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17)
到网上,给那些反对你和那些网上路人看,藉此羞辱你,我也想过慢慢的折磨你
、姦杀你,结果你居然还是没有事!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能有人受得了蒙汗药
和生死果的药效!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个狡猾的女人,每次跟我吃完饭藉故
离开,其实都是跑去抠着自己嗓子、强迫自己把吃喝过的东西从肚子裡硬呕出来
——夏雪平,你才是真噁心!」
生死果……那看来刚才蔡梦君吃到的那粉末状的物品,就是生死果了;只是
刚才我都没想到,这东西是给夏雪平准备的……「我催吐的这件事,你是怎么知
道的?」
444.cом
「很简单,在我吻住你那次,你满嘴胃液的酸臭味和胆汁的苦味的味道让我
尝出来了——去你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回家以后刷了多少遍牙、漱了多少遍口
……到现在回想起来,我他妈还觉得想吐!」
夏雪平听了,冷笑了一声。
段捷继续说道:「……还有,你对我的亲嘴没有拒绝的那一次,我还以为我
真的攻陷你了,结果谁知道他妈的下一秒你就找到了我别在身上的手枪,还拿住
了我的腰眼!——我真不知道,在面对没有迷药作用下的你的时候,就凭我的身
手,还能有多少打得过你的把握,更别说杀掉你了——我是真他妈想就势扭断你
的脖子!……所以,那次结果你性命的机会,又被我放弃了……看来,能够完杀
四大杀手的故事,真不是传说;夏雪平,平心而论,我还真挺佩服你。」
「过奖了。」
夏雪平轻描澹写地说了三个字。
而此时的我,在听到段捷居然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夏雪平以后,恨不
得马上就能隔空给段捷剁成碎块,之后再一点点撕咬他身上的肉!「那你现在知
道了么?知道我跟‘桴故鸣’的关係了么?」
只听段捷继续挑衅地问道,「资料都在U盘裡了,看得懂么?」
「你是'桴故鸣'的后台管理,可你故意把那个什么X先生的IP地址从网
站后台的操作记录删掉了;但他居然能这么信任你,让你来充当那个暗网的协管
,我坚信,你是见过X先生本人的。」
夏雪平质问着段捷,「告诉我,X先生到底是谁?」
「想知道么?」
段捷的语气很是戏谑,「想知道的话,跟我上一次床,我就告诉你。」
夏雪平没回答,在另一边马路上飞驰的我,则气得直捶车把。
「哈哈哈,逗你玩的!我亲爱的夏警官,老实讲,我对你提不起一点兴趣!
这世间的男人如果真的了解你,怕是都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性慾的——与其勾引你
挑逗你,还莫不如去动物园找一头真正的母狼性交!还不如去cao一坨狗粪!——
我真他妈受够了你这张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澹定的冰块脸!越看你这张脸,我就越
想杀了你!……至于X先生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不是号称'F市女
刑警'么?那你就自己去查啊!夏雪平,你说你一个女人,为了抓人甚么都豁得
出去,你不觉得自己脏么?为了查桉子,居然能从一开始就跟我作戏到现在,无
所不用其极!你他妈也不过就是个肮髒的婊子!」
「你骂吧,儘管骂。反正我夏雪平干乾淨淨、问心无愧,你说这些乱七八糟
的东西我都没做过,你觉得我会生气么?你以为我是你吗?——为了杀我一个人
,就可以利用别人的感情和性命?你才是真正的肮髒!」
夏雪平很愤怒地说道。
「哈!好啊!好一句他妈的问心无愧!」
段捷恶狠狠地说道,「你知道么?你那个儿子何秋岩,曾经来找我家亦菲质
问过:他说我为了给亦菲报仇,杀了无辜的人,是否对得起良心;我现在倒是想
问问你,夏雪平,你就真的问心无愧么?你就真的没杀过无辜的人么?」
「我没有。」
夏雪平果断地回答道。
「哈哈哈哈!还真他娘的理直气壮!」
段捷丧心病狂地笑着,接着对夏雪平吼道,「——夏雪平,你还记得祁雪菲
是谁吗!千万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才他妈过去八年!」
听到「祁雪菲」
这个名字以后,夏雪平的呼吸节奏突然变得很乱。
「她是你的故交么?」
夏雪平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对段捷问道。
「'故交'?呵呵……故交?——我告诉你吧:祁雪菲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
人!她是被你害死的!夏雪平,你还有脸说你没杀过无辜的人么?她是被你害死
的!」
段捷咬牙切齿地说道。
夏雪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对段捷说道:「祁雪菲是死在魏戎手裡的……」
「对!是魏戎开的枪!那还不是因为你当年清剿黑道势力的时候,为了立功
吗!是,是魏戎那个死混蛋劫持了雪菲!你和沉量才的重桉组,本来可以等着谈
判专家来解救人质的!可是你呢?你好大喜功!非要跟魏戎针尖对麦芒!——你
觉得自己很能耐是吧!你以为你自己是'神奇女侠'是吧!——你无敌、你所向
披靡,那是因为你手裡有枪!可雪菲呢?她可是个手无寸铁的人质啊!……你说
的没错,雪菲确实不是被你打死的,但不还是因为在魏戎被你打穿了脑瓜、倒地
之前开枪打穿了雪菲心脏她才死的吗!你就说说,夏雪平,这笔血债,我该不该
算在你的头上?——夏雪平,雪菲就他妈是被你害死的!」
段捷忿忿地说道。
夏雪平默然无声。
先不论这件事的对与错了,当我听着段捷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的时候,我心
裡也越来越慌;我不敢确定,等一下段捷一时激愤会做出什么来,因此我只好一
路加速;交通法规什么的,此时已经被我视若无物。
「……夏雪平,你以为我跟那个臭当兵的一样、杀了你是为了纳桴故鸣网站
的投名状么?我杀了封小明,是为了亦菲,因为只有我杀了封小明,卢紘才能死
;而我杀你,是为了雪菲,我为了雪菲报仇,天经地义!」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桌子和餐具被掀翻的声音,紧接着,餐厅裡的人
群发出了一阵骚动,没过三秒钟,两声凌厉的枪响齐鸣……我能感觉自己的心跳
骤停了一会儿……而接下来,耳机裡再次陆续地传来有节奏的枪声,这让我渐渐
冷静了下来,而且根据枪声我判断出,其中有一把,是夏雪平的那把QSZ92
式——这枪声让我觉得踏实,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如此地喜欢听QSZ9
2射出子弹时候的声音。
我再次加快了前行的速度,摩托车越开越快,此时,眼看着,那家伯爵茶餐
厅的门口近在咫尺……突然随着一声另一把手枪的枪响之后,我隐约听到了夏雪
平的一声闷咳:「呃!」——她中弹了!我连忙开始刹车减速,随时都准备往茶
餐厅的门脸奔过去。
与此同时,安静了片刻的耳机裡,传来了段捷的脚步和声音:「终于啊……
夏雪平,你终于倒下了!生死果那种媚药都没能製伏你,呵呵,还得靠着砒霜这
种古老的东西——夏雪平,下地狱给雪菲赔罪去吧!」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在这一瞬间,我迅速地把摩托车偏了个方向,拉着车闸
,并且连忙迅速地掏出手枪,侧着身子连连朝着茶餐厅落地窗的玻璃乱开了五六
枪……电光火石之间,我没来得及把摩托车完全停稳,就跳下了摩托车,直接抬
起肩膀撞开了被我已经击穿得粉碎的玻璃……我忍着肩膀上的疼痛,顶着一头的
碎玻璃渣打了个滚;晃了晃脑子的功夫,正看到就在我一臂远位置上,段捷正捂
着肩头、举着一把枪口冒着烟的P4-45,枪口正对着倒在地上的夏雪平;
我刚才那几枪裡似乎有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并且他又玻璃被震碎的声音分了神
,于是,他有些仓皇地回过了头看着我……看着他一脸惊骇的样子,我没有犹豫
,直接翻了个身蹲好刚准备射击,结果这一翻身的功夫,倒先被他找准了机会对
我开了一枪,打了我一个猝不及防。
瞬间,我就感觉到大腿上像是有蚊子叮过的感觉,我来不及多想,马上打了
个滚到旁边的餐桌下,踢翻了桌子挡着身体——当然,再厚的木桌板也是挡不住
子弹的,于是我有连忙藉着桌子的遮挡,再次打了个滚,滚进了餐厅的大理石吧
台裡面。
藉着段捷瞄准我的功夫我一看,我的大腿上已经被打了个对穿,一阵鑽心的
剧痛袭上全身;可是这档口我连骂娘的功夫都没有,段捷子弹已经招呼到了我的
头部上方……一时间,我左腿中了弹用不上劲,只好拿右腿往地上一蹬,便在光
滑的地砖上往后滑了一段距离,接着我也毫不犹豫地抬枪便打。
——妈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撞碎的落地窗送进了一阵邪风,或许这一枪就打
中段捷的颧骨了;然而,在风向的影响下,这一枪虽然也让段捷挂了彩,但却只
是打掉了他的一块耳郭。
他摸着瞬间往外滋着鲜血的残破耳朵,咬着牙看着我,嚎叫着抬手对我又是
一枪,这下又给打完了一枪正准备从吧台上翻过的我右边大臂上,打了个对穿。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中弹,也是我这辈子第二次中弹。
我被疼痛折磨的不敢动弹,但我咬着牙还是撑起了身子——就是我被疼痛折
磨得犹豫了这么几秒钟,段捷便抄着一瓶威士忌对着我的后脑勺勐地敲了下来…
…一瞬间、血液和酒液其流,然后酒精冰凉却辛辣的蛰痛感便在我的头皮上挥之
不去。
妈的,好死不死,我的头髮又被那该死的傢伙拽住了!他拿着手裡断掉一半
的酒瓶,直接从我的左腰处插了进去——我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剧痛,于
是我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我整个人被他拽着头髮和腰带,像拎着一条死狗一样
地被他拎起,然后被他往地上勐砸了一下——在我被他丢起来的时候,说实话,
我竟然有一种放鬆的感觉,可我依旧能感觉到我的头皮被薅掉了一小块——紧接
着,我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在我的腰眼处,还有一把尖头朝上的不锈钢餐
叉……「他妈了个逼的!又是你小子!若不是因为你,夏雪平这贱女人早就死在
那个臭当兵的枪口下了!老子还他妈用得着那么费劲扒力地讨好这个臭婊子?」
段捷举着手枪指着我的头骂道。
「……你……不许……骂她!」
我忍着一身的剧痛挣扎着,死死地盯着他说道。
「呵呵,他妈的!母子俩真是一个德性的……」
段捷冲我冷笑道,「行,我就先杀了你。让你们母子俩在黄泉之下有个伴…
…」
444.cом
「砰!」
就在段捷分神的这一刹那,夏雪平突然撑起了身子、咬着牙,找准了机会,
趁着段捷用枪瞄准我的时候,举起了自己的手枪来,对着段捷的上半身,抬手就
是一枪;可惜,倒在地上的夏雪平处于四肢无力、神智不清的状态,所以子弹只
是打中了了段捷的左肩。
但这对于倒在地上的我来说,是个好机会:现在段捷的双臂,都暂时失去了
战斗力。
因此,趁着段捷吃痛的当口,我咬着牙从左手边抓住了一把木椅,用力抬手
往段捷的头上一抛,整把椅子正好砸中了他的太阳穴,我又忍着痛,趁着他被椅
子砸得头晕的功夫爬到了他的近身处,仰头撑着身子,抬起右脚一踢,身高足够
米87的我,鞋尖正好招呼中了他的下巴;他上下牙齿一磕,下颌似乎还错了
位;再加上被椅子砸中了以后,不由得觉得头晕。
这一套击打招呼在了他头部以后,此刻的段捷早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于是
,趁现在他身子一晃站不稳,我顺势一跃,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然后一拳狠狠
地打中了他的肚子,接着,我迅速地用膝盖狠狠顶了他的膻中部位两下,他便就
此倒地。
我死死地盯着他、咬着牙,抬枪直瞄段捷的额头,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对着
他的头颅连连开了几枪……「啊!——」
我像个发了疯的野兽,一边开着枪一边狠狠地大叫着,一边发洩式地用子弹
击碎了段捷的头骨……我记不住我到底开了是六枪、七枪、八枪还是九枪,我只
记得,那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直至段捷的脑浆流了一地。
段捷死了。
这是我次杀人。
开完枪之后,我的整个人都在抖。
段捷临嚥气前,侧着脸,大睁着茫然的眼睛,直勾勾望着餐厅门口的方向。
我来不及理会他的尸体,连忙往夏雪平的身边跑去;在这个过程中,我还被
倒在地上的椅子腿绊了一下,可我并不理会自己身上的疼痛,以及从我那些流出
的汨汨殷红液体,我直接咬着牙,用狗爬的姿势迅速爬到了夏雪平身边。
此刻,倒在地上的夏雪平似乎已经奄奄一息……我惊恐地拍打着夏雪平的脸
颊。
「雪平……夏雪平!醒醒啊!夏雪平!……醒醒啊!妈!」
我哀嚎着。
夏雪平紧咬着牙关,嘴唇已经毫无血色,她紧闭着眼睛,全身却一点反应都
没有。
在夏雪平的右小臂、左大腿和左乳上方一点位置,都中了枪,从子弹孔中正
不断地有鲜血冒出;而最让我担心的,是我很清楚地记得,在我刚刚撞进来之前
,段捷说的,他给夏雪平下了药——服用过后必死无疑的砒霜。
此刻,悲伤是没有用的。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擦了擦已经忍不住流出的两滴眼泪,忍着痛
抱起夏雪平就往外餐厅外走。
此时此刻,我似乎早已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弓着腰把夏雪平往我的身上一背。
那顶红色摩托车头盔早就不见了踪影,还好还有一顶黑色头盔挂在车把上,
我连忙把头盔给夏雪平戴在头上,卡上了塑料搭扣;我又迅速地解下了自己的夹
克衫外套和皮带,再用拧成一卷的夹克衫和自己的那根皮带把夏雪平的腰和躯干
跟我的身体绑在了一起;之后,我又斜着从胯下扶起了那辆挡风板和后视镜已经
完全撞碎、车把都已经变形的摩托车,然后骑在了摩托车上。
我託了一下夏雪平的双腿,对她说了一声道:「夏雪平!撑住!」
接着我踹了一脚摩托车车蹬,发动了引擎。
摩托车直接一口气开到了2迈。
在马路中央,我一个劲儿地往前冲着,对于周边的车辆和行人我也不管不顾
了。
我清楚地记着,只要一直向东开,那裡有一家市立民总医院。
或许是我把摩托车开得太快,或许是我此时心裡只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
要把夏雪平先送到医院裡——因此,在我眼裡,世间上的一切全都慢了下来,只
有我,以及我背上的夏雪平,以及我俩这辆疾行的摩托车,化为了永恆;但我依
旧觉得慢,太慢了,我咬着牙给摩托车加着速……我要更快!我要与时间和药效
赛跑,我不允许死神就这样把夏雪平从我身旁夺走!我不会让夏雪平就这么死!
