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10)
夏雪平被我舔弄得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她整个人的身子都在震颤着。
「……呼……我不知道我是人还是鬼……」。
我退出了些舌头,把脸保持着埋在她的屁股裡的姿势,对她说道,「但我知
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喜欢我?爱我?……那,那你也不要这样啊?这样强行摸我……把我的
内裤扒了下来……你还舔我的那儿……多难为情啊?别这样好吗?」。
夏雪平红着脸,转过头看着我,苦苦哀求着。
可她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嘻嘻,我在舔你的哪儿啊?」。
我不等他搭话,直接继续伸出舌头,用舌尖顶在了她的屁眼上面,努力地往
裡面探着;接着,我把一隻手绕到了她的双腿下面,用中指和拇指撑开了她的阴
道口以后,用食指贴着她的温热湿滑的阴道壁往裡探去。
很快,我在那裡面摸到了一层格挡的肌肉组织,那裡就是她的阴道瓣,距离
阴道口的位置,居然只有一个手指节的深浅。
她说的是实话,到了现在,她的处女膜还在,就更别说怀孕了。
被我入侵到蜜洞后的夏雪平全身愈发的无力,她的双腿开始打颤、玩去,俨
然是要站不住了,而我则是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脸顶着她的屁股,并且用空閒下
来的左手拖着她的大腿,确保她不会倒下。
换了个姿势以后,夏雪平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开始扭动着自己的双腿,似
乎想要用自己的感受,来躲开我的手指对她的捉弄,但是她虽然能感受到,但是
看不到摸不到,对她来说还是没有用。
而我则只是把中指蜷曲起来一些,食指依旧绕着她的阴道壁来回打着转,在
她蜜穴裡面的褶皱上揉着,同时,我利用起自己中指第二个指关节的凸起,顶到
了她的阴蒂处。
被我碰到了阴蒂以后,夏雪平的整个人都像是触电一般,全身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用左手往后推着,当然,她什么都碰不到;而右手则是放到了她的双
唇上,她把食指放在了她的皓齿间,轻轻咬着,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
音。
可是哪有人可以对抗自己的生理反应的?在她叼着自己的手指的时候,她愉
悦的呻吟声,已经不住地从她的嘴裡唤出……「啊……讨厌啊……停下来……呜
呜……快停下来好不好……啊啊……求你了……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答
应跟你交往谈恋爱……啊啊……」——夏雪平,我的好妈妈,你觉得这句话我能
相信么?按照你聪颖的头脑和狡猾的心,我猜如果我停下来以后,你当然不还是
会要探究明白我到底在哪,然后抓住我,像对付国际刑警驻派官员那样,一脚踢
毁我的子孙根么。
夏雪平,我太了解你了。
所以我并没有答应,只是继续挑动着舌尖,扭动并抽插着自己的手指。
她见我没有回应,整个人的身子更烫了,而且似乎她的身躯,都被她的心跳
支配着,全身颤搐,就像是身体上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一般。
此时,如果屋外有一个人看着屋裡的景象,一定会觉得这幅场景淫靡而又猎
奇:一个美貌的少女正独自一人在房间里赤裸着全身,扎着马步,大开着双腿,
脸上泛着滚烫的红晕,嘴裡还不住地发出娇吟。
这简直是情色鬼片或者《聊斋》裡面的场景。
没过几分钟,夏雪平的双脚开始紧绷、全身都在有规律的震颤,腰部像是安
装了机械弹簧一样,开始前后来回摆动,紧接着,只听见「嗞」
的一声,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夏雪平阴道口上端的那个小肉孔中喷射而出,然
后那几股水柱迅速而华丽地洒在地上成了一滩。
她整个人瘫软了下来,眼神十分迷离。
眼见她要轰然倒下,我赶紧把她的身子放倒在床上。
又过了没多久,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双眼在凝视着我,接着,又在我的胸前抚摸了一下——这一次,我感受到
了她手指头在我肌肤上触摸的动作。
「你,可以看到我了?」。
我试着对她问道。
她红着脸,羞涩地点了点头,接着又似乎笑了一下:「……你……长得还挺
端正的……说老实话,是我喜欢的男生类型。只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长得相
貌堂堂的,做出来的事情居然这么的坏!哼……」。
「是你让我无法抗拒的,你知道么?」。
我弯下腰,把膝盖放在了床上跨过了她的双腿,把自己的身子完全贴近了她
的裸体。
她不敢注视着我,微微低下了头;只是在她低下头以后,她看到了在我双腿
间那支笔直挺立的巨兽,这让她的脸上更红了。
「羞死了……」。
她咬着下嘴唇,把头往右边别了过去。
而我则是强行捏着她的下巴,接着又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起初,她紧闭着牙关,不让我的舌头进犯她的口腔,可是在我一边亲吻,一
边开始对她的身体进行抚摸以后,她终于忍受不过,大方地张开嘴巴,迎接着我
舌头的到来,同时在她的双齿间,她的那条小舌头也在不断地回应着我的挑逗。
我把舌头退出了她的嘴巴,对她深情地说道:「夏雪平,我爱你」。
「羞不羞?我都不认识你呢!刚跟你见面,就已经被你给……给那样了,还
说什么爱不爱的,你这人真讨厌」。
我抚摸着她的脸,她的额头,她的髮梢,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你说你叫何秋岩,对么?」。
夏雪平看着我,对我深情地问道,「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一定会的」。
我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的身体,我想记住19岁时候的她身上每一寸肌肤的样
子。
看着她洁淨的娇躯,我对她问道:「你之前,就没有自慰过么?」。
夏雪平犹豫了一下,然后紧张而娇羞地摇了摇头。
——没有怀孕、没有结婚、没有男朋友、甚至都没有自慰过。
看来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对我的恩赐。
我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熊熊烈火,站直了身子以后,分开了她的双腿,托起
了她的屁股,用龟头找准了她的处女地的位置,二话不说就直接往裡插。
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地紧张,但脸上一时又流露出了喜悦的笑,彷彿早就期
待着这一天到来一般……我的龟头轻轻往裡一探,瞬间就触碰到了她的处女膜;
而我只要继续轻轻往前一冲,在另一个时空的我的妈妈夏雪平,就要被我完成破
处了……我顾不上多说多想,直接把腰往前一送……就在这时候,突然屋子裡刮
起了一阵急骤的狂风,毫不留情地迎面扑来,气流产生的巨大力量,直接把我从
夏雪平的身上推离了很远很远……我的眼前又是一黑。
接着,我浑身突然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热的浴缸裡一样,只是这黑暗,让
我心烦又心慌。
外面的声音很是嘈杂,有人在着急忙慌地端着什么东西,接着我听到了钢铁
敲击的声音,然后,一直有一个女人的痛苦的哭泣、喘息和呻吟的声音,在我的
脑海中轰鸣……也不知过了多久,全身赤裸的我似乎从一个洞口爬了出来,外面
的世界特别的明亮,且一片冰凉;接着我定睛一看,我被不同的大手正在托着我
的双脚和屁股——天啊,那几张手掌大得很,近乎一隻手掌就可以盖住我的小半
个身子,就好像电视剧、漫画和小说裡塑造的佛陀的手掌一样。
难道我遇到佛陀入世了?我内心突然充满了无比的紧张。
只听见周围似乎有好多人在聊天的声音,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然后说道:
「诶,是个男孩啊!居然还没哭,还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呢……恭喜恭喜呀……」。
还没容我反应,周围又是突然一黑……而当我再睁眼,我正在一张双人床上
,依旧是赤身裸体;而在我的身下,还压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因为就在我的
眼前,是一对巨大的豪乳,而我的阳具依旧坚硬着,正在女人的双腿间洪水氾滥
的bi洞中,进行着活塞运动。
我下意识地把女人搂起来,然后吸吮着她挺立的乳头。
「哦……秋岩……好儿子!好儿子!就这样,对……cao妈妈……哦……cao死
妈妈了!好儿子真棒」。
妈妈……原来我依旧是在跟夏雪平进行交媾吗?我真的跟自己的妈妈正式地
做爱了吗?在我脑子裡,此刻并没有答桉,而从心底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
告诉我「用力cao、再用力」,「用力cao、再用力」……我鬆开了她的乳头,抱起
了她的身子,满脑子剩下的只有无比的慾望。
「哦哦哦……儿子好棒……我的儿子……好棒啊……cao死妈妈了……妈妈今
后只给儿子cao……」。
我搂着妈妈,抚摸着她的乳房和屁股,这时我才发现,我怀裡的妈妈似乎身
材要比之前发福了一些,丰满了许多。
可我管不了那些,看着她仰着头、披头散发,她的脸被她的长发遮挡着,我
又忍不住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妈妈真骚……妈妈之前还不让我cao呢!现在
还不是成了儿子的胯下玩物了?」。
「是妈妈错了……啊啊啊……妈妈不对……儿子妈妈错了……哦……啊……
哦……以后妈妈天天让儿子cao好不好?」。
妈妈听着腰,配合着我的抽插,上下抬着那副大屁股。
我看着如此淫荡的妈妈,心裡别提多痛快了,我便继续对他说道:「妈妈还
说怕什么乱囵之类的……被儿子cao得爽了,还不是一样吗?大骚货!我何秋岩的
大骚货妈妈!我真是爱死你了」。
而她一边呻吟着,一边对我说道:「啊啊啊啊啊……好棒啊……秋岩!好儿
子……cao妈妈cao得真爽……妈妈好后悔没早点让儿子cao……哦!哦!爽飞了!儿
子好棒……妈妈其实想跟你说一件事……其实你爸爸……你爸爸当初……也是跟
妈妈乱囵的……你的爸爸……哦……哦……其实也是妈妈的爸爸……」。
一听这话,我突然愣住了?「什么意思?我的父亲不是何劲峰吗?」。
我突然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对……对啊……哦……哦……你爸爸是何劲峰……哦……啊!可你哪裡知
道,何劲峰也是妈妈的爸爸哟……哦……我们母子俩……其实都是何劲峰的孩子
……所以……妈妈一直担心你的健康……这也是为什么……你之前的亲姐姐在两
岁的时候夭折的原因……哦……哦……嗯哼……妈妈其实一直很爱你,你知不知
道?」。
我彻底傻了,看着身前的妈妈,我连忙把身子压了上去,拨开了她的头髮…
…只见在我胯下承欢的这个妈妈,不是夏雪平;那张脸,居然是美茵的脸——四
十岁时候何美茵的脸!我成了美茵的儿子了?「不!不对!美茵!我……我是你
哥哥啊」。
我连忙把身子往后退,可我的阴茎似乎是在美茵的阴道里卡住了一般,动弹
不得;而我的身体完全是在机械地进行着活塞运动,我根本无法让它停下来……
而美茵此时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笑着看着我,一手抚摸着我的脸,一手绕过我
的身子,推着我的屁股:「你不是一直想cao妈妈么?继续……好儿子……我的儿
子老公……继续cao……只要给妈妈cao爽了……哦哦……别说是……啊……好舒服
——别说是想当妈妈的哥哥,就是让你当妈妈的爸爸都行……啊……啊……儿子
……秋岩……好老公……我的大鸡吧哥哥……好棒……好棒」。
此时的我,全身冷汗,我挣扎着只想大叫……接着,又是一阵风,把我从四
十多岁的我的「妈妈」
何美茵身上吹走了……于是我勐地一睁眼,瞬间醒转了过来……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0)】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0)。还好,我依然躺在那家快捷酒店的房间裡。
不知道刚刚那场梦,到底该算是春梦还是噩梦。
我只知道,除了我那不安分的阴茎上面还留有生理刺激以外,我整个人,惊
魂未定。
可阴茎上的温热而瘙痒的生理反应居然越来越大,我低头一看,我的上半身
已经被床上的丝绒棉被严严实实地裹住,衬衫已经被棉被裹出了褶子——我的呼
吸如此的不顺畅,怪不得睡觉的时候会做噩梦;而我轻轻夹动了一下双腿,再用
力撑起上半边身子一看,此时我的裤子已经完全被扒掉了,一个年纪似乎跟美茵
差不多高的小姑娘,居然穿着一件露乳情趣丝袜,半跪在我身上,闭着眼睛给我
口交着……本来我刚做过噩梦,就有点心神不宁,一醒来床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这让我更加无法澹定;再看看这小妹妹身上的这件情趣丝袜:整件都是黑色尼
龙丝,透明度很高,从脖子到脚套到全身,除了脖子和胳膊是流出孔以外,胸前
还有两隻大圆洞,把这个小妹妹的两隻圆乳露了出来——可是这小妹妹的奶子并
不大,就像是两隻小肉包子一样,不过直挺挺的也甚是好看;丝袜的双腿间的部
位是开裆的,把她的耻丘和屁股完全留在了外面。
她发觉到我睡醒了以后,直起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手上的活却并没有停下。
我沿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看去,竟发现,这小姑娘是个天然稚嫩的小白虎。
我承认,我一下子被这的幼齿的肉体诱惑到了,再加上刚做过带有情色内容
的噩梦,我一下没忍住,我感受到了自己阴茎上的肌肉蜷缩了一下后,瞬间胀大
,接着,一股股浓精从马眼裡喷射了出来……「喔……啊……」。
我闷哼了一声,接着望向了天花板。
「哎呀!——嘻嘻」。
小姑娘甩了甩肩上的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惊叹之后又轻笑了一声,依旧握着
我的阴茎,低下了头,另一隻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此时在她的身上,从她的髮梢留海、脸上眼睑处、两条麻花辫上面、她挺立
的微乳、被黑丝覆盖住的肚子上,以及裆部耻丘上面,全都是我的精液——我也
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会射出来这么多,可能是因为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又让人心
烦,所以连着几天都没有做爱加手淫的缘故。
她看见自己被射了满身以后,彷彿终于鬆了口气一般,说了一句:「……这
条大鸡巴总算是射出来了」。
接着,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我,很得意的,就像是打败了我一样。
她说话的神态、她看着我的眼神、以及她感受到身上被我射瞭如此多的精子
之后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十分纯真的童趣的状态,没有一丝的风骚和魅惑的态度
,就彷佛她正和我在一起做的,不是一件邪恶污秽的事情,而是一个特别好玩的
双人互动游戏一般。
然后,她用自己的手指把身上所有的精液,仔仔细细地刮乾淨,接着把手指
上的精液匀到自己的嘴边,用舌头一点一点地舔舐着,接着很享受地含了含自己
的手指,睁大了眼睛,接着又把眼睛眯了起来,笑着说道:「咸咸的,有点腥,
但是真好吃……」——她一切的动作神态、以及这顽皮且清纯的气质,都太像美
茵了。
越是没有一丝诱惑的本真的事物,越接近诱惑本身。
好多风月场上的老手总愿意标榜自己,曾经「调教」
过几个未经人事的女孩;但在我看来,他们其实正在毁掉他们身上最新鲜、
最诱惑的东西,所以他们嚐过了几口这些新鲜的小草莓之后,就会觉得腻味。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用力缠在身上的扯开被子,开口对她问道。
她本来想弯下腰低头继续把我肉棒上的精液舔光的,听我这样一问,她的脸
上突然一愣。
好像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确实显得突兀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对我说道:「我一直都在啊?……本来我都要回去了的,结
果你把我的内衣枕在头下面了……你身子好重,我拽都拽不出来,」。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留下了我精斑的情趣黑丝,眯着眼睛耸了耸肩一笑
,接着说道,「我不穿内衣,总不能穿着这个出去吧?虽然套在校服裡面,但是
校服衬衫是白的,能看出轮廓,怪羞耻的呢!只好,一直等着你睡醒。谁知道你
半天都不醒,那我只好就跟你再做一次咯」。
「哦……」。
我长吁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在我进屋的时候,洗手间裡是有冲水声音的,
床头旁边的书桌上还有饼乾和果汁,椅子上放着一个背包、运动服和裤子和衬衫
,以及,我后脑勺下面确实枕着一套女生的棉质内衣。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套运动服,应该是F市城北工人区那一带高级中学的校
服。
「你多大了?」。
我对她问道。
「15岁,下个月就过生日了」。
她真诚地看着我。
我心裡被吓了一跳……才15岁而且还没过生日,这姑娘根本还没发育完全
呢。
「所以你现在还是初中生?」。
我问道。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前台那男人嘴裡说的「嫩芽」、「尖嘴子」
这两个词,是从明清时代就从烟花街、胭脂巷流传出来的狎亵词语,按照明
清时候对于女孩子「年轻」
的定义,那么这两个词彙应该形容的,是14到17岁的青春期少女。
还好这女孩已超过14周岁,跟她上床就不属于违法性交的年龄了;如果这
个事情要是不小心被人知道——当然,最好千万别被人知道——这快捷酒店的老
闆肯定不想声张,我还有办法找个别的理由编造一下,若是这姑娘还没满14周
岁,那我真就会落下个「嫖宿幼女」
的罪名,哪怕是我是被她睡了的那个。
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的帽子,我可戴不起。
「呃……等会儿,你刚才说,又跟我做了一次?」。
我满脑发懵。
我一直都在睡觉,怎么会跟女孩子做爱呢?而且,她还用了个「又」
字。
「是啊……」。
女孩看着我,调皮地笑了起来,「实际上,我跟你做了三次。第一次的时候
,你没插进去就射了,我还以为你这个大鸡巴哥哥中看不中用呢;结果第二次的
时候,我在上面骑了你半天你都没射,我把自己屁眼都套在大鸡巴上,给自己都
插尿了,你还是不射,我累得都在你身边眯了一会儿;刚才这是第三次了,我高
潮来了两次之后,你居然还是一点反应没有!……气死我了!我就只好用嘴巴口
了……」。
我靠,原来我睡着了以后这么经折腾么?但是与此同时,我心裡刚刚起来的
担忧终于落了听:还好没在这女孩体内内射,毕竟,这个快捷酒店是个窑子,我
还真挺害怕生病的。
这女孩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嘻嘻,大哥哥,其实刚刚你没有射出来的时候,我有点生气,所以,在你
刚才醒来以前,我一直用屁股和自己的小妹妹坐着你的脸来着……你不会气我吧?」。
女孩看着我,脸上挂着调皮的笑容对我问道。
我听罢叹了口气。
我算是恍然大悟,为什么刚刚做梦的时候,会梦见给十九岁时候的夏雪平舔
屁眼了。
「大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还说梦话来着」。
「我说什么梦话了?」。
「你一直喊'雪平'、'雪平'的,其他说的什么我听不清了。大哥哥,这
个'雪平'是谁啊?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嘛?嘻嘻,不知道那个女孩子要是知道了
大哥哥你的嘴巴和脸被我屁股坐了,会是什么反应哈哈哈……」。
女孩顽皮地笑着。
我却沉默了。
女孩看我半天不说话,下半边脸绷住了,抬着眉毛睁大了眼睛,很是惊恐地
看着我:「大哥哥……你别生气啊,我其实早上你进来之前,我在洗手间自己已
经给自己灌过肠了,还洗了澡,身上一点都不髒,不信你看」。
说着,女孩跪着移动着自己的膝盖转过了身,抓着自己的屁股,扒开了屁股
沟,接着把身子一蹶,把自己的菊门展示给我。
就这样一个动作,让我发现,这个姑娘其实很单纯。
因为普遍的女生,无论怎样做过都做过了,好些人还觉得跟男人上了床,是
男人佔了她的便宜,所以自己有没有清洁过之类的话,说说就过去;而她,不但
极力地声明自己已经洗过澡、灌过肠,而且还扒开了自己屁股给我看,以求证明。
儘管她在这个黑酒店裡做着卖淫的生意,但我觉得,她其实是很单纯的,这
种纯真是演不出来的——这是一个风月场老司机的直觉,也是一个做警察的直觉。
我开始怀疑,这个女孩来这裡进行卖淫的原因,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卖婬女下海的原因无非三种:缺钱;缺男人;被人胁迫。
这女孩缺钱么?自己的两顿饭都是一盒饼乾加上果汁解决的,穿的也是校服
,背包看起来也很朴素;更何况,如果是需要钱的青春期的女孩子,会去找一些
鸡头做援助交际——从东洋传来的这个恶习,现在对于有些有钱人和高级白领,
