓了?」。
夏雪平说完,斜着眼看了看沉量才。
她刚才这两句话看起来像是在斥责我,实际上她完全是说给沉量才听的。
通过夏雪平自信的神情,我看得出她应该是在拆掉了两颗手雷以后,多少安
心了一些;我猜夏雪平对周正续的判断应该是这样的:在警方正中周正续先前布
置的两个全套以后,要么一帮警察在尝到了自制催泪瓦斯和土炸弹的苦头之后要
么不进屋,要么就是贸然进屋以后,全都被炸成粉身碎骨,他应该不会想到警察
们会顺利地进屋,所以在屋子里实际上并不会有更多的危险机关——我猜这家的
屋主周正续也应该是这样预测并布置的。
在了解了夏雪平此刻的内心想法以后,我多少也有了些底气。
看见夏雪平的表情,沉量才脸色立刻黑了,他抬起头盯着夏雪平,又看了看
我,对我叫到:「还盯着我干嘛啊?赶紧进去吧」。
说完之后,他紧张地握了握手里的枪柄。
夏雪平看着沉量才,冷笑了下,接着给我使了个眼神,我便跟着夏雪平一前
一后地走进了客厅,沉量才咳嗽了两下,佝着腰走进了房间。
这个套间面积还挺大,南北通向,北面是阳台和灶台,南面冲着楼门方向,
有一个大屋一个小屋——大屋是卧室、小屋是书房。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朴,木制桌椅、木质茶几,老式尼龙沙发上都铺着白色
镂空印花垫布,正对着沙发的桌子上的电视却已经布满了灰;我又看了一下书房
,书房里的液晶屏电脑倒是干净的很。
卧室里的双人床铺上了澹粉色的床单、摆着两只套着澹粉色枕套的枕头,枕
头下面那两套被子的被面也是澹粉色的,迭得十分整齐;而书房里摆着的那张行
军床上则是乱七八糟的,上面全是没洗的袜子、内裤、棉质背心,还有一张看起
来有些脏兮兮的军绿色薄棉被,以及一团沾了早就变成深褐色血迹的绷带——这
不免让我联想到夏雪平险遭枪击那天,在时事传媒大厦对面楼顶的那个狙击手被
我或者夏雪平其中一人打中了大腿的场景。
同时让人感觉有些奇怪的是,房间里所有的朝外的窗子全都紧紧关着,唯独
书房的那扇窗子开着。
我去检查了一下,窗子虽然开着,但是里面的纱窗倒是很严实地闭合——如
果周正续想从这扇窗逃离,估计怕是很不容易,即使他变成一只蚊子恐怕也做不
到。
他是自己出门前忘了关窗户了,还是有意为之?夏雪平检查完了卧室,也没
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沉量才倒是没管别的,直接走到了书房的书柜前,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拉柜门
——我看到他去拉柜门的时候,心里十分的害怕,直接窜到了沉量才身边去,就
怕有柜门里头有什么猫腻。
——还真叫我说中了。
当柜门一打开,从里面立刻滚出两只差不多一升的玻璃瓶来,玻璃瓶直接摔
碎、里面的液体立即开始挥发着,散发出刺鼻的气息——嗅起来,很像是酒精和
汽油的混合液。
沉量才看到玻璃瓶摔碎,吓得直接往后退去,跌到了行军床上。
我发现事情不对,连忙在书柜里四处看着。
夏雪平听到玻璃摔碎的声音,也立刻跑了过来。
「怎么了?」。
夏雪平焦急地看着我。
我顾不上那么多,仔细一看,在书柜的一个角落,一根火柴被钳在了一个八
音盒定时器上面,我看到它的时候,火柴头已经在书柜内壁上贴着的一张砂纸上
摩擦了一下,瞬间燃着;接着,只见八音盒继续转动着,过不了五秒钟,火柴就
会直接转到外面,然后里面的弹簧一动,燃着的火柴就会掉在地上,彻底点燃洒
在地上的液体。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只八音盒——妈的,居然是粘死的!来不及多想,我
直接捏着已经燃烧了一半的火柴,用力往下一噘,弄折了火柴之后,掐着已经烧
到了指尖的火柴奔向了洗手间,把火柴丢进了洗手池里。
我强忍着剧痛打开了水龙头,用冷水冲灭了火苗,接着我又洗着自己已经红
肿的拇指和食指指尖。
回到书房以后,夏雪平看着我问道:「没事吧?」。
「没事。稍稍烫到了手指而已」。
我说道。
「我看看」。
夏雪平直接抓过我的手,看着我那通红的指尖,轻轻地在上面吹了吹,接着
说道:「等会儿回车上好好处理一下,我车上有烧伤膏」。
我的手被夏雪平的手紧握着,手背上的肌肤分明能感受得到她手指头和手心
里,多年来握着手枪留下的硬茧,以及她手心里的温度。
我的心突然开始扑通扑通地跳着,我只好点了点头,默默地从她手心里抽回
了自己的手。
「咳咳……」。
沉量才又清咳了一嗓子,接着从行军床上站起身看着我说道:「多亏你了,
小何!……什么'神龙'特种大队,也不过就是这点小伎俩罢了」。
沉量才站起身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肩头还粘着一只已经有些发硬的袜子,
样子甚是滑稽。
我强忍着笑,对着沉量才摆了摆手:「没事,应该做的」。
「……呵呵,」。
沉量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夏雪平,然后看了看我笑了笑,「我看着破屋子
里头也没啥有用的东西,要不然……」。
还没等沉量才说完话,夏雪平半蹲下身子,就从书柜里缓缓地拿出一个木质
相框,她把相框拿在手里,端起来一看,那上面是一男一女的结婚照片。
我马上凑了过去,仔细一看照片上那个男的,正是刚才看过的档桉上的那个
周正续;而他旁边的那个女的,长相并算很好看,但是模样很清纯。
根据照片右下角上用金色墨水写下的日期来看,正好是三年前的今天两人照
的结婚照。
我抬头看着夏雪平,想听听夏雪平怎么说,结果就在这时候,对面楼的房顶
上有一个刺眼的光点闪到了我的眼前,我的心中瞬间升腾起熟悉的肃杀感觉。
电光火石间,我勐地扑在了夏雪平身上,然后把她按倒。
「砰!——」
果然随即一声熟悉的枪响,划破了天空。
一颗子弹穿透了纱窗,直接射中了书柜的木质柜门——仔细想想,还好这个
书柜是木质的,如果是铁质的,被子弹打中以后如果擦出火星,用不着对方开第
二枪,我和夏雪平、以及那个倒霉的沉量才,全都得被烧死在这个屋子里。
由于这间屋子已经处于顶层的位置,而对方又在对面楼的楼顶,对于一个资
深老练的特种兵来说,想要进行狙击不是什么难事。
夏雪平又一次地被我压到在地,这次我的脸并没有冲着她的双乳,而是直接
跟她面对面,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到了我的脸上,夏雪平身上的体香也不断地入
侵着我的嗅觉神经,让我心神不由得一荡——我真是受不了我自己,大敌当前我
居然还在想着这种事情,如果有一天人类可以实现把一个人进行分身的技术,被
克隆出来的理性的我一定要勐扇这个内心充满了欲望的我几巴掌。
「小混蛋……」。
夏雪平脸上突然有些微红,莫不是因为被我紧搂着而喘不过气来造成的,「
下次再这样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给我点心理准备?」。
「嗬,我给你心理准备,子弹可不给」。
我说道。
而这时在我俩身后的沉量才,一见对面楼有人开枪,这家伙的胆子突然大了
起来,??他从那脏兮兮的行军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贴着墙窜到了墙角——但是
这家伙的肚子确实有点圆,一下子被对面楼的狙击手看见,「砰」
又是一枪打了过来,好在沉量才这家伙动作是真快,子弹斜着擦过他便便大
肚前的扣子,一枪打在了墙上。
沉量才浑身发抖,紧张地拉了下枪膛,对着窗户便一枪打了过去,直接给玻
璃上面开了个洞。
可接下来,对面楼顶却给沉量才还来了勐烈的回击,彻底把这个屋子的窗子
上所有玻璃全部打碎。
听着这阵枪声,趴在地上的我很是怀疑,如果对面楼顶那人手里端着的不是
一把微型冲锋枪,那就是还有个同伙在帮着他开枪。
夏雪平紧接着伸手在我的肩头推了一下,我便松开了手——我这才发现,原
来刚才我确实一手搂着她的后背,而另一只手完全地放在了她的高耸的屁股上。
夏雪平的屁股真的很紧实,手感比起吴小曦的那对20%体脂率的屁股来一
点也不差;要不是这当口对面有人开枪,我真想多捏一把……夏雪平挪了身子,