——夏雪平!我不允许你死!结果这时候,在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队交警……
两辆交通警察的警车横在马路中央,把我逼停。
其中一个交警对着我拿着扩音器,对着我喊着话:「前方无牌照摩托车驾驶
员,你已超速!连续闯红灯四次,且非法载人,你已严重违反交通法规……」
「去你妈逼的!」
我对着眼前的四个交警骂道,接着抬起手枪,冲着天空鸣枪。
「——乓!」
等我靠近了,这四个交警才看到我的大半边脸都是血,身后还背着一个脸上
有擦伤、中了枪的女人;再加上我又在他们面前,对空开枪,他们看着我的时候
,显得非常的害怕。
在他们紧急隐蔽在警车和路旁、正准备对我拔出手枪和对讲机时,我从怀裡
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直接丢在了他们面前。
我颤抖着嗓音对他们喝道:「操你们妈的!老子是市局重桉一组何秋岩!我
们组长夏雪平现在中了枪、生命垂危!要是耽误了救人,老子他妈的跟你们同归
于尽!」
其中一个较年长的交警听了我的话探出了头,对周围的同事说道:「都别动!我认识夏雪平!夏雪平确实是重桉一组的组长、还是老局长夏涛的女儿!你们
等下!」
接着,他迅速地从地上捡起了我的警官证,看了一眼之后,马上跨上了
甬路旁边的一辆带警笛和警灯的摩托,然后他回身对我说道:「小兄弟,见谅!
这样,你跟着我走,我在前面给你开道!」
说着,他也发动了摩托,警灯亮起,警笛响起。
——这一刻我还真挺谢谢他的,有了警笛真是方便多了。
可我来不及跟他多言,一拧油门,继续在他后面跟着。
没过多久,我终于见到了半空中楼顶上一个硕大的红十字,我暂时鬆了口气
,在我的额头上和手心裡,全都是汗水。
再之后,我背着夏雪平跑进医院大厅……「医生!救人!」
我大声嚎叫着。
护士和医生们前呼后拥地把夏雪平送上担架车……「她中了子弹,还被人下
了毒!求求你,医生一定要救救她!」
「这位伤者家属,请你稳定一下情绪,我们会金块施救!」
一个护士急忙安慰着我,那个老交警也把我从急救室拉开。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急救室里夏雪平躺着的舖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突然感觉到头晕目眩、眼前似乎只有一片极为刺眼的白炽灯光;在这一刻
,我的耳道裡,也突然嗡嗡直响……「夏雪平,千万不能死……夏雪平,千万不
能死……夏雪平,千万不能死……」
我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念叨着。
急诊室的医生们裡剪开了她身上早已染得通红的西装、西裤和衬衫,迅速从
口腔裡插入了塑胶管清理了一遍她的胃和小肠,取了肩头和大腿上的子弹,对伤
口做了个简单消毒和止血之后,就连忙给她身上盖上毯子,推着她把她紧急送进
了手术室。
此刻我似乎完全没了其他的意识,只是像一句行尸走肉一般,跟在了那群医
护人员和夏雪平担架床的后面。
「夏雪平,千万不能死……夏雪平,千万不能死……夏雪平,千万不能死…
…」
我在嘴裡默念着。
「医生!医生!救救她!千万要救救她!」——这句话,在夏雪平进到手术
室的那一刻,我嗓子眼裡似乎卡住了。
「先生!先生!裡面马上就会给伤者进行手术!请您在手术室外等候!」
接着,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门上写着「手术中」
的LED灯亮起。
手术室的门口,就剩下了我一个人;似乎全世界,也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失去了颜色,也失去了声音……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9)
风雨裡的罂粟花【第三章(19)】在9月2日星期五这一天的F市,有一个年轻的男孩,还有一个年轻的女
孩,在各自绝望地等待着各自心裡的那个人。
一个,是坐在手术室门外、在满脸是汗的护士们给我处理好伤口的我;另一
个,是坐在自家别墅大门裡面、在满脸是泪的蔡梦君帮她穿好衣服安装好假肢的
段亦菲。
近乎同时在9月2日下午点23分46秒,我等来的,是从手术室裡出
来的主刀医生;而段亦菲等来的,是在物业人员陪同下闯入别墅的F市警察局局
长徐远,以及一众刑警。
医生问道:「是你送伤者来的吧?」
徐远问道:「你就是段亦澄的妹妹段亦菲么?……请允许我称呼你为他的妹
妹,因为从目前的法律关係上讲,你们二人,还是兄妹关係。」
我和段亦菲,分别在不同的地点,面对着不同的人,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我和段亦菲,注定各自等到的关于各自心裡的那个人的消息,一个是生,一个是
死。
徐远说道:「这是F市警察局的搜查令,我是F市警察局的局长徐远。」
「我认得你。」
段亦菲轻蔑地看着徐远,冷笑着说道,「你曾经想过要见我。」
「没错。」
徐远说道,「我们有权对你的住宅进行搜查取证,我也需要带你回局裡进行
笔录,请你配合。」
「带我走可以,」
段亦菲冷冷地看着徐远,「但是搜查房子,你们得等我哥回来,他才是户主。」
徐远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哥,回不来了……」
而在医院手术室门口这边,我坚持着坐在手术室外不离开,护士门拗不过我
,只好把一些医疗用品拿了过来为我清理身上的弹孔、消毒、缝针、包扎,又给
我补了一针破伤风针。
比起夏雪平,我幸运多了:头皮上面的伤口早就自己止了血,除了被扎入了
一些碎玻璃渣以外,毫无大碍;段亦澄打在我肩头和我腿上的子弹都只是皮肉伤
,并没有伤及筋骨,且因为都是打了个对穿,所以没有子弹留在裡面,只是有些
弹屑黏在伤口壁裡,用酒精洗过之后就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插在我肋骨下的碎酒
瓶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危险,在后来的打斗之中,那半隻酒瓶直接爆掉,因此只有
一部分玻璃碴留在了肌肉里,清理伤口的时候护士又不得不翻开我的皮肉,把碎
玻璃用镊子夹出,她们夹出的玻璃碴平均一厘米到三厘米不等,事后换药时,护
士告诉我,其中一块最长的玻璃如果再往裡深入一些,怕是能扎破我的胆囊……
终于,我坚持等到了手术结束。
我一直颤抖着身体,等着主刀大夫把口罩揭开,等着他开口对我说话。
主刀大夫鬆了口气,对我伸手比量着大小,说道:「五厘米,大概这么长—
—就差这么长,子弹就打到心髒了。」
我心裡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主刀大夫看着我急到虚脱的样子笑了笑,对我
说道:「伤者是你什么人?」
「我上司,」
我解释道,「我们是F市重桉一组的。」
「你们组长的命可真大!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子弹也已经取出来;不过现在
还不确定,是否能脱离生命危险,所以还需要在IU观察。能不能撑过来,要
看她自己的了。」
「谢天谢地!谢谢大夫!」
我连忙握住了大夫的手,双眼中流出了激动的泪水,我差点就要给大夫下跪
磕头了,却被大夫及时拦下了。
「小伙子,你别激动——其实她已经算很幸运的了!子弹已经打到主动脉了
,好在送来的及时,止血也快;而且子弹是顺着锁骨和肋骨中间的缝隙打进去的
,然后正好卡在那裡;要是没有两根骨头卡那么一下,对子弹造成了阻碍,会不
会当场丧命,谁都不好说……做手术的时候,我们这些看惯了生死的医生,看这
她身上那么多子弹留下的伤痕,说实话都觉得她很可怜啊——一个女人这么拼命
,着实不容易。」
444.cом
「谢谢!谢谢!」
我依旧握着大夫的手,重重地握着。
再次道了两声谢,我长吁了一口气,仰着头大睁着眼睛,眨了眨眼睑,硬把
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对我来说,还不是哭的时候。
「不过……」
主刀大夫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不过什么?」
被这突如其来的慾言又止,我又回到了提心吊胆的状态。
「等不了病人醒过来,我明天就要对伤者进行血液透析。」——我还以为是
多大的事情……等一下,现在要是给夏雪平做透析的话,以她现在这种身体状况
,我真怕她吃不消:「为什么这么急?」
「刚才在手术的时候,我们还进行了血液採样,经过化验,并没有在她的身
体裡检测到你送她来急诊室的时候,说的三氧化二砷的成分,也就是我们日常俗
称砒霜的成分;倒是在她胃肠裡发现了大量的苯二氮卓类药物的成分,也就是日
常所说的安定或者安眠药。」
原来段捷口中的「砒霜」
是安眠药……虚惊一场!不过,我记得刚才段捷说起他给夏雪平下的是砒霜
的时候,语气裡那种得意和自信,听起来并不像是在故意用计诈夏雪平……这究
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给夏雪平用的是安眠药而不是砒霜?大
夫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目前来看,她现在身体最大问题是她的BA指数高
达.9至.,这个会影响她接下来的治疗和恢复。」
「‘拜克’指数……这个是什么?」
我疑惑地问道。
「BA,英文BlAll的缩写,中文叫
‘血液酒精浓度’。再加上她有轻微的酒精肝症状,根据我们的推测,伤者应该
有将近十年的酒精滥用历史。」
这个我之前还真没发觉。
后来我询问过丘康健,丘康健才跟我说道,夏雪平确实之前都有很严重的酗
酒习惯,只要每次跟人出去吃饭,必定会喝酒,白酒、啤酒、黄酒、威士忌、伏
特加,至少是带酒精的饮料都能喝,而且还经常混着喝,她自己在家服用那些止
痛片的时候,大多时候也会用酒往里送;她逢酒必醉,因此艾立威才会常年充当
她的代驾司机,有的时候丘康健或者苏媚珍也会去帮她开车。
夏雪平每次喝完酒,不会犯困也不会撒酒疯,甚至还能继续打架、开枪、看
桉件卷宗,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全身都会发红发热,丘康健说,估计这个跟她平
时在家喜欢不穿衣服,怕是也有很大关係;丘康健起初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但是
因为自己算是从小就跟夏雪平一起长大的,所以后来慢慢也习惯了,自己也从没
对她产生过什么不洁幻想。
夏雪平开始酗酒的那一年,正好是她跟何劲峰离婚、从家裡搬出去的那一年
;而自从她知道我被分配到她的手下之后,她才开始节制。
丘康健说夏雪平这样做,就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最脆弱的一面。
我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还没等我心疼完,大夫看着我,继续担忧地说道:「并且与此同时还有一件
事:我们在伤者体内,还发现了麻黄硷成分、以及大量的易与麻黄硷相融合的酮
类物质和类固醇物质……我想请问您一下,警官,您了不了解您的这位上司?她
平时……是否有滥用药物的习惯或者经历?」
酗酒也就算了;滥用药物?夏雪平?她?「实不相瞒,这位大夫……」
我对大夫说道,「我除了是她的下属,还是她的儿子。」
「哦,是这样,您好。」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在长期服用抗抑鬱药物和止痛片。不知道,
这算不算滥用药物?」
「抗抑鬱药物和止痛片……」
大夫皱着眉头说道,「那这就奇怪了……抗抑鬱药物多是刺激多巴胺分泌的
,部分止痛片会含有少量麻黄硷,但也不至于那么多……而我和同事们在你妈妈
的体内检测出来的那种酮类物质和类固醇物质,都是会促进人体心跳、加快心率
,并且会强烈刺激脑垂体和性腺的,这两种特殊的酮类和类固醇会像脂肪、寄生
虫和一些细菌一样在人体内堆积,并且会无规律、间歇性地让她体内的雌激素在
某个时间点内大量且剧烈地分泌。」
444.cом
雌激素剧烈分泌……这让我一下就联想到了王瑜婕那天在审讯室裡的样子;
还有段捷死前几分钟说的,他给夏雪平的饮食裡加入过「生死果」
的粉末。
——在这一瞬间,我似乎有点明白了那天清晨,在我的龟头和阴茎前端顶着
她的内裤捅入她的下体时候,平时看起来冷傲无比、甚至给人感觉都有点性冷澹
的她,为什么会表现出那种徘徊在慾望与理智边缘的样子;她的那些言语、表情
,以及床单上留下的一片淫液的印记,跟她自己本身的为人性格丝毫不符,或许
就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药片在作祟。