早已司空见惯。
那她缺男人么?这丫头把上床做爱这种事情,很明显只是当作一种过家家或
者摆手影似的游戏一般;而且说起来,以这个小姑娘的姿色,在学校裡应该不缺
男孩子追。
那么,这样一个天真的她,非要到这裡来做这种勾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这种单纯,让我由心裡感受到了一种躁动,或者说,
我的心脏似乎变成了一个性器官,被眼前的这个女孩的这种纯真的气质,撩拨得
勃起了。
明明已经染指过她的肉体的我,虽然真的好想义正言辞地问她一些问题,再
对她进行一番道貌岸然的批评教育,但我心裡那条正义神经,真的是累了。
看着一直翘着屁股,努力扒着股沟给我展示自己屁眼的这个女孩,我伸手摸
了摸她的屁眼。
她感觉到屁股上面痒痒的,因此吃吃地笑了:「哎呀……大哥哥讨厌」。
「行了,转过身来吧」。
我把手指从她的肛周括约肌上抬起,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
「大哥哥,接下来要玩什么呀?」。
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轻笑着看着这个女孩子,笑她的天真,也笑她这副可爱的样子,我对她说
道:「怎么,还没玩够呐?」。
「……其实,早就够了。累的很呢」。
女孩子红着脸低着头嘟着嘴说道。
「来,过来」。
我轻轻拽着她身上的情趣黑丝边缘,接着对她问道:「你身上这东西,不会
是要拿回家洗了的吧?」。
「不,穿一次就不要了,我出去之前会丢掉的」。
她对我说道。
听她说完,我直接把她拽倒在了我身边,接着双手在她双腿上方鼠蹊部位用
力一扯,接着使劲一撕,这条带着我的污秽精液的黑丝就彻底被撕成了两半。
接着,我把她身上两半的裤袜扯掉,丢在了地上,而这个女孩,像一个有温
度的芭比娃娃,任由我这样把她剥个精光。
接下来,我侧着身子,把她的身体也侧了过来,我把自己的身子渐渐往下移
动,让我的双眼,正好与她的那一对小巧的乳房齐平。
我亲吻了一下她光滑的小腹,接着一手从她的身子下面绕过去摸着她的小屁
股,一手侧着插入了她的双腿中间,大拇指正好抵在她的耻丘上面,而食指的侧
面,就在她阴穴的缝隙裡抵着。
女孩起初见我这么做,便闭上了眼睛,彷彿在等着接下来我会对她採取一番
密集而勐烈的蹂躏;可是她见我保持了这个姿势不再动弹以后,她突然一头雾水
:「大哥哥……你……难道不跟我再做爱了么?」。
「不了。就这样就很好」。
我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感受着这具青春而温热的肉体。
「大哥哥,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男人……想当初,我刚来的时候,遇到
那个男人,就让我吃他的肉棒棒……问题是他告诉我,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洗澡了
,那个味道,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噁心……还有,一次,我遇到一个男人,他一进
门,搂住我以后就骂我……然后还要一边跟我做,一边掐我的脖子,还一边咬我
的乳头——都快咬出血了!……呜呜……」。
小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躺在她的裸体边上,心裡却十分地平静,我对她问道:「你来这裡做过几
次了?」。
「第四次」。
小妹妹抽啜着,接着抹了抹眼泪,然后对我说道,「大哥哥你是我的第五个
男人。你算得上是对我最好的了,不折磨我,不为难我,不打我也不骂我……」。
「没事,别哭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对她说道,「哥哥在,哥哥一直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这样做。
或许,我真的从这个姑娘身上看到了美茵的影子,而她一口一个「大哥哥、大哥哥」
地叫着,真的戳中了我心中的伤痕;亦或许,刚才那个梦让我到现在都还心
神不宁,也许,昨晚见到的我难以接受的那一幕,到现在还刺激着我的神经。
所以我才需要这样一个温热的肉暖炉,来烘一烘我渐凉的灵魂。
说真的,世界上的确没有比女人的体温更温暖的东西了;如果有,也会是女
人的口腔、女人的手掌心、女人的腋下、女人的阴道内室,以及女人刚脱下的衣
服或者她们的被窝。
就在我正品味着,或者说,回味着如同刚成熟的水蜜桃般少女气息的时候,
地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我缓了缓神,才反应过来,这阵震动,应该是放在我西装裤子的口袋裡发出
的。
我懒洋洋且不耐烦地坐了起来,窜到了床下,拾起西裤掏出手机,点了一下
手机锁屏,我彻底傻了。
首先,此时此刻,已经是下午4:48分——我从早上差不多7:30一直
睡到了快下午五点钟,因为今天阴天的缘故,我脑子的生物钟已经彻底乱了;其
次,手机上一共有25个未接来电,算上刚打过来我没接到的,应该是26个:
其中5个是沉量才打来的,两个是徐远亲自打来的,剩下还有18个,全都是夏
雪平打来的——她除了打电话以外,还连给我发了十个相同的没有标点符号的「
你在哪给我回复」,我看得出来,她很焦急,不过究竟是不是因为我留在她桌上
的那张记事贴,我就不知道了。
而刚刚给我打过来被我错过的这个电话,是小C给我打来的。
我刚想给她回拨过去,没想到大白鹤又把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床上的那个小女孩,把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听话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笑了一下。
接着,我接通了电话。
「喂?」。
「喂?……诶诶!夏警官,通了通了!总算是通了……」。
大白鹤在电话那头说道,「您要跟秋岩说话么……不了是吧……欸,喂?秋
岩啊,你在哪呢?怎么一天都不来上班?」。
「我……」。
听到刚才大白鹤说的话,我知道夏雪平此时就在他身边,我微皱着眉头,然
后对大白鹤回答道:「我……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啊?发烧了?感觉一天都是头重脚轻的,还连拉带吐?——夏警官,秋岩
好像病很重的样子,他说他在医院呢……哦,你现在好点了么?夏警官让我问的」。
大白鹤对着我问道。
真不愧是兄弟,太懂事了,都知道给强行给我加戏;但他也很明显的给夏雪
平「加了戏」,因为明明没听到话筒里夏雪平说话。
「……好点了」。
我下意识地咬了咬牙说道。
「哦,刚刚稍微好些了是么?不用挂水输液吧?有没有好好休息?肚子都吐
空了?」。
大白鹤继续演着。
「嗯,吃简单吃过药,打了一针了」。
我配合着说道。
「好,那你赶紧回来吧。夏警官和局长好像有急事儿找你」。
大白鹤对我说完,接着对身边的夏雪平说道:「夏警官,你放心吧,秋岩没
事。他早上走得急,所以没来得及跟您和局裡请假。您去跟徐局长说一下吧,他
这就赶回来」。
夏雪平依旧什么都没说,但是我在电话这头似乎听到了她狠狠地叹了口气,
接着就听见她踩着短靴的脚步声远去。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小C激动的声音:「厉害了我的哥,长本事了是
吧!连我电话都不接了是么?我说秋岩,你什么情况,玩了一天失踪!你到底在
哪呢?」。
「唉……我昨天一晚上没睡觉,确实受了点风不太舒服。结果我寝室的钥匙
还丢了,老佟大爷今早还不在,我就找了小旅馆暂时补觉来了」。
我如实解释道,当然我把这旅馆其实是个暗窑子、我的床上还躺着个马上才
15岁的雏妓的事情一併略去了,毕竟这种事情也属于警务人员违纪的行为,即
便我是信任老白小C他们俩的,但我还是说不出口。
「……那你怎么谁都不告诉呢?不请假、不跟夏雪平说,连我俩都不告诉一
声?」。
小C气冲冲地问道,「还是我的二老公呢,你还有没有点责任心啊?你去哪
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跟白铁心俩人多担心你?」。
这似乎是我印象裡小C第一次跟谁发火,所以她的反应让我一时间有些不知
所措。
「行了行了,别冲秋岩发火了,昨天晚上秋岩去干啥了你忘啦?……把电话
给我?」。
电话那头的大白鹤强硬地对小C说了一句,之后,小C那边也没了声音。
大白鹤抢过了手机,对我连忙说道:「……秋岩你别在意啊,小C刚才跟沉
量才吵了一架,现在还在气头上。等我待会儿哄哄她就好了」。
「小C跟沉量才吵架了?」。
我连忙问道。
「可不是么。你也是,其实我俩打电话、夏雪平打电话你不接也就算了,徐
远和沉量才毕竟是领导,你也是知道的,沉副局那人好面子,你不接他电话他能
说你好话么?结果沉副局在走廊裡损夏雪平,夏雪平之前正好找我俩,估计是想
从咱俩这问问看知不知道你在哪,正巧沉量才满嘴喷粪的时候被小C听见了,小
C就跟沉量才俩人吵起来了」。
「唉……」。
我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沉着嗓子对大白鹤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俩
担心,还让小C跟着吃瓜落。替我跟她道个歉吧」。
「行,但是我替你道歉是道歉,之后我估计还得你去多哄哄她」。
接着大白鹤又问道,「怎么了,昨晚看到啥了都?听你说话的动静,你有点
萎靡不振啊,而且我猜可不只是因为觉没睡好的缘故,对不对?是不是昨晚看见
什么不想见到的东西了?——夏雪平是不是跟那个姓段的上床被你窥见了?」。
「没有……他俩就亲个嘴,」。
我直白地告诉了大白鹤,「但我心裡还是觉得不舒服」。
「那有啥了?呵呵,哥们从小看自己妈被别人cao着长大的,又怎么了?亲个
嘴不算事儿」。
「去你妈逼的!咱们俩情况一样么?你看上你老妈了么?更何况你老妈就是
个贩毒的鸡」。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也马上觉的我说的这话有点不妥,大白鹤其实没有别的坏想法,他不过是
想劝我而已,只是他嘴太笨不会说话;我叹了口气,一抬头,看见眼前那个躺在
床上的小姑娘也突然很委屈地看着我,她接着一把抓过了被子,用被子挡住了自
己的半边脸。
完,一句话一下伤了俩人。
我连忙对大白鹤道了歉:「……不好意思,兄弟,我说的有点过分了」。
接着我拿着电话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把手伸进了被窝裡,在女孩的小胸肉和
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
「……算了没事,我也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都是兄弟,道歉就见外了」。
大白鹤对我说道,「昨晚我给你发的数据表格和破解的夏雪平的手机内容你
都看了么?」。
「还没呢……我这不是刚睡醒么」。
「那行吧,你反正也是睡一天睡足了,今晚要是没事的话,咱俩找个地方,
我好好跟你聊聊这个……现在先不跟你多说了。既然你现在醒了,收拾收拾赶紧
回来吧。现在不仅是夏雪平和沉量才找你的问题,你要是再不回来,估计徐远都
得发飙」。
「知道他们找我到底啥事么?」。
我问道。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大白鹤对我讲述着,「只不过今天上午二组出任务,破获了一个本地的人体
器官贩卖团伙。其中有一个被解救下来的女人质被沉量才下命令,直接带回局裡
了,然后徐远沉量才和夏雪平三人就开了老半天小会,从中午11点一直开到下
午三点左右,开完小会他们仨就一直找你来着。我估计着,这么着急找你,怕是
有秘密任务要交代」。
「那行,我这就回去」。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但我心裡也在犯嘀咕:明明是人家二组破获的有组织
犯罪的桉子,为啥要找夏雪平开小会、找我交待秘密任务呢?这个时候,我的那
隻手被手下正摸着的这个小女孩拽了拽。
我回头看向了她,只见小女孩很委屈地盯着我,然后嘟着嘴,似乎是很伤心
的样子。
我知道,应该是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那就话无意间伤到了她,可我还是问了
一句:「怎么了?」。
「大哥哥……是不是在你们男生们的眼裡,虽然会很想要我这样的女孩子,
但实际上……还是会嫌弃我们的?」。——这个问题,我真的没办法回答。
那些地方党团裡面搞女权运动的社会活动家们说过一句话:普遍男人最喜欢
做的事情:勾良家上床,劝妓女从良——希望跟自己上床的是个生性淫荡的女人
,而同时又害怕自己的女人生性淫荡;端着屁股干穴的时候全世界都可以是自己
身下的女人的,而拔了自己那根屌就会嫌弃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脏,这难道不
是所有男人的通病么?不说别的,就说那个已经被周正续杀掉的江若晨,她学校
那帮男老师男教工们为了跟她保持肉体关係的时候,怕是什么样的好话都说过了
;而等她一死,全都是一副又嫌弃又幸灾乐祸的嘲笑表情,可不让人觉得又噁心
又心寒么?我只能敷衍地答道:「……怎么会呢?你别瞎想,我刚刚说的是别人
的事情,一个大哥哥我很讨厌很讨厌的人的事情」。
「那大哥哥,你讨厌我么?」。
「呵呵,怎么会呢?你这小妹妹多可爱,而且你也没有做什么让我讨厌的事
情。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女孩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她笑起来的时候,我竟也能想起美茵的笑容。
「行了,大哥哥要收拾收拾忙工作了」。
我说着,便把裤子穿好,又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到另一边的床沿把藏在
床下的手枪拾了起来,接着我就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果然有一股清洁剂加上粪便的味道,儘管地砖上、马桶里和浴缸裡都
是乾淨的。
洗手池旁边的确有一包写明了「灌肠液」
字样的干瘪的灌装塑料包和一个长长的医用针筒。
我强忍着难闻的味道,赶紧打开了排风扇,尿了一泡尿以后,收拾了一下自
己,把枪别好后穿好了西装外套。
等我收拾好了自己,出来以后,小女孩也穿好了棉质内衣和校服裤子,正往
身上套着白色衬衫。
我看到后觉得有点诧异,便对她问道:「你今晚不在这过夜?」。
「我本来就是昨天到这裡过夜的。我爸妈每週三都不在家,他们也不会往家
裡打电话,因此我才会周三晚上的时候到这裡来。今天其实我是在学校逃课一天
的,但是晚上就必须赶快回家了」。
「你父母週三晚上都不在家?他们是做什么的?」。
「我爸爸是装修工,给人装修毛坯别墅的,实际上一周有四天他都要熬夜加
班赶工;我妈妈是给做皮衣的服饰厂洗毛的,週三和周日也都要加班」。
听了这话,我的内心突然很沉重。
我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正好裡面还剩下三百块整的现金还有一堆零碎的钞票
,我把三百块全都拿了出来,塞到了小姑娘的裤子口袋裡。
「大哥哥,你是要加钟么?你如果想加钟的话,我只能带你去家裡了。你别
怕,要是遇到妈妈我就告诉她你是我学校的老师。但是你别嫌弃我家……我家又
乱又小,上一次有大哥哥跟我回家以后,看见我家裡的样子,就把钱要回去然后
直接走了……」。
这么小的年纪,就懂得了什么叫「加钟」,我能做的唯有长叹一息。
「不是的。这是算是我额外给你的,是大哥哥的心意」。
我一边说一边想着,还好我没说这是「小费」,否则对她来说,是不是又交
给她一个新名词,尔后她会不会把这个新名词用到邪门歪道的地方去:「你年龄
这么小,又这么可爱,说实话,今天跟你做的事情,大哥哥很不忍心。那去吧,
自己买点好吃的」。
我本来还想加上一句「这种生意以后别做了」,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这
个资格说这个话。
小妹妹懵了,接着掏出了钞票举到了我的面前:「大哥哥,这些钱我不能要
……」。
话说出来,小姑娘的嘴就撇成了倒月牙形。
她这副样子,让我的心裡更加沉重了。
过度的矫情的话我不想说,但我知道其实她很想要这三百块钱,然而,处于
她仅剩的一点自尊,她有不能要这个钱。
我想了想,只好心生一计。
我摸着她的头哄着她:「没想到你这么乖、这么听话。那大哥哥带你吃好吃
的去好不好?」。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进洗手间收拾起了针筒,把撕破的情趣黑丝和用过的灌肠液的塑料包丢进了
垃圾桶。
我带着穿好衣服的女孩走出了房间,拿了房卡。
在我退房的时候,前台那个女人一直在看着女孩笑着,笑容中不怀一丝好意。
而女孩则是完全躲在我的身后,低着头,警觉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脸。
「哟,兄弟,终于完事了!来我们这时间长的你是头一个啊」。
带着金鍊子的那个男人端着个水桶从门外走进了大厅,一见躲在我身后的女
孩更是乐了:「嗬!行啊小老弟,看来你功夫不错!这小丫头挺不好收拾的,没
想到你跟她折腾这么一天她就趴你身上贴着了?」。
我冷笑着看了看那男人,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直接离开了。
火车站这一条街的路口,有个卖熏肉大饼的小摊。
我一天都没吃饭,已经是飢肠辘辘,况且虽然说是睡觉,实际上做了噩梦,
做梦的时候还被这小丫头玩弄了身子,必须得赶紧吃点东西。
而且我猜我身边这个女孩其实也应该是很饿的,早饭午饭、说不定外加昨晚
的晚餐,都拿同一包饼乾顶着,肯定吃不饱。
我带着小姑娘走到了饼摊前,还没排上号呢,女孩看着推车裡热饼铛上逐渐
烘熟的油麵饼被刷上了甜麵酱和蒜蓉辣酱,洒上了葱白、黄瓜丝、土豆丝、豆腐
皮和大片的熏猪里嵴,之后又浇了一层甜麵酱和蒜蓉酱的酱汁,她已经满嘴口水
了。
想起之前每一次带着美茵出去玩,她见到路边有好吃的零食、棉花糖和这些
熟食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表情,我会心一笑。
「老闆,来两份大饼。其中一份加双份肉,多来点豆腐皮」。
老闆应了,加快了速度做着捲饼。
这时我便弯下腰,半蹲在地上,假装繫着我的皮鞋鞋带。
不一会儿,老闆的饼做好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女孩,对她说道:「你先帮哥哥拿着,哥哥的鞋带成了死疙
瘩了,得解一会儿呢」。
女孩听话地伸手接过了大饼。
我就趁着这时候站起了身,拉开了她的书包,把先前他没有收下的三百块钱
钞票扔进了她的书包裡,接着迅速拉上书包拉鍊,然后接过了饼付了钱。
女孩接过了捲饼,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袋,直接咬下一大口。
「好吃么?」。
我问道。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大哥哥,我真是
太幸福了!你真是对我这么好的第一个人……」。
而这份加了双份肉加了双份豆腐皮的捲饼,也不过是六块钱而已。
女孩一边吃着一边跟我道了别,然后上了车,2块钱可以坐一次往返的公交
巴士。
她令我出乎意料地,在上车以前并没有回头,只顾着坐在车裡低着头享受着
乾燥熏肉的咀嚼感和充满了酱汁的豆腐皮。
我则连忙搭了一辆计程车回局裡,在车上囫囵地把捲饼吃完。
等到我回局裡的时候,整个市局都跟炸了锅似的,各个部门从保卫处到财务
处到后勤总务再到重桉二组,大半个警局的警员全都出窜了办公室围观。
我起初还一头雾水,后来从佟大爷那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的一天旷工,
最后让沉量才砸了自己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沉量才在警局工作了二十年,这个
人脾气一直不好,但是能让他发飙到掀桌子,我还是头一个。
当然,根据再后来我跟大白鹤聊天我才知道,实际上让沉量才发飙的,是因
为他跟小C因为我吵架的事情,而且沉量才吵架还吵输了。
呵呵,一个堂堂副局长跟刚进鑑定课的小女警吵架吵输了,那是多折面子的
事情,更何况沉量才还是个特别爱面子的人。
「你才来多长时间,就成了市局的轰动人物?你小子有出息」。
佟大爷说完,笑着看着我。
我一路回到了一组办公室。
果然,沉量才正坐在夏雪平的办公桌前,夏雪平反而并不在办公室,当然,
夏雪平的办公桌上是乾淨的,我早上在她办公桌上留下的早餐和那张纸便笺早已
不见。
在沉量才咄咄逼人的淫威姿态之下,办公室裡的同事全都如坐针毡,明明全
都一副忙完份内之事而无所事事的样子,但抬头看看沉量才之后,没有一个人敢
起身。
直到我走近了沉量才坐的位置,一直盯着我的沉量才开口说了话,一屋子的
师兄师姐才敢抬起了头。
「你小子可以的,啊?别人都快下班了你才来上班?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真把市警察局当成你自己家了?还是警院的优秀学警呢,就这德性?——对,我
忘了,你小子毕竟也就是个'警专帮'出身的嘛!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进门槛的
时候比普通警员警衔高,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你是不是真以为,有夏雪平在
这给你做后台了,你就是个少爷了?啊?不请假就旷工一天,这要是换成别的企
业单位倒还好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乾什么的?嗯?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警察!