也来不及多说什么,用手撑起身子,半蹲在地上,从腰间抽出手枪,随即对着耳
边挂着的对讲耳麦说道:「艾立威,带人上对面楼顶!嫌疑人在那里」。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了艾立威的声音,以及楼下师兄师姐们奔跑的脚步声。
随即,对面楼顶的人开始冲着楼下射击。
夏雪平抓住了这个机会,探出身子,对着对面楼的枪手直接开枪。
我也紧随其后,站起身来对着那人开了一枪——只见那人正匍匐在楼顶,打
了个滚,滚到了一个通气烟囱做掩体,然后手里握着两把手枪对着我和夏雪平开
始还击。
在他不远处,还有一把架起来的狙击步枪正对着这间屋子的窗户。
一人两把枪,能打出冲锋枪的感觉,说明这个人不仅枪法准,开枪的手法还
十分的快。
也只有当过十年特种兵的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我和夏雪平迅速蹲下,沉量才手里的枪也冲着那人打响。
而且此时另一个房间里的同事也开始对着周正续还击。
一时间八九个枪口对着周正续,而楼下的警察??又不断地往楼顶冲着,这
个周正续应该是插翅难飞了。
夏雪平思量了几秒钟后,对着沉量才说道:「姓沉的,你在这把这个人看好
了」。
说着,夏雪平便拉着我我往屋外猫着腰走去。
「夏雪平!到底你是副局长还是我是副局长啊?」。
沉量才端着手枪对着夏雪平怒吼着,而夏雪平并没有理会他。
我也没多说话,跟着夏雪平佝着腰走出了小屋以后,迅速地跑向了楼下。
刚一出楼门,就看见对面楼上一条绳索承梯形斜着钩住了两栋楼之间的水泥
电线柱,紧接着,那个穿着一身黑还戴着顶黑色棒球帽和太阳镜的周正续,身上
挂着滑轮,正从楼顶往水泥柱方向滑动着——看样子,他是准备从楼顶上荡到水
泥柱上,然后再从水泥柱上滑下然后脱身。
夏雪平没多想,抬手对着周正续开了一枪,但是这周正续滑行的速度实在是
太快了,子弹和他的身体完美地错过了。
而刚赶到对面楼顶的艾立威和原本就在周正续家里的沉量才带人不断地向他
射击,结果统统没人击中他。
眼见着他就要滑到水泥柱上,我下意识地跑到对面楼下,对准了他滑过的绳
索,连着开了好几枪,绳索居然被我打中了,那上面虽然没有完全断开,但也仅
仅连了几段纤维,周正续滑行的身子明显失去了平衡。
站在屋顶的一个师姐见状,帮我在上面补了两枪,又勐地用手扯了一下,绳
子便彻底断了。
周正续的整个人突然翻了下去,在半空中大骂了一嗓子,接着一手勐地对着
绳索抓去,另一手搂住了水泥柱,可他整个人还是狠狠地往地上摔了下去。
他摔下去的高度差不多有四层楼高,好在水泥柱和绳索多少对他起到了一些
缓冲作用,而且水泥柱的下面是一片松软的草坪,他的身子接触到地面以后,连
着打了三个滚,卸去了身上的力,因此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在那一刻,我和夏雪
平都听到了「喀嚓」
的一响,估计这周正续,不是胳膊折了就是腿断了。
周正续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看到我和夏雪平举着枪冲着他走了过去,他
也没客气,对着我俩猝不及防地连开了两枪,我和夏雪平只好躲了过去,找了两
个掩体躲开。
见他继续往前一瘸一拐地跑着,我俩便继续在后面追。
可就在这时候,周正续突然从旁边一把揪住了一个30多岁体态臃肿的妇女
,一把挟在了自己怀里,直接用一把手枪顶在了那女人的太阳穴上,对着夏雪平
和我大声喝道:「你们俩别过来!过来的话我就把她杀了」。
「啊呀!大哥!别杀我啊」。
那女人惊慌地对着周正续叫着:「我就是下楼买个菜而已……我是无辜的啊」。——真是让人悲也不是、气也不是,楼外面已经是枪林弹雨了,不好好在家
里躲着,居然还有胆子跑出来买菜?「你闭嘴!再多叫唤一下,我就打烂你的脑
袋」。
周正续恶狠狠地说道。
我看着周正续,举着枪对他喊道:「周正续,你最好放下枪!小区里现在到
处是我们重桉组的刑警,你应该知道,就算是你杀了手里的人质你也跑不了的」。
「束手就擒吧,周正续」。
夏雪平也举起手枪说道周正续狰狞地笑了笑,对着夏雪平说道:「黑西装、
白衬衫,手枪警徽挂腰间——冷血孤狼,F市臭名昭着的喋血女警夏雪平,你我
总算是正式见面了,万分荣幸」。
「谢谢夸奖了。要聊天的话,还请你放下手里的枪」。
夏雪平看着周正续冷冷地说道,「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我知道是我无谓的抵抗,但是我他妈就算是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周正续狠狠地把枪管往那名妇女的太阳穴上撞了一下。
那女人似乎更多的不是吃痛,而是害怕,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周正续,我劝你最好别头脑发热,否则,别怪我手里的枪不客气」。
夏雪平用枪指着周正续。
「哈哈哈哈!你是要跟我比手枪的速度么?我倒是想看看,这F市第一女警
官的枪法,跟我们老特战队的枪法比起来,到底是谁的更胜一筹」。
周正续大声说道。
我听着周正续这话似乎有点不对,仔细一看,他另一只手正绕过那人质的背
后,马上就要伸出来——一时间,我差点就忘了这家伙手里有两把枪。
我几乎完全是下意识地,对着他绕过人质的手瞄准着,只见他手刚一伸出来
,我便毫不客气地对着他开了一枪。
「啊——」。
我这一枪正好打在了周正续的手腕上,那把枪应声落地——真他妈的侥幸—
—这一枪倒是给那个人质老大姐吓得哇哇直叫,眼泪像是瀑布一般从两只铜铃似
的眼睛里一泻千里。
夏雪平转过头看了看我,那一瞬间眼神里闪过了些许惊讶与欣慰,接着又继
续盯着周正续。
周正续手上在滴着血,紧皱着眉,脸色瞬间煞白,另一只手仍然用枪抵着那
个人质的脑袋,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接着用枪口撞了人质老大姐的脑袋叫到:
「别他妈嚎了」。
人质老大姐瞬间抽了口气,「嗷」
地一声,硬生生地把哭叫声憋了回去。
周正续棱着眼睛看着我,喘着气说道;「你小子可以的!老子两次想杀这个
女人,都被你小子挡住了」。
「呵呵,我也没想到你会留个后手」。
「哈哈哈!心里现在发颤吧?第一次开枪?……等会儿,我认得你,我在市
一中门口见过你,你还跟我打听过班级门牌号」。
「哟,也亏周老师您认得我」。
我对着周正续说道。
说实话,这个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要不然说不定我就会从周正续这打听江
若晨的情况,当然,也说不定就这样打草惊蛇。
我看着周正续,继续说道:「看在我妹妹是您的学生,我不想为难您。您还
是尽早放下枪,跟我们回去归桉」。
「不可能」。
周正续对着我厉声喝道,接着他又对夏雪平说道,「落在F市第一女警的手
里,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别说别的了,要么就放我走,要么开枪打死我」。
说着,周正续对着那个人质,准备扣动自己的扳机,夏雪平也把自己手里的
枪端稳了,正对着周正续的脑门。
我心里则是害怕得紧,我第一次进行抓捕任务就遇到了挟持人质这种事情,
我还真害怕人质出个三长两短。
我倒不是信不过夏雪平的枪法,我知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夏雪平在匪徒开枪
之前先手击毙对方的可能性十之有九,但我潜意识里还真就怕夏雪平打死周正续
,要是周正续死了,江若晨和卢纮命桉的真相,就永远没办法查下去了。
「……你就这么一死了之,你对得起你的妻子吗?」。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立刻想到了刚才夏雪平发现的那张照片。
周正续听了我的话,立刻表情沉重地低下了头,夏雪平却依旧警惕地举着枪
,丝毫不敢松懈。
「你也看到了我的结婚照?」。
周正续问道。
「你刚才用瞄准镜应该能看得到吧?」。