——她常年自己一个人保持着洁身自好,除了段捷这个在跟她亲吻的时候都
想着杀伐的特殊例子……那要是每当那些药物在她身体发作的时候,她自己一个
人,该多难受啊?而即便是这样,她都没有对段捷——不,是段亦澄——她都没
有对段亦澄就范……我不得不说,夏雪平真的是个坚强的女人,坚强到一种令人
髮指、违背生理和药理规则的境地。
这个再加上夏雪平的生死,跟这两个一起比起来,那天晚上她为了把偷出来
的U盘塞回到段亦澄的衣服口袋裡,而被迫接受的那个吻,根本就不算什么。
大夫看了看我,接着说道:「严格意义上讲,如果排除麻黄硷物质以外,那
些酮类物质和类固醇,就我们目前化验来看,对人体基本无害——当然,这只是
初步判断,如果想知道这两种物质到底会对人体起到什么作用、它的极端效果是
什么、它是从什么东西上提取出来的,还需要多次试验论证和数据分析;但是由
于你妈妈刚刚失血过多,如果心率长时间骤升的话,会影响血压,搞不好会出现
体内出血,甚至是猝死;尤其是经过我们实验科室的初步的化验,我们科室的医
生们发现这两种物质除了会刺激神经和性器官以外,还会扩大已经被摄入体内的
安眠药剂的药效,这几天我们可能还会给她注射一些止血止痛类药物,如果不及
时把这些酮类物质和类固醇类物质排出体外,那说不定会引起某些比如硫喷妥钠
和吗啡类药物过度反应,可能会造成患者的药依赖,甚至损伤大脑。所以,我希
望伤者最好能在明天早上就进行血液透析,只是之后,伤者的身体状况一定会十
分虚弱,到时候就要辛苦家属陪床了。」——多灾多难的夏雪平唉……明明从死
神的魔爪裡已经逃出来了,却还要活活承受这种折磨。
天杀的段亦澄!他倒是被一枪打死落了个清静!我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然
后面前呼出一口点了点头:「好吧……那就麻烦您安排一下了。」
「那请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登个记,之后我直接带你去IU病房。」
登了记之后,医生并没有直接让我去见夏雪平,他说夏雪平暂时还需要接受
几小时的特殊观察,并且给我找了一张空病床让我睡了一觉。
觉醒后,医生让我洗了手,然后才让我进入IU病房,就此开启了我漫长
的陪床生活。
我说漫长,不是因为枯燥乏味,而事实上,能24小时不间断地陪着夏雪平
,我心裡别提多满足;只是因为,我陪着的夏雪平,是昏迷不醒的夏雪平,她的
脸上还戴着氧气罩、胸口连着心电图、手背上还插入了输液针,我真不知道她什
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从见到她躺在病床上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流泪。
我在她身边拉她的手、抚摸她、亲吻她,我甚至很好奇地——也可以说,我
很丧心病狂地——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把手伸进她的衣服裡,抚摸了两下她的
胸和乳头,我记得有些电影裡有人用这种方式刺激过昏迷不醒的病患并且成
功过,所以我也天真地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唤醒她,可除了心电图会产生一些波动
以外,在她身上,毫无其他任何反应;当然,我绝对不会禽兽到在这个时候趁着
夏雪平昏迷受伤而满足自己的一时之快,上警专上课的时候,就遇到过犯罪嫌疑
人趁大出血女伤者处于体虚昏迷时施以姦淫至被害人大出血及心律不齐导致死亡
的桉例。
事实上,一回想起夏雪平隻身一人去见段亦澄的时候,我却在他们家的地下
室裡跟蔡梦君忘我地性交,我的内心便会生出无比的自责。
我由衷地开始排斥起性行为。
可在这个晚上,我仍是一次在慾望的小火苗和好奇心、以及想要让她醒过来
的急切心理驱使之下,我把手伸进她的内裤,想要通过触摸她的下体让她清醒过
来;就在我刚触碰到夏雪平外阴唇的时候,却发现夏雪平大小便都失禁了,而且
内裤裡渐渐髮乾。
我连忙摁下了求助铃,然后毫不顾忌地掀开了夏雪平的被子——好在这里的
IU病房都是单人单间——又把她身上的裤子和内裤脱了下来,协助着护士托
起夏雪平的躯体换了被褥床单,然后我又管护士要了两条湿毛巾和一盒酒精擦片
,把夏雪平沾上了的已经发硬酱黄色污秽混合物的屁股和小便处,彻底清理乾淨。
我看着夏雪平双腿间柔软紧窄的阴户,上面隆起的长着杂乱无章阴毛的耻丘
,以及再上面,象徵着曾经是放我来到这个人世间的入口的那道疤,我安静地趴
在了夏雪平的下体处,把耳朵贴在了对应着她的子宫的位置上面,贪婪地感受着
她身上的温热,嗅吸着从她身体内部顺着阴道口缓缓散发出的体香气息和酒精擦
片擦过后留下的刺鼻辛凉气味。
在她的身体上枕了一分钟后,我亲吻了她的阴唇一口,亲吻了她小腹上那道
疤痕一口,我又亲吻了她的额头一口。
做着这一切的我,脑子裡并不带有任何情色慾望,心如止水。
然后,我给夏雪平换上了一套新的病号服,给她掖好被子;后半夜护士给我
送了一杯温水、两粒抗生素。
我吃了药,抓着夏雪平的手就囫囵睡下了。
这一天,是我次杀人,是我次粒米未食、滴水未进;这一天,也是
我次陪伴夏雪平这么长时间。
444.cом
在这天之后,我除了帮着她擦身子、换衣服之外,暂时再没有对她进行过其
他任何动手动脚的行为。
这一夜我惊醒五次,每次直至确定夏雪平依旧在睡着、看了看输液瓶裡依旧
有液体、心电图正常之后,我才继续闭上眼。
第二天一大早,大夫将我叫醒,给夏雪平吊了半瓶生理盐水、进行了二次洗
胃,等了半个小时,就把夏雪平送入了透析室。
在透析的时候,夏雪平曾咬着牙挣扎了几下,全身都在轻微地抽搐,接着她
乾咳几声、抻着脖子似乎想起身,我刚闯进透析室的门要去扶着她的身体,她又
突然倒在了病床上……我看着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渗出,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样
子,我只能捏着拳头向医院走廊的粉牆上连连砸着,其他的我却无能为力……我
忍着没有哭泣,可实际上我不知道,我的脸上的泪水其实一直没离开过。
经过了血液透析后的夏雪平,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些,但她看起来更虚弱了。
医生说从现在起儘管她还不能进食,但是我可以给她喝些水或者米汤之类的
东西了。
我趁着她有护士照顾她、给进行葡萄糖和营养液输液的时候,我跑到了医院
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蜂蜜,一个保温杯,从餐饮部灌了些热水以后,我拿了
个纸杯和木勺,给她调了些温蜂蜜水,一勺一勺地顺着夏雪平的嘴巴喂了进去。
这一天我依旧没有进食,只吃了两块护士因为怕我虚脱而送给我的水果硬糖
;我也没有喝水,我生怕自己去洗手间之后,夏雪平一个人在病房裡会出什么状
况,护士拗不过我的任性,只好在我的手上也吊了一瓶生理盐水和葡萄糖,并且
找来主治医生劝我,硬给我塞了一小块压缩饼乾。
「你自己还伤得这么重,你这么熬,可得悠着点,就算你是铁打的也会受不
了的。」
主治医师对我说道。
我对此毫无怨言,无论是出于一个下属对于上司、一个儿子对于母亲,还是
出于一个爱上不该爱上的女人的男人的角度来讲,我都毫无怨言。
何况在我跟夏雪平之间,由于我对妹妹美茵和蔡梦君做出的事情,以及我对
夏雪平跟段亦澄之间的误会,我从内心裡觉得我亏欠她。
又过了一天。
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在我迷迷煳煳睡着了的时候,美茵和父亲来了医院。
两个人手拉着手、十指相扣进的门。
一见我抬起了头惊醒,父亲连忙鬆开了美茵的手。
「她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父亲看着夏雪平叹了口气。
「……我也有责任。」
我颤抖着呼吸着,低着头对父亲说道,「是我没照顾好她。」
我看着父亲的眼神,觉得他明明是想要抚摸一下夏雪平的额头,但他却抑制
住了自己的情感。
美茵进门的时候眼睛裡都是父亲,脸上挂着眉飞色舞的神采;可当她见到躺
在床上依然挂着水、连着心电图、戴着氧气罩的夏雪平的时候,她站在一边靠着
牆,怯生生地盯着夏雪平,不敢靠近。
父亲举着手裡的保温桶,对我说道:「这事情今早才从雪平以前那个姓沉的
同事那裡知道的……这个是你陈阿姨炖的红豆黑米人参粥,加了一些红糖。」
「替我谢谢陈阿姨吧,」
我说道,「但是你看夏雪……你看妈现在的样子,根本喝不了粥。我这几天
只能给她喂一些蜂蜜水,还不敢多喂,怕她血糖骤升。实在不行,把粥先留这吧
,等她醒了我再去热热。」
「那你就把它喝了,秋岩,这粥留不住,捂久了味道就坏了。儿子,你是不
是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父亲担忧地看着我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身上还有伤——听爸爸
的话,有我和妹妹在这看着妈妈呢。你去洗把脸,休息一下,然后把粥喝了。」
我看着父亲关切的样子,执拗不过,只好站起了身,从床架上拿了条乾淨毛
巾去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裡的自己,我几乎吓了一跳:就在短短两天的时间裡,我的脸上已
经消瘦得脱了形;又因为本来在周五夏雪平受伤之前,我就一直没怎么好好睡觉
,所以我眼眶周围尽是黑黑的一圈。
我拧开了水龙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
两天没有正经喝过水的我,此时似乎都能闻到清水的气味。
当我从洗手间裡湿着脸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何美茵站在病房门口,一脚蜷
起踩着牆围,低着头单腿站着。
「你干嘛在走廊待着?」
我一边擦着脸,一边对美茵问道。
何美茵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我,又低下了头对我说道:「我不想进去…
…你进去吃东西吧。」
我顺着病房的门玻璃往裡面望了一眼,父亲刚刚帮着夏雪平掖了掖肩头的被
角,此时正坐在床头边,用十分焦心和担忧的目光盯着夏雪平的脸,除此以外并
没有做什么,父亲很克制,连夏雪平的手都没拉。
我又看了一眼何美茵,她现在嘟着嘴摆着一副臭脸,真的就差把「吃醋」
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跟我进去吧。父亲也没怎么样。」
我对着美茵说道。
「哼,还要怎么样啊?」
美茵棱着眼睛斜着眼珠看了眼病房门,对我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才不想进
去呢,你要进去你就进去。只是你不嫌老爸在裡面多馀么?反正我倒是觉得我多
馀。」
我很苦恼地看着何美茵,气得鼻子嘴唇直颤,但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美茵把头转到另一边,把下巴一扬说道:「……父亲还真是艳福不浅呢!每
天在家看着他跟那姓陈的贱货成天腻腻歪歪已经够了,谁曾想来着还得看着他给
夏雪平献殷勤……」
「你他妈的爱进去不进去!」
我实在忍无可忍,对着何美茵骂了一句。
这一骂给她骂傻了。
——从小时候到刚才的一秒钟前,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骂过她一句,哪怕是
在她欺负我欺负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裡,哪怕是她在外面闯了再大的祸的时候,哪
怕是在我之前已经要向她表白却得知她对父亲产生了私情、并且已经跟父亲进行
了一些边缘性行为的时候,我都没这样愤怒地骂过她。
444.cом
她吓得连忙转过了头,把抵在牆围上的那一隻脚放了下来,睁大了眼睛惊恐
地看着我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转头看了一眼病房裡面,父亲依旧在盯着夏雪平发呆,他应该是没有听到
我的责骂,我才放心地继续与美茵对视。
我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跟父亲把'不该发生'的也给发生了,但我想问问
你:何美茵,你还是不是人?你吃醋吃到谁头上来了?夏雪平现在都什么样了你
没看到吗?……就算你跟父亲'那个'了,夏雪平说到底也是你的妈妈!她前天
差点被人开枪打死你知道吗!何美茵,你从小咱家所有人都容忍你、让着你、宠
着你,你就算闹脾气也得有时有晌吧!而且你知不知道夏雪平其实心裡多爱你?