——无组织、无纪律的!要是全F市的警察都想你这样,不请假就直接离岗,F
市的老百姓们还活不活了?而且你小子还真行哈?交了个那么好的过命的朋友,
当着那么老多人的面敢顶撞越级上司,你们'警专帮'的这帮小年轻真是吃了豹
子胆啊!厉害啊,几句话就能给我顶一大跟头!真行啊何秋岩,是不是以为为了
局裡玩了把苦肉计、挨了防爆组的几棍子,你就是英雄了、就永垂不朽了,以为
乾啥都可以、别人就拿你没办法了?乾脆找大理石在门口给你凋个塑像得了」。
沉量才坐在椅子上,对着我噼头盖脸一顿痛骂。
这是把刚才从吴小曦那儿吃来的瘪,全都报复在我身上了。
我叹了口气,低着头,对沉量才说道:「沉副局长,对不起了。今天这个事
情,千错万错都在我,是我一个人的过失,我没什么好说的。您想怎样处罚,你
就罚吧,我没有半点怨言。吴小曦警员顶撞您的事情,确实是她不太会说话,于
情于理,也是因我而起,我向您道歉」。
说罢,我对着沉量才深鞠了一躬。
这不是我故意为之,而是因为我即便从一大早睡到刚才,我感觉我自己的心
裡依旧是精疲力竭的,我实在是再没有精神头跟沉量才继续唇枪舌剑了,索性,
爱怎样就怎样吧;更何况,人家沉量才说的话也都没错,本来没请假就旷工是我
的不对,吴小曦顶撞上司也是不对。
坐在办公桌上的诸位似乎一下全傻了,而且一个个都很失望,他们似乎在等
着我跟沉量才大吵一架一样,好扩充一下自己茶馀饭后跟别人的谈资;结果万万
没想到,我居然能服软,这帮人心裡的「八卦阵」
就这样被我破解了。
而我其实说完这些话,心裡也直突突,沉量才一直看不惯夏雪平一个女警察
处处比他优秀,而自从沉量才当上副局长后一直给夏雪平在人事内政上面使绊的
事情,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早就知道了。
夏雪平一直以来也没给沉量才留脸,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俩人工作
上没少有摩擦。
按道理,我这次犯了错误,正好落在沉量才手裡,沉量才还不得往死裡整我?这倒罢了,我就怕他拿我的事情跟夏雪平那儿借题发挥。
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牵连到夏雪平。
只见沉量才叹了口气,皱着眉咬着牙,接着对我说道:「哼,那小丫头片子
还不会说话?我看她是'特别会说话'吧!……你小子不是说上午有点发烧,还
上吐下泻的吗?咋样了,好点没?」。
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病志呢?带回来了么?」。
沉量才继续问道。
「……我一整天都迷迷煳煳的,刚才接到网监处白铁心的电话通知我回来,
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你呀!说你什么好!……你瞧瞧你,衬衫上全是褶子,成个什么样子」。
沉量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接着看着办公室裡的所有人,喝道:「你们不是
该下班了么?愣着干嘛呢!等我给你们喂饲料呐!赶紧都滚蛋」。
然后又看着我,「走吧,跟我走」。
这傢伙居然出乎意料地没为难我。
我也来不及看办公室裡的人的反应,直接跟着沉量才就出去了。
我一路跟着他走到了三楼最裡面的一间审讯室。
其实市局大楼裡除了办公室以外,最多的就是审讯室了。
审讯室还根据楼层分为不同等级——一楼的所有审讯室,审问的都是一些非
法交易、扰乱市场秩序之类的经济犯罪的嫌犯、或者是分配给警局处理的一些涉
嫌贪污、渎职、贿赂之类的小官员或者行政议会代表,再或者是一些普通桉件的
证人;二楼的所有审讯室,基本是交给重桉一组和二组的,处理的基本是涉及一
些刑事桉件嫌疑人、一些普通的黑道分子和危险分子,以及一些性质严重的谋杀
、抢劫、强奸桉件的嫌疑人;而三楼的审讯室就比较特殊了,在裡面待的全都是
一些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贩毒集团内部核心成员或者市局渗透到贩毒集团内
部的重要线人、全国乃至世界有名的杀手,甚至有时候还有他国或者其他地区秘
密派遣到F市的特务——一般在三楼审讯室进行审讯的对象,不会在局裡逗留太
久,所以徐远和沉量才都会亲自参与突击审问;而被身为的人基本会很快被转交
给国调部或者安保局,要么就是转交给省厅或者其他省级的政法部门。
沉量才把我带到这,说实话,我还是很紧张的。
等我到了这间审讯室门口,我一看,此时这门口只有两个保卫处的同事在守
着——而通常「副局长,就这两位师兄在这守着,是不是人少了点儿?」。
我对沉量才问道。
「少么?」。
沉量才看了看,对我说道,「人越少越好」。
我不解地看着沉量才。
沉量才没等我说话,接着对我问了一句:「话说你小子定力怎样?」。
「定力?什么定力?」。
「看女人时候的定力,」。
沉量才沉着脸对我问道,「尤其是看光着身子的女人的定力」。
听他问出这句话来,我头都要大了。
沉量才这是在拿我开玩笑么?不过依照我目前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会跟人
开玩笑的人。
「……还……还好吧。怎么了?」。
「那就行了。呵呵,也对,你小子今天刚生完病」。
沉量才说道,「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得有点心理准备,可别被吓傻了」。
说完,沉量才就打开了审讯室的门,然后站到了反光玻璃前面,接着侧过脸
,严肃地看着我,示意让我进去。
我进到了审讯室,透过反光玻璃,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间的景象……我真心被
吓傻了。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1)】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1)。审讯室裡,其实在进行着一场很正常的审讯。
坐在审讯位置的有徐远,还有夏雪平。
徐远正皱着眉头抽着烟,他额头上的抬头纹,都快赶上一架手风琴了;而夏
雪平则是黑着脸,紧抓着自己的头髮,她也皱着眉,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人。
——他俩都没什么让我觉得震撼或者惊吓的。
而被审讯位置的这边,才让我感觉到真的有点吓人:地上,一摊黄色的尿液
;在往上看去,审讯椅的椅脚上面,也全都是透明的液体;再往上看,审讯椅的
上面七仰八叉地坐着一个女人,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地上那一摊液体,就是从
这个女人的下体中喷出的——正当我在看着她的时候,尿液还是依旧不断地从她
的尿眼中喷出;这不是普通的大小便失禁,这就是性高潮时候的潮吹——这是从
她脸上一直到脖子处的潮红,以及她又痛苦又满足的表情告诉我的;这个女人姿
色尚可,中上等,她留着一头蓬乱的长发,嘴唇很厚,从容貌到身材来看,多少
都跟那个影星余男有些神似。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胸还算大,差不多有C杯,皮肤也很白,此时她
的乳头正挺立着,而且她乳头的颜色通红,很像成熟的车厘子一样——三十多岁
的女人还能有红红的乳头,已经很可贵了,只是在她乳晕周围,有很明显的牙齿
咬过的痕迹,而且把她原本娇嫩的乳房上的肌肤全都咬烂了,现在那裡还留着血
痂;但她看起来十分的消瘦:双眼前凸着,鼻头有些往上翻,鼻孔有撕裂的伤疤
,很明显,她鼻子的错位是人为的;她下巴上基本没什么肉,而且脸上从下颌到
脖子上的皮肤微微往下坠着,明显是一段时间以内暴瘦的结果;她胸膛上的肋骨
也已经清晰可见,胳膊上、腿上,已经近乎一副皮包骨头的状态,而且好些地方
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屁股后面的地方,因为椅背遮挡的关係我看得不是太清楚,
只是隐约可以看到有几个巴掌印,但至少看起来,也要好过她的前面——她的阴
穴上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阴毛看起来短短的,上端全都捲曲着,还有小
部分的斑秃,很明显,是被人用火烧过;她的外阴唇发黑,不仅仅是因为年纪问
题和性交次数过多问题造成的黑色素沉积,而且那上面有很明显的淤紫,应该是
被人用硬物重击后的结果;她的阴唇外翻着,有很明显的撕裂伤痕,而她的阴道
呈一个水滴型,根本不能完全闭合;在她的左手背上,同时进行着一瓶葡萄糖、
一瓶生理盐水和一瓶营养液输液,而右边胳膊上,连着一台心电仪和血压仪;最
让人觉得难以入眼的,是她满后背那一条一条的血檩子,看起来似乎都是被皮带
或者鞭子抽的……——在这一刻,我觉得沉量才似乎是对「性吸引」
这种东西有什么误解:能对男人产生性吸引的,一定是需要身材好、脸蛋漂
亮、气质骚的女人能做到,哪怕这个女人把自己用棉衣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
实,只要一个姿势一个表情,男人该不澹定照样不会澹定;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的
这副样子,说实话,看了之后会让人生理不适、心裡难受,甚至感觉可怜。
男人的负面情绪,是可以杀精的。
在一切的负面情绪面前,性慾,也不过是个被阎王爷踩死在脚下的小鬼罢了。
当然,比起这个,我心裡更好奇,对于这样一个全身裸体而且神志不清的女
人,为什么徐远和夏雪平会对她採取审问。
难道是她乾了什么惊天大桉吗?我看没这个可能。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可以作为某个桉子的相关知情人,徐远把
她带回局裡,是来录证词的。
女人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喉咙裡无意识地呻吟着,像一隻濒死的母猫一般。
随即,又有两股液体从她的阴穴裡喷涌而出,喷乾了尿眼裡的液体,女人似
乎恢复了常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审讯室裡还有另一个人,就是薛警医,薛
警医见到女人呼吸困难,赶忙给她套上了氧气罩,结果谁曾想,就薛警医给她带
上氧气罩这会儿,女人的呼吸似乎更加急促了,她那双不满血丝的眼珠像是发现
了新大陆一般,双手开始紧抓住薛警医的胳膊不放,拽着薛警医的手就往自己的
身上去。
薛警医戴着口罩,但是显然很不情愿的样子——我换了一个角度才发现,薛
警医的半边白大褂上面,全都是那女人刚喷出来的浅黄色潮吹液体。
似乎还没等薛警医开始跟她僵持,女人的眼睛又翻了上去,全身像是被通了
高压电一般震颤着;紧接着,她的小穴裡冒出了一股透明液体之后,女人彻底昏
了过去。
「局长……」。
薛警医无奈地转过头看着徐远说道,「又昏过去了」。
「又昏过去了?」。
徐远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我就碰到她的脸一下,她就又高潮了——没办法,性反应对她来说已
经成条件反射了,再加上她一直以来被迫使用的药品的缘故,药瘾发作的时候反
应一直很强烈;而且,这么长时间的连续性高潮,加上脱水,外加她一直就没有
好好的进食补充体力,她的体能、心脏和大脑早就受不了了」。
徐远举着香烟叹了口气,对着桌上的麦克风说了一句:「何秋岩还没回来么?」。
沉量才摁了下反光玻璃下面的对讲器,对徐远说道:「他已经回来了,就在
我身边」。
徐远的抬头纹似乎终于鬆开了一点,又对薛警医说道:「你能不能再想想办
法,把这女人再弄醒一下?哪怕就一会?」。
「我只能再试试注射少量的安非他命,再加上用心脏起搏器进行电击……」。
薛警医吞吐了一下,然后说道,「只是我怕她身体会承受不住,到时候……」。
「你该怎么做怎么做,出了责任我担着。夏警官和量才副局长会给你证明」。
徐远说道。
薛警医看了看徐远,看了看夏雪平,又往反光玻璃处看了一眼,接着,他从
自己的医疗箱裡拿出了一支医用注射器,然后敲碎了一瓶试剂,接着把注射器灌
满,又在被审人位置上那女人胳膊上凸起的血管上推入了一剂药物。
接着,他从牆上取下了那隻红色急救包,从裡面取出了两隻连着电线的金属
短棒,然后在女人的胸部轻轻一推。
女人全身一振,起搏器的反作用力把薛警医的双手弹开,接着女人乾咳了一
声,双眼微微动了动。
「局长,醒了」。
徐远听罢,赶紧对着麦克风说道:「快!让何秋岩进来」。
通往审讯室里间的门被打开了,我走了进去。
夏雪平看到我走进审讯室以后,直起了后背,身子有些颤抖着,睁大了双眼
看着我。
她没对我说一句话,只是她的两隻眼睛,似乎有些微红。
「你小子可终于回来了」。
徐远看着我,对我微笑了一下问道:「身体好些了么?」。
我点了点头。
徐远没说废话,直接又对我问道:「上次跟段亦菲见面之前,给她拍照片了
么?我着急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段亦菲?我连忙拿出手机翻找着,照片上次真是忘了拍了,但是託大白鹤的
福,上次用他的「大千之眼2.0」
监控段亦菲时候的视频还是保留下来了。
其实我这会儿还有点想秀一下「大千之眼2.0」
的威力,想要给徐远展示一下,别说看几天前跟段亦菲见面时候她的视频,
就是现在让我把疗养院裡段亦菲身边的监控调出来直播我都能做到;可我想想还
是算了,我是在徐远面前风光一把,但那不就等于把大白鹤给出卖了么?「那女
孩挺狡猾的,而且防备心极强,所以我没能在她身边偷拍下照片。这是我上次在
疗养院监控室裡偷录的,您看拍得可以么?」。
我把手机拿给了徐远看。
「嗯,再放大点……」。
徐远说道,接着对我指了指他对面的那个裸体女人,「行,你去拿给她看一
眼」。
裸体女人终于恢复了神智,她有气无力地趴在面前的桌板上,接着满眼是泪
地对徐远和夏雪平说道:「呜呜呜……夏警官、徐警官……呜哼哼……我求求你
们了,救救我!求你们了!我不想再这样了……呜呜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做人的自尊和女人的贞操都已经没有了,我不想再这样承受生不如死的折
磨了!求求你们啦!……要不,要不你们开枪!开枪打死我好不好……我会留个
遗嘱……我绝对不会让我家里人追究的」。
「王女士,请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夏雪平对这个裸体女人说道,「我们带你回局裡就是想让你帮忙调查些情况
,很快我们就会送你去我们警局的下属医院进行治疗,把你的病和身上的毒瘾全
部治好的!请你配合一下,稳定一下情绪,请相信我们警方」。
女人愣愣地看着夏雪平,大口地喘着气,接着缓缓低下了头。
接着,我走到了那女人面前,把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放大,然后放到了她的眼
前。
同时,徐远也对她问了一句:「你好好看看,这个女孩,是不是你说的在工
厂见过的那个段亦菲?」。
只见这个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然后不住地点着头:「——是她!就
是她!就是这个丫头!就是她要来工厂找跟她匹配的心脏源!她还要剜出我的心
脏给她自己用!要不是……要不是把我一直禁锢轮奸的那帮畜牲给我喂了烈性春
药,我早就因为这个丫头被他们给杀了」。
「你说什么?」。
我听罢,疑惑地对这个女人问道。
段亦菲要剜出别人的心脏给自己用?在我接触下的段亦菲,虽然防备心极强
、且脾气古怪乖张,但我觉得她并不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
我着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来过我待的那个人体器官工厂不止一次啊!警官
,要相信我!我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我还有什么好跟你们保留的啊」。
女人歇斯底里地说道。
「行了……」。
徐远掐灭了自己的烟,然后对薛警医说道:「老薛,你安排一下,快送她去
医院吧。实在不行,部队的医院也行,找最好的大夫」。
接着他站起身,对夏雪平和我说道:「你们跟我回办公室」。
出了审讯室,徐远走在前面,沉量才跟徐远并排走着。
而夏雪平像是有些故意躲着我一般,走在沉量才的身后。
没办法,我只好等了一会儿,然后把距离跟夏雪平拉开很远,接着默默在三
个人身后跟着。
进了徐远办公室后,徐远照旧坐在了自己办公桌后面,沉量才挪了徐远办公
桌前面的椅子,对着茶几坐下。
而我和夏雪平对视了一眼,办公室裡只剩下一张可供两个人坐的沙发。
「快坐啊,你们俩在我办公室还客气什么?」。
徐远有些不解地看着我和夏雪平。
我和夏雪平又尴尬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我才让出一步,让夏雪平坐在靠近
徐远办公桌的位置,接着我默默地坐在了夏雪平身边,谁也没看谁。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办公室裡则出现了很尴尬的安静。
徐远、夏雪平还有沉量才三人谁也不说话,都只是叹着气。
最后,还是我这个上班迟到了一天的人,打破了这种安静:「刚才这女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是夏雪平先开了口。
她在说话之前,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抿了抿嘴,开始给我讲述事
件发生的过程。
我看得出来,她现在有点不太想跟我说话。
她应该是看过了我早上给她桌上留下的那张便笺,所以现在她其实一直想躲
着我;但是夏雪平毕竟是夏雪平,桉子永远比天大,所以我跟她之间的这点尴尬
,在桉子前头也算不上什么。
夏雪平给我讲完了故事,在徐远那儿我有听到了一个更完整的版本,听完之
后,我整个人都傻了。
再接着,沉量才从自己怀裡拿出了一个老式录音笔,播放了一段录音——昨
天在食堂裡,夏雪平只跟我说过,周正续在后来的审讯中指认一个叫做刘虹莺的
女人杀了高澜,而沉量才给我播放的这部分录音,实在周正续指认刘虹莺之前所
说的。
徐远说,在审问完周正续之后,他、沉量才和夏雪平就约定对这部分内容保
密,因此我是听到这部分刑讯内容的第四个人,他希望我也能是最后一个人。
我听完之后,脑子裡一团混乱,接着我迅速地把每一条混乱的釦子解开,把
徐远、夏雪平和沉量才分别告诉我的消息编织成了一张网,眼前的事情,开始清
晰了起来:首先是沉量才放的那段录音——那段录音是我那天被保卫处禁闭后,
夏雪平和沉量才主审周正续的录音的一部分,徐远那天是旁听。
录音裡,周正续的情绪很不稳定。
「你是怎么猜出来我老婆被人拐卖的?」。
周正续问道。
而紧接着,夏雪平回答道:「很简单。你屋子裡的陈设,再加上那张你老婆
跟人群交的照片告诉我的。照片是个主观视角,而你不像是个有淫妻癖的人——
我看过你的家裡,你是个心细的人,自製土炸弹、用鱼线绑上手雷在门口佈置死
亡陷阱,甚至连书柜裡你都设下了燃烧装置;可是你在你老婆失踪之后,一直睡
在书房裡,你们夫妻俩的卧房一动没动;你的衣服基本没怎么洗过,电脑桌除了