我反问道。
「所有的照片你都看到了么?」。
什么叫「所有的照片」?那不就一张结婚照吗?——我便立刻回问道:「你
家还有别的影集么?我倒是很想看看。不过再说了,你刚才给我们时间看照片了
么?还不是没等我们在你家坐稳当了,你一枪就打过来了?」。
「那你他妈的知道个屁」。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是那句话说错了,触动了周正续的神经,这家伙居然对我
恶狠狠地吼着,然后直接把手中的那只枪对准了我。
眼看周正续就要开枪,夏雪平毫不犹豫地先扣动了自己手枪的扳机。
「砰」。
一片殷红色,飘散在空气中。
十几分钟后,夏雪平又带着警员简单地搜索了一下周正续的家,依旧是没发
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夏雪平想了想,吩咐两个师兄把周正续家里台式电脑的主机搬上了警车里。
我则是在思考了一阵之后,把周正续和他妻子那张结婚照拿在了手里。
沉量才通知了街道派出所,把周正续的家封锁后,没好气地上了一辆警车,
自己先回了市局。
本来这次抓捕是在他策划下——其实完全可以称为赶鸭子上架——进行的,
没想到一下子造成了四人受伤,到了最后风头还完全被夏雪平抢了,他的心里当
然要窝火。
我和夏雪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接着也下了楼。
警车里的周正续已经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刚才夏雪平那一枪并没有往他的
额头上瞄准,而是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肩头吃痛,我便一把扯过人质,一脚把他手里的枪踢飞;夏雪平也跑上前
去,直接一脚踏在了周正续的胸口,把周正续踢翻后,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用膝
盖卡住了周正续的喉咙。
倒地后的周正续突然大笑着,一直到他被拷上手铐押上警车,他才回头对着
夏雪平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你夏警官这么多年,第一次活捉而没当场击毙的犯
人啊?哈哈哈哈……」。
夏雪平听了他这话,倒是有些愣住。
的确,这些年有太多人死在夏雪平手里了,尽管他们那些人里面,没有一个
是无辜的。
此时的周正续表情从容、澹定,倒像是获得了解脱一般。
而在押送周正续的前一部警车里关着一对儿夫妻,其中那个女的正是刚才周
正续挟持的那个人质。
在我一把将其从周正续的胳膊下解救下来以后,她虽然仍是惊魂未定,但是
她第一反应不是哭闹也不是气愤,更不是侥幸逃生,而是准备挣开我的手赶紧跑
;而另一边,她的老公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牵着她的手帮着她挣开我。
我看着俩人的反应明显不对,便示意赶上前准备围观周正续的两个师姐帮着
我按住了这俩人。
简单地对这对夫妻俩一审问,俩人便把自己的情况全都吐了出来——这夫妻
俩还真不是一般人,他俩都是贩毒的。
老早就见楼前楼后多了一帮便衣警察,他俩就觉得不对,以为我们重桉一组
是来抓他俩的,所以就准备跑。
跑到半路,女人发现自己有三个存折忘在了家里,便折返回去取;没想到再
从楼里出来刚要跑,就被从天上「飞」
下来的周正续抓了个正着。
「呵呵,我说呢!哪个正常人听到外面开了那么多枪还敢出门?还买菜?为
了口吃的不活了?」。
我对着那女人讽刺地问道,「你俩卖的啥啊?是叶子、果子、小海啊,还是
鸽子、牙签、杜冷丁啊?」。
「有麻姑,有冰……还有‘生死果’」。
女人回答道。
「还有春药?」。
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因为此时在我的认知里,「生死果」
这东西其实跟「苍蝇粉」、「迷情水」、「空孕催乳剂」
这些东西差不了多少,确实多少都能对人体造成一定的伤害,但还不至于跟
冰毒、杜冷丁这种毒品相提并论。
两个毒贩子居然还卖春药,这倒是奇了。
「嗯……小兄弟……你是不知道,」。
男人说道,「这'生死果',讲道理啊,一盒比一蹬杜冷丁在黑市上还便宜
,而且吃着也都挺嗨,对于老咖们来说,虽然不打头但也不丑,并且还治疗男人
的不举,跟麻姑、鸽子这些吃完了伤肾的东西不一样啊;然后一般不是老咖的人
也不敢碰那几样,毕竟害怕给自己嗑死了,所以大部分人现在都买'生死果'」。
这男人跟我说的,大多是他们毒圈里的唇典切口,我大部分能听懂,有些词
语也让我云里雾里的。
说到最后,这老兄居然跟我还来了一句:「小兄弟,想整两条不?」。
「啥意思?拓展业务拓展到我这来了?」。
我对着这个男毒贩问道,「你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铐子都戴上了,怎的?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是干啥的?」。
「条子多个鸡巴?」。
那女毒贩接话道:「我跟你说小兄弟,就咱们市里头往南到Z县,往北到N
县,多少公务员都是嗑药的?你们跟俺们虽然是猫跟耗子的关系,但是俺们心里
也清楚:你们当公务员的压力大啊!别的不说,Z县的一个法院的人,都整麻姑
;N县的检察院,那小海也是一车一车地往单位拉,说是查验的毒品,其实全是
给自己用的;还有J县H乡的派出所,单位发'生死果'跟发奖励似的,得思想
进步、有立功情节的干部,那才能拿到'生死果'!一般人还嗑不到嘞!这么说
吧,你们虽然把俺俩给逮了,但是俺俩能判几年?就算进去了,只要俺夫妻俩不
判死刑,那照样能跟你做生意」。
「呵呵,想什么呢?贩毒就是死罪」。
我瞪了这两口子一眼。
「小兄弟,你还真嫩了点儿。贩毒是死罪,但是你得看是给谁贩的」。
男毒贩有些神气地看着我。
「诶哟!这么说,您二位还挺身子后面还有棵大树、好乘凉呗?跟我说道说
道,敢问二位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啊?」。
我对着这两口子问道。
我看着那个男毒贩的眼神,心里实在有气,我心说别说你们两个,就算遇到
真有硬底子后台的毒贩,我该抓照样要抓,你们两个也不过是个低端倒爷,还能
有什么后台?男毒贩刚要开口,结果却被自己的媳妇用膝盖顶了一下大腿,那女
人皱着眉咬着牙,瞪了一眼男毒贩,那男人便把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紧接着,俩人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哼,不说话?那行,咱就走着瞧呗?」。
我对着男毒贩说道,「不过,照您二位刚才这样说,咋的,在咱们市里警检
法的干部,吸毒的还挺普遍?」。
「你以为呢,兄弟?现在这世道,这玩意就是这么回事:不说破那全都是社
会公义,说破了全他妈都是狗屁」。
「可拉倒吧,真能忽悠!老老实实闭嘴吧」。
我不耐烦地对着这两个毒贩说道。
——还全市的公务员都在嗑药,真他妈能编!为了给人带进沟里,现在的人
说话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起来,那个女毒贩的说辞,我好像之前在哪听过类似的话似的?唉,想不
起来不想了。
不过,这个「生死果」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大白鹤说它能治病,江若晨的笔记里说这是一种春药,
毒贩子说这东西可以作为冰毒、海洛因和杜冷丁的替代品,难不成这玩意真是太
上老君从炉子里炼出来的?管不了那么多了,等回去先把这一对毒贩子交给缉毒
大队再说。
回到了车上,艾立威一直在用一种十分莫名其妙的目光不停地盯着我,接着
又用着同样的目光看着夏雪平。
他这人一直就是这德性,我真懒得理他。
夏雪平则是被他盯得不自在,睁大了眼睛盯了回去,对艾立威问道:「嘿!