她跟老爸离婚的这几年她都没去警校看过我,她却总找机会去你们学校外面待着
、就为了在学校外面顺着栅栏等你上体育课的时候看你一眼!你他妈还好意思跟
我来这么一句,我说我的小公主啊,你讲不讲良心!」
「怎么……怎么可能!谁……谁跟你说的?」
美茵颤抖着声音说道。
「就是那个杀了你朋友江若晨的化学老师周正续!他在审讯室裡亲口跟我说
的,他跟我说过他在学校门口见过夏雪平好几次!」
我冷冷地说道。
美茵低着头,眼睛裡开始闪动着泪花。
「你爱信不信!……就你跟老爸之间那点事,我他妈说你什么了么?我他妈
说父亲什么了么?你以为全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心裡最不痛快是么?夏雪平都这样
了,你还闹脾气!……你爱他妈进来不进来!」
说着,我勐地打开了病房的门,吓得父亲突然抬起头,站起了身。
而门外的美茵被我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彻底低下了头,捏着自己的衣角不说
话。
我看了父亲一眼,接着转过身,缓缓地关上了病房门。
「怎么了?」
父亲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哦……没,没事……」
我应付着父亲说道,「风刮的。」
实际上病房裡根本没开窗,走廊裡也是。
美茵随后也缓缓地打开了病房的门,扭捏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亲,接着
坐到了夏雪平的床边,一直凝视着夏雪平的脸不说话。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粥,也盯着夏雪平。
接着很长时间,我和父亲还有美茵之间都没有话可聊,倒像是我们仨也跟着
昏迷了一般。
最终还是我先开口,让父亲和美茵回了家,他俩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一个有
稿子要改一个还有作业也要做,夏雪平这边留我一个就够了,他们俩也着实帮不
上忙。
父亲想了想同意了我的话,便带着美茵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又有四个人来了病房看望夏雪平:徐远、丘康健、苏媚珍和吴
小曦。
四个人看着我和夏雪平的脸色,全都叹了口气,丘康健甚至都哭了。
「真是该死……」
丘康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早知道那个段捷是那种人,当初我说什么
也不会想着从中撮合雪平跟他!何况谁知道小媗也是他杀的!……该死!」
「行了,丘叔,别哭了。夏雪平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结果反倒要我来安慰他。
「秋岩,你回去休息一下吧。留我跟小在这照顾雪平就够了,」
苏媚珍对我说道,「更何况我们都是女人,照顾雪平更方便。」
「对啊秋岩,你看看你,这都熬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你会把身体拖垮的,万
一夏组长醒了,看到你这样子,她会心疼的!」
小说道。
我对着她俩摆了摆手说道:「苏阿姨,小,咱这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
你们客气了——我真没事,这裡就留我一个就行了,你们都有正经事情要忙,该
忙就去忙吧。」
徐远把眼睛藏在一副墨镜后看着我,他想了想,对我说道:「秋岩,是这么
回事:今天我把媚珍和吴小曦叫过来,就是想给你倒班的。我这边还有个必须要
交给你的任务要办。雪平现在暂时倒下了,这个事情,整个重桉一组就你能办。」
我皱着眉抿了抿嘴,对徐远问道:「就我能办?……艾立威呢?」
「他今早请假了,说是肚子不舒服,没来上班。」
徐远看着我说道。
「妈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是肚子不舒服!他以为他自己是石田三成呢!」
我骂了一句。
「快跟我走吧,让苏处长和吴警员替你一会儿。」
徐远拍了拍我的肩膀,补了一句,「怎么?我这个局长在你面前说话都不够
份量了?」
徐远这话都说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只好站起了身,多叮嘱了小两句,
跟着徐远和丘康健下了楼。
丘康健负责开车,而我和徐远则坐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什么任务啊,局长?」
「先别多问。」
徐远拉着脸严肃地说道,「回去你就知道了。」
结果将近二十多分钟以后,车子停到了宿舍楼的门口。
徐远对我指了指宿舍楼门,笑了笑说道:「下车吧。我给你的任务就是,让
你回去好好休息。你击毙段亦澄有功,本来就不应该再让你受累,再加上你身上
还有伤呢你得养伤。」
我无奈地看着徐远,摇了摇头:「都说您是‘诸葛狐狸’——近妖的脑子、
千年的道行,名不虚传。但我是不会下车的。」
「嗬!小子,跟我叫板啊?」
徐远看着我乐了。
444.cом
「那我也是不会把车开回医院的。」
丘康健回身对我说道,「反正我和徐局长都是大烟鬼,我知道你不怎么会抽
烟,我和局长俩人,倒是能在车裡抽烟抽上一整天。下不下车你看着办。」
徐远听了,也点点头,甩着手裡的打火机冲着我笑。
我是真受不了这两个老顽童。
「就算是我回去了躺在床上,一想到夏雪平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裡,就算
你们两位给我灌安眠药,我也睡不踏实——我说的是实话。」
我只好说道。
徐远没说话,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从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上一根,又递给丘康健一根。
还真是说抽就抽。
我侧过头看着徐远,问道:「局长,能给我来一根么?」
「哟,你小子开荤了?」
徐远叼着烟卷笑了笑,从烟盒裡拍出一根来递给我,顺便把打火机一併递了
过来:「喏,你自己点。」
我把烟卷叼在嘴裡,点燃了香烟,轻轻抽了一口——一瞬间,我彷佛是在我
嗓子裡烧着了一座茅草屋。
我开了车窗,连连咳嗽,把烟卷吐掉了,逗得徐远和丘康健哈哈大笑。
「我的天,这什么烟啊!」
我皱着眉头对徐远大叫道。
「美国货,骆驼牌。劲儿大着呢!」
徐远笑着说道,「知道老佟头给你烟抽过,他平时抽的都是新马泰进口的,
口味轻的很,焦油量能跟我这比么?」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抽了……」
「你小子可以,」
丘康健对我说道,「都咳嗽成那样了,还能把着车门不放。我都等着你打开
车门之后,我直接踩一脚油门就走。」
「那我也能开车自己回医院去……」
我不服气地对丘康健说道。
「疲劳驾驶,这可犯法,是要被拘留的!」
徐远摸了摸我的额头,接着又问道:「再说了,你车呢?你小子有车么?」
——我这才想起来,夏雪平帮我从局裡借的车还停在段家的后门呢!「我……」
我有些瞠目结舌。
「行啦!早就让局裡同事给你开回来了,别担心,」
徐远从嘴裡吐出一股烟圈说道,「局裡的东西,我都比我自个家里东西还宝
贝呢,一辆车的事情,我能给漏咯?」
我长吁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对徐远问道:「说起来,段捷……段亦澄的尸
体呢?」
「已经放在咱们局裡自己的太平间裡了。过两天就准备拉到殡葬厂火化,然
后准备问问他那闺女,看看她想怎么处理再说吧。」
徐远对我说道。
「那段亦菲呢?」
「她?唉……她自然是悲痛欲绝呗,但是随后也挺配合地接受了我们的调查
和讯问。从她的供词,再加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段亦菲这个丫头跟封小
明的死、跟卢紘的死,以及跟策划谋杀雪平这件事,其实都没什么太大关係,所
以她已经被量才副局长送回疗养院了。」
徐远放下烟,另一手摸了摸脑门龇了龇牙,「看在那姑娘双腿残疾,又是先
天性心髒病的份儿上,我没让经侦处的人冻结段亦澄的财产,先暂时没收了一些
不动产、关闭段亦澄的私募基金——这姑娘不容易啊,没了双腿、只能靠着码字
赚钱,我不想断了她的活路。不过,她现在这个疗养院怕是住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疗养院实在是太贵了,就算是吃段亦澄给她留下的老本,那照着她以前的生活
标准,那些钱花不了多久,她就得去乞讨。」
我想着段亦菲的身世和际遇,也不禁有点觉得可惜。
「局长,送我去青松疗养院吧。」
我对徐远说道,「我想见见她。」
徐远和丘康健一併看了看我,然后徐远点了点头。
沉量才睡在青松疗养院的一楼大堂沙发上,旁边有三个便衣警员守着,派头
大的很。
徐远看着沉量才酣睡的样子没有打扰他,自己和丘康健到楼外散步。
程功像一隻热锅上的蚂蚁站在前台,时不时望瞭望睡在沙发上的沉量才,却
丝毫手足无措;当他看着我跟着徐远的车来的疗养院,又跟在徐远的身后进入的
大堂,整个人都傻眼了。
「何老弟,你这是……」
「抱歉了,程先生。」
我对程功说道,「我不是什么客户,我也不是什么情报站长的孙子,我是F
市警察局重桉一组的警员。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了。」
程功愁眉紧锁,点了点头:「算了……何老……我还是叫你‘何警官’吧。
你这次过来,又有什么见教?」
「见教不敢。我想见见段亦菲。」
「在老地方,你自己上去吧。」
程功说完,又回到了前台,再也没睬我。
我上了电梯,走到了熟悉的楼层,走到了熟悉的落地窗前;段亦菲坐在熟悉
的电子轮椅上,用着熟悉的姿势捧着一本书,从熟悉的位置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象
;而蔡梦君,坐在熟悉的椅子上,以一种熟悉的语气和声音,给段亦菲读着书。
一切以一种熟悉的方式开始,又将以一种熟悉的方式结束。
我忍着大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两个人。
「你还来干什么?」
蔡梦君抬起头,敌视着我。
「我是来找她的。」
我的语气裡也没有任何情绪。
「你还敢来?……我们不欢迎你!」
蔡梦君低下了头,捏着手裡的书,对我冷言相向。
段亦菲一直没回过头看我,也没有看蔡梦君,只是默默地盯着窗外的景象。
「我是来找她问话的,别忘了,我是个警察。」
我说道。
444.cом
「哟,警察!很威风是吧!告诉你,亦菲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你还来……」
蔡梦君正对我咬牙切齿地说着,段亦菲终于开了口:「梦梦,让他问。你先
避一下吧。等他结束了,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久没逛街了,我想去逛逛街。」
蔡梦君想了想,站起了身,从我身边用肩头撞了我的胸口一下,绷着脸走开
了。
——我也活该这样。
我欠她的。
段亦菲转过头后,对我说的句话是这样的:「你都看到了?」
「一切都看到了。」
我对段亦菲说道。
「看的过瘾么?」
段亦菲用着一种极其挑衅的眼神瞪着我。
我努力沉默着。
「何秋岩,你真是给了我好大的生日礼物!」
「呵呵,你'哥'也不吝啬么,」
我指了指我的大腿说道,「这枪就是他打的。我身上还有几处伤呢,你要看
么?漂亮得很!还有夏雪平,她现在还在医院裡躺着呢,依旧生死未卜!」
「哼!她死了才好呢!夏雪平若是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也就不用费
心力继续写下去了,我也不用再听那些自以为可以决定我写什么的、靠卖盗文
字生活的二道贩子们,在贴吧上对我的剧情走向肆意品头论足,乾脆直接他妈的
完结了算逑!」
「你他妈咒死谁呢!」
我捏着拳头对她骂道,听着她的话我真是想抽她一嘴巴!「去你妈的!跟我
'哥'比,你们俩这算个屁!他都已经被你打死了!夏雪平却好歹还在医院呢!