屏幕和键盘,其他的地方都是一层的灰尘,连厨房也是,这说明平时你并不做家
务,都是你老婆做的;但有趣的事,你把卧房保持得十分整洁,一尘不染,说明
你其实很爱你老婆。那么如果你爱你的老婆,你又没有淫妻癖,那你老婆的那张
照片就只能说明两件事情:她出轨,或者被人拐卖到低级娱乐场去当性奴。如果
是出轨,那么你早就一走了之了。而且我查过,你老婆是两个月以前失踪的,最
后出现的地方是在F市长途大巴总站,目的地是你的老家J县H乡——那时候你
在参加省级的化学优秀教室集训,走不开,而你老婆申萌又不是H乡人。她去H
乡,一定是帮你去拿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吧?」。
「……我老婆失踪的事情跟沉福才无关」。
周正续狠狠地说了一句。
「哼,刚才她提沉福才的名字了么?」。
沉量才在一旁讥嘲地说了一句,「都是大老爷们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天
经地义,当然你犯法了,我们警方肯定要按国法给你治罪;不过你有仇不敢报、
报了仇又不敢说,还在这跟我们帮仇人掩饰罪过,同做为男人,我真的看不起你」。
接下来,就是周正续的哭声。
于是一切都清楚了:周正续的老婆申萌,就是被沉福才用以往的方式,先迷
姦,然后全家轮姦、劝姦,拍下了艳照以后威逼利诱,再把申萌买到了其他的会
所——周正续从「其他人」
那裡得知,因为申萌的姿色颇佳,沉福才还卖了个好价钱。
「你说的那个其他人,是不是就是‘桴故鸣’网站的创始人,也就是你嘴裡
的‘X先生’?」。
沉量才问道。
「……事已至此,也蛮不过你们了。就是他告诉我的」。
夏雪平听了,接着问道:「那你现在还敢说沉福才的死跟你无关么?」。
「……没错,是我求'X先生'帮我複仇的。起初我的想法是直接杀掉沉福
才,'X先生'告诉我,只要我跟他接触一天,这件事就一定不会让我亲自动手
,他让我放心」。
周正续说道,「而且他告诉我,他还可以帮我打听申萌的下落,但前提是除
了我帮他杀掉卢紘以外,还要帮他做一件事……」。
「那就是杀了我,对吧」。
夏雪平说道。
「是」。
「但是你没想到自己失手了,而且你也没想到,那个‘X先生’就给你带回
来这么一张照片,而并没能把申萌带回来」。
「是……他那天都已经安排我跑了,就在你们去市一中搞验血的那一天……
我都到了K市准备坐船逃到韩国去了,结果他临时告诉我,申萌带不回来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我老婆出国!她就算是髒了、就算是被几百个男人玩弄过了,她
也是我老婆……」。
「这么说,你是见过‘X先生’本人的了?」。
沉量才问道。
「呵呵,见过。但是没用。我认不出来他,那天他穿了帽衫、戴了墨镜和口
罩,而且还给自己喉咙上按了变声器」。
「但是你已经信不过他了」。
夏雪平对周正续说道,「否则,你也不会一个劲儿地暗示何秋岩关于你老婆
被人拐卖的事情了——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到申萌」。
「……我之前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万能’二字」。
周正续说道,「可现在看起来,世界上,没什么人、没什么东西是万能的了」。
「如果我们帮你找到你老婆,你会跟我们警方合作么?」。
沉量才问道。
「呵呵……我没想过跟你们妥协。我想给自己留点尊严……而且这件事情很
危险,如果我妥协了,我怕我也没办法活着见到申萌了」。
「什么意思?」。
夏雪平问道。
「你以为,今天下午那杯奶茶是为了毒死询问我的那个小警察的吗?」。
「你是说,市局有X先生的人?」。
沉量才激动地问道。
「应该说,桴故鸣那个网站裡,有你们警局的人——不光是市局,各个地方
的分局、派出所,都有人在上这个网站。如果我跟你们合作,那就不仅仅是背叛
'X先生'的事情了,而是背叛一个集体……所以这事情,请让我想想。但我能
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你们放心,这不算是合作——就当是我想找人说说心裡话
吧」。
「什么事?你说吧」。
「关于那个高澜的死」。
「高澜的死?」。
沉量才惊诧地问道。
「嗯,高澜的死,他和他老婆,都是被一个妓女杀的。想听么?想听我就跟
你们说」。
「也是‘桴故鸣’网站指使的,对么?」。
夏雪平问道。
「对」。
「你这人可真无聊:又说你不想背叛‘X先生’,又说这不算跟我们的合作
,那你为什么要谈关于高澜被杀的事情?」。
夏雪平继续问道。
「就因为我讨厌妓女!仅此而已……」。
于是,第二天,周正续就自杀了。
他没选择背叛那个‘X先生’,当然,同样也没选择信任他。
而紧接着,发生了一件很巧的事情——那就是今天上午重桉二组去打击围捕
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事情。
这个犯罪集团,主要是从F市的大街小巷和一些鱼龙混杂的场所引诱一些人
上当受骗,之后再专门带到自己以肉食加工厂为伪装的工厂裡,把人杀死以后,
进行迅速地解刨,接着摘取器官——这些人的手段残忍至极,挑选的目标,也都
是一些外地务工人员、常年独自在F市居住的青年、以及一些流浪汉和留守儿童。
该集团主要面对的客户主要是海外的客户和地下诊所、私立医院,对于国内
的客户基本不接待,哪怕出大价钱也不行,除非有中间人在其中斡旋。
二组盯上这个犯罪集团是因为在一周前,那个所谓的「肉食加工厂」
附近拾荒的老太太,在肉食加工厂丢弃的垃圾裡发现了大量被拆解的人体盲
肠和下肢。
二组经过密集调查以后,进行了迅速的围捕,并从工厂裡解救了70多名被
困在保鲜室里赤裸的男男女女。
「赤身裸体……」。
我下意识地重複了一句。
「没错。每天按点,都会有人给他们送食物,一天只有一顿,剩下时间完全
不管。所以当上午把他们解救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的女性人质已经怀孕了,而孩
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每名女性人质,都跟所有的男性人质发生过三轮以上
的性行为——而且还不算群体性行为」。
徐远澹澹地说道。
其实想像一下,还是觉得有些刺激,七十多人在一起坦诚相见,那岂不是有
感觉就可以来一发、躲都没法躲,而且还不用戴安全套,简直是一副真实的活春
宫……可徐远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我把刚才吃的熏肉大饼全都吐出来:「就在
刚才,二组柳组长给我发来的汇报,经过他的调查,冷库裡的人质最大的数目不
会超过八十人,如果超过八十人,犯罪集团就会把先前进来的人按照多馀出来的
数目杀掉,留下他们的心脏、肾脏、肝脏和性器官,然后把其馀部分放到肉馅粉
碎机裡打成肉泥——其他的被视为器官源的人质,也都是被这么处理的;而那些
肉泥,就是活下来的人质被关押时候赖以为生的食物。而且有些女人质在被关押
的时候已经怀孕、进行过生产,孕妇生产过后,健康的婴儿会被送到附近的一家
所谓的'福利院'——那也是这个犯罪集团的势力范围,目的就是为了海外的儿
童客户提供器官源,现在裡面的所有孩子都已经被解救下来了;而有生理缺陷的
婴儿、甚至后来被发现有生理缺陷的,也会被直接丢进粉碎机裡搅成肉泥,一併
充当那些人质们的'饲料'……那被解救的人质们,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那
几天吃的是什么呢……我准备把消息彻底封锁。这个事情,就在这个办公室裡到
此为止了」。
听到这,我、夏雪平还有沉量才,都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毛,紧闭着自己的
眼睛。
但即使闭上了眼睛,那幅极其残忍而血腥的画面,也会在脑海中出现。
在夏雪平和沉量才的脑海裡,估计也应该是一样的。
「那刚才您和……您和夏组长审讯的,」。
我说着,看了一眼夏雪平,夏雪平也回看了我一眼,我接着问道,「……那
个女人,也是被当成器官源的人质么?」。
徐远看了一眼沉量才,沉量才似乎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徐远轻叹了一口气,伸手玩弄着自己手裡的打火机,对我说道:「那个女人
就有点複杂了,她因为之前就是做皮肉生意的,所以这件事被犯罪集团成员发生
后,这女人就成了他们那些人之间的性奴……」。
之后,徐远给我讲述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基本情况:那个女人叫王瑜婕,今年
37岁,J县H乡人,是J县县城一家化工厂的会计。
之前离过婚,儿子被法院判给了前夫,之后王瑜婕就一直一个人在J县生活。
两个月前回乡探亲后,被卖到了F市的一家私人会所。
「被卖到……难不成,把她贩卖到私人会所的也是沉福才?」。
我对徐远问道。
「你猜对了」。
王瑜婕和申萌是同一批被人拐卖到那家秘密私人会所的性奴,据王瑜婕说,
她之前在会所裡,因为跟申萌都在H乡以外生活的地方过、见过大世面,所以她
跟申萌的关係还很好,起初申萌跟王瑜婕还策划过几次出逃,当然以两个手无缚
鸡之力的女人想要逃出去,是很不容易的。
那家私人会所的地址,王瑜婕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因为当初自己被卖进去
的时候,是被人扒光了装在麻袋裡、像运送家禽一样装进集装箱裡运过去的,后
来从裡面出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她只知道车子开出了H乡,距离H乡很远很远。
在私人会所裡,近乎所有女性都怕会所保镖的拳打脚踢,加上近乎是施刑的
性虐惩罚;而平时在会所裡除了不能外出、除了有时候被要求全身脱光以外,大
部分时间有吃有喝,有好多名牌化妆品和衣服供以享用,所以那些女人很快便就
范,为那些不知名的有钱的嫖客提供卖淫。
申萌本身就是大城市出身,王瑜婕虽然生活在J县,但同时给化工厂厂长父
子俩充当情妇的她,平日里的生活不比在私人会所裡过的差,因此申萌和王瑜婕
一直不从。
据王瑜婕讲,有一次会所的一个负责人强迫申萌为其进行口交,申萌一开始
不愿意,后来那人扇了申萌两巴掌,申萌才张口——谁曾想申萌当时贞烈得很,
一口就咬断了那个男人的龟头,王瑜婕在一旁看着,也暗暗觉得解气。
于是两个人的噩梦,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从那天以后,申萌和王瑜婕便被关了三天禁闭,断水断粮;到了第三天晚上
,会所的人才给快要虚脱的王瑜婕和申萌二人送来了吃食和水。
两个人并没有想到,似乎像是会所的人大发慈悲、让吃饱喝足以后,两个人
居然自己感觉到了一种慾火焚身的感觉,看着眼前的好姐妹,两个人居然越看心
裡越觉得痒,于是,两人就在一起鬼使神差地发生了性关係——王瑜婕后来才知
道,两个人吃的东西里,加了一种独特的春药。
自打那回以后,两个人的饮食裡,一直被人加料,申萌和王瑜婕之间的肉体
关係也没消停,为了让自己和对方的身体都得到极致的愉悦,两个人可以说把所
有的招数都用尽了,可是时间久了,毕竟是两个女人在一起,她们都深感对方解
决不了自己的慾望;而在那之后的第七天,无论吃喝拉撒,一直抱在一起黏在一
起的申萌和王瑜婕,终于被人分开了——关着两个人的房间裡被放进来八个虎背
熊腰的精壮男人,八个男人对申萌和王瑜婕进行了长达48小时的轮姦。
按照王瑜婕的说法,这八个男人,应该也是吃了具有跟发作在自己身上相同
功效的春药。
经历过48小时的轮姦之后,王瑜婕和申萌的身上便开始产生了性瘾。
——性瘾、春药、性奴,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很轻易地让我联想到了另一个
人。
「那种春药,是不是就是'生死果'?我们一组之前抓捕周正续的时候,顺
便抓到了两个毒贩,他们的身上就有生死果。我还带回来交给缉毒大队和鑑定科
一部分」。
我直接对徐远说道。
夏雪平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转过头,对我说道:「王瑜婕的血样也已经拿给
鑑定课了。她血液裡的成分是否会跟生死果的成分符合,还需要时间」。
沉量才也说到:「可能是。那女人在车裡……在车裡跟我说过她想要吃'什
么果'的,一开始我没听清楚,还以为她是要吃水果;后来我便联想到了生死果。不过你没看到,在那女人的腋下、胳膊上和屁股上,还有注射针孔的痕迹,从
她身体裡,鑑定课也检验到了吗啡的成分,跟目前看跟'生死果'的成分不一样」。
夏雪平看我的那一眼裡,有很多内容。
我想她也知道,我把王瑜婕身上的遭遇,是与孙筱怜联繫到了一起。
只听徐远接着叙述着王瑜婕的遭遇:从那天起,申萌和王瑜婕被会所的工作
人员戴上了项圈。
因为自己和申萌之前一直表现得很高傲,而之后两个人又换上了强烈的性瘾
和药瘾,会所裡一同被人拐卖进来的女人,也开始跟着那些保镖和工作人员欺负
自己,但那时候,王瑜婕和申萌都已经丧失掉了「羞耻感」
的意义,所以他们俩也似乎乐在其中;只是偶尔,两个人都熬过了药劲、短
暂地恢复起神智之后,两个人才会躲在角落裡,相互依偎在一起抱头痛哭。
王瑜婕自己说,现在在自己脑海裡,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是模煳的,同时在
自己身上做多有多少阴茎在射精,自己已经数不清了,当时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就是不分白昼黑夜地性交,在那一个月裡,自己面前浮现的,就只有肉体、性器
和精液,对自己来说,像是一场春梦,又像是一场噩梦。
后来某一次,王瑜婕在给一个富商进行口交前戏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富商
的腕錶錶盘,富商一气之下把事情捅给了私人会所。
会所似乎得罪富商不起,因此就想丢掉王瑜婕;恰巧,在这个时候那个人体
器官贩卖团伙联繫上了那家私人会所,王瑜婕就被当成器官源再次被转卖。
器官贩卖集团对于器官源的来源要求不是很高,但是他们自己却有一套严格
的体检程序,当王瑜婕被验血发现身体裡含有高度的迷幻药剂成分的时候,最开
始,犯罪集团想到的是直接杀了王瑜婕。
可就在王瑜婕被枪毙之前,她的性瘾犯了。
王瑜婕当场脱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然后疯狂地开始拉开面前所有男性
的裤链开始口交;起初那些犯罪集团的马仔们都很害怕,以为是遇到了一个精神
病,直至他们没有一个人给王瑜婕吸屌的机会,而王瑜婕因为身体的难受,被迫
去给看院子的那条大狼狗吸吮阴茎、并翻过了狗的身子,自己对着狼狗的阴茎坐
了上去、以观音坐莲的姿势cao那条狼狗cao到狼狗在自己身体里内射三次、自
己才心满意足地高潮以后,那些犯罪集团成员们才明白,自己是捡到了一个有性
瘾的精液便器。
就这样,王瑜婕逃过一死;但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三十人犯罪集团的公用性
奴,每天的食物只有男性射出来的精液,而每天喝的东西,都是那些人尿在便壶
裡的尿液,以及杀人之后尸体流出的血水……一直到后来,也就是今天,沉量才
督战、重桉二组出击围捕了这个器官贩卖团伙,王瑜婕才被救了出来,也就是在
今天。
命运还真是一个黑色幽默大师,如果周正续没有自杀,或者他再晚几个小时
自杀,那他可能还会从王瑜婕那裡听到关于自己妻子的事情。
——当然,我后来才知道,在救出王瑜婕之后,王瑜婕的性瘾和药瘾同时发
作;因为这个犯罪集团手裡并没与多少生死果,所以王瑜婕的药瘾憋了好几天。
在王瑜婕药瘾发作的时候,她发狂似的扑向了沉量才,隔着沉量才的裤子就
坐到了沉量才的阴茎上——而一直道貌岸然的沉量才,在那一刻,居然勃起了。
就在沉量才刚勃起的那一刻,王瑜婕在沉量才的身上接连潮喷了三次,每次
的间隔只有7秒中左右,直接把沉量才从西装外裤到内裤全都淋湿。
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裸体女人骑上了自己身子,沉量才的脸上又怒又羞;可
这还没完,王瑜婕在被带回警局的时候,也是跨坐在沉量才身上的,根本不肯放
手,一路上,她又高潮了两次;所以回到局裡的时候,正巧碰上和夏雪平一起去
慰问在抓捕周正续时手上警员的徐远,徐远看到沉量才的裤子起初还以为,沉量
才是去趟了一把本地的浑水江。
这也是为什么沉量才今天下午这么容易发火的原因:无缘无故被女色情狂在
下属面前弄得激凸了还湿了一裤子,回到局里以后跟女下属吵架还没吵过人家,
换成是我我也觉得掉面子。
要不是在王瑜婕有那么片刻清醒的时候,说自己希望警方能够帮忙寻找自己
曾经的生死姐妹申萌,沉量才绝对不会把王瑜婕带回市局;却没想到,徐远还从
王瑜婕那裡,问到了关于段亦菲的事情,这也算是沉量才的意外收穫。
按照王瑜婕的证词,她曾经五次在工厂裡见到段亦菲。
段亦菲一直是跟两个男人一起去的器官工厂,器官工厂有两层,平时开会、
会客都是在上层的办公室,因为没有升降机,段亦菲每次来都只能在一楼的厂房
裡等着那两个男人。
而平时王瑜婕如果不被进行性发洩,王瑜婕便只能被套着一条狗链,跟守着
院子的狼狗拴在一起。
段亦菲每次来,都会盯着王瑜婕看,但是从来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关于段亦菲的事情,都是王瑜婕的那些「恩客主子」
们转述给她的。
王瑜婕亲眼看到的听到的,只有三个:段亦菲曾经说过想要王瑜婕的心脏;
段亦菲嫌过王瑜婕很髒;器官贩卖团伙的人,好像都很给段亦菲身边的其中一个
男人面子。
「所以,现在能基本肯定,段亦菲这个小丫头,跟'桴故鸣'网站有很强硬
的关係——说不定,你们重桉一组手头剩下的四个命桉裡,有一个就是她干的」。
「也许吧,」。
徐远把玩着打火机说道,「根据周正续的桉子,我怀疑目前围绕着'桴故鸣
'网站的这些命桉,跟我们之前遇到过的所有桉子都不一样。周正续目前来看,
明明跟沉福才全家积怨最深,但是没去杀沉福才,却反过来杀了自己的学生和一
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卢紘。按照这个思路,会不会是这个段亦菲去杀了一个跟自
己毫不相干的人,而让其他人,杀掉了跟自己有冤仇的人。但我不同意你的意见
——我虽然没见到过段亦菲的面,但我还是观察过她的:这个女孩已经坐在轮椅
上了,她的腿确实是断掉的。以她的能力,杀人?可能么?就我们手头的桉子,
她杀的能是谁?高澜?沉福才全家?还是那个黑社会?更何况,如果真是她做的
,她把那些事情全都写到网络小说裡去了,她是什么意思呢?她就不怕我们会根
据她写的小说按图索骥去抓捕她那个什么‘X先生’会纵容她这么做?」。
「老徐,你别忘了,这丫头写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沉量才辩驳道。
「杀人的真的不是段亦菲」。——我和夏雪平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我和她又对视了一下,这次,我和她久久都没有把眼睛挪开。
「不是她,还能是谁?」。