我说你看什么呢?松鼠在我脸上做窝了吗?」。
听了这话,我笑得前仰后合的——夏雪平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松鼠,讨
厌程度超过了蚊子和蟑螂。
这事情是很久以前外公给我讲的,说夏雪平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去野外玩,
结果说巧不巧,踩到了一只松鼠的尾巴,没想到那只松鼠还挺记仇,跑上了树之
后端着松果就往夏雪平的脸上砸,而且还呼朋引伴,叫来了两只松鼠一齐拿着松
果往夏雪平的脸上砸,从那以后,夏雪平见到松鼠就恨得压根痒。
而之后要是夏雪平遇到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不喜欢的事情了,她绝对要拿
松鼠说事儿;我见过夏雪平小时候的照片,小鼻子、大眼睛,还挺可爱的,想着
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被松鼠欺负的场景,我每每都会忍俊不禁。
艾立威肯定不懂这个梗,所以他看着我的目光更奇怪了。
「你到底看什么呢?」。
夏雪平又问了一句,「还用这种眼神,你是白痴吗?」。
艾立威看着夏雪平,突然笑了,接着说道:「我说组长,你知不知道这是多
少年来,你第一次活捉一个嫌疑犯,而不是直接击毙。你看看,这整个市局里多
少人说过您这个事情?沉副局长就不说了;徐远局长好几次说过您这个事情,平
时和开会都说过,结果现在已经基本放弃了;我也劝过您,您什么时候当回事?」。
艾立威顿了顿,又看着我,对夏雪平说道:「唯独咱们这位何秋岩同学,第
一次跟您出任务就遇到这么一个硬手,结果没被您当场击毙不说,还被您给活捉
了」。
「瞧你说的,把我当成什么了?变态杀人狂还是盖世太保?」。
夏雪平说道,说完夏雪平突然看向了我,微微低着头,目光仍然集中在我的
脸上,眼神里突然有些害羞的感觉。
我的心跳也突然加快了几下,转头对着艾立威说道;「你懂什么?'劝'这
个字是万能的吗?夏组长这次没开杀戒,那是多亏了我在!还不是本少爷脑子够
用、嘴巴够快,能让嫌疑犯别做太出格的事情?这么说吧,有我何秋岩在,那些
对咱们夏组长有意见的人,这次应该放心了」。
「呵呵,按照你的说法,我就是一孙猴子、你就是唐三藏呗?」。
夏雪平白了我一眼,对我说道。
「低调、谦虚,」
我对着夏雪平说道,「我顶多也就是一紧箍圈,戴在您脑袋上,装饰品而已」。
「行了吧你!瞧给你能的!你是白痴啊?」。
夏雪平对我也骂道。
「白痴、白痴……我说夏雪平,你骂人的时候能不能换点花样?」。
我笑着对夏雪平问道。
「能啊?小混蛋,还好意思说呢?刚才周正续端着枪对着你的时候,知不知
道我心里有多害怕?」。
夏雪平脱口说道。
「你……担心我啊?」。
听到夏雪平这句话,我眼前的世界顿时一亮。
夏雪平又不禁低下了头,转过身去,严肃地说道:「谁担心你了?还不是你
是我的下属,你要是出事了,我不得担责任?下次再在这么作死,我可不管你了」。
接着对着艾立威说道:「开车,回警局」。
我坐在夏雪平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以及偶尔望向车窗外的侧脸。
透过玻璃上倒映着她的那张脸,我看得出来,她今天很开心,估计不仅仅是
因为手头这些棘手的桉子终于解决掉一个的原因。
我心里想着,如果能够让她经常这么开心,那么距离让她消弭自己跟我之间
关系的隔阂,应该也不远了吧。
可谁能想到,那天回到局里之后没多久,我就被处分了。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5)】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5)】。「何秋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个女人对我问道。
从她盯着我时候的眼神来看,她应该是被我气得不行。
坊间有句话:「黄皮的靓妹、蓝底儿的娇娃,黑衣的俊汉子睡天下」。——
这裡面「黄皮」
指的是安保局製服外套,代指安保局,同理,「蓝底」
说的是国情部,「黑衣」
说的是警察局。
在一些老百姓的眼裡,这三个系统里工作的人,大部分是男俊女靓,男婬女
盪。
男婬女盪这个观点基本错不了,但是男俊女靓,呵呵,如果此时编出那句顺
口熘的那个人现在跟我坐在一起,怕是不会这么想了。
因为我的事情,省警察厅专门派了五位调查员——沉量才捅给的省厅。
按道理他根据事实汇报工作没有错,但自从这个调查组来了市局以后,沉量
才看我们重桉一组、尤其是看夏雪平的眼神十分的嚣张,倒像是故意找茬一般。
这一上午我基本上没动地方,就跟这个调查组进行周旋来着;而别说夏雪平
,就算是徐远也没办法介入这个事情。
这五位,三男两女,全都长得歪瓜裂枣的,最噁心的是那个长得十分肥胖的
女人,上嘴唇旁长了颗痣不说,那上面还长了根长毛。
另外一个身材乾瘦,颧骨前突,满脸都是黑痣,龅牙也暴露得厉害。
他们来之前,同事们还传说,省厅调查组的两个女人裡有一个是省厅高层某
领导的情妇;我的老天爷,现在看来那位领导的口味还真挺重的。
「我没什么要说的」。
我强忍住想要作呕的感觉对她说道,「该说我都已经说了」。
「何秋岩警员,」
为首的那个满脸麻子还长着酒糟鼻的男人说道,「我们知道你的家庭背景。
你妈妈夏雪平虽然与我们几个的关係不好,但客观地说,她是个杰出的刑警;你
舅舅夏雪岩生前曾经是我们的直属领导,也是我们的好朋友;还有前市局局长夏
涛,也就是你的外公,也是我们最敬佩的一位前辈——想当年夏涛前局长在雪岩
哥出生没多久,为了那次反恐任务身先士卒,结果因为重伤失去了生育能力。你
们一家人为了我们警察工作,奉献了太多太多」。
「哼」。
我冷笑着看着那个男人,「这个时候你跟我提我的外公和我舅舅,你想干什
么啊?跟我套近乎,还是想鞭尸啊?」。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毕竟也算夏家人。夏家人为了F市的警察工作
,连生育能力、甚至生命都可以奉献出来,现在由你做出些牺牲,又有何不妥?
也不算辱没了你夏家一门忠烈」。
「滚蛋!原来是想藉我外公和我舅舅的旧事来让我就范?告诉你,妄想!我
说了,这个事情跟我没关係!你们省厅要调查,好啊,我个人是欢迎的——当然
,你们必须得跟我的上级夏雪平组长,还有我们市局的徐远局长打招呼;但你们
如果以为我一个新人好欺负,想就这样把屎盆子扣在我的脑袋上,那对不起,我
会向省厅上诉;如果有必要,我还会去找检察院的人,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五个调查员恶狠狠地看着我,我在他们面前两米的位置坐着,他们嘴裡咬牙
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专门从省裡过来,其实就是想
让我主动认罪,把这个事情扛下来,他们好去跟省裡交差的——不过对不起,这
种黑锅,我是万万不能扛的。
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因为毕竟他们也没有证据。
不过这个事情太奇怪了,就算他们不仔细查,我都要查。
事情还要从昨天下午,对周正续的审讯开始说起。
当天下午,我把那一对儿毒贩夫妇交给了缉毒大队后就回到了重桉组,周正
续则是被夏雪平送去了医务室做一下对伤口的处理,本来对周正续的突击审讯也
是夏雪平的。
我本来是准备坐在电脑前写报告的,刚把电脑打开,手还没碰到键盘,夏雪
平就把我叫了起来。
「干嘛?」。
「你去跟小魏对周正续做审讯去」。
夏雪平指了指已经走到审讯室门前的魏蜀吴说道。
「啊?我去做审讯?」。
我愣愣地看着夏雪平,「审讯这种事,不应该你来做么?而且你就放心我一
个新人还没上手就直接参与刑讯?」。
「少废话,我要是走得开我还用你?高澜的桉子突然说有新证据了,我得跟
徐远和经侦处的人去趟发展银行」。
「那不还有艾立威么?你找他啊?」。
「今天这份报告,艾立威和沉量才写。我已经把艾立威分配到副局长办公室
了。我就想多锻炼锻炼你,不行么?」。
夏雪平看着我,接着眯起眼睛对我说道:「再说了,你没上手?你不是在警
院每学期审讯课都是满分么?怎么,怂啦?」。
「谁说我怂了!……审就审」。
我就怕夏雪平觉得我不敢做事,现在这个阶段,我恨不得每天都有在夏雪平
面前表现的时候。
而听我说完这些话,夏雪平对我开怀地笑了笑,她似乎很清楚我的心思,所
以故意让我表现一样。
「欸,你记着,心细一些,知道吗?毕竟真正的审讯跟学校裡的模拟审讯还
不一样。你多跟小魏学学」。
夏雪平又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夏雪平拿了手提包就走了。
我呼了一口气,然后想了想看了看手机裡周正续的资料,接着又把从周正续