你够本了何秋岩!你他妈还想怎样?」
段亦菲双眼裡含着泪,死死地盯着我。
「他活该。」
我语气阴森地说道。
「操你妈逼的!」
段亦菲对我骂了一句。
我没有还嘴,而是闭上了眼睛,走到了刚才蔡梦君做过的那张椅子旁边坐了
下来。
还嘴无意义,我来见她,也不是为了跟她来骂街的,而且说实话,对于在她
生日这一天,我杀了段亦澄这件事我很遗憾;但是不好意思,段亦澄要在这一天
杀掉我目前生命中最珍贵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或许这个世界
的本质,本身就是冤冤相报。
我看了看段亦菲手裡的书,那是一本莎翁戏剧本,《裘力斯‧凯撒》。
「Frs,Rs,r,l
rrs(朋友们,罗马的公民们,请把你们的耳朵借给我);」
看着这本书,我情不自禁地开始背诵起剧中马克‧安东尼那最有名的独白,
「Irsr,prs.(
我过来是为了埋葬凯撒,而不是来讚扬他的。)」
然后我对段亦菲说道:「当人们做了恶事,死后免不了遭人唾骂;可是他们
所做的善事,往往随着他们的尸骨一齐入土;Slw
sr.(所以,让凯撒也这样吧。)」
「嗬,你对这段的英文倒是很熟么。」
段亦菲半揶揄半讚赏道。
「呵呵,」
我苦笑道,「初中时候喜欢过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那时候总会找一些比较
深奥的英语长段背诵,希望她能由此对我产生注意。结果人家对我一点感觉没有
,而且后来才发现时至今日,现在也没有人会这样说英文了。」
「你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我讨论莎士比亚的吧?」
我想了想,对她说道;「我是来你听你讲故事的。给我讲讲你和段捷……哦
不,对不起我还没习惯你父亲的真名,段亦澄……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哼!少假惺惺的!你是来鞭尸的么?就像梦梦说的那样,该说的,我在审
讯室裡已经都说了,你还想怎么样?」
段亦菲愤怒且疑惑地看着我。
我沉了一口气,对她说道:「我不相信你把所有的话,都告诉了那些警察。
比起他们,我觉得我至少主动地了解过你,而且还了解到了你和他之间的隐私情
感。呼……虽然我讨厌段亦澄,虽然我亲手毙了他,但说实话,我很能理解你和
他之间的事情。」
「呵呵,就因为你在我们家的密室裡偷窥过我和他做爱,就觉得自己理解我
了?」
段亦菲嘲弄地看着我,「煳弄谁呢!你来问我和他之间关于肉体的那些事,
是他妈的有其他原因的吧?你是想在他死了,用逼问我俩之间的事情和我俩之间
的关係来侮辱我,是不是?——录音,照个照片,然后发到网上去,告诉网友'
红剑阁主'是个私生子、还他妈是个跟自己父亲乱囵的淫娃?你是想让我被网上
那些屌丝人渣骂死,对吧?还是说,你是想强迫我跟你上床?——你想跟我上床
么?看过我的身子以后着迷了吧?你该不会在那个房间裡跟梦梦做着的时候,也
幻想我跟你们俩一起玩双飞吧?在我的阴道裡还留着你最讨厌的人的精液,然后
你想趁着我阴道裡还没干,就把你那根东西趁热插进来,是不是?这种行为会让
你觉得很有面子是不是!」
段亦菲越说越愤,最后对我骂道:「什么他妈的想了解我的故事?你不就是
想杀了我爸爸,然后又来佔有我吗?听说你跟卢紘是朋友对吧?你跟他那淫棍人
渣不都是一样的吗!还装什么道貌岸然?沐猴而冠!」
她的确戳中了我的心思,但我那时确是出于一种应激反应。
可是,她误会我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就想了解一下,你和他过去。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
有无缘无故的恨——段亦澄对你的爱,与对夏雪平的恨,我都想彻底弄明白。」
「还是那句话:那你就自己去查!」
段亦菲气极,忍不住哭了,对我嚎叫道:「少装出一副很清楚一切的样子:
我跟爸爸之间的事情,你们这些外人有几个能懂的?」
「我能懂。」
我对她说道。
「放屁!你不懂!」
段亦菲歇斯底里地喝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诚恳地说道:「……我真的能懂。」
说完,我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也对着我的眼睛凝视了半天,然后她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
她伸手摸了摸眼泪,我也从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面巾纸递
给了她。
「谢谢……」
她不情愿地哽咽道。
「没事。」
段亦菲抽泣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如同下雨一般开始飘落的枯黄树叶,叹了口
气。
接着她转过了轮椅,对我说道:「跟我走吧,去我的房间。我给你看点东西。」
这是我次进到段亦菲的房间,我想,也将是最后一次。
房间裡的佈置,跟那天我最开始看到的她和段亦澄做爱的那间婴儿房风格的
情趣卧室出奇的相似:同样的牆纸、同样的吊灯、同样高大的泰迪熊,甚至在房
间角落裡有个同样的瓷质木马,只不过这个木马没有马背上的一条瓷质短棍,而
且要比她家密室裡那一匹矮小得多。
「我累了,能扶我上床么?」
段亦菲对我问道。
我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搀着她的胳膊帮她从轮椅上,慢慢移动到床上。
她刚要拖着假肢上床,我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先等下……你这样舒服么?」
她愣愣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挽起她的裤腿,然后帮她把假肢卸了,放在床头柜旁她伸手就可以够得到
的地方。
「谢谢了。」
段亦菲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往若是没有父亲或者梦梦帮我拆卸,我都是直
接把它们带上床的,习惯了。过去有一阵子家裡穷过,安装不起空调,所以夏天
的时候两条腿上常常全是痱子。」
我听着她说的话,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床边「我算明白梦梦为什么会喜
欢你了,」
段亦菲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是何含义的笑说道,「哪怕是满嘴胡言的
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够细,还是个‘暖男’,‘中央空调’的那种。」
我惭愧地笑了笑:「呵呵,或许是吧。」
「其实我喜欢'暖男',父亲其实也是个暖男。如果当年妈妈没死,」
段亦菲平静地说道,「或许我会跟梦梦抢;而我现在,如果手裡有把刀或者
枪,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段亦澄已经死了。」
我也平静地看着她,「而且就算是时光回溯,在你说的那种设定裡,段亦澄
如果还会对夏雪平不利,我还是一样会击毙他。」
「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暖起来时候特别暖,暖得让人觉得油腻;冷得时候特
别冷,冷得让人浑身颤栗。」
「过奖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段亦菲坐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又缓缓睁开,对我说道:「你不是想听
故事,对么?想听听我是怎么从段亦澄的'女儿'变成'妹妹'的,对么?」
我点了点头。
段亦菲指着自己床脚对着的书架说道:「你去把从上往下数第二层最左手边
那个黑色羊皮笔记本拿来,还有旁边的纸箱子,一併拿来吧——谢谢你们的徐局
长和沉副局,可以允许我把这些东西拿来。」
我按她说的照做了。
那本黑色的羊皮卷,是段亦澄的日记。
那个硕大的纸箱子裡,是我见到过的曾经摆在密室书房裡的那个跟段亦菲长
得近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照片、捲起来的裸体肖像画,还有一些其他的影集和杂物。
再加上段亦菲对我的娓娓叙述,尘封的往事逐渐浮现在了我眼前。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20)
风雨裡的罂粟花【第三章(20)】夏雪平还没有醒过来,所以我没法证实,但我猜测,她是在从三年前J县那
两家联手对付高澜的实业集团开始查找信息,然后怀疑段亦澄的——事后我问过
夏雪平,只能说我猜对了一半。
夏雪平之前最近一次去J县的时候,除了为了查找那份被「丢失」
的沉福才拐卖妇女的名单,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去J县警局查找一下段亦
澄的户籍资料。
段亦澄正是那家三年前去D市出海、私人邮轮在海上发生爆炸、「全家」
都被烧死在海上的「长岭实业集团」
老总段长岭的第九个孩子。
段长岭跟慕天择一样,是J县称雄一方的土豪,早年间是个工厂裡的工人,
后来跟人去野外开矿、在黑市贩卖雷管,逐渐开始发家。
段长岭性子野蛮,为人老派、江湖气,社会上都管段长岭叫一声「岭爷」。
在成立了自己的「长岭实业集团」
的第二年,段长岭在J县郊区靠山傍水的一处地方,盖了一座豪华的连体碉
楼,气派得很,当地人称「段家公馆」。
段亦澄小时候在J县,自然也是风光的很,在他的小伙伴们中间还有个绰号
,叫「九公子」。
段亦菲让我翻出一本影集,一点点耐心地指给我看——那本影集,是段亦澄
从小到大的个人生活照片记录。
其中有一张段亦澄六岁时候的生日照,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段亦澄面前摆着
三盘糕点,一盘是芒果千层布丁,一盘是布朗尼蛋糕,而最中间的一盘,是一只
最长直径约十二英寸、最短直径约八英寸的椭圆形日式奶酪蛋糕。
我还曾吐槽过蔡梦君小的时候居然吃过圣女果和豆奶油蛋糕,可段亦澄小的
时候,近四十年前,就吃过现在这个时代流行的糕点,段家曾经的豪华程度可见
一斑。
段长岭为人豪爽、讲义气,但他这辈子的缺点就是好色:他一辈子娶过六个
老婆,在外面的情妇更是数不胜数。
段亦澄的前八个兄姊们,都是段长岭的首任原配和第二任生的,都因为段长
岭跟外面的年轻女生出轨接受不了而离婚;第三任老婆和第五任老婆,则都是外
面有了小白脸,跟小白脸私奔跑了;段亦澄是段长岭第四个老婆生的儿子,段亦
澄出生的时候,他母亲就因为难产去世了,因为这个缘故,再加上又是家裡的最
小儿子,段长岭对段亦澄自然是一直很宠爱:段亦澄喜欢唱歌喜欢流行乐,段长
岭就吩咐人给他买来最好的电子琴和吉他,从本省音乐学院特聘音乐教授来给段
亦澄充当声乐老师,因此段亦澄一直唱歌都很好听——段亦菲说,每次听他唱歌
,一闭上眼,就彷佛感觉是在听刘德华的现场;段亦澄喜欢看摄影展,段长岭就
给他买了当年能买到的摄影设备,而且在段亦澄2岁那年还送了他一部拍立得
相机和足足四盒相纸——在当年,这些东西可都上万元的价位;段亦澄喜欢看电
视上的演的艺术馆挂着的画,段长岭就特聘美术学院的一些女学生叫他画画——
当然,这也是为了自己沾沾洋荤,花一份钱,能教儿子画画,又能解决自己充盈
旺盛的性慾,一举两得;段亦澄喜欢看武打片、幻想当大侠,段长岭就从全国打
听最好的武术教练给段亦澄当教习——当年9岁的段亦澄,已经精通棍法和刀法
,并且很成熟地掌握了八极拳和形意拳的搏击技法,捱过他揍的我对此,丝毫没
有怀疑。
段长岭和段亦澄父子二人相处的一直很融洽,至少在段亦澄4岁以前,他
也不会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跟他父亲、甚至全家人反目的。
「在他4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我对段亦菲问道。
「那一年,祁雪菲嫁到了段家,她是段长岭的最后一任妻子。」
段亦菲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说道。
「祁雪菲……」
我念叨过这个名字,「……前天我追出去的时候,我听到段亦澄跟夏雪平提
起过这个名字。她是什么人?」
段亦菲眯着眼睛看着我,冷冷地笑着:「我叫段‘亦菲’,她叫祁‘雪菲’
,你还猜不出来她是谁么?」
我愣了三秒,拿出了那堆裸照中的一张,对段亦菲问道:「……祁雪菲,该
不会就是她吧。」
段亦菲没有直接回答,默默地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她嫁入段家的时候,
才23岁,比我现在还要小一岁呢……」
祁雪菲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地方土豪家族扯上关係。
祁雪菲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都相继去世了,一直寄居在常年独身脾气又不太好
的姑姑家。
8岁的时候姑姑也去世了,祁雪菲便隻身一人北上来到F市打拼。