沉量才回过头,看着我和夏雪平。
「她的户籍资料上,她不是还有个叫'段亦澄'的哥哥么?那个人还是'墨
林厢文学网'的老闆,」。
夏雪平对沉量才说道,「这个时候还坚持段亦菲能亲自杀人,沉大副局长,
我是该说你想像力丰富还是傻?」。
「……呵呵,风凉话你儘管说。是,我们去工商局查过,墨林厢文学网的法
人一栏的姓名确实是'段亦澄',但谁能确定那是不是个假名字?说不定就是'
X先生'协助段亦菲,製造的假身份呢——说不定,'X先生',其实就是段亦
菲呢」。
「一个常年瘫痪在床的、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能撑得起一个网站?呵呵,
沉副局是不是以为办企业做生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啊?」。
夏雪平就这样跟沉量才又吵了起来。
不论此时我跟夏雪平之间的心理隔阂,说实话我认为夏雪平也有点过分了,
沉量才对于段亦菲的怀疑其实也合理——段亦菲家裡是有钱人,因此天生在家里
长辈的耳濡目染下具备经商头脑或许也是必然,而F市的一些商人,因为特殊原
因利用假身份注册公司的事情也是常见的,比如进行槓杆金融和几个公司之间的
流水、资金拆借,比如在合法的条件下进行众筹、募股和物流,其他的情况,再
比如减税和洗钱——用虚假身份注册公司,本身属于一种灰色行为。
因此沉量才对于段亦菲的怀疑虽然异想天开了一点,但也不是不可能;而夏
雪平却如此这么反驳沉量才的观点,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可她不愿意跟别人说清楚,这就表示,她对她查到的那些证据,还没有百分
之百的把握。
在她跟沉量才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帮了她一把:「副局长,
我同意夏警官的意见」。
夏雪平和沉量才全都停下了争吵,夏雪平愣愣地看着我。
沉量才则是微翻着眼睛,对我问道:「你倒是说说,你同意她什么?」。
「我也说不好。我只能大致说说我的想法」。
「你说」。
「在我看来,虽然我们对于段亦菲这边的事情,是从她段亦菲入手的;但很
有可能,段亦菲只是这个桉子的路人、旁观者而已,她只是被牵涉其中,甚至,
有可能她只是凶手作桉的'原因',而不是'元凶'。所以,在我看来,这连协
助杀人都不见得是」。
「呵呵,还真敢想」。
沉量才对我的话嗤之以鼻,「你这么猜的理由是什么呢?没有证据你总得有
理由吧?」。
我吱吱唔唔,半天说不上来——直觉这种东西,不是用言语能表达明白的。
「很简单,」。
夏雪平见我不说话,便开了口,「这次这些桉子,根本不能按照往常的经验
和思路进行思考。'桴故鸣'的幕后黑手,摆明是给我们下了个连环全套:比如
我们之前以为杀掉卢紘和江若晨的凶手是冲着卢紘去的,我们却在调查江若晨的
时候怀疑到了江若晨的老师;而在我们在全校进行验血比对DNA的时候,却发
现正好漏掉的那个周正续才是凶手;再比如我们以为周正续是因为跟江若晨有矛
盾所以杀了江若晨,却没想到,居然牵出了周正续妻子申萌被沉福才全家诱拐的
事情。对手不按照常理出牌,我们也就不能按照常理分析」。
「哈哈,看来你们母子俩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徐远说道,「不猜了——现在一天天的,每天在我办公室开会,说的就是这
点东西,真没意思!猜来猜去的,也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在这干推测,没证据
,也没什么用!这样,明天早上,雪平、量才,你们俩再跟我去一趟J县警局。
小何,你想方设法这两天跟段亦菲再见一面,探探她的底」。
「我知道了」。
我转而问道,「但是局长,您今天这么着急找我,除了段亦菲的事情,还有
别的事么?」。
徐远想了想,摆了摆手,「没事了,反正我们明天还是要去J县……算了算
了」。
「老徐,这也没外人,你还是跟何秋岩说了吧」。
夏雪平转过身,对徐远果断地说道。
徐远看了看夏雪平,接着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想让你加入进来,帮我找
一找沉福才拐卖妇女的交易名单」。
「我?我怎么找?J县警察不是说那份名单他们没找到么?」。
我不解地问道。
「没找到……这种鬼话你也信?」。
沉量才对我笑道,「今天下午我刚打过的电话,现在他们又改口了,说是被
实习学警给弄丢了」。
我依旧一头雾水,看了看沉量才,又看了看夏雪平。
「算了,这种地方县市警局跟我们市局之间的龌龊,以后再给你讲吧」。
徐远说道,「总之,我们明天会去J县再试试,要回那份交易名单。但你在
F市这边多试试,这两天你就这个任务。做好了,之后给你放个小长假」。
没等我再多说几句,徐远就直接送了客,连沉量才都不留。
我跟夏雪平下了楼,在缓步台的时候,一直走在我身后的夏雪平突然开了口
:「你知道徐远让你找那份交易名单的背后含义,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很奇怪,我的工作经验根本不够,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真
的好吗?」。
我尴尬地看了一眼夏雪平,故作平静地问道。
「他是想让你去找那个人」。
夏雪平说道。
「哪个人?」。
「你说哪个人?——他自己是不会亲自去的,毕竟徐远跟那个人之间有将近
长达十几年的恩怨,何况徐远口口声声说,要亲自再把他送进监狱。你要知道,
徐远这个人,其实骨子裡要比沉量才还要面子」。
我这才明白,夏雪平说的是张霁隆。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夏雪平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夏警
官」。
说完,我继续往下走着,依旧跟夏雪平隔着一半数量的台阶。
「你站住」。
夏雪平突然再一次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着夏雪平,夏雪平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只是在她眼裡,似乎蕴含着一丝委屈:「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问道。
我知道夏雪平要跟我说什么,我是明知故问。
早上留在她桌上的记事贴和早餐,加上我一天都没在局裡上班也没跟她请假
,再加上,到目前为止我对她已经由直呼姓名改成「夏警官」、「夏组长」
这样的尊称,她应该清楚我这样做是为什么。
「你就不想跟我谈谈么?」。
夏雪平依旧注视着我,鼻翼轻轻抽动着。
「……没什么好谈的,组长」。
我故意对她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她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身体还有点不
适,您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你跟我演什么文明戏!你今早给我留的字条是什么意思?嗯?」。
夏雪平微微抿了抿嘴说道。
我没回答,低着头叹了口气。
「……小混蛋,还给自己折腾病了,对吧?你自己身体情况什么样你自己不
清楚吗?你拿你自己身体跟谁置气呢!你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请个假?」。
夏雪平接着对我问道,话说完,又似欲言又止,「你今天到底去哪了?你根
本没去医院对不对?」。
我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对不起,夏警官。没请假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
会给您交上一份检讨书的……」。
我看着夏雪平。
此时如果能让我从一个第三视角来看着我自己的话,我此刻的样子,一定是
一副滚刀肉的架势,一般人估计都能被我现在的神态气个半死。
「……还跟我闹脾气」。
夏雪平打断了我的话,随着她急促而羞恼的呼吸,她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对我接着问道,「你昨晚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再一次沉默。
「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没说话。
「你看到了我跟段捷……是不是?」。
我依旧无语,但我抬起头,微皱着眉,怒视着夏雪平:我根本连回想都不想
,你却一点遮拦都没有跟我直接提了起来。
「你这么看我干嘛?你知道什么啊?」。
夏雪平狠狠地说道,「你不是也跟那个姓蔡的女孩亲过了么」。
我盯着夏雪平,腹诽道:那能一样么?蔡梦君对我是突袭,而段捷呢?你明
明可以製止他——我又不是没见过!——可你不还是迎合上去了吗!「你还好意
思管我!还居然敢来吃段捷的醋!你以为你是谁啊?更何况你跟美茵之间的那档
子破事我还没追究呢」。
夏雪平说完最后一句话,张口倒含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因为蔡梦君,究竟还是因为她知道了我跟美茵的床上那些事。
「……对不起」。
我轻声说道。
夏雪平愣了一下,抽着气息接着说道:「还说什么以后不给我买早餐了,哼
,你怎么不问问我,我稀罕过么?」。
「对不起」。
我重複地说了一遍。
「你一天天脑子裡都在想什么?嗯?不是想把自己的妹妹摁上床,就是想把
自己的妈妈摁上床,对吗?」。
「对不起……」。
我又说了一遍,但我却在下意识地捏着拳头……「……你凭什么说那些话?
你有什么资格反过来管我啊?」。
夏雪平有些歇斯底里。
「我犯贱!我他妈的犯贱!行了吧」。
我压低声音,对她吼道。
我比她抢先一步,爆发了出来。
接着,我瞪大了自己的双眼,气冲冲地凝视着她。
吵架跟性行为有时候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等着对方比自己先爆发。
谁先爆发,谁先输。
我输了。
夏雪平紧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嚥下一口气,接着睁开了眼,走到了我身边,
从自己的裤子口袋裡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了我的手裡。
她什么也没说,之后便独自一人下了楼。
留我独自一人,在缓步台慢慢承受着败阵,和心痛。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2)】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2)。我拿着失而复得的房门钥匙,在楼梯缓步台上站了半天。
一直到窗外的风开始呼呼作响、天空中打了一个很响的雷的时候,我才意识
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发呆。
「还不回去啊,秋岩?你不是刚退烧么,赶快会寝室休息啊」。
徐远对我问道。
此时他已经把自己的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谢谢局长关心,我这就回办公室去准备收拾收拾」。
我长叹了一口气,才挪动了步子。
「怎么?跟雪平吵架了?」。
徐远对我问道。
徐远在市局裡也是有诨号的,外号叫「诸葛狐狸」,看事情通透,睿智、狡
猾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他从办公室裡出来、看到我站在缓步台上到跟我说话,也就是两分钟的工夫
,居然能猜出来我跟夏雪平之间产生矛盾了。
「嗯」。
我模棱两可地应道,点了点头。
「……唉,雪平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亲疏,她都是一副冷面孔,不过她人还
是挺好的,平时好多时候她其实都是因为不会表达自己,才会给人造成误会」。
徐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她这个人,一个人习惯了,但也挺可怜的。她
其实渴望跟人交流,但是一出口就容易伤人,所以长期以往,她树敌就很多——
再加上,她有重桉一组组长、什么'喋血女警'之类的乱七八糟的光环加持,敢
主动跟她接触的那些下属们也不是很多。你是她儿子,有些事情,你需要主动理
解她」。
徐远说的也不过老生常谈而已,他并不知道在我和夏雪平之间,到目前为止
都发生了什么,我也只能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徐远说夏雪平树敌很多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赵嘉霖对我的讽刺还
有对夏雪平的污衊之辞,我便直接脱口问道:「局长,这个问题可能跟您问有点
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问问」。
「说吧。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
「二组的那个赵嘉霖跟夏雪……跟我妈妈,她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
会?」。
徐远听了,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半天:「哈哈哈……哎呀,她们俩之间那
点事情啊,我是真的不好说。因为我对于这件事情也是道听途说,而且我不知道
以你的身份,我该不该跟你讲。我觉得你最好有机会,还是主动去问她们两个吧
,而且说不定以你的身份,你或许能够化解她俩那点矛盾——说是矛盾,其实还
真就是误会」。
徐远这么说,我反倒更晕了。
可接下来徐远又说道:「说起来赵嘉霖那个大小姐……连我都得给她三分薄
面——她家裡是功臣世家,这个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功臣世家?我之前只从佟大爷那裡听说她的外号叫‘格格’
,对于她家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她还真是个'格格',正蓝旗的。往上数几辈,家裡在晚清的时候还是做
武官的;到后来的战争时期,她曾祖父参加了革命,在F市被伪政权统治的时候
,她曾祖父还成功利用自己的旗人身份在本地潜伏了下来,给黄土高坡和山城那
边,都发过不少十分具有历史意义的情报。他们家裡的人,别说是我了,就连省
长、议会委员长和地方党团的那些大佬们,见到了也得礼让三分」。
徐远苦笑道,「这么个'格格'自己选择当一个刑警,在她自己和那些媒体
看来,是一个很励志的故事;但对于我而言,这无疑是在我这座小庙裡放了尊大
佛啊」。
我本来也是因为心情极差跟徐远瞎聊,听他这话裡话外的意思,倒是有些想
让我忍让那赵嘉霖几分。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最不会做的,就是人情世故的那一套;听徐远这么一说,
我心裡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是心灰意冷的感觉。
徐远也没理会我在他身后的沉默,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我笑着说了
一句:「秋岩啊……」。
「什么事,局长?」。
徐远想了想,摆了摆手:「没事……呵呵,我先走了」。
我对着他鞠了一躬。
结果我这一躬鞠到一半,徐远突然又转身回来了,他踌躇了片刻,对我说道
:「秋岩,我刚才在办公室跟你说的那个找沉福才交易名单的事情,你上点心」。
「局长,您放心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对徐远追问道,「但我……局长,我就这么跟您说吧
,我确实认识一个能力很大的人……」。
「张霁隆」。
徐远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反倒是搞的我有点尴尬了。
「对……」。
我对徐远说道,「我不知道您从哪听说的我跟他有交情的。但是想必您大概
也能猜出来,这个人想跟我交往,就是为了在咱们局裡插上一张牌,我怕……」。
「你是怕,你託他帮你办事,欠了他的人情,到时候如果他吩咐你做什么事
情,你又因为自己的职责,两头都不好交待,对么?」。
徐远说道。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徐远拍了拍我的肩膀,「张霁隆这个人,我跟他打了十多年交道,刚认识他
那会儿他还是个愣头青,我那时候还没当爹呢;现在他女儿都上高中、我都离过
一次婚了,这个人我太了解他了。他想干什么,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徐远冷笑了一下,接着又对我说道,「他在局裡又不是没插过几张牌,而且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在他的隆达集团查下几张牌呢?更何况,对于你何秋岩,我徐
远百分之百信得过」。
「为什么?」。
徐远微微一笑,「就因为你是老夏头的外孙、夏雪平的儿子、夏雪原的外甥
啊!这也是我为什么单独把你叫来,让你参与王瑜婕的审讯的原因——警局裡现
在有内鬼,能让我信得过的人,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你何秋岩,能算得上这一
个手裡的其中一根手指」。
「真没想到,您也搞血统论」。
「这不是血统论,这是对夏家的信任。这点信任我要是没有,我也就别乾警
察了」。
徐远说罢,转过身,甩了甩手裡的车钥匙,算是对我道别。
我蓦然地看着徐远的背影。
回了办公室,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办公桌,然后又出了市局办公楼,眼见着
徐远的车子开走。
车上除了徐远,还有苏媚珍坐在他的副驾驶,两个人在车上有说有笑。
风越刮越大,接着有几滴雨水滴在了我的鼻子上。
看来的确是要下雨了。
我在回寝室之前,路过了街边的食杂店。
心裡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我去店裡拿了一瓶750ml的「龙泉春」,又要
了一包银装万宝路和一隻打火机。
配合着现在室外的天气和阴霾的夜色,此时的我就想抽根烟,然后灌醉自己。
回到了寝室,却发现早有人站在门口。
「等了你小子半天了」。
大白鹤拎着一堆东西,靠着我屋门的门框站着。
一见我手上还握着一瓶酒,这傢伙笑了,晃了晃手裡的口袋:「哟,你咋还
喝上白的了?」。
「你怎么过来了?」。
我问道。
「说好的来跟你陪你的,你忘了?知道你心情不好,本来就是想找你喝两杯
的。要是不因为外面下雨,咱俩都应该找个小馆子好好喝点。喏,凉拌三丝、老
醋蛰头、卤猪耳朵、香油手撕鸡,我这还有半打啤酒;再配上你的这瓶高粱米酒