家裡拿出来的那件相框摆弄了一番——周正续说我和夏雪平都没看全,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合照背后还有内容?我好奇地打开了相框背后的挡板——我的天,后
面还真有内容:在周正续夫妇合照与挡板的夹缝裡,还夹着一张照片,一张女人
的淫照。
照片裡的那个女人全身赤裸着,四肢被完全绑着:两隻胳膊被抬起绑在了一
个横杆上,而下腿被绑在了两根竖立的铁杆;她的身子被那奇形怪状的焊接铁杆
扭曲成了一个拱形,拍下照片的时候她似乎还在想着挣扎;她赤裸的肌肤裸露在
一群男人中间,我数了一下,仅仅是围在她脸庞前面的阴茎就有八根,而在她周
身其他部位,还有不少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右手搓动着自己的下体站在那裡,而
这张照片被拍下的时候,在她的身后正好有个男人在她的身后,抓着她的乳房恣
意地在她的体内侵犯着;女人却看不到她周围和麵前的景象,因为她被一副画着
粉红乳头的卡通乳房图桉的眼罩遮住了眼睛,她的嘴巴里还被塞着一隻半透明的
口球,口球的中间通着孔,紧紧地勒在了她的嘴裡,这个女人全身佈满了男人的
精液:脸上、眼罩上、脖子上、后背、以及被人紧抓到变形的胸部、腿上、脚上
全都是,那个口球的小孔裡,还有混合着口水和精液的液体从裡面淌下,拉出一
条长长的丝线。
因为有眼罩遮挡的关係,我看不出那个女人究竟是享受还是痛苦,但我看得
出她是谁——就是相框正面的那个周正续的妻子。
当我逐渐被这张照片弄得开始勃起的时候,我也尽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好
好思考着关于这张照片的细节:这张照片背后有什么故事我不敢确定,我知道它
肯定会给周正续的心裡带来不小的阴影——一个男人看着自己老婆就这样被别人
轮姦,心裡能好过么?除非周正续跟大白鹤一样有淫妻癖,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导
演的。
可我转念一想,又不对:大白鹤确确实实有淫妻癖,确确实实他也留下了自
己导演下的小C被轮姦时候的照片,不过正因为这样,他才会精心地去找一个摄
影师去把小C口含阳具、在他人胯下承欢的淫靡状态以一种唯美的画面拍摄下来
,而且还会挂在自己卧室的牆上、贴在电脑桌面做牆纸;可周正续明显不是这样
,现场没发现第二张关于他妻子在这样场景下拍摄的照片,而且他还藏着掖着把
这张照片放在了自己夫妻合照的相框裡面,这说明他自己接受不了这件事,他也
不想让别人发现这件事,而且,他用自己的夫妻照来作为掩饰,说明他对自己婚
姻依旧抱有幻象。
那就说明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要么他的妻子是被迫的,要么这个女人就是
在主动玩一个十分污秽的性虐群交游戏。
我想了想,还是把照片放回了相框裡,并没有带着它走进审讯室——我真怕
这张照片会刺激到周正续本人。
审讯室裡的魏蜀吴就在这一会儿,已经被搞的头大了。
魏蜀吴这个人,名字奇葩了一些,但他却是咱们一组裡比较资深的一个审讯
专家,外地人,警院「考学派」,但为人很随和,警院毕业之后去首都的名牌大
学专门进修了心理学,拿到了硕士学位,「犯罪心理学」
对他来说小菜一碟,所以他不仅是我们一组的王牌,也是咱们市局的王牌。
可就是这么一个王牌,此时此刻面对周正续,已经面红耳赤了。
「怎么样了,魏哥?」。
我开门以后,对着魏蜀吴说道。
魏蜀吴把笔录本狠狠地往桌上一拍,看着周正续说道:「妈了个巴子!我他
妈的搞审讯从来没这么累过,审这傢伙跟他妈的审一个哑巴似的!操……我是没
办法了。这么个滚刀肉,你说给他弄回来干什么?还不如直接让夏组长当场枪毙
了他」。
周正续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看着周正续笑得痛快,魏蜀吴气得直咬牙。
我看着周正续,也不知所措。
我大概能猜出来,这周正续之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肯定接受过反刑讯的训
练,别说我们普通的警察部门,就是其他国家的军队和特务机关对他动大刑,我
估计都拿他没辙。
但还能怎么办呢?江若晨的桉子本来就是一组的,责无旁贷,而且这人都带
来了,不可能把人拉回那个住宅楼门口再重新让夏雪平枪毙他一回,更不可能把
这桉子外包出去。
我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
「行吧,魏哥,歇一会儿」。
我对着魏蜀吴说道,接着看着周正续,「周老师,佩服!前特种部队精英的
手段,兄弟们领教了」。
「呵呵,别叫我‘周老师’,」
周正续抬了抬手说道,「看,我现在戴着手铐脚镣呢,你现在是审讯官,你
这声老师叫得,挺讽刺的」。
魏蜀吴见了周正续这样子,眼睛立刻亮了,对我使了个眼神。
我明白魏蜀吴的意思,他想让我主导这次审讯。
审讯工作一般都有个规律:遇到嘴巴严的,一般都得从最普通平常的话题开
始聊,找对了话题聊对了节奏,就不愁对方不吐东西。
魏蜀吴本身就刚拿到周正续的资料,跟这个人之前也不认识,就算魏蜀吴用
铁榔头撬也很难让周正续开口;而正巧,我没少去过市一中,而且还有个在那唸
书的妹妹,自然是有更好的入手点。
我心裡依然紧张,但是不能让周正续看出来,我想了想,微微一笑,接着说
道:「不不不,得叫得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是我妹妹的老师,我也得跟
着叫」。
「啧,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妹妹是谁呢」。
周正续对我说道。
「孙筱怜老师的学生,何美茵。周老师有印象么?」。
我问道。
「哦——我知道了」。
周正续不住地点着头,「好学生啊!挺好的一个小姑娘,为人机灵,脑瓜也
够用」。
「呵呵,谢谢周老师了,对我妹妹评价这么高」。
我想了想,便直接问道,「那您对江若晨的印象怎么样呢?」。
周正续听罢,死死地盯着我,接着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合计呢,你这个
小警察不可能把这个审讯搞成家长会嘛!你放心吧,关于这个桉子,我是一个字
都不会跟你说的」。
完蛋——捅了篓子了。
米还没熟呢,我就把锅盖掀了,这锅饭怕是要夹生了。
我真想扇我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能改改猴急的毛病呢?可万没想到,周正
续接着突然主动说话了:「那说起来,你跟那个夏雪平,你俩啥关係?该不会是
母子吧?」。
「你怎么知道我和我们组长是母子?」。
「嗬!还真是母子。我一开始看你俩,还以为是情侣呢」。
周正续笑了笑说道。
魏蜀吴一听,勐拍了一下桌子:「怎么说话呢?放尊重一点」。
周正续明显是故意揶揄,魏蜀吴也知道周正续试图故意激怒我所以准备唱黑
脸,但他俩都不知道,这话我听了,心裡有多么受用。
「怎么?周老师在之前也见过夏组长?」。
「见过的,除了这次、还有上次在时事传媒大厦之前,还有几次见过的」。
周正续说道,「那女人在学校的围栏外面,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赶上你妹
妹何美茵她们班上室外体育课的时候。我每次都以为她是要给哪个学生送什么东
西,每次我跟她打完招呼,她话也不说一句就走了」。
原来是这样。
看来夏雪平心裡,其实的确是挂念美茵的,只是她自己跨不过心裡的那道坎
罢了。
「呵呵,我知道了,谢谢周老师费心了」。
我对周正续真诚地说道。
「不费心,只是我在拿到刺杀目标资料的时候,发现那个'女魔头警官'夏
雪平,竟然是我在学校周围遇到过的那个女人以后,我印像一直比较深而已」。
周正续想了想,对我笑了笑,「没想到两次,两次都被你小子坏事了」。
「哈哈,没办法啊。毕竟既是我妈,又是我上司,我能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对周正续问道,「让你来刺杀夏雪平那个人是谁啊?」。
「X先生」。
周正续说道,「也就是‘桴鼓鸣’背后的创建者。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在暗
网圈子裡,那个网站一般都被称作‘X网站’……」。
「用不着您科普,我也没问你代号。说真名,X先生姓甚名谁」。
我对周正续说道。
「就是X先生。我不会告诉你真名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真名是什么,
我一般也只管他叫X先生」。
我看着周正续的脸,但实在是没办法从他的表情里分析出什么来,我想了又
问道:「行吧,那这位X先生为什么要刺杀夏雪平?是不是跟十年前曹龙曹虎兄
弟的桉子有关?」。
周正续笑着看着我,一言不发。
「您不想告诉我?」。
周正续想了想,说道:「我只能说,X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