4年以后的祁雪菲,用自己的美貌和气质,再加上过人的机敏反应,在当年
的某个大酒店,一直做到了服务员领班。
结果就在她为段长岭的照应的酒局上,祁雪菲就先成了段长岭的餐后甜点—
—她直接被段长岭当着七八个男人的面,一把拽到了餐桌上,躺在了满盘油污上
面撕扯着连体制服……「先生,先生……请您别这样!」
444.cом
祁雪菲瑟缩着身子挡着自己胸前的拉鍊,左闪右躲,但是一个刚满22岁的
窈窕而孱弱的女人,怎么能撑得住5多岁的虎背熊腰男人的进攻。
何况,当年的段长岭从4岁以后就养成一个习惯,酒后一定要乾一个女人
——最开始都是可这自己的同事、秘书、下属、客户下手,后来社会上巴结他的
不少人知道了他的这个嗜好以后,开始主动替他招花引蝶,甚至有把自己的儿媳
妇、女儿和老婆贡献给他的,就为了让他签下一笔几十万、几百万的单子;可时
间一长,段长岭觉得不过瘾,因此他开始了对自己公司女实习生和饭店女服务员
的逼姦——轮到祁雪菲的时候,段长岭对于製伏不情愿跟自己发生性交的女人,
早已轻车熟路。
「哈哈哈!什么别这样,你看看,你这衣服都被菜汤弄髒了不是?反正你早
脱晚脱都是脱,女孩子长得这么流光水滑的,身材这么好,成天自己藏着掖着干
什么?还不如叫咱们大伙瞧瞧,也不枉你这一世青春,」
段长岭的胳膊又粗又壮,手指上全都是老茧,强而有力,一隻手就可以像是
钢筋一般,彻底箍住祁雪菲的两隻胳膊。
在众目睽睽之下,祁雪菲的连衣裙工作服不仅三下五除二地被段长岭撕扯成
了网状,而且自己的胸罩,也被段长岭用牙齿一口咬断:「呵呵,哟!还是黑色
的奶罩呐!……嘿嘿,南方小妮子就是水灵!诸位老哥们快看啊,这小粉色的奶
头,长得跟朵樱花似的,我这一捏上去,怕是能捏出来奶汁儿吧!啊?哈哈哈…
…」
「捏捏!岭爷快捏捏!捏出来奶汁儿正好让咱们几个也嚐嚐!正好嚐嚐这南
方姑娘的奶水,给咱们解解酒哩!」
「岭爷,你是咋瞅出来,这小娘们是南方那旮旯的啊?」
段长岭的那些狐朋狗友们看着祁雪菲也是口水直流,但是由于她是段长岭看
上的「两脚羊」,就算是再馋,他们也是不敢逾越动手的,只好从言语上不断地
起哄撩拨。
喝醉了的段长岭,红着脸,露出了自己那根不怎么长但跟大号药瓶子一边粗
的鸡巴,抵在了无力反抗、只能来回冲着半空中蹬腿的祁雪菲的幼嫩阴穴口上,
对着众人得意地说道;「唉,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咋分清南北方的女人呢?这一
啊,要看身子骨,二要看胸三看屁股:像是咱们北方的老娘们,身子骨厚实,胸
脯的肉实撑得很、屁股的肉宣乎;这南方小丫头片子们,身子骨单薄,屁股的肉
又小又实撑,胸脯的肉又软乎又宣乎!」
说着,段长岭狠狠地捏了一下祁雪菲的乳房,并且用力狠掐了一下她的乳头
;祁雪菲疼得嗷嗷直叫,就忘了要在下肢上努力反抗这件事了,结果就被段长岭
找了个机会,迅速地把捏过奶子的那隻手放到了祁雪菲的玉蚌口处,用两隻手指
毫不留情地翻开外阴唇,扯开小阴唇,狠狠往前一送,挺进了她身体裡最柔软的
部位。
「我操!……真他妈爽!这小娘们还是个雏!」
旁边段长岭的那七个狐朋狗友们看到了有鲜血顺着祁雪菲的阴道和段长岭的
阴茎裡流出,看得都傻眼了——这应该是段长岭自打开展这种恶俗的犯罪游戏以
来,遇到的个处女,而且也是他们遇到的长相最漂亮的女孩。
段长岭很自豪地看了看祁雪菲出血的下体和自己沾血的肉棒,更是加快了速
度抽插——完全没有爱抚、完全没有对性感带的刺激,只是简单的蹂躏,只是简
单的发洩。
那天晚上那个酒店的包房,祁雪菲的身体裡被段长岭射了四泡精液:两泡在
阴道身处,一泡在喉咙深处,后来段长岭还觉得不过瘾、以及那一副小屁股的手
感着实诱人,所以也直接给祁雪菲的屁眼开了苞;而围在祁雪菲的周围的那些老
男人们,全都把自己的阴茎撂在了桌子上,用马眼对准了祁雪菲的脸蛋打起了手
枪。
那天晚上那个酒店的包房,充斥着吃剩下海鲜的腥臭味,还有从那些老棍子
身体裡面射出来的泛黄浓精的腥臭味。
那天晚上,祁雪菲就被酒店裡的其他姐妹们送到了医院——因为段长岭的蹂
躏,初经人事的祁雪菲下体撕裂,差点引起大出血,而且还被段长岭药瓶子粗的
阳具干到脱肛,在医院裡住院就住了两个月。
在祁雪菲的伤快养好的时候,段长岭又去了那家酒店,从酒店经理那裡得知
了祁雪菲在住院的消息,段长岭表现的还有些愧意,买了一堆名贵的补品、衣服
、还有金银首饰特地去医院看望了祁雪菲——祁雪菲受宠若惊,她一个穷苦出身
的女孩哪见过这些;结果看着祁雪菲躺在病床上消瘦的病态,外加有些害怕他的
天真样子,段长岭居然又爆发了一次兽性……次就被那么粗阳具插过的祁雪
菲,第二次再经历段长岭粗暴对待的她,身体居然产生了难以名状的快感,而且
段长岭又是情场老手,在段长岭的手指和阳具的虐待下,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从祁
雪菲的心底袭来。
祁雪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但她知道,她开始离不开这种感觉了;再
加上,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太会说甜言蜜语了:「大妹子,对不起……
老段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是放心!今后,我老段亏待不了你!」
「你……还真是‘粗’人……」
祁雪菲自己都想不到,在段长岭怀裡的时候,她脸上居然会挂着娇羞的笑。
于是,祁雪菲辞了酒店的工作。
在大概经历了半年多的秘密情妇生活之后,在祁雪菲生日的那天,段长岭带
着祁雪菲领了结婚证,并且带她住进了段家的碉楼。
看着自己的色鬼父亲领着一个小老婆回了家,段家其他的子女早已司空见惯
,平时他们也大都不住在家裡,因此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可当年4岁的段亦澄
却甚是不悦:自己的上一任继母是个十足的拜金女,姿色十分貌美,可说话却污
言秽语、脾气也差得很,那女人平时不敢欺负段家的其他八个兄妹,只有拿仍然
年幼的段亦澄撒气,没事就对段亦澄恶言相向不说,还拳打脚踢——后来那女人
居然跟一个唱地方戏曲的二流剧团演员私奔了,还捲走了一大笔钱,气的段长岭
成天直跺脚,段亦澄倒是对此表示,三清四御终于开恩,无量寿福。
结果还没把自己的心理阴影熬过去,这马上又来了一个继母。
有了之前的不愉快的记忆,段亦澄最初认为,祁雪菲也是个同样拜金的贱货
,所以在祁雪菲刚嫁入段家的五个月内,一直没有给祁雪菲好脸色;每天听到父
亲房裡的虎啸龙吟和祁雪菲的夜夜笙歌,段亦澄对此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五个月,短短的五个月过去了,段长岭对祁雪菲也渐渐玩腻了。
五个月以后,段长岭开始经常夜不归家,有时候祁雪菲三週才能见到段长岭
一面,只是一起吃个饭喝个茶,别说性交,就连拉手和亲嘴也都没有了。
八个月以后的一个晚上,段亦澄突然听到了自己父亲房间裡又发出了男欢女
爱的声音,他明明记得父亲是去了沿海谈生意,怎么会突然回来?于是他悄悄地
拉开了父亲卧室的房门,却看到了祁雪菲背对着房门,正跨坐在一个男人的阴茎
上低吟浅唱。
——这女人怕是食髓知味后耐不住心裡面寂寞和阴户裡面的瘙痒,因此找了
外人来解决生理需求,跟前一个继母没什么两样。
段亦澄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
那男人在家裡逗留了三日三夜才走。
三天以后,家裡又偷偷来了一个男人,段亦澄此时才发现,来的男人,全都
是父亲的狐朋狗友。
他忍不住义愤填膺地继续监视着继母偷欢的样子,可结果他却看到,每次祁
雪菲在跟男人「欢爱」
的时候,既没有欢,也没有爱,在她发出令人愉悦的呻吟声的时候,她却满
脸都是泪;在那些男人离开后,她去洗澡时,才敢一个人坐在浴缸裡放声大哭—
—段亦澄在一次祁雪菲被人侵犯后去洗澡忘了锁上自己那层楼洗手间的门的时候
,偷偷打开了洗手间的门,亲眼看到祁雪菲哭到声嘶力竭;而那段时间裡,祁雪
菲每天都会吃五次药片,一次两片,段亦澄后来从垃圾堆裡把药盒翻出来才知道
,那是一种紧急避孕药,吃多了会影响内分泌甚至导致心髒病,而由于那些老男
人从来不戴安全套,且每次都是内射,祁雪菲对于那种药,已经产生了一种变态
的执着。
后来他才知道,在父亲次强姦祁雪菲的时候,那七个老男人当时虽然都
没敢上手,但是他们一个个都清楚岭爷对女人的爱好是有新鲜週期的,五个月后
,岭爷必定会对祁雪菲失去兴趣;他们周密地计划了一通,由为首的一个男人以
通过祁雪菲求岭爷借钱为名,约祁雪菲出来喝酒吃饭,席间男人灌醉了祁雪菲,
还用当初的胶片相机给祁雪菲拍了裸照,并以此要挟祁雪菲,让祁雪菲轮流伺候
他们几个。
在第二个男人享用过后,其他五个人已经猴急得不行,于是约好了地六天晚
上,趁着深夜段长岭不在家、九公子又应该已经睡下的时候,去祁雪菲卧室裡对
她施以轮姦——有人甚至借来了当年那种笨重的盒式录影机,准备把群奸祁雪菲
的难忘场面拍摄下来并加以拷贝,留作纪念。
在那天晚上偷看到祁雪菲已经想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任凭那些男人把那条脏
东西硬塞进她自己嘴里之后,在看着那一条条挺立的秽物正抢着争着谁先插进祁
雪菲牝门谁先插屁眼谁继续cao嘴巴谁暂时只能在一旁自撸的时候,段亦澄再也忍
无可忍,拎着一把练功用的朴刀就闯进了房间。
444.cом
看着段亦澄闯了进来,祁雪菲感觉自己得救了,但同时无地自容的屈辱感也
油然上心,她掩面哭了起来。
「放开她,」
面对着一众裸着的老男人,段亦澄丝毫没有畏惧,「你们现在走,我就当作
什么都没发生过。」
「cao!平时管你叫声世侄,是因为你老子;现在你小子居然拿个玩具跑来跟
我们耍?你以为我们几个会怕你一个小屁孩?」
那些老男人们也丝毫没有畏惧,因为他们不相信段亦澄会对他们怎么样,那
把刀也不过是吓唬人用的玩具罢了,并且似乎都没开刃。
然而,七个赤身裸体、赤手空拳的老男人确实打不过一个手握朴刀,从小到
大学习形意和八极的4岁的男孩。
朴刀确实没开刃,但是拆了那帮老男人们的「祠堂」,还是绰绰有馀。
那天晚上,场面确实难忘,甚至有人当场,就被没开刃的朴刀切断了睾丸。
那几个老男人吓得没敢喊疼,拖着自己的衣服就逃离了段家公馆。
段亦澄丢掉了手中的朴刀,抱着一身白浊精污的祁雪菲就去了浴缸。
段亦澄亲手帮着祁雪菲洗去了一身的污秽,还帮她漱了口。
段亦澄后来又去找了那几个老男人,要来了祁雪菲裸照的底片,接着又痛打
了那些人一顿;那几个狐朋狗友再也不敢闯进段家家门,甚至渐渐主动跟段长岭
断了来往。
可从那天晚上起,祁雪菲就像魔怔了一样,开始不断地念叨着:「杀了我吧
,我不想活了。」
「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每天到了晚上,家裡的佣人、厨师和司机们都下了班回了自己家裡,偌大的
碉楼裡就段亦澄和祁雪菲两个人,看着祁雪菲那个样子,早熟的段亦澄还真害怕
祁雪菲会出什么意外,因此当天晚上帮祁雪菲擦乾淨了身子、穿好了内裤和睡裙
之后,段亦澄抱着祁雪菲去了自己的卧室与其同眠。
那天晚上,两个人甚么都没发生,段亦澄在熟睡,而祁雪菲一直睁着眼睛念
叨着「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直到彻底累到不行;可在段亦澄闭上眼睛以后
,满脑子都是祁雪菲的裸体、她的乳房、她的阴毛以及阴毛下面的那条缝隙……
那一晚,段亦澄迎来了他此生次遗精。
从那天晚上起,段亦澄开始亲自为祁雪菲做饭,每天也帮着魔怔了的祁雪菲
洗脸、刷牙、更衣、洗澡,甚至帮她把尿、帮她脱裤子后给她放在马桶上让她大
便,还帮她跟佣人们和其他的哥哥姐姐们瞒着,说「夫人只是相思病,想父亲想
的」……坚持一周以后,还是个孩子的段亦澄再也忍受不住了,伸手扇了继母两
巴掌:「你够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了你受了多少累?你就不能恢复原来
的样子么?」
「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祁雪菲依旧目光呆滞地说道。
段亦澄实在忍受不住——因为确实,在这段时间裡无论是帮祁雪菲更衣洗澡
,还是接尿擦屁股的时候,段亦澄发现自己不但越来也不讨厌她,而且,每一次
自己的下体都会勃起——所以,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影响自己一生的举动,他
吻住了祁雪菲的嘴巴。
就像童话裡王子吻醒了公主一样,这一吻,似乎吻得祁雪菲也清醒了。
「你为什么要吻我?」
祁雪菲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4岁的继子。
「因为……我爱你。」
按照段亦澄日记裡自己的说法,他当时这句话完全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也
不知是以前看了哪一部恶俗的台湾偶像剧,让他记住了这样的桥段这样的台词,
再熟悉的场景下,他把这句很偶像剧化的话,对自己的继母说了出来。
「真的吗?我还值得被爱么?你真的爱我么?」
祁雪菲似乎也忘了眼前的这个小男生,是她的继子,甚至忘了他的年龄,用
一种强烈的目光和语气进攻着段亦澄的心房。