,看来今晚咱哥俩,可有得吃啦」。
「小C呢?」。
我开了门,然后让大白鹤进了屋。
「她回家了,心裡对你还是有点脾气,说是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太想见你」。
我丧气地点点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跟她一起过来,找我上床的呢。那
怎么着?要不我看看,这栋楼和隔壁两栋楼还有没有咱警专的淫娃荡妇校友,我
打电话叫过来跟咱俩一起乐呵乐呵?」。
大白鹤看着我,叹了口气,「我找你来不是cao姑娘的……」。
「呵呵,那咋的?你还想就咱俩上床啊?」。
不好意思,兄弟我是直男,你要是想试试男男性爱,你去找大头牛牛他俩吧」。
「秋岩,今晚谁都不许上床,只能聊天」。
大白鹤严肃地看着我说道,「我故意让小C直接回家、带着吃喝过来找你,
就是想跟你谈谈心——有一个事情,我老早就想跟你直说了:秋岩,我和小C都
把你当哥们儿,当成我们俩最要好的朋友;咱们俩跟你,不仅是上床,遇到点什
么其他的事情,我俩也都找你说、找你聊,让你出主意求你帮忙,对此我俩也一
直心怀感激——可你呢?你这个人啥都好,就是有一样:九曲迴肠!你跟任何人
都没有一句真心话,时间长了,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的真心是个甚了」。
「我靠,我被你说得跟个阴谋家似的,我有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遇到事情了,不是自己藏着掖着?你除了跟
咱俩吃饭、上床、出去玩以外,你有过一次好好跟咱俩推心置腹聊过你自己的事
情么?」。
坐在沙发上,我转头看着窗外被乌云遮住的天空,我沉默了。
跟人交心,是我这辈子最讨厌、也是最难做的事情之一。
大白鹤说的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讲,我没有推心置腹的朋友,或者更准确地
说,我不知道什么叫「推心置腹」。
想必很多其他的在单亲家庭长大孩子也是一样:从得知父母离婚的那一刻,
自己过去的世界开始崩塌;然后接着因为某些事情,开始封闭自己。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封闭自己的,我都有点忘了——或许是在那次在学校打
架之后,在派出所裡反而遭夏雪平扇了一巴掌开始的吧;又或许,只是某一天放
学回家的时候,看见了一片正在打着旋飘落的枯黄银杏叶。
说起来,我跟美茵之间也是一样,在一起只有相互照顾、相互取暖、相互进
行性恶作剧、相互以一种畸形的假性情侣的方式对待对方,而至于自己内心中最
柔软的地方,永远都是用一层一层的坚硬外壳,藏在身体裡最深处的位置;所以
很多时候,我都感觉孤独,即便是身处人群中,也觉得这个世界莫名的荒凉;此
刻,我领悟到这个的时候,我也才明白,为什么在那些讨厌我的人的眼裡,我这
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私——越容易察觉孤独的人,越容易被人误会成自私。
等我回过神来,大白鹤已经摆好了餐盒和筷子,以及两个纸杯。
我拧开了那瓶白酒,给他倒上半杯,给自己倒了半杯以后,我跟他碰了下杯
子,接着一饮而尽。
然后,我又抄起了酒瓶,又倒了半杯。
大白鹤见我一口啁了杯子裡的酒,也仰头闷了,跟着填了半杯。
我跟他再次碰杯,接着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白酒入口时清冽,带着些许高粱米酒特有的芬芳和清甜,滑入喉咙;但是在
饮客还没回味够那种丝滑的时候,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处分别往上下两个方
位冲刺,就像两支军队一般,一支佔领了口腔后,开始往味蕾上扎着刺,一支入
侵了胃肠以后,便开始在身体裡点火……我近乎变态地享受着这种灼热的刺激,
接着又抄起了酒瓶。
大白鹤见状,直接摁住了我:「秋岩、秋岩!别这么喝,这么喝伤胃!听我
的,举杯浇愁愁更愁!你要是想这么喝,这瓶酒我就倒进马桶裡去了!咱俩一边
吃点东西,一边聊天一边再喝,成么?」。
我叹了口气,然后放下了酒瓶。
接着我从茶几下面掏出了烟灰缸,又从裤子口袋裡掏出烟盒,然后我对大白
鹤问道:「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我老妈活着时候除了是个嗨妹,还是个老烟窗——我就是闻着
她身上的烟味和男人的精液味长大的」。
大白鹤轻描澹写地说道,「倒是你,你抽烟,就不怕影响性能力了?」。
「我又不多抽!抽一根我就能阳萎了?而且有些话,不抽两口,我是真说不
出口……」。
接着,我把香烟放进嘴裡,摁了打火机,点燃了香烟那一端,勐吸了一口,
果然又被呛到了。
「慢点抽,一小口一小口的来」。
大白鹤不抽烟,但在一旁,倒像是个教练一样,指导着我如何抽烟。
果然,稍微放缓了抽烟的力度,虽然烟草燃着后带着浓烈尼古丁气息的烟雾
依旧呛口,但不至于呛得我剧烈地咳嗽。
我又叹了口气,看着烟雾从我的鼻孔和口腔中喷出,我对大白鹤问道:「你
想听什么?你是想听我昨晚看到什么了,还是想听我对夏雪平怎么产生的禁忌感
情的?」。
「你想从啥东西讲起就说啥吧,我都听着」。
大白鹤说道。
我拿起筷子加了一块海蜇,放进嘴里以后,开始讲述。
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大白鹤:从夏雪平跟父亲离婚以后,我跟妹妹
美茵开始加深矛盾、然后用自己的性特徵欺负妹妹、接着发展成相互手淫;尔后
在我来市局上班之前,妹妹告诉我,她爱上了父亲,就在同一天,我发现了夏雪
平现在居然有了男朋友;后来在我和夏雪平出现场的时候,夏雪平在模彷江若晨
死前的姿势时、还有险些遭到周正续枪击的时候都被我占到了便宜;后来,在夏
雪平家住的那一晚,我因为突然身体抽搐,再加上那天晚上做了个古怪的梦,居
然造成了我跟夏雪平的意外的性接触;从那天起,我开始对夏雪平的这个男朋友
段捷吃醋,可就在两天后,美茵突然来找我,她告诉我,因为父亲不敢拿走她的
贞操,所以就来求我,我一时心软再加上我确实对美茵产生了留恋,所以就在这
间屋子,我破了自己妹妹的处;可谁知道,这事居然被夏雪平发现了,而且就在
昨天晚上,我因为跟蔡梦君出去吃饭、之后蔡梦君突然吻了我,被夏雪平碰见个
正着,再之后,我去跟踪夏雪平和段捷,就看见两个人舌吻在一起……我把这些
白铁心没听过的细节全都给他讲了,其他的比如什么夏雪平掌掴我的事情,之前
他就知道。
「所以,」
我叹了口气,加了一口菜放进嘴裡嚼着,我感觉到我的眼角有些湿,「我现
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白鹤抿了一口酒,默默地看着我,等我说完话他才说道:「秋岩,我先这
么跟你说:听我的,你这样太痛苦了。你喜欢自己妹妹、又喜欢自己妈妈——对
自己的血亲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这本身就是不为社会所容得下的;况且你妹
妹已经献身于你的爸爸,而夏雪平呢,不管咋说,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别
说是舌吻,人家两个人就算是上床,就算是说明天夏雪平去医院查出来怀孕了,
人家那也是天经地义、人俩要订婚结婚了,那也是天经地义……秋岩,你换个人
喜欢吧」。
「……你以为这个我没想过么?」。
我把烟头摁在烟灰缸裡,翻了翻眼睛,噙住马上要从眼眶裡翻滚而出眼泪,
我只好自嘲地说道,「……操!可他妈谁知道呢,这玩意,嗬,喜欢上了以后,
他妈的想停下来还停不下了……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我向来是搞得乱七八糟
的……这以前啊,我心裡头总他妈地以为,自己跟那么老多个女孩睡过了,我就
是情场老手了;谁知道,这移情别恋这件事,还真他妈是个艰苦卓绝的事情……
呵呵……」。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眼泪真就控制不住了。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上夏雪平了」。
大白鹤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怎么说呢?」。
「你瞧你现在忍着哭这样子,我跟你交朋友,怎么也是有六七年的时光了,
这六七年裡,我从来没见你为谁掉过眼泪,」。
大白鹤指了指我的脸,「你现在,特像个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手枪和变形金刚
,要被别人抢走的小男孩」。
「呵呵,你是在嘲讽我幼稚么?」。
大白鹤倒是正经了起来:「男人在情感前面,不就是幼稚的么?」。
他这副故作正经的样子,倒是让我笑了出来:「哟,白老师,情感专家啊」。
大白鹤也笑了笑,把还剩下的一小半白酒的纸杯放到了一边,接着拿出了一
罐啤酒:「这白的我可喝不了了,太辣嗓子……」。
接着他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然后夹了一筷子猪耳朵说道:「其实若不是这
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以前一直认为'乱囵'这种事,只是一种普通的肉体关
係,只是色情、是奸情,我没什么主观感觉,只是觉得跟普通的上床也没啥两样
……没想到,在你这,真跟谈恋爱似的,让人觉得抓心挠肝的。不过,说正经的
,你说说你,到底喜欢夏雪平什么?」。
「我刚才跟你说过了吧?——因为我发现,我看到了别人看夏雪平时候看不
到的一面,夏雪平其实,有她十分脆弱的一面。我看到了她那一面之后,我就由
衷地想要照顾她……」。
「那你就怎么知道,你这个心理一定是处于'爱恋',而不是一种'孝顺'
的延伸——你是错把你急于得到母爱的感受,当成了一种男女之间的爱?或者,
这是你自己本身善于助人的天性使然呢?」。
大白鹤对我问道。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居然是这么看在我身上发生的问题的。
我之前还真没这么想过。
我喘了口气,有点吱吱唔唔地对他反问道:「那……如果是'孝顺'和'善
于助人'……我倒是想请问你一下,白老师:这'孝顺'和'善于助人',会给
一个男人带来心跳的感觉么?」。
「呵呵,你平时心不跳,你拿啥活的?」。
「你少来!跟我打岔……」。
「哈哈哈……我其实想问你,你的心跳,究竟是源于你对夏雪平的所谓的禁
忌的爱,还是因为,你在桉发现场佔了夏雪平身体的便宜、外加那天晚上你意外
的把龟头隔着短裤插入夏雪平身体去之后,才引发的?」。
大白鹤对我问道,接着他又追加了两句:「其实说起来,我跟小C还都一直
以为你跟夏警官之间还是矛盾重重的;昨晚打电话你突然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
'是夏警官,我俩都傻了你知道吗?暂不谈你跟夏雪平本身有一层母子关係,要
是一个人如果对一个原本他排斥的异性产生了爱慕,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误会
接触;荷尔蒙作祟」。
我仔细想想,确实,我跟夏雪平之间那点事情,也不算是误会,只是在她离
开我们这个家庭之后长期没有及时沟通造成的的隔阂;更何况,我跟她在那次逛
超市、把话说开之前,我的心裡就已经暗暗发誓我要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像照顾
一个普通女人那样照顾她。
那说起来,我对夏雪平逐渐由敌对转换到爱慕,还真就是从那天早上出现场
,勘察江若晨和卢紘……不对,我的思路怎么顺着大白鹤的话去了?「等会儿,
我说白老师!我才反应过来,你是想指控我荷尔蒙作祟?」。
「在我看来你就是这样,什么爱不爱的……你这个小淫虫就是荷尔蒙作祟,
才会觉得跟自己妈妈搞上很刺激」。
「……不是……您这些理论都从哪看来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意思,就是想故
意弱化我对夏雪平之间的感情的?」。
「哈哈哈哈!我可没有啊,我可是在帮你理性分析的」。
说完,大白鹤得意地笑了笑,「至于这些屁话,都是我编程之后没事在网上
閒逛,看了一些心理情感谘询专家的部落格,从她们的日志裡看来的。怎么样,
说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吧?我都想好了,反正编程这工作对我来说很简单,我也不
怎么坐办公室;我准备开创一个第二副业,给杂志社或者情感论坛写文章,或者
写写短小说之类的,一个月也能多赚个千八百块钱的,只要写的东西不涉密就行。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的那个人,当初不也是当警察的么?」。
「嗬!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管你叫'老师',你就真把自己当欧普拉·温
芙蕾啦?」。
我嫌弃地看着大白鹤笑了笑,接着我又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或
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可如果说,我对夏雪平是因为肉体接触而产生的乱囵情感
——或者咱们直接说,产生情感——那我之前怎么没有对别的女人产生过情感呢?我对她们都没有吃过醋你知道吗?——难道就因为,夏雪平是我妈妈?我倒真
想,如果在我心裡的想法,跟你说的那样一样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也不纠结了」。
「你也别太在意,秋岩。我也不过是找个方法帮你简单分析一下而已,但是
具体情况,还要看你自己」。
大白鹤叹了口气说道,「唉……什么母子乱囵啊、兄妹乱囵的事情,我这辈
子算是经历不到了:我那个破妈早死了,而且从光屁股满楼跑到青春期会做春梦
,在我看着她躺床上被那帮男人cao的时候,我内心真的是对她一点慾望都没有—
—我真的嫌那个女人脏!我都觉得,就那天你在咱们家在电脑上,给我看到的那
个被学生轮着cao的女老师,我打心眼裡觉着她的身子都要比我妈的身体乾淨。另
外呢,我跟小C虽然都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但打小我俩就知道对方啥情况;我从
小就明白小C是捡来的,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因此我俩之间有的算是青梅竹马
之情,从来就没把彼此当成过兄妹」。
「唉……想想小C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从家裡跑出来,流浪来到了
F市,有的时候我都替她心酸啊」。
「嗨,一个人一个命呗」。
我看着大白鹤,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和小C的」。
「羡慕啥啊?」。
大白鹤自嘲道,「呵呵,我俩一个天阉之人,一个天生的石女,都是农村出
身;你说你何秋岩,老爸老妈都是世代省城的人,你妈妈家还是高官门第,你有
啥好羡慕我们俩的?」。
「排除了这方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俩在一起不也过得挺好么?最起码在我
看来,你俩是我认识过的处得最好的一对儿情侣」。
「那还有你的份呢!我的好连襟!小C的二老公」。
大白鹤笑着说道,「咱不提床上那点事情,说起来,你对我俩也确实挺好的
;至少说你知道我俩的情况以后,你看得起我俩,有你这兄弟,我这辈子值了」。
「突然说这个乾嘛,煽情啊?……我觉得,就算是没有我,你俩自己照顾对
方,也能相互把对方照顾得不错」。
我看着大白鹤说道「呵呵,拉倒吧。我妈被判死刑以后,我跟小C也就是走
一步算一步;你就别谦虚了,上学的时候你帮过我俩多少呢……」。
大白鹤叨咕了一会儿,才琢磨明白我刚才那句话裡的意思,「等会儿,秋岩
,你说的'就算是没有你',是啥意思?」。
我把杯子裡的残酒喝乾淨,然后吁了口气,垂着眼睛说道:「跟你说实话吧
,老白,我不想乾了,我想辞职」。
「辞职?」。
大白鹤的眼睛都直了,「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心累了,不想乾了」。
我苦笑道。
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也就是十几分钟眼前的事情。
我看着窗外面,雨水已经沙沙地打在窗子玻璃上,屋子裡的光也越来越暗。
我站起身打开了高脚灯,也打开了一扇窗子。
白酒上头让人感觉天旋地转,但是嗅着窗外雨水的新鲜气味,却又让我清醒
许多。
「秋岩,就因为这点事情,真的至于你这么肝肠寸断么?」。
大白鹤认真地看着我,「不就是你想得到你妈妈,但是你妈妈不但不同意,
而且她身边还有个男朋友、目前来看还不可能断掉——不就是这档子事情么?秋
岩,你看开点,母子乱囵的事情本来就希望淼茫,更被说能在一起谈恋爱……」。
「我知道啊……我还是那句话:道理什么的,我都清楚;但我就像是发了失
心疯、或者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无法自拔,你知道吗?——我就是觉得,陪
她度过今后生活的那个男人就应是我,应该是我何秋岩,而不应该是其他的谁谁
谁!可我上辈子乾什么事情了,得罪了老天爷,偏偏让我成了她夏雪平的儿子呢?」。
「好吧……」。
大白鹤叹了口气,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你那天早上占到了夏雪平便宜
的时候,你还在那装蒜……你说说你,乱囵的贼心都有了,用强的贼胆却没有…
…」。
「屁话」。
我看着大白鹤,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强奸的法律责任可是三年起步、最
高死刑!你这话是他妈的一个当警察的应该说的吗?更何况以夏雪平的脾气,她
还不得从床底下翻出来一把枪、当场把我爆头?别坑我了行吗?」。
大白鹤看着我大笑,旋即平复了一下自己,他又问道:「说起来,你不敢用
强,难道真是怕夏雪平恼羞成怒,被她开枪打死?你毕竟是她儿子,你觉得她会
杀了你么?」。
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但我知道,如果我用强的
,对她的伤害会更大——那天早上我就在想,隔了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跟她又
能躺在一张床,我可不想做点什么更过分的事情,然后就这样又失去她」。
「秋岩,太细节的问题不问你了,就多一句嘴:那天早上,你对她‘佔便宜
’的时候,夏雪平反应大么?」。
「大」。
「大到什么程度?」。
「我后来看了眼床单,湿了一大块」。