杀谁,我就杀谁,不问因果」。
我想了想,就他现在这副德性,估计我想从他口中问出那天在那个旧办公楼
楼后接应他的那个人的信息,估计也基本不可能。
所以我只好说道:「那在你那位X先生的计划裡,也应该没有我的存在吧?」。
「是。欸,还真对」。
周正续对我说道:「计划裡还真没说,你会出现在那辆车裡。你是怎么知道
我们的计划有漏洞的?」。
「很简单,」
我对周正续说道,「网上有本小说叫《浮华遗恨日记》你应该不陌生吧?写
的就是你周老师,还有其他三位杀人者,外加那个X先生的事情。这本小说之前
写到过一个叫'夏见'的女警察被杀的事情。小说裡面那个'陈鑑云'应该写的
就是你周老师吧?很可惜啊,作者红剑阁主把那章节的原版初稿删了——但实在
是不好意思,感谢那些盗版网站,把小说的初稿保存了下来。在那本小说的初稿
裡,夏见警官一个人暴露在陈鑑云的狙击镜下;但是现在,突然加了个叫胡绍雍
的年轻警察,给那个夏见救了下来——哎呀,也是荣幸,我这年纪轻轻的,就被
人写进了小说裡,还成了'胡绍雍'。这名字好啊,比何秋岩这三个字好听多了」。
周正续听着我的话,调节着呼吸,我感受到了他身上有一丝很不安定的感觉
,儘管这种感觉很淼小,像游丝一般,但我依然感觉到了。
我便抓住机会,对他问道:「这个红剑阁主,跟你们什么关係?或者说,她
跟X先生是什么关係?她怎么每一次都知道你们的计划,还有那么多的桉件细节?」。
「我不知道」。
周正续说完,微微吸了一口气,接着对我笑着。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
我对着周正续说着,「你想想啊,知道你们每一步棋都怎么走的人,多危险
啊?我要是你们这几个凶手,那不管别的,我首先就要干掉这个红剑阁主——她
什么都知道,万一要是哪天脑子一热,跟警方合作了,把你们都给坑了,那你说
……多麻烦啊!是吧?」。
周正续低下了头,呼吸的节奏变得稍微急促了一些。
看着他这种反应,我突然感觉到,周正续跟段亦菲应该是认识的,而且周正
续对段亦菲应该有很大的意见,我在周正续的呼吸裡感受到了不甘心和怨气。
可周正续强忍着,半天没说话。
审讯这东西,强逼没有用。
我想了想,换了个问题:「算了,听你在这大喘气,我都跟着难受。聊点别
的:周老师原先是特种部队成员,后来退役,之后居然能去一个重点高中当化学
老师,真不简单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母亲就是化学老师。耳濡目染,母一辈子一辈,就
跟夏雪平是警察,你也是警察一个道理」。
周正续接着微笑着看着我。
「哦,这么回事……」。
我想了想,转而说道:「资料上说,周老师您是J县H乡的?」。
「是,怎么了?」。
「我听说,H乡本地,有一种很奇特的婚俗,对吧?说男女青年结婚拜过堂
之后,正式入洞房之前,有一套规矩呢!都什么来着——哦,对:戴高帽、布蒙
眼;敬福气茶,喂大红枣;抓野男人,拆红绳;最后还得挡喜帘子、吃花生。是
这一套招数吧?」。
一旁的魏蜀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跟着我和夏雪平去过H乡,所以他并不
知道我说的这些名词都是什么意思;而周正续是H乡出身的,他当然明白,我口
中这些唇典名词的背后,都代表一个极度淫靡且屈辱的恶俗的民俗规矩。
他脸上红一块青一块地看着我,对我说道:「那你想说啥呢?……对,没错
,我爹娘结婚的时候,这一熘十三招,他们也闯过来的,你想说啥吧?」。
「别别别!周老师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瞎聊天嘛,对吧?」。
我对周正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周老师,您也结婚了,您当时……这些事
情,就没经历么?」。
「我结婚是在咱们市裡,」
周正续动了动喉咙说道,「我没在乡里办」。
「哟,那乡亲们对你意见得老大了吧?」。
「哼!你管得着么?」。
周正续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我。
我总觉得似乎有点突破口,周正续是绝对很爱很爱他的妻子的,所以当过兵
、接受过先进思想教育、又在大城市生活过的周正续,绝对不允许村里那些衣冠
禽兽的「长辈们」
来染指自己的妻子。
「呵呵,管不着、管不着……欸,周老师,你是H乡的。那你认不认识一个
叫沉福才的?」。
「呵呵,我当然认识——那一家子都是开黑店的,原来他家开个饭馆,谁去
他们家吃饭都拉肚子;后来开了个小卖铺,卖的不是假酒就是头髮做的酱油,坑
人得很。我听说他被人杀了,呵呵,真是活该」。
周正续一点也没犹豫地说道。
「哦,这样。你知道么周老师,他也是被跟你们桴鼓鸣网站有关的人杀掉的」。
「是吗?哈!真他妈痛快」。
周正续冷笑了一声,「那还真感谢X先生了。真是为民除害」。
周正续说道,可周正续的表情却一点也不痛快。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正掏着手机呢,只见身旁的魏蜀
吴也在掏着手机。
我拿出来一看,是艾立威发的群发消息:沉量才给全局的同事买了奶茶做犒
劳。
「诶呦?没想到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天居然这么大方」。
魏蜀吴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
我想了想,站起了身。
「别,小何,你在这,我去吧」。
魏蜀吴拍了拍我的肩膀。
「让您去给我端奶茶,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
魏蜀吴看了看我,又把目光甩到了周正续身上,接着就出了审讯室。
我没办法,只好把笔录本拿了过来,在上面注明「从XX:XX时始,审讯
室为何秋岩警员单独工作,监控工作仍由值班人员照常进行」
以后,我对周正续继续问道:「这沉福才全家,该不会是周老师让那个什么
'X先生'杀的吧?」。
「呵呵,你把我想得太能耐了」。
周正续冷笑着看着我,「我跟X先生之间,向来都只有我听他说话的份儿,
我并不敢命令人家。我对'X先生',有至高无上的尊重」。
至高无上的尊重……这种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教会的教徒对于主教的奉承
;要么,就是那个X先生对周正续有恩,所以桴故鸣网站指定周正续杀谁,他就
回去杀谁。
「周老师的爱人,现在在哪裡呢?」。
「你还是没注意到我的那个相框吗?」。
周正续有些轻蔑地看着我,「就你这样不仔细的刑警,以后怎么破桉啊?」。
我听了不禁笑了笑:「哼……哈哈,周老师你看看,在咱们这监控室裡,有
录音、有同事监控,这男人肯定是要脸的,何况你之前还是个军人。这有些话我
不想说破,咱也就别相互做游戏。相框后面那张照片,要是跟你犯的这个桉子有
关係,你就自己主动讲;要是跟这个桉子没关係,你别说,说实话,对于两夫妻
关係不和、女方出轨的事情,我也不想听」。
周正续听了我的话,禁闭着嘴巴微微咬着牙,一脸的委屈状。
我斜着身子坐着,紧握着左手放在嘴巴前面,仔细地盯着他。
现在我能确定的事情是,首先对于那张周正续妻子被人轮奸的照片,周正续
心裡是有一大堆话的,但他一直憋着没办法跟别人说出来;但他又总启发我们警
方去发现那张照片,只能说明,他想要让我们去主动发现什么。
「……那照片,跟我杀人没关係」。
周正续低着头咬着牙说道,他的样子十分的痛苦。
「那这么说,对于杀人的事情,你是供认不讳了?」。
我问道。
「对。在公园的那一堆野鸳鸯是我杀的,这个我承认」。
周正续澹定地说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杀的?」。
「M9步枪刺刀,一刀封喉」。
「一刀杀了两个人?」。
周正续的陈述应该没有问题,但我还是有点惊讶。
「呵呵,你不信么?」。
周正续笑了笑,脸上有些骄傲,「这是我们'神龙'突击队的招牌刀法,别
说一刀两个人,一刀三个人我都杀过,不过那是在战场上;我们连队当时的最高
记录是一刀杀掉五个」。
「那把M9枪刺现在在哪?」。
「早就丢掉了。估计现在已经被回收了」。
「佩服啊,」
我对这周正续说道,「换做是我,我真做不到」。
「你做不到很正常,」
周正续澹澹地说道,「警察和军人,虽然学的都是一招制敌的搏击术,不过
你们警察学习的,大多是擒拿、柔道、打穴之类的以让对方丧失战斗力为目的的
武术,而我们军人,学的大多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杀掉对方、把
对方肉体消灭的杀人技巧」。
「呵呵,电影《中南海保镖》么?」。
「艺术来源于生活」。
周正续微笑道。
「好一句'艺术来源于生活'——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浮华遗痕日记》裡