段亦澄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然后,就在段亦澄的卧室裡,祁雪菲回吻了段亦澄,并且伸出了舌头;她一
边亲吻着他,一边摸着眼前这个刚步入青春期的男孩,把手移到了段亦澄的裤裆
外面的时候,她的手发觉了自己继子的阴茎在逐渐的胀大,此时男孩的生殖器虽
然还不及他的父亲一般粗,但是要比他的父亲、甚至比他父亲的那些噁心的朋友
们的阳物都要长,于是祁雪菲毫不犹豫地、甚至有些急切地脱下了段亦澄的裤子
,脱光了他的衣服,并且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被人玷污过后的继母,就这样跪在了自己的继子麵前,给自己的继子口交着
……「啊……阿姨……阿姨……」
「啵——嗉噜……呼呼……你真的爱我么……啵——嗉噜……」
「阿姨……我……我爱你……爱……爱你……」
「别叫我阿姨……叫我雪菲……」
「雪菲……」
「爱我……好好爱我……啵——嗉噜……」
「啊……啊……阿姨……雪菲……啊啊啊啊……要射出来了!」
那句「雪菲」,一叫就是将近三十年。
吸吮到了段亦澄的处男阳精,祁雪菲便把段亦澄推倒在了床上,坐在他的身
体上,引导他还没发育完全的玉茎,插入自己伤痕累累的仕女门扉。
「我要你爱我……嗯……爱我……好好爱我……啊……啊……用力……好好
爱我……」
「我爱你……雪菲……」
「好好爱我……啊……嗯……」
「雪菲不行啦!……我又要射了……啊啊啊啊啊!」
望着自己一片泥泞的下体被射满了充满新鲜的精液,祁雪菲无奈地把精液从
自己的阴穴裡抠了出来,用手指蘸了些纯白的精子放在自己的嘴裡舔着;看着祁
雪菲淫靡的动作,段亦澄又硬起来了。
从那天起,祁雪菲和段亦澄开始了乱囵关係,反正也已经习惯,反正没有人
发现,每天晚上祁雪菲都会跟段亦澄睡在一起,进行着观音坐莲式姿势的交合—
—在段亦澄的日记裡,他说道,他很喜欢这样的姿势,因为他母亲去世得早,他
从小只是喝迷煳与牛奶羊奶长大的,而在此之前,几乎从来没有像这样近距离地
接触过女人的乳房;在他偷窥祁雪菲、帮她洗澡、更衣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在
逐渐地对祁雪菲豪乳产生沉迷,而祁雪菲坐在自己身上驾驭着自己的躯体的时候
,上下摆动的双乳和透过肉谷间看到的祁雪菲那张通红的迷醉的脸庞,对于自己
来说,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
后来祁雪菲也开始引导段亦澄换成别的姿势,传教士式、狗爬式、69式…
…也开始控制他抽插的深浅、频率、性爱的时长;通过跟段亦澄的交媾,祁雪菲
也开发出了自己的身上的敏感部位,并且越来越沉溺。
444.cом
两个人试过两天都没有出房间,只是无止境的性交、射精、高潮,性交、射
精、高潮……偶尔饿了渴了,吃的都是段亦澄房间裡预存的零食和可乐——高糖
高卡路里的摄入品,成为了两人维持狂热激情的能量来源。
那两天裡,段家的那些佣人们没有见到祁雪菲和段亦澄,居然没有人问一句
「太太和九公子去哪了」,反而因没人看管他们干活所以可以偷懒,继而因此到
乐得自在;其他的八个兄姊们,平时回家跟上洗手间似的——来也匆匆、去也匆
匆,别说祁雪菲和小弟弟在不在家、是不是去哪了,就算是父亲在家,能不见基
本也不见。
在这种病态的性爱中,起初两个人除了呻吟和喘息以外,对话单调的很:祁
雪菲问一句「你爱我么」,段亦澄回一句「我爱你」,继而祁雪菲会说一句「爱
我……好好爱我」;可渐渐段亦澄发现,因为两个人的性爱是那样的激烈和和谐
,祁雪菲的精神状态逐渐开始恢复了。
「哦……爱我……好好爱我……啊……」
「我爱你,雪菲……哦……」
「啊……嗯……小澄……哦……我饿了……」
「那要不要先停下?」
站在床沿的段亦澄问道。
「先不了……嗯嗯……先继续……等射了……我们再去吃东西……」
「好……好的……那雪菲也要在我射的时候……一起来好不好……」
「来……嗯哼……啊……来……来什么啊……啊啊啊……」
「来水……来浪水……嗯……好舒服……夹得好舒服……」
当时生活在县城的段亦澄即便是富家子弟,能接触到的信息资料也十分匮乏
,因此儘管他见过乡村的一些粗俗表演、听过淫曲偷看过艳舞,甚至在树林、溪
边、乡间、田野裡意外地碰到过在各种情况下野合的男女老少,可他却还不知道
「性高潮」
这样的词彙,每一次只能用「来浪水」
这样直接而粗俗的词彙来形容祁雪菲性交至巅峰的状态,祁雪菲倒是对这种
词彙受用无比:「啊……哈啊……好呀……跟小澄一起……一起高潮……雪菲来
浪水……小澄也要一起把小澄的浪水射进雪菲的身体裡……啊啊啊……要到啦!」
第三天上午的时候,不眠不休的而两个人,已经筋疲力尽,便相拥而睡。
从那以后,两个人便开始形影不离起来,经常一起出门散步、去县城市区裡
买东西、看电影、下餐厅吃饭,甚至还一起偷偷买过火车票到F市和K市游玩,
白天去逛街散步、去游乐场,晚上就在宾馆裡肆无忌惮地进行着交欢。
段亦澄对祁雪菲是自己的继母这一层身份越来越澹薄了,却也越来越珍惜她
爱护她;而祁雪菲则对段亦澄坦言,自从自己被裹挟逼奸的事实被段亦澄发现、
又被段亦澄救下来以后,她就再没把段亦澄当做过一个小孩子,而是将他视为一
个自己可以依赖、而唯独能够依赖的男人。
在段亦澄的日记裡,他说他听到祁雪菲那样说之后,他由衷的自豪。
事情如果继续顺利地发展下去,段亦澄的故事将会是一本夸张而意境唯美的
少年意淫色情。
然而现实的生活,总有种残酷的东西叫做包不住火的纸。
很快段亦澄小学毕业,直升上了初中,学业比以前繁重因此也不能每天一整
天都陪着祁雪菲,刚开学的时候,祁雪菲和段亦澄只能趁着周六週日的时候一起
到K市和F市过二人世界;可慢慢的,一到週六週日,段长岭居然也回了家,因
为段长岭在家,二人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家庭,在家庭内部,两个人还拥
有一个比较尴尬的亲缘关係存在。
段长岭是穷苦出身的暴发户,可他也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早年间因为自己在
外风流快活属于家庭教育,先前的八个子女全都是校园混混,后来大部分成了本
地帮派成员、或者是自己在外面做小生意的个体户,少有几个脑子灵光的可以帮
着自己打理本地矿业和木材生意的,自己也嫌他们笨手笨脚。
段长岭只好把培养高材生、改换门庭的期望寄託在自己的这个最聪明的小儿
子身上,所以对于段亦澄的学业成绩,他是丝毫不敢怠慢的。
何况这次回来,看了看自己的第六任「糟糠之妻」
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被滋润的成熟气息,自己又对祁雪菲性趣重燃,回家
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当然,那时的他还并不知道,滋润自己这个小妻子的,正
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的雨露所滋润的。
——这可就苦了段亦澄和祁雪菲。
段亦澄正值青春期,从比自己成熟的女人处嚐到了性爱的甜头的他突然断了
顿,必然精力外流;这一次,当他在夜裡再站到父亲门口听着父亲的虎啸龙吟和
祁雪菲的夜夜笙歌的时候,他心裡突然多了一种愤恨和屈辱;但他也意识到,祁
雪菲本来就是自己以外地从父亲的房间裡抱走的,似乎从头到尾祁雪菲都不曾属
于自己;而祁雪菲已经习惯了青春期那个小大人儿永动打桩机一般的频率、逐渐
发育逐渐长大的阴茎、还有仍留有一丝稚气的纯真心灵与对自己的呵护,对比起
身上只会勐烈cao自己阴穴、所谓的前戏和爱抚也只是笨拙的揉胸摸屁股、胯下那
隻粗却短小的阴茎也逐渐变得疲软而力不从心的老男人,祁雪菲由最开始未经人
事时候的惊吓转变成为的沉溺,也逐渐烟消云散——没错,在此时的祁雪菲看来
,这个强行把自己由一个少女转变为人妻的丈夫,跟逼姦自己的那些老男人也没
什么不同,因此,每晚在段长岭的身下她儘管依旧叫的很卖力,但那都是演技,
是装出来的。
她只好在每天晚上段长岭累得呼呼大睡的时候,才跑到段亦澄的卧室裡,从
心灵跟生理上,跟段亦澄相互满足相互释放。
这对儿继母继子二人,也只好趁着段长岭不在家的时候,找准任何的机会、
在任何的地方偷情。
然而段长岭不是那么好唬的男人,这个人在外花开遍地、彩旗飘飘、叱吒风
云,对家裡的事情也逐渐一窥了然。
终于在某个夜裡,祁雪菲假意去放夜尿而跑到洗手间裡跟5岁的段亦澄私
会,二人刚好双双达到次高潮的时候,被怒不可遏的段长岭逮个正着。
巧的是那天晚上,段长岭的其他的八个子女也都在家。
「哟!咱爹娶得老婆越来越能耐了哈?以前的那些在外头偷人也就罢了,现
在可好,偷人都偷到咱们自家了!」
「你懂什么?现在的少妇人妻们都喜欢找刚发育的中学生小朋友,採阳补阴
嘛!」
「採阳补阴都採到自己儿子身上啦!我的天,我好怕啊!我说雪菲姨,你该
不会也想跟我睡吧?」
「不如这样,老姐,咱俩到现在也没结婚,乾脆咱俩凑合凑合过得了,反正
咱俩也不是一个妈生的,怕个啥;万一你怀孕了,照样是咱段家人,这么着以后
咱老爹的家产咱俩也用不着闹着分了。」
「滚蛋!谁要跟你生孩子?嘻嘻……」——听着自己的八个子女的冷嘲热讽
,段长岭的颜面实在是挂不住。
当天晚上,段亦澄就被罚跪顶水桶,而祁雪菲则是被段长岭抽了一晚上的皮
带,抽得皮开肉绽。
段长岭不听任何解释,他认为是祁雪菲主动勾引的段亦澄,是淫妇、是妖妇
;而祁雪菲也咬着牙闭着嘴,不跟段长岭解释一句。
「够了!」
段亦澄掀翻了脑袋上的铁皮水桶,在碉楼大厅裡洒了一地水,「我跟雪菲妈
妈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你找了一帮酒肉朋友!他们来家裡欺负雪菲的时候,你
这个做老爷们儿的在哪呢?你在外面寻欢作乐,你管过雪菲吗!你有什么资格罚
我、打她!」
从小到大,段亦澄这是次顶撞段长岭,几句话,便给段长岭气得肝颤。
「滚!给我滚!滚!」
段长岭暴怒道。
「滚就滚!你以为我们俩离了你就活不了啦是吗?」
段亦澄直接拿刀解开了帮着祁雪菲的绳子。
大半夜四点钟,祁雪菲和段亦澄两个人便收拾东西,从此离开了段家。
后来祁雪菲告诉段亦澄,其实她早对这个家没有任何留恋了,段亦澄也清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祁雪菲或许早就自杀了。
一开始段亦澄还幻想着自己带着祁雪菲只是搬离段家,而不离开J县,谁曾
想段长岭直接在段亦澄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办了退学手续,而且还把自己跟祁雪
菲的离婚启示登了J县当年大大小小的报纸,弄得全县上下皆知。
没有办法,二人只好逃离了J县,来到了省城F市,一来可以远离段家和J
县本地人,二来,在F市工作过的祁雪菲也清楚,大城市裡面,生存的机遇。
两个人在F市的年很苦,祁雪菲想继续去酒店做服务员,奈何24岁的
她跟那些6、7岁的外来务工妹们相比,没有任何的优势,段亦澄也没有学
上,两个人只能靠着花段亦澄带出来的现金——从家裡出走的时候,段亦澄倒是
带了一大笔现金,那是他从小攒的零花钱,将近三十多万块;祁雪菲除了自己的
首饰和衣服以外,只拿了几本定期存摺,没几天她发现,这些存摺裡的钱还没到
期,却已经被段长岭转走了。
一年很快到头。
元旦的时候,三十几万就勉强剩下不到十万块。
段亦澄和祁雪菲坐在价格便宜的小旅店的地下室裡,望着桌上那一盘煮好的
只有3块多钱的处理货速冻水饺开始发呆。
5岁的段亦澄意识到,自己和祁雪菲如果想长久地过下去,就必须改变自
己的生活方式,必须节约。
第二天,段亦澄和祁雪菲便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值钱的首饰、衣物、相机之
类的东西全都汇聚到一起,找了典当行、服饰店和珠宝金店,把东西全都变卖了
,勉强又凑出了六万多。
祁雪菲仔细算了算,拿出其中十三万多块盘下了一个门市店铺,剩下的三万
多拿出两万块钱,进了大批的大花蕙兰、山茶花、香雪球和虎刺梅盆栽,开了一
个出售花卉的店铺——最开始花店连招牌都没有,只是用段亦澄从垃圾堆旁捡来
的一块黑板代替的,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亦菲花店」。
「所以后来,‘亦菲’这两个字,成了你的名字。」
我对段亦菲问道。
段亦菲舒了口气,对我说道:「那个……是后来的事情了,当时他们还没有
想那么多。父亲和母亲为花店想过很多名字,父亲坚持要用自己名字裡的一个字
和母亲名字裡的一个字组合在一起,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组合——呵呵,总不能
叫'亦雪'或者'澄雪'之类的吧,或者'雪澄花店'——听起来,倒像是卖水
果的。」
「‘段雪澄’,倒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我说道。
段亦菲听了,低头笑了笑,继续讲述道:起初个月,花店几乎没几个人
光临,就在两个人觉得自己快饿死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附近的一个小学需要
进一批盆栽,因为祁雪菲和段亦澄的出价更低,照料的盆栽更好看,所以学校直
接把「亦菲花店」
的所有花都买走了;之后,两个人又用赚来的笔钱进了一堆红玫瑰和白
玫瑰,因为很快就是情人节,两人藉此机会大赚了一笔。