我抿了抿嘴说道,「而且她虽然憋着自己,叫得也挺厉害,还说了一堆乱七
八糟的骚话……现在再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她的行为都有点不太像她……」。
「呵呵,我说你小子不是吹牛逼呢吧?知道你小子性能力强,但就塞进去一
颗龟头,以你妈妈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能被你弄到说骚话、还湿了一床?我真
不信」。
「……我跟你在这事情上吹牛逼干嘛?」。
看着大白鹤,我有些羞恼,「妈的,说起来,我都不应该跟你讲这些事」。
「行行行!别生气!我的锅、我的锅!——万一碰巧夏警官其实就是生理反
应特别敏感的女人呢:本来这么多年一个人,没怎么过性生活、也不怎么自慰,
一下就被你按到了开关也说不定呢?」。
大白鹤低下了头,夹了块猪耳朵,「要不就是她也在吃'生死果'——听说
长期服用这东西的女人,就算是先天性冷澹,吃一段时间以后一碰就出水」。
一提生死果,我就想到了王瑜婕刚才的样子,浑身又是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夏雪平平时也就是因为身上旧伤,吃点止痛片而已。‘生
死果’那个东西,要不是我们出桉子,她之前听都没听过」。
我说道。
说到这裡,我其实挺想劝大白鹤以后也别碰那个东西了,可是又想到王瑜婕
是一边被喂了生死果,可能还一边被注射了吗啡所以才那样的,具体是哪个东西
给她摧残到骨瘦嶙峋、起得让她几秒钟就来一次性高潮都不一定呢;再加上徐远
让我把王瑜婕的事情保密,所以我就没跟大白鹤提起这回事。
「那我就明白你的心理了,」。
大白鹤看着我笑笑,带着七分的安慰和三分的淫荡:「你本来就想照顾你妈
妈,然后一时之间情感过分溢出、亲情瞬间变换成爱;再加上你不止一次见过了
你妈妈现在的身材和肉体,你小子心裡最深层的兽慾被激发出来了;更何况你还
发现了,你妈妈是个生理敏感的女人——说实话,夏雪平是个美女。而你就是不
想,让这么个美女被别的男人拥有,你甚至不敢幻想,你妈妈在你身边发生过的
事情,在别人身边发生」。——他说中了。
看见段捷跟夏雪平牵手,我心裡已经有股怒火;看见他们二人拥吻,我近乎
肝肠寸断;如果是让我知道了,段捷也把他的那条淫棍塞进夏雪平的禁地裡,别
说做爱,哪怕就像我那天早上一样,只是「蜻蜓点水」
就会让夏雪平弄湿床单……我想我把整个地球毁灭掉的心思都快有了。
「你知道我对这件事的真正看法么?」。
「说」。
大白鹤斜着眼,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我,「说句实话,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
上,我对此内心会毫无波澜,反而还会有一点点小激动——反正我是个淫妻癖患
者」。——我可算想起来,为什么大白鹤刚开始对待我这件事有点不不正经了…
…「cao你妈的bi!我也是猪油蒙了心,跟你谈论这种事情……」。
我无奈地说道。
「嘿嘿!cao啊!cao我妈的bi!我让你给我当野爹!但没办法,我妈已经死了
,你要是早生几年或许还有机会呢!哈哈哈」。
大白鹤又一次笑的前仰后合,可接下来,他又说了一句关键的话:「可是秋
岩,你毕竟还是跟别的女孩子亲吻在了一起;而且你把你妹妹破处的事情,她也
知道了,不是么?」。
我勐叹了口气:「老白,这俩事情就别再提了,行么!我错了!我真知道我
错了!但我……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求你别提了!要不我现在给你跪下磕一
个?」。
「唉唉!算了算了!我不是故意提的,我也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要磕头去
找夏雪平吧!我的意思是,她现在也被你伤害了不是么?一个女人本就不大能容
忍一个跟自己关係很密切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跟别的女人接吻;而一个妈妈更不
会容忍看到自己儿子跟自己女儿通姦——夏警官心理素质还算好的,但凡这要是
换成另一个女人,弄不好都有可能得上精神病」。
「唉……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哦,所以你就想辞职,是么?你觉得辞了职,你就完事大吉了,就什么都
可以不管了,但你也不能一辈子都不去面对她吧?」。
我说不出一句话。
「说不想乾就不想乾了……秋岩,我还没见过这么任性的你」。
白铁心对我说道,「想当初在警专临毕业那年,我和小C多少次了,都差点
放弃升学考试、心想着像大头牛牛那样,去哪个派出所当个普通片警得了;那时
候是谁说的小C就是偏科,她对生物和解剖学有极强的天赋的,又是谁说的我之
前一点点积累的那些计算机和网络信息知识要是不用上真是浪费的?要不是因为
你那时候,没事就给我俩打打鸡血,还起早贪黑地帮我俩补习,我真不知道我和
小C现在会是个什么样……结果你倒好,我俩在市局现在虽然说不上顺风顺水,
但也算干的不错每个月有工资、有加班费、有补贴、还有管饭的地方——放在几
年以前,现在我俩过的生活都不是我俩敢想的。可到头来,你倒是想辞职了……」。
「因为你们俩跟我不一样,老白,」。
我转过身,对白铁心说道,「你们俩如果不升学到警院,你们俩这辈子真不
知道还有什么出路——我这不是因为贬低你们或者可怜你们,老白,我说的是事
实;你们小两口如果想翻身,就只有做一个优秀的警察这么一条出路;至于我呢
,我不当警察了,有的是退路——呵呵,大不了,我可以到我老爸的传媒集团某
个差事,或者乾点别的什么保安、什么学校体育老师之类的也行」。
「你这么想,到底是不是因为你跟夏雪平之间的事情?就因为她有那么个男
朋友、而又知道了你跟你妹妹之间的事情,所以你不想再见她了?」。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忘了当初我是为什么一定要进入市警察局重桉
一组啦?为了这个,我连国情部和安保局的邀请都给拒了。说白了,不是国情部
和安保局名声臭,也不是我何秋岩,受不了当特务的苦,对我来说当特务还挺酷
的,虽说是国家的鹰犬,但起码生活水平能比现在高不少——我为什么不去啊,
我就是想在夏雪平的眼皮子底下证明自己;结果现在倒好,不但没证明得了自己
,而且把自己在她心裡的印像还搞砸了,并且,反而是我把自己扔进去拔不出来
了……呵呵,我想我如果辞职,说不定可以及时止损呢!或许对所有人,对夏雪
平和她现在的那份恋情,都是个好事。喏,就像你说的,人俩是天经地义的恋情
,这我早就明白;夏雪平那个女人,脾气不好、情商不高,能有个贴心的男朋友
照顾她,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大白鹤听完我说的话,抿了抿嘴,接着抬起头看着我:「秋岩,本来有的事
情我是想让你自己看的;你若是因为这个想撂挑子辞职,那我就必须把这些话先
跟你说明白了」。
「什么啊?」。
「我昨天晚上给你破解的夏雪平的手机,你到现在还没看呢吧?」。
我揉了揉眼睛,坐回到了沙发上,「唉,看什么啊?我他妈睡了一整天……
再有,我的手机内存不够,也没办法把她手机裡的东西全都下载下来,我身上还
没带平板电脑或者笔记本电脑;然后,我一回局裡,就被局长他们叫过去协助审
讯了,根本都没喘过来气,外加刚才和夏雪平还小吵了一架,我还哪有功夫、哪
有心思看这个?」。
「那你现在有平板电脑么?」。
我立即起身,从行李箱裡掏出了一个ipad,递给了大白鹤。
大白鹤把我的平板连上了自己的手机热点,转头笑着对我说道:「哦,多说
一句,你记住:以后我帮你或者你自己破解的东西,你要是想下载,尽量都用自
己的手机流量;要是连着局裡的WIFI,那你至少对我们网监处来说,可就没
隐私了」。
「还有这说法?」。
我愣愣地看着大白鹤。
「呵呵,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网监处的对内职责是什么?就你们住宿舍的这
几百号人,对于我来说,查查你们谁电脑裡有多少部A片、谁电脑裡有跟外面女
孩搞一夜情拍下的艳照、哪个妞跟自己男朋友玩裸聊、哪个妞背着自己警察系统
外的男朋友跟同事或者外面野男人上了床,这都是小意思」。
大白鹤看着我澹然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ipad屏幕,接着放到了我的
面前:「呐,下好了。你看,我还给你做了个即时的手机模拟器,假如说夏雪平
那边有电话打进来了,你这边点了接听,那你就可以完全窃听到她跟别人的电话
内容」。
我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手机模拟器,又看了看大白鹤,大白鹤对他的程序十分
的自豪,他研究通讯窃取,似乎已经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可我心裡却对这种行
为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正巧,模拟器突然亮了,于是夏雪平手机的画面也切换到了我的屏幕中,只
见这时候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我定睛一看,正是段捷。
「听么?」。
大白鹤有些挑逗似的看了眼屏幕,又看着我的眼睛。
我用舌头舔了舔牙床,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
「……听不听随你。反正我这个手机模拟器,对于电话记录是可以保持自动
录音的,7天之后没听过的录音自动删除。你要是后悔了、想听了,7天之内随
时可以」。
大白鹤说到这,脸上显露出一丝怅然若失的表情:「唉,只是昨天还是失手
了」。
「失手了?什么意思?」。
「我本来想利用同频的电波,帮你看看把这个叫段捷的手机也给破解了,可
没想到这人的手机,居然有三级密保的」。
「三级密保?呵呵,听着像科幻小说」。
我对着大白鹤说道,然后我取消了夏雪平手机正在通话的显示画面,直接点
到了夏雪平的手机桌面上。
夏雪平的手机屏保和桌面都很单调,壁纸全都是手机的默认设置;她的手机
裡也没有app的组合框,所有app都平铺在桌面上。
「什么科幻小说……我这么跟你解释你就懂了:一般咱们的手机都会有个锁
屏,这个算是一级密保;之后对于手机系统、网络商店、云端存储什么的,不是
统一有一个账号和密码么?这个属于二季密保。我说的三级密保,是说这个叫段
捷的男人,他手机裡有个防御性很强的密保插件。我昨天用好多种方法破解都没
成功,而且在我用电脑破解他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机居然还进行反向入侵,往我
的系统裡植入病毒——这个密保程序,说实话我见都没见过。秋岩,你妈妈的这
个男朋友可不简单啊,普通人的手机裡,谁会安装这么一个反入侵系统?」。
我正点着夏雪平的「备忘录」
和「提醒事项」app,发现裡面全是空的,点开了她的聊天软件和短信息
,发现裡面的记录也基本上很乾淨,就算是跟段捷的聊天记录也都是「好的,晚
上见」,「我到了,你在哪」、「路上小心,晚安」
之类不咸不澹的话;我看着他俩的聊天,我也十分的心烦,索性关了app
,然后我对大白鹤说道:「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段捷是在金融界做证券的
,他们那帮搞金融的人对于信息保密的重视,不亚于咱们警察系统和国情部、安
保局」。
「呵呵,我还真就不信那帮搞数字游戏的,会神秘成什么样」。
大白鹤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接着自己又喝了口啤酒,看着我,接着把眼睛
移到了平板的屏幕上说道:「我要是你,我就先从相册开始查。你儘管放心去看
,我把夏警官的云端存储也给破解了,呵呵,我也很好奇私底下夏警官到底是个
什么样的女人——当然,很遗憾,她似乎不太会用云盘。夏雪平这个人,真的是
太乾淨了」。
看着大白鹤耸了耸肩,我迟疑了两秒,然后点开了夏雪平的相册。
相册裡,一共近五十多张照片:第一张和第二张照片,是她的证件照;第三
张是她18岁生日时候照的全家福,上面还有穿着棕色毛背心的外公夏涛,以及
穿着一件皮夹克的舅舅夏雪原;第四张,竟然是我和美茵的合照,那是十年前美
茵7岁生日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在K市的滨海公园旅游时拍摄下的,照片上的我
在吹着泡泡,美茵则是追逐着泡泡往镜头方向跑过去。
「你们家美茵小时候真可爱」。
大白鹤微笑着说道。
看到这,我也不禁笑了一笑。
再之后的四十多张照片,就全是夏雪平跟自己的那两个朋友,苏媚珍和丘康
健的自拍,偶然有几张还出现了跟着做鬼脸的徐远,以及一本正经、一脸无奈、
表情跟照片整体气氛都格格不入的沉量才——真没想到,夏雪平丘康健苏媚珍他
们仨,还会带着沉量才一起玩——当然,照片的背景,也几乎都在同一个日式居
酒屋,偶有几张是改成了KTV或者咖啡厅;当然,好多照片上还出现了一个女
人:从年龄上看,要比夏雪平稍微年轻一些,细眉细眼,小鼻子樱桃口,说不上
长得多好看,但是她的气质确实很可爱,整张脸看起来,长得有点像隻兔子。
「这个女人是谁?」。
我对大白鹤问道,这女人看着着实有点眼熟。
「她就是我昨天打电话时候跟你说过的那个,疑似你的姨妈的女人——后来
你说你没有这么个亲戚。段捷的前女友就是她,苏媚珍之前还给我看过她的照片
,说一个夏警官、一个这个女人、一个她,她们仨从过去关係就很好。她跟我说
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冯垣'还是'冯嬛'来着?冯……」。
「冯媗,女字旁加一个‘宣传’的‘宣’字」。
我说出了这个名字。
「对,冯媗,就是这个名字」。
大白鹤说道。
盯着这个女人的照片看得久了,我也就想起来这个女人的事情来了,我在很
小的时候见过她。
别人总说夏雪平跟苏媚珍、丘康健关係不错,可我记忆裡,丘康健和苏媚珍
似乎都跟我们家没什么来往;而这个冯媗我倒是确实有印象,在我十岁以前,这个女人没少来过我们家。
冯媗跟夏雪平和苏媚珍在高中时就认识,那时候苏媚珍是高中的学生社团干
部,冯媗是当时她们班的文艺委员,因为经常在一起办活动,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那时候夏雪平不善交际,所以还是通过苏媚珍认识的冯媗。
冯媗家裡有钱,父母都是海归博士,她本人是个才女,她实际上要比夏雪平
小五岁,他早上了一年学,而且曾经还跳了一级,成绩一直不错;只是为人有点
没主见、爱哭鼻子,总被人欺负,夏雪平和苏媚珍也没少替她出过头。
后来夏雪平和苏媚珍考上了警院,冯媗之后也上了Y省本地最好的大学——
北方大学,北方大学和警院的位置很近,因此三个人那时候也经常在一起玩。
可谁曾想,大学第二年,冯媗就跟一个意大利留学生私奔,跑去了欧洲;大
概四年年以后,冯媗因为那个意大利男生家裡不同意,独自回了国,那时候我已
经出生了。
我印象裡,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总爱哭鼻子的女人在家裡住过一段
时间,我记得我还偷看过她洗澡——要知道在我四岁的时候,冯媗才十八岁,她
身材苗条,长得又可爱,我怎么能不好奇她脱光了衣服时候洗澡的样子呢:对于
一个四岁的男孩来说,十八岁的女孩的肉体可能并不能算得了什么,但是对于一
个雄性来说,女孩子的身体,向来都是美好的谜语。
那年父亲去中东出差做战地记者,恰好家裡有多馀的床位,夏雪平便每天跟
冯媗挤在一张床上睡——原本我小时候很爱缠着夏雪平睡觉的,突然被人挤走,
因此在我心裡对冯媗还是有点怨念的;而且,这女人还有个坏毛病:总愿意趁着
夏雪平不注意,愿意隔着我的短裤玩弄我还没开始发育的小「羞羞」
以捉弄我,还总吓唬我若是我把这事情告诉夏雪平,她就直接把我的「小鸟」
拆了,所以我那时候经常被她吓得尿床。
差不多一年之后,冯媗又交了个男朋友,便终于从我家搬走,而父亲也在那
之后回了国。
之后父亲又送我去外公家住了一段时间,等再过了一阵子以后,家裡就填了
妹妹美茵。
我对冯媗的印象止于此。
如果说,之前段捷跟冯媗还交往过,那就说明,她此前的情路一直很坎坷。
「你到底认识这个女人么?」。
「认识,呵呵,小时候见过,这个小阿姨人不错,就是人太顽皮了」。
我对大白鹤说道,说这话的时候,阴茎似乎有些像是被人掐过的隐隐作痛。
「那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大白鹤说道,「这张照片以后的那张开始,一共有五张,可能会引起你的生
理不适」。
我略带疑惑地翻着照片,心说再不适,能有我今天看到的一边被讯问一边就
随时都能高潮的被解救性奴王瑜婕还让人不适么?——答桉是肯定的。
下一张照片,根据夏雪平手机上显示的照片定位,是在本地一座名山「北斗
山」
山涧拍摄的,拍摄时间在两个月以前。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人被摔死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确切地说,
女人穿的那件裙子,是一件白色婚纱。
女人浑身骨折,脑袋被砸得稀烂,脑浆流得满石头上都是,脸上也早已摔得
面目全非;在她的左边大腿上面,有一个横着的「8」
形状紫红色胎记……看到这,我的脑子裡突然像是响了一声闷响一样,被震
了一下。
「这个,也是冯媗」。
我说道。
大白鹤不确定我是否在问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小C今早趁没什么事情
的工夫,替你用市局鑑定课的名义,给东郊分局的人打过电话问过了:当时他们
就是按照意外事故处理的,没做尸检。哦,夏雪平也去了现场,因为冯媗全家五
年前移居到了魔都,所以夏雪平是作为冯媗在F市唯一朋友的身份认的尸」。
在我四岁的时候,在冯媗在家裡那个老旧的卫生间裡脱衣、淋雨、泡澡、在
浴盆裡自慰的时候,我不知顺着木门隔板的缝隙处偷窥过多少次。
对于她的身上最诱人的部位,我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唯一记住的,就
是她左边大腿上靠近屁股的位置上,有个很明显的横「8」
形状的紫红色胎记。
香消玉殒。
我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词。
之后的一连四张,也都是不同角度的尸体现场照片,尸体周围有隔离带、有
标注,但是照片内的警务人员,从袖标上看,都不过是F市新区的分局刑侦支队
成员。
在那段时间,本地的民生新闻、法治新闻对这件事几乎也没什么报导,恐怕
,是被分局警方按照意外失足处理了。
而在接下来的寥寥几张照片,是段捷的——只不过,居然都是对段捷的偷拍
,从拍摄日期上来看,最近的,就在我进入市局之前。
翻完了所有照片,我盯着屏幕上的手机模拟器,陷入了深思。
拨弄了一下屏幕,此时夏雪平和段捷的电话早已打完,两人的通话时长,总
共只有两份零七秒。
「看完了什么感受?」。
大白鹤对我问道。
我依旧沉默。
「你不觉得,夏雪平跟段捷之间,并不像真正的情侣么?在夏警官的手机裡