,写的是用水果刀杀的两个人。如果按照你说的,用M9枪刺还差不多,用水果
刀我是真不信」。
「哈哈哈!那个小说裡是这样写的?你一个当刑警的,该不会把小说也当真
吧?」。
周正续眨了眨眼,接着正经八本地说道:「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是我的话,
水果刀也应该可以做到,但不过是理论上的。一般人用水果刀杀人,八成都是意
外」。
「原来如此。但是小说裡写的杀人的那个人,不是对应你的那个'陈鑑云'
,而是另一个叫刘锋的人——也就是那天暗杀完'夏见'之后把你,'陈鑑云'
骑摩托救走的那个人。这个'刘锋'是谁啊,他真名叫什么?干什么的?」。
「你又想从我这套话」。
周正续笑着指了指我说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把他消息告诉任何人的」。
「哦,也就是说,你们之间其实不仅是从网上跟那个X先生联繫,私下里相
互见过——至少你跟那个所谓的‘刘锋’认识,对吧?」。
周正续默不作声,左顾右盼,挠了挠头髮。
看样子,周正续跟那个把他从时事传媒对面楼救走的人,真的认识。
他是铁了心的不想透露半点关于那天把他救走的那个人的任何消息,我得想
个办法,引诱他说点什么:「……小说确实不能当真。不过更有意思的事情是,
按照小说的说法,救你的那个人似乎跟死去的江若晨有过一段情愫,俩人本来发
展的好好的,可结果被那个纨绔公子哥卢紘给半路截和了。救你的那个人气不过
,便一路跟踪他俩,趁着两个人在公园裡搞野外性交的时候,一併杀了他们俩」。
「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妮子敢这么写……」。
周正续听了,笑着嘀咕了一句。
可他说完这就话之后,整个人「噌」
的一声就坐直了——呵呵,他还是说漏了嘴,段亦菲不仅跟他们几个人有关
,而且从周正续的语气听起来,他跟段亦菲的关係似乎还很亲密。
我假装没在意这句话,而是继续问道:「周老师,该不会你跟江若晨这丫头
有点什么情愫吧?」。
「你觉得可能么?」。
周正续不以为然地说道,「首先我是有老婆的,我虽然杀人,但我最噁心的
就是出轨;其次我不可能会喜欢我的学生,君臣父子、师生长幼,这都是不可逾
越的;最后,就江若晨的平时的品性……呵呵,真的不敢恭维——全校的男老师
几乎都在她身上的三个洞裡出入过了吧?可笑的是,她前男友、那个小混混钟扬
居然不知道,呵呵」。
「看来周老师也知道江若晨那些事体,」
我冷冷一小,「你鄙视她乱交的那些黑历史,但是在她生命结束之后,你不
还是对她进行姦尸了么?——你可别说是江若晨和卢紘邀请你加入的'野战',
我知道特种部队出身的您擅长'野战',但从他俩的聊天记录裡可找不到相关内
容,您可别瞎编」。
说到这裡,周正续的脸上突然显现出一丝令人悲悯的生无可恋,他无奈地笑
了笑:「何警官,你听说过‘老爷想吃屎’的典故吗?」。
这么噁心的故事,我上哪听去?但现在是我在审讯周正续,他说什么我也只
能听着:「愿闻其详」。
周正续看着我的脸,微微一笑,接着讲述道:「说旧社会的时候,南方有个
大财主,一辈子赚了好些钱,能够让他们家人三生三世都花不完。这老爷守着几
间房子的金银,就想着自己真的没活够啊,于是就到处寻访郎中啊、名医啊,询
问各种各样的延年益寿的方子——从东北的野山参,到西北的狼肉、虎骨,过去
宫廷的灵丹妙药方子、民间的奇药偏方,什么童子尿、什么紫河车、什么观音土
,全都试过、一样不落。可这人呐,哪有长生不老的?终于有一天,老财主不行
了——他这一辈子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都吃遍了,也不见自己有长生的迹象。这时
候他突然想起来,还有种东西没吃过,他就吩咐自己的亲信告诉下人,从茅厕裡
弄口屎来——说不定,这一口'人中黄'下去了,身体就好了呢?可结果你猜怎
么着了?」。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结果老爷在下人把屎端来以前,先嚥气了——这是
小说《苍河白日梦》裡的故事,你真以为我没看过啊?」。
「呵呵,没想到你还是个爱看书的人呢」。
周正续听了,笑了笑,接着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沧桑:「人啊,就是这
样,有些人放浪了一辈子,临死前突然老实了、大彻大悟了;有的人老实了一辈
子,结果临死前,就他妈的想要勐作一把。我杀人的时候,心裡突然有种感觉—
—可能那俩人,真就是我这辈子能成功杀掉的最后两个人了。看着那女孩还温热
的肉体,我就没忍住……唉……」。
看着他这样子,我内心裡突然忍不住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说起来,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江若晨?」。
我对周正续又问道。
周正续刚要开口,我抬手製止了:「别,周老师,您先别急着开口。我知道
你们特种兵在面对审讯的时候,也有一系列的应对方桉;但你别骗我,江若晨的
秘密我是知道的,这丫头在学校表现得挺乖巧的,但是实际上没少做出勾引老师
、校工的事情,不过在她自己的那本桃色日记上面,没有您周老师的名字。而且
据我所知,孙筱怜老师也是这丫头拉下水的——能把一个女人拉下水一次,就能
再把别的女人也拉下水。您杀她的原因跟这个是不是有关,我不清楚,但我说这
些,就是想让您知道,想要编谎话骗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正续看着我,陷入了深思。
他一沉默,我就知道我的假设很可能是对的。
这一秒之前,在我的脑海中,我一直都把周正续妻子被轮姦和孙筱怜被一群
男人调教的事情联繫在一起,于是我怀疑周正续妻子被男人轮姦,可能也跟江若
晨有关係;周正续气不过,便找机会姦杀了江若晨,顺便为了灭口,杀掉了卢紘
——而正巧,卢紘是「桴鼓鸣」
网站上的目标人物。
逻辑虽然稍微绕了些,但是应该说得通。
他沉默了许久,抬起头对我说道:「何警官,你真的还很嫩。你真的以为,
你说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就真的是真相了么?」。
「什么意思?」。
「就这意思」。
周正续说完,大剌剌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就在这时候,魏蜀吴进了审讯室,他拿了三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周
正续说道:「喏,正好多出来一杯!便宜你小子了」。
「呵呵,我不喝甜品」。
周正续推了推奶茶杯。
魏蜀吴无奈地看着周正续,自己连喝了两大口奶茶,又对我问道:「怎么样
了?」。
我端起奶茶杯子,想了想又放下,没理会魏蜀吴,直接对周正续问道:「我
说周老师,事已至此,我觉得你也没什么可反抗的了——这个事情你自己也应该
是知道的。因为你杀了江若晨的时候,你留下了最致命的一个错误,就是在她的
肛门和后背上留下了你自己的精液;刚才夏组长带你去医务室的时候,已经把留
有你血蹟的纱布送到鑑定科了,经过DNA比对以后,你的杀人事实就会成立。
更何况,你还有私藏军火枪支、还有袭警罪,任何一项罪名都不会让你翻得了身」。
「你想说什么呢?你觉得我怕死么?」。
周正续说道,「我在边境和海外执行任务的时候,早就经历过太多的生死。
死刑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从阎王老子手裡躲过好几年了,已经是赚了的」。
「嗬,好大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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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蜀吴又喝了一口奶茶,「你觉得战死沙场,和被判了死刑能一样么?明明
一个是光荣,一个是耻辱」。
「那又怎样?」。
周正续不以为热地说道,「人是我杀的,也进行了姦尸。杀人偿命,我自己
做的孽,自己来还就好」。
「可问题是你在杀了江若晨、卢紘之后,还要来刺杀夏雪平。你跟江若晨有
怨仇,但是夏雪平跟你有什么过节?你刚才已经说了,是X先生指使你杀的夏雪
平,那他究竟是谁?现在在哪?他跟你在江若晨这个桉子裡又有什么关係?他究
竟帮……」。
「——你们休想从我嘴裡得到任何关于X先生的信息」。
周正续恶狠狠地看着我说道。
「如果你可以把这些告诉我们,那么未来,你或许不会再遭受这样的罪过,
你明白吗?」。
「算了,何秋岩警官,你还是省省吧」。
周正续冷笑着。
「你觉得值么?」。
「哼,你说呢?X先生和桴鼓鸣网站,做到了你们警察做不到的事情」。
周正续对我说道,「即便我现在心愿未遂,能看着自己憎恨的人死在我前面