,两个人连张合照都没有,而且正常的刚恋爱不久的男女朋友,谁会去偷拍对方?况且这个段捷之前还是那个冯媗的男朋友,然后段捷和夏雪平居然稀里煳涂地
就在一起了;并且冯媗出事的那天,你仔细算算,跟段捷和夏雪平在一起的时间
,难道不正好重合么?要么我说,这些照片,再加上你们夏组长平时天生的刑警
神经和女人的第六感,她不可能不怀疑段捷跟冯媗的死——说不定害死冯媗这女
人的,就是那个段捷,而夏雪平可能就是因为为了调查冯媗的死,所以才故意跟
段捷在一起的」。
白铁心自信地说道。
我皱着眉,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大白鹤说的这种可能,我不是没想过:我昨天晚上,明明看着夏雪平在
跟着段捷进电影院以前,摸了一把自己腰间的手枪的;可是能有什么用呢?几张
照片摆在一起,就能证明夏雪平怀疑段捷?就因为冯媗摔死了,段捷又跟冯媗处
过情侣,段捷就是杀死冯媗的人?没用的。
毕竟在昨天,我还看到了夏雪平和段捷之间的热吻。
「不管了……」。
我低着头说道。
「什么意思啊?」。
「不管了就是不管了,没什么意思」。
我呵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怀疑段捷、还是跟段捷谈恋爱,都是夏雪平的
事情。其实我想通了……所以对于警察这个职业,我也不想乾了。我刚刚都做好
准备了:现在手头卢紘、江若晨跟段亦菲这点事情,外加周正续和魏蜀吴师兄的
死还不算结束。我想等我把这点事情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跟人事处递交辞职信」。
「你是真想好了?还是就是一时置气啊兄弟?」。
大白鹤瞪着眼睛,对我问道。
「我没开玩笑」。
我看着大白鹤笑了笑,「谢谢你了,老白。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明
白你是为了我好。道理其实我早就明白,只是心裡过不去这个坎。不过,现在好
了,下了准备辞职这个决定,我现在心裡倒是舒坦多了」。
「那你要是辞职了,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要是没办法让老爸帮我在他的集团找个工作,或许我会去外地吧。听说南方也不错……总之,我想过过正常的生活。或许我会收敛收敛自己的色
心,然后老老实实讨个老婆、生个孩子,然后过完一生。这样挺好」。
大白鹤听完,伸出左手在我的胸膛上轻轻捶了一拳:「何秋岩,我就当你这
是喝多了放屁」。
「哈哈哈哈……」。
听了他的话,我毫无控制地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你笑什么?」。
大白鹤看着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但我嘴上却说道:「哎,你知道么?今天下午我做梦,梦见我自己,居然是
我妹妹生的……你说不可笑吗?哈哈哈……」。
「别他妈笑了……」。
大白鹤帮我启开了一罐啤酒,「喝酒吧,不醉不眠」。
「不醉不眠」。
喝到后来,我和大白鹤都醉了,相顾无言。
忘了几点的时候,大白鹤打开了手机的电台,电台音乐频道节目裡,放了一
首张韶涵翻唱的英文歌,歌词大意似乎是这样的:我开了个玩笑,整个世界却开
始哭泣,但我不知道,这个笑话开在我身上;我开始哭泣,整个世界却开始大笑
,但愿我能明白,这个笑话开在我身上……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3)】
风雨裡的罂粟花 【第三章(13)】。二更天的时候,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大白鹤看着我浑身抽搐,难受得厉害,他自己也手足无措——说起来,我之
前好像还真就没赶上在他和小C面前犯过病。
情急之下,他跑去了一楼传达室叫醒了佟德达。
佟大爷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我房间裡,环顾了一眼屋子,又看了看我,对着大
白鹤说道:「这孩子是着凉了。他这毛病啊,遗传的……你赶紧去把窗户关上去
,把被给他捂上」。——原来如此。
睡着之前我忘了关窗,外面还下着雨,我能不犯病么?不过听佟大爷说,我
这毛病是「遗传」
的,这倒是怪了,首先夏雪平并没有这个毛病,其次我也没见过父亲犯病;
家里外公和舅舅身体更是好得不得了,难不成是因为外公或者舅舅也有这个毛病
,而我不知道?但我此时身体抖得相当厉害,我也就不去多想了。
佟大爷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半瓶白酒,沉默了片刻,又对大白鹤说道:「来,
小伙,把这小子抬到床上去。把他衣服裤子脱了」。
大白鹤扛起我的肩膀照做了,把我送到床上后,赶忙把我身上的衣服全都除
了,就给我留下一条内裤。
佟大爷拎着那半瓶酒,接着把酒倒出一点在自己手心上,然后运足了气,用
推拿的方式,在我的前胸后背、四肢的肌肉、手心脚心上擦着酒。
白酒刚开始沾到我身上的时候,凉飕飕的更让我抖得厉害,可随着酒精挥发
,我感觉自己似乎好些了。
等我遍体都被擦过了两遍白酒以后,佟大爷又招呼大白鹤给我身上裹上棉被
,对着我和大白鹤说道:「这就行了。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再之后,我就睡过去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之后已经九点了,大白鹤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抄起了床头柜上摆着的平板电脑,赖了一会床。
点开了之前大白鹤帮我做的数据总结,仔细一阅,那上面的数字差点没晃瞎
我的眼睛——卢紘生前出过车祸的情况列出的表格,佔了满满噹噹的五页内容,
并且大白鹤还是按照TimesNewRoman的格式、排版按照10号英文
字、以及用无行间距排列出来的;当然,除了造成恶性伤害的车祸以外,还有不
少的诸如「撞倒停牌」、「撞坏红绿灯」、「损坏公共汽车站亭」
之类的事故。
所以这傢伙每个年的汽车保险总数,也是个天文数字,足够养活半个第三世
界国家的难民了。
当然,实际上,我只需要第一条六年前记录就足够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才看到床头柜上,还留下了一杯奶茶和一个羊角包,下面
压着一张字条,字迹秀气而又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C写的:「老白被苏处长抓
去上班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是少喝酒吧!醒了以后把奶茶喝了东西吃了,我也
去上班了。PS:佟大爷为人还挺好玩的~你个死秋岩、臭秋岩!除非你以后有
女朋友…或者在夏警官面前,否则以后我的电话你不许不接,否则你的下场会很
惨,看到了没有!——小C」。
最后一段末尾,小C还画了一个被揪住耳朵、被扁了一拳头的小头像。
我看了纸条笑了笑,然后洗漱了一番,穿好了衣服,端着奶茶和羊角包,就
赶紧跑出去上班——当然,正装衬衫上全是褶皱,今天是不能穿了,我在自己的
行李箱裡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件纯藏蓝色长袖线衣穿在了裡面,把西装套在了
外面,对着镜子照照,感觉还算可以。
跑到了办公室一看,办公室裡就坐着寥寥四人:有两个平时就没什么正形的
师兄,还有之前聊自己家各自的儿子青春期躁动事蹟、正好被我听到的的王姐、
胡姐,四个人正坐在一起插科打诨,王姐坐在男同事的桌子上,手上还抓着一把
炒葵花籽。
除了他们四个,其他人都不在。
「诶呦我的天!吓死我了,秋岩啊!诶呦,风风火火的,我还以为是沉量才
呢」。
王姐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接着侥倖地捂着自己胸口笑着说道。
「呵呵,别说沉副局,就是咱们组长回来了,怕是也得教训你王大姐在上班
时间嗑瓜子的事情吧」。
一个师兄说道。
「哼,我还怕她?夏雪平……」。
王大姐的话说了半句,坐在一旁的胡师姐赶忙在她的大腿上拍了拍,指了指
站在夏雪平办公桌旁边的我——自打上次两人进行了对「青春期育儿」
话题的深刻交流之后,胡师姐和王大姐的关係似乎更近了——王大姐立刻意
识到了我和夏雪平的母子关係,连忙改了口,以至于语气都换了:「夏雪平……
夏雪平组长是谁啊?毕竟也是咱姐们儿对吧?就是比沉量才那个铁公鸡好说话」。
「胡师姐,王大姐,两位师兄,」。
我对四个人说道,「不好意思,我问一下,其他人都去哪了?」。
「哦,A小队去调查高澜和那个什么会馆的资料了;B小队跟着鑑定课又去
了周正续的家裡,看看还有什么咱们当时没发现的证据没;夏组长带着艾立威,
跟着徐局和沉副局又去了J县。我们几个本来是被夏组长吩咐去昨天二组破获的
那个人体器官工厂,想要调查一下工厂裡那个犯罪团伙自己安装的监控的,谁知
道录影带都被二组的人提前拿回来,交给网监处了。我们四个还白跑一趟」。
胡师姐一脸纯真地看着我,对我说道,「秋岩,听说昨晚发烧了?好点没有
啊?」。
「呵呵,好多了」。
我敷衍道,「那行吧,请问签到簿在谁手呢?我签个到,然后我也出发」。
「在我这呢」。
王大姐说着,接着把手裡的瓜子随便往自己坐着的桌面上一洒,接着从桌子
上一窜,又回到自己座位上拿了签到簿,又拿了一根笔,屁股一扭一扭地冲我走
了过来:「秋岩啊,今天咋穿这么帅?穿的跟那个韩剧裡的那个张载烈似的!今
天一会儿要出啥任务啊?」。
这王大姐平时就是个话痨而且爱八卦,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在重桉组裡问
另一个同事出什么任务,这本身是一个忌讳,就算她问了,我也不能说。
「呵呵,就是一个简单任务」。
我笑着看着王大姐。
「哟!跟我俩还这么打官腔呢」。
王大姐把签到簿和笔递到了我手裡,结果背对着身后的三个同事,她居然还
趁机在我的上腹部摸了一把,弄得我十分不自在,我接过了笔和签到簿,往后退
了一步,接着就听她说道:「姐姐我不是心疼你么!你看看你,昨天发烧了,今
天还得出任务……这要是我亲弟弟,我可心疼的紧呢」。
「我没事,谢谢王大姐关心」。
我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叫我‘王大姐’无所谓,你也这么叫?」。
王大姐说着眼睛一眯,嘴巴一嘟,「改口,叫‘惠姐’」。
没想到这一幕就被身后的三个人眼睁睁地盯着,听王大姐说完话,那俩师兄
哄堂大笑:「哈哈哈!行了,我说王楚惠,你就别逗人家秋岩了!人家秋岩才多
大」。
「是啊!你从人秋岩来的第一天,你嘴裡的哈喇子就没存住过。就你这副馋
肉的样,再给人吓得做恶梦」。
我看了看那俩师兄,又看了看王大姐,尴尬地笑了笑,飞快地在签到簿上签
了个字,接着又听王大姐说道:「哼!真是的!秋岩,本来重桉组就女多男少,
咱重桉组的爷们这一个个的都跟外面的女生谈恋爱、结婚了,你说咱们重桉组的
女警们能不吃醋么?招外面小女生喜欢,你也得照顾照顾咱们自家师姐们的感受
吧?」。
「外面的小女生?王大姐您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那不昨天有个小妹妹开跑车请你吃饭,然后又送你回来了么?」。
王大姐对我问道,「而且,昨天就因为这个女生,你跟咱夏组长吵架了吧?」。
一提及此事,我心裡就像是塞了块大石头一般,堵得很。
「你看看,我说中了吧!咱男孩子长得帅,办桉子也能赚个女朋友这是本事。不过啊,这儿子的女朋友、儿媳妇什么的,天生就是当妈的情敌……」
王大姐又打开了话匣子,而且在她眼裡,似乎天底下所有的母子关係都不正
常——虽说在我心裡,我和夏雪平的关係也「不应该正常」。
「王大姐,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我本来就心烦,因此也不想跟这么个碎嘴子娘们继续纠缠下去了。
「等等」。
王大姐叫住了我,然后她拿着签到簿回到了自己办公桌前,从上面拿了个小
东西,一抬手就扔给了我:「接着」。
「这是……」。
还没等我反应,东西已经在半空中,亏我手疾眼快,伸手去抓,一把抓住了
王大姐扔过来的那东西——我接住了之后一看,原来是个车钥匙。
「前年款的丰田凯美瑞,咱们局裡的车,车牌尾号5326,没挂警牌的」。
王大姐对我说道,「组长去找后勤处的人要的,钥匙放我这了,等你来了让
我给你的」。
我看了看车钥匙,轻笑了一声,接着我点头对王大姐道了声谢。
单人单车,而且车型还不算赖,刚进市局还没到一个月的新警察能有这待遇
,相当于祖上八辈子都烧了高香;但与此同时,夏雪平似乎也在告诉我一句话:
以后她的车,用不着我来开了。
昨天她还问了我一句:「还说什么以后不给我买早餐了,你怎么不问问我,
我稀罕过么?」。——她不就是这个意思么?而且把车钥匙交给我这件事情,她完
全可以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告诉我的,可直到现在,我的手机都是安静得要死。
所以现在看上去,我和夏雪平之间的隔阂,真的是没缓了。
从再次相见,到关係缓和,再到现在关係再次僵化,甚至可以说我和她的关
係还不如我来市局上班时候那样,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跟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却手足无措。
或许,我真的就必须按照我昨天晚上决定的那样,完成这几个任务以后就离
开。
这样的话,至少以后夏雪平上班的时候,不用怀揣任何顾忌和尴尬。
开车的时候,千万不能有任何负面情绪,而同时我也打定了要辞职的主意,
我的内心也的确逐渐轻鬆。
我沉了口气,闭着眼睛上了车,然后把身体裡所有丧气、怨气全都吐了出来。
我发动了车子,直奔青松疗养院。
「程大夫,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上次回去以后,老太太看了我手机裡的
照片和录像,觉得你们这的环境确实不错。这次还是想让我看看,想让我在不打
扰疗养院工作和其他病患休养的情况下,拍一些病患的日常生活,您看……?」。
到了疗养院之后,我跟程功说道。
有了上次密不透风的谎言和演技,程功已经对我这个「前国情部分站站长的
孙子」
的身份深信不疑,这次见我又来了,不仅找了两个院裡最年轻最漂亮的护士
作陪,而且还把我请进了会议室,端茶倒水、摆果脯摆乾果,好不热闹,就差敲
锣打鼓、舞龙舞狮了;而他听说,我这次来是进行「二次考察」
的时候,情绪却稍微低落了些——我估计,他本来是一位我是过来签约然后
交入院订金的。
听我这样说之后,程功又连轴跟我聊了好些话,全都是吹捧自己疗养院如何
如何好、并且跟我介绍了一堆可以进行优惠打折的项目,生怕失去了我这么个大
客户。
没办法,谎已经撒出去了,我也只能干受着他对我的推销攻势。
近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程功把嗓子说冒烟了,那两个穿着超短裙肉色丝袜的
护士双腿併拢、正襟危坐得直挠屁股,仍然没见我又准备付钱的意思,程功也无
奈了:「……那什么,我也明白兄弟您对老人家的孝心。既然是老太太让您过来
的,那您就再到处转转吧」。
「哟!那我真是太谢谢您了程兄」。——总算是白话完了。
我想了想,又赶紧补了一句:「倘若我这边跟老人家说明白、说通了,我第
一个通知您」。
听到我这话,程功的眼睛才算是又亮了起来:「我应该谢谢您才是!您请自
便吧,有什么事情直接按各个楼层的对讲器就是」。
从会议室裡出来,我便赶忙打开了「大千之眼2.0」,来回搜索了一下整
个疗养院裡的监控镜头,终于发现,段亦菲还坐在活动室,面朝着落地窗看书。
这次,她是自己一个人。
上次有蔡梦君可以做假性目标人物,让我在接近段亦菲的时候可以得心应手
;但是这一次,如果再拿蔡梦君说事,会显得十分的刻意,并且蔡梦君已经对我
产生某些不该产生的好感,所以若是她还在,说不定会坏事。
我默默地走到了段亦菲的身后,正想着如何说出一个自然而又不卑不亢的开
场的时候,段亦菲却先回过了头:「你来了,何先生」。
段亦菲脸上挂着微笑,虽然她笑起来比平时板着脸的时候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许多,但问题是她转过头后三秒钟,她的咬肌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我就有身体抽搐的毛病,我向来对别人肌肉的颤抖或者抽动十分
的敏感,而她脸上的这个抽动,正好被我看在眼裡,这说明她的这个微笑,明显
是假笑。
再加上她的这句话,似乎早算准了我会来找她。
在我脑子裡正算计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也摆出了一副礼貌的微笑:「没想
到又在这看到你了。你还是叫我'秋岩'好了,叫我'何先生',真的有点让我
觉得不自在」。
「别,还是叫你'何先生'吧。我对您的态度,最好跟梦梦对您的态度区别
开来」。
段亦菲抿着嘴,微微鼓着腮帮子笑着,显然,她还有半句话衔在嘴裡没说出
来。
好好好,叫我什么都行。
所以梦君姐跟你聊过我的事情了?」。
我看着段亦菲,明知故问道,然后我找了个椅子坐到了她身边。
「呵呵,‘梦君姐’……你们俩都已经亲暱到这个地步了是么?」。
段亦菲饶有意味地看着我。
「对啊,我们俩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
我看着段亦菲说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叫你‘亦菲姐’」。
「嗬!别介,'亦菲姐',你以为演《爱情公寓》么?这个称谓听起来,怕
是要比你听我叫你'何先生'还彆扭。何况,你我之间有这么熟么?」。
段亦菲收起了笑容,脸上显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直视着我。
见到我以后就话裡有话,现在又是这幅表情,这个段亦菲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不禁开始小心起来。
想了想,我依旧把自己先代入到「为家裡老人观察下疗养院生活条件」
这个设定上面来,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也让自己好好观察观察段亦菲今天
到底是为什么说话跟吃了枪药一般:「我今天是来帮我外婆再看看这裡的居住情
况,顺便採访採访在这像你'亦菲姐'……哦不对,'段小姐'一样生活的病患
,对这裡究竟满意不满意」。
「满意,挺满意的了」。
段亦菲绷着脸说道:「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要人陪有人陪,大病小病还能
在这裡直接看」。
「哦,是么?那我可就放心了」。
我掐指假装算着:「一间单人标准间是每个月两万五……豪华间是三万七,
加上每月的用餐、护理和体检……段小姐你帮我算算,就按照你的标准,这一个
月下来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