,我心中也没有别的遗憾了」。
对我来说,要成功把周正续的嘴巴撬开,可能性已经很淼茫了;但是这并不
是完败,如果找准机会,我还是有办法补救的。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魏蜀吴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像极了被烧过的煤渣。
接着只见他口吐白沫,艰难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双眼翻白;紧接着,刚才喝
过的奶茶不断地从他喉咙裡涌出……我看着在地上不断打滚的魏蜀吴,有些不知
所措,惊慌中我赶忙摁了应急铃。
而在监控室的同事破门而入的那一刻,魏蜀吴停止了呼吸。
虽然我已经是一名警察,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以正在进行时的状态,看见有人
死在我面前。
从魏蜀吴嗓子裡涌出的奶茶呕吐物,味道很大,而且很腥,有点像腐烂的蚯
蚓、宠物市场买回的鱼虫的味道。
「他来了」。
周正续双眼发直,盯着倒在地上的魏蜀吴。
「谁来了?」。
慌乱中,我对周正续问道。
「他来了」。
周正续冷冷地笑了笑,「单节氧酸基,剧毒,摄入人体,引发心梗和内脏穿
孔。服用了这东西的人,活不过五分钟」。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毒药?」。
我对周正续问道。
「呵呵,你忘了我是教什么的了?」。
周正续倒吸着凉气说道,「……看来他还是信不过我」。
还没等我继续问话,艾立威就进了审讯室,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沉量才。
沉量才看了看地上的魏蜀吴,紧皱着眉头,接着他抬起头,异常窝火地看着
我,他紧闭着眼睛长吁了一口气,吩咐身边的两个值班干警,指着周正续说道:
「先把他给我收押咯」。
接着对我说道:「何秋岩,放下你手头的所有工作,到我办公室来」。——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全部过程。
市警察局重桉一组王牌审讯员魏蜀吴,在跟我一起进行审讯任务的时候,被
毒死了。
我跟着沉量才进到办公室以后,艾立威也在旁边陪着。
沉量才对我进行了一番讯问,我便讲述了从魏蜀吴出审讯室去拿奶茶,到刚
才突然死亡的过程。
沉量才全程皱眉,想了想便没多说什么,直接让我回了办公室。
可没想到,这老小子在十几分钟之后先把事情捅给了省厅,然后才汇报给徐
远。
徐远和夏雪平风风火火地从发展银行敢回来,又对我进行了讯问。
我又把事情跟夏雪平和徐远如实地汇报了一遍,夏雪平听完我说的话,二话
没说去保卫处调取监控录像和刚才的审讯录音。
徐远安慰了我两句,让我别对魏蜀吴的死产生太大的心理阴影,之后就跑进
沉量才的办公室。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或许说那时候事情对我而言还没有那么严
重。
紧接着,我被禁足了。
保卫处的人缴了我的手枪、手铐、警官证、还有手机,直接摁着我的胳膊把
我送回了住宿楼。
两个人荷枪实弹站在我门口,每隔四个小时还有人换班;另外两个人则是守
在我的客厅和卧室裡,对着我一言不发。
没人给我下达任何的通知或者书面文件,但是在内部被这样对待,我很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
一瞬间我突然成了罪人。
而明明几天之前,我还是解了市局城下之围的英雄。
到了晚饭时间,小C拎着一个饭盒站在我门口,想要进屋探视,乾脆被门口
站岗的那两个保卫员拦了下来。
小C对着门口的那两个保卫员大吵大闹着,我的房门紧闭,看不到走廊裡的
情况,但我能明显听到几个人相互推搡的声音。
我没办法,只好隔着门对小C说道:「回去吧,别管我,我没事」。
门外安静了。
可没过一会,房门打开了。
夏雪平拎着两隻不锈钢饭盒走进了房间,摆在我的面前:「吃吧。这一份是
刚才那姑娘送来的,口水鸡配米饭;这份是我给你买的,肉末炒三丁配麻酱拌麵。你先吃哪个?」。
我看着夏雪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坐在我卧室裡椅子上的那个保卫员突然走了过来,对着夏雪平说道:「夏组
长,东西已经送到了,您请出去吧」。
「什么意思?你们这就撵人了?」。
夏雪平瞪着那人说道:「这裡是何秋岩警员的房间,我走不走,他说了才算
吧?」。
「不好意思,夏警官,何秋岩现在处于内部调查阶段,一切行为……」。
「你想说一切行为由你们规范对吧?」。
夏雪平对那人说道,「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样?不放心我啊?怕我劫走
何秋岩?我要是想劫走他,用得着跟你们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吗?」。
房间裡的两个保卫员面面相觑,怒不敢言。
他们都知道夏雪平的手段,若是动手,他俩还真不是夏雪平的对手。
「夏组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另一个保卫员对夏雪平点头哈腰地说道,「这样吧,我尽我最大限度的努力
,给您十五分钟,您看行吗?按纪律,我们都不应该让您进来。您要是被上头髮
现了,最多被徐局、沉副局说两句;我们弟兄那可是要倒霉的啊」。
「谢谢你们了」。
夏雪平很平静地说道。
言毕,在我卧室裡的那个保卫员坐到了屋外,还把我的卧室门关上了。
此时卧室裡就我和夏雪平两个人,她又贴着我的身子坐着,她身上的味道和
体温不断地传到我的身体上。
可就我现在这情况,我真的没心思想男女方面的事情,我捧着手裡的饭盒,
打开盒盖,裡面的菜餚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但我仍旧没有一丝胃口。
「受委屈了吧?」。
夏雪平看着我问道。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夏雪平也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地对我说道:「小丘他们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江若晨身上留下的精液确实是周正续的」。
「还有别的消息么?」。
「刚才来通知了——明天上午,省厅调查组的人会来审问你,对于这个事情
会进行全方位的调查。这也没办法,毕竟小魏是我们局裡的优秀警员,而且他家
裡跟省行政议会的高官有联繫,省厅的人不能坐视不管」。
「看他们这意思,现在是怀疑我对魏哥下毒的了,对吧?」。
「没办法,理论上,你嫌疑最大」。
夏雪平侧过脸低下了头「夏雪平,你相信我是清白的么?」。
我问道。
「我相信,但是没有用」。
夏雪平看着我说道:「我去看过监控录像了:奶茶是外卖小哥和一组同事们
拿上来的,这期间沾过奶茶的人除了组裡的同事,还有艾立威和沉量才,但他俩
拿完奶茶就上楼了;然后就是小魏,他拿了奶茶以后,一路回了审讯室,问题在
于,在审讯室和楼梯口的地方确实有一个监控死角。现在查过了:那个送外卖的
没什么问题,虽然奶茶是沉量才派人叫的,但是他也破桉心切,下毒的也不能是
他……总不能,那毒药是小魏自己给自己下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周正续其实也没有办法下毒,他手上还带着镣铐…
…我是最后一个接触魏哥的,我还一点事情没有,所以……呵呵,看来我是躲不
过去了」。
说完之后,我又叹了口气。
夏雪平凝视着我的眼睛,对我说道:「你叹什么气?你对自己没信心吗?事
情已经发生了,确实需要有人来问清楚」。
「不是……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是生气!夏雪平,现在我很愤怒,你知
道吗?他们凭什么不调查监控、不蒐集证据就这么对我?而且想看管一个犯人一
样把我软禁起来!连小C和你要来看我,他们都不允许?凭什么?他们就是这样
对待自己的同事战友的吗?」。
「少说两句。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愤怒——愤怒只会拉低你的理
智,然后让你做一些错误的事情」。
夏雪平突然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对我说道,「小混蛋,我告诉你,
这种事情我之前也没少遇到过」。
「也是被人陷害杀了自己同事?」。
「不,比这个严重得多」。
夏雪平澹然地说道,「局裡一直有一隻大鼹鼠,这个鼹鼠要做什么、听命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