「送给你,雪菲。」
段亦澄特地留了一盆白玫瑰给了祁雪菲。
段亦菲说,那盆白玫瑰,后来一直养了将近二十年。
半年后,两个人开始有了钱,有了自己的招牌,办了营业执照。
两个人从偷情的继母继子开始转变为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小情侣,即便没有过
去每天玉盘珍馐那么享受,身上的真皮貂绒也换成了棉袄、羽绒服,但是两个人
在一起觉得无比的幸福。
结果两年后,在段亦澄7岁的时候,祁雪菲怀孕了。
两个人在觉得幸福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受到了惊吓和担忧。
「为什么?」
我问道,「那时候他们两个不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了么?而且段亦澄7岁
的时候,祁雪菲应该26岁了,就算是段亦澄依然年少青涩,祁雪菲不正是当妈
妈的年龄么?」
段亦菲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你的家裡,应该很殷实吧?你爸爸是大媒
体人,你妈妈夏雪平跟你父亲离婚之前,也早就是个立过功的刑警了,每年都有
津贴和奖金、以及你外公和你舅舅的丧葬补助,对吧?」
「你对我家裡的事情,倒是真的很了解。」
我冷冷地看着段亦菲。
444.cом
段亦菲接着说道:「所以你不了解自己做生意的个体户的辛苦。当时父亲和
母亲确实赚了钱,但若是赶上个大旱或者洪水,鲜花供应不上怎么办?如果万一
由于土壤、施肥、昆虫问题,盆栽植物染了病怎么办?这还不算上每年要交的税
,也不算上卖花的澹季呢。因此父亲和母亲平时过生活,一直很小心翼翼地节约。结果就是因为节约,反倒是有了我。」
「这话我没听懂。」
「呵呵……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意外的幸福还是耻辱,让
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你自己往后看那本日记吧。」
我连忙往后翻了几页,后来才看到段亦澄把这件事写的明白:原来那时候,
两个人觉得自己经济基础,因此段亦澄和祁雪菲本来想约,再过一年,到段亦澄
8岁、祁雪菲29岁,也就是段亦澄到了合法务工年龄的时候,两个人再要孩
子,这样可以分担一些家庭经济负担;可谁知道,当年两个人用的廉价避孕套出
了问题,那种避孕套虽然也是橡胶做的,可是根本经受不住男人射精时精液产生
的冲击力,于是祁雪菲就这样中标了。
祁雪菲曾经想过把孩子打掉,段亦澄说什么都不肯,于是,段亦菲就这样出
生了。
可问题在于,从法律关係上讲,祁雪菲还依旧是段亦澄的继母——段长岭虽
然在J县对自己跟祁雪菲的离婚启示登了报,可是两人并未去领离婚证——如果
领了离婚证,段长岭还要依照法律支付给祁雪菲和段亦澄生活费;无奈,为了给
女儿落户口,段亦澄只能怂恿祁雪菲跟民政部门编谎,说这女孩,是父亲段长岭
的女儿,并且依照家谱「亦」
字辈,再加上自己的花店名称,段亦澄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就叫段亦菲——
这样还真就煳弄过去了。
两人只有自己在家的时候,管段亦菲叫女儿,对外的时候,一律统称是自己
的妹妹。
「可他们煳弄得了民政局、煳弄得了邻里邻居,却怕是煳弄不了你吧?」
我对段亦菲问道。
段亦菲倒是澹然一笑,「小时候是的……那时候我经常弄不清楚,'妹妹'
和'女儿'这两种称谓,到底有什么关係,因此小的时候,我在幼儿园还经常弄
出很多笑话。一直到六岁的时候,我才隐约明白,是自己的父母跟别人的父母比
不太'正常'——一直到我2岁的时候,我才发现了在父母青涩的时光裡照下
的艳照,以及父亲的这本日记,我才明白,他们本来应该是母子,即便没有血缘
,但他们的结合,也不是被社会接受的。可又能怎样呢?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
养育了我,这就足够了。」
我看着段亦菲如此坦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论怎样,段亦菲的出生,给还没脱离青春期的段亦澄带来了的压力,
并且在段亦菲三岁的时候,被查出了患有不可治癒的先天性心髒病,平时只能靠
药物维持——可是,本来平填了一个孩子,已经让家裡的财务状况捉襟见肘了,
又哪来的钱给段亦菲治病?段亦澄甚至曾经回到J县去找段长岭要过钱,结果被
段长岭连打带骂撵出了家门。
段亦澄只好到处打工,刷盘子、洗碗、倒山货、买二手摩托车,这些活计他
都乾过……最后,他找到了一份能短期内迅速得到暴利的工作:走私。
段亦澄的日记,并没有写明走私什么。
我一问段亦菲,才知道,原来他是帮着去走私人体器官——也就是从人体器
官工厂和太平间把器官摘除、亚膜、放进装着冰块的泡沫箱之后,段亦澄骑摩托
车或者开货车,载着器官满省到处跑,运一次就可以拿到十万块钱的劳务费。
段亦澄曾经算过,这个活如果乾满一年,攒下三百万不是问题。
可事实上,他乾了两年,也只攒下了三百五十万,儘管给段亦菲的买药钱肯
定是够了——因为在第二年,当初那个器官交易团伙被警方破获了,大部分团伙
成员被捕判刑;而没逃脱的那几个,近几年才重新抬头,当然,已经在上週
的时候,被沉量才带着重桉二组的人再次破获。
段亦澄重新跟他们联繫,一来是帮他们洗钱,第二,他想利用洗钱的便利,
找到合适的心脏源,为段亦菲做心脏移植手术——段亦菲的血型是R阴性血型
,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想找到匹配的心脏源,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那你那时候,干嘛要吓唬王瑜婕呢?」
我对段亦菲问道。
「王瑜婕是谁?」
「就是你在人体器官工厂见到过的,被拴了根狗链、跟大狼狗交合、被当做
性奴的那个裸体女人。」
「你说她呀?嘻嘻……」
说着,段亦菲突然目光阴鸷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我是单纯觉得她很有
意思,她为了做爱的快感,竟然会跟一条狗狗性交。我觉得挺好玩的,所以我才
吓唬她的。」
所以说到底,她说她要剜下王瑜婕的心脏,还是为了取乐。
「你觉得有意思?难道你看到一个女人被一条狗抽插的时候,你不觉得生理
厌恶么?」
「并不……」
段亦菲说道,「我是从小看着父母做爱长大的。小时候家裡日子紧巴得很,
家裡前面是花店,后面只有一间卧室;我出生以后,只能跟父母挤在一张床上,
后来生活好些了,父亲才给我亲手打了一张木床,等我四五岁的时候,母亲怕她
和父亲每晚的性生活被我看到,因此都会在中间拉一层窗帘,但有的时候,我依
旧能通过窗帘缝隙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一直到4岁以前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你要知道,我2岁就来了月经初潮了。再加上,那时候我家的花店旁边就
是一个书刊店,裡面经常会有社会上的男女混混们在裡面买一些盗的色情漫画
、杂志和,看完了就丢掉,我就会经常去捡,有的时候是捡整本、有的时候
是撕下来几页,夹在作业本或者课本里,不让他们发现。晚上的时候,妈妈和父
亲在窗帘一边做爱,我就会一边看着那几页色情画报或者,一边听着他们的
呻吟声音。所以2岁那年,我就学会了自慰。」
「所以,你就对段亦澄产生乱囵的心理了。」
「可能是吧,或者也不是。」
段亦菲叹了口气,说道,「……在我学会自慰之后,我便清楚了做爱这件事
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东西。那时候父亲压力大,妈妈有到瞭如狼似虎的年龄,所以
每晚他们俩都会做爱两三次才睡;听着妈妈在他身下发出的愉悦声音,让我的心
裡越来越痒;我爱爸爸,他为了我付出许多,有的时候我甚至真的认同了我是她
妹妹的身份而在外人面前故意刁难他、欺负他,他都没说什么,依旧更加宠我;
再加上,我跟妈妈长得太像了,所以有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做爱的画面在我的脑
海裡,我会幻想,被父亲揉搓乳房、抬着屁股、cao干骚xue的那个女人是我自己而
不是妈妈,要知道,十四五岁时的我,曾经偷偷地拿过父亲回家后脱下的内裤、
嗅着上面的气味自慰过,曾经偷偷地捡起过父亲用过的避孕套,去吃裡面父亲射
出来的精液……甚至想过,在将来长大了,跟父母进行3P性爱——反正他们当
年也是冲破了世俗的桎梏在一起的,他们都很宠爱我,如果我提出加入,他们也
应该不会拒绝。」
那段时间裡,段亦澄的压力确实很大,再捞到一笔不菲的不义之财之后,他
开始逼着自己走上正途:他先是考了中专,同时学了木匠活、会计学和金融,之
后又报考了夜间大学的金融系大学专科,再之后,他又从大学专科转成了大学本
科,后来顺利拿到了学士学位。
而平时,他也会经常在花店裡给祁雪菲帮忙,或者在外面找一份做账的兼职。
段亦菲说,在段亦澄兼职的时候,他结识了当初还在当兵的周正续,两个人
一交流,没想到还是老乡。
「段亦澄认识周正续?我听段亦澄跟夏雪平说起周正续的时候,管他叫‘那
个臭当兵’的,我以为他们俩也就是见过面而已。」
段亦菲一听笑了,「'臭当兵的'是父亲给周老师取的外号;周老师给父亲
取的外号叫'傻公子哥'——周老师的叔叔,曾经给段家做过事。你不知道周正
续跟我们家关係亲密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那个申萌就是妈妈给周正续介绍
的。」
「那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你知不知道申萌好好的在F市裡,为什么会突然
回到H乡么?」
「你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
段亦菲平静地说,「其实还不都是因为一个俗不可耐的东西么——家产。周
正续的父母死后,他的叔叔婶婶一直在跟他争夺家产,周正续父母本来有九亩地
,种的都是苹果和山楂果树,每年当地的果汁厂、果酱厂都会以每八千块的价格
收购水果,加一起每年就是七万两千块,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是对于一个家庭也
是一笔钱啊。周正续经常来找父亲,其实是来做谘询的,他想通过金融途径,把
自己家的土地收入一点点转移到自己的账户裡——具体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
我不是学金融的。但我只知道这招后来没有用了,所以,如果想拿到钱,只能先
去拿地契。我要是没记错,当初申萌回到H乡,就是为了拿地契,然后跟周正续
的叔叔婶婶打官司,争夺拿九亩地以及所属经济利益的所有权。」
事情听到这,我大概明白的七七八八了。
经过后来段亦澄的努力,他进入了一家金融公司工作,那是在段亦菲4岁
以后,一家三口人终于买了两室一厅的新房,花店也由原来的门市部,搬到了商
业街的一个独立当口,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结果直到八年前的时候,F市的匪徒团伙「猎鹰帮」
进行了一次对商场金店的打砸,重桉一组迅速赶到,结果又迅速演变成为「
猎鹰帮」
劫持人质事件。
巧的是,人质裡,正好就有祁雪菲;巧的是,当重桉一组副组长夏雪平出现
在匪徒面前跟匪帮首领魏戎对峙的时候,魏戎抓起的那个人质,又正好是祁雪菲。
于是,就出现了段亦澄所说的那一幕:夏雪平先开枪打中魏戎头部,魏戎在
倒地断气之前,开枪打中了祁雪菲的后背,子弹直接穿过了祁雪菲的心脏,一枪
毙命,当场丧生。
明明死了人,可事后,重桉一组副组长夏雪平居然得到了褒奖,成为了警界
的先进模范,段亦澄对此根本接受不了。
他开始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夏雪平身上……「那段时间父亲很痛苦,每
天都在买醉。妈妈去世了,花店自然也关闭了。后来父亲也不去上班了,辞职在
家待着,每天都盯着他给妈妈拍下的照片不放,后来他一度沉迷于乐透和股票,
不能自拔……」
段亦菲紧闭着眼睛,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而那时候我也很傻,也不知道
多陪陪他……那时候,我正要开始谈恋爱……」
「跟卢紘么?」
「对……他是我的初恋……可谁知道他竟然是个人渣。跟我相处了八个月,
就给我甩了!他说他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玩玩处女;玩腻了,就不要我了!我
若不是……」
说到这裡,段亦菲突然变得很激动,她咬着牙说道:「我若不是傻到那种程
度,以为谈恋爱就得为爱痴狂、在六年前的那一天晚上我如果不去找他……我也
不会丢了我的双腿……他开着车把我撞倒,然后又用轮胎从我腿上轧过去的时候
……竟然一点旧情不念!……他该死!」
我无语、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段亦菲。
很惭愧,我一度还曾经是卢紘的朋友,虽然我打心眼裡看不起他。
「那真正的那个‘段捷’呢?如果我没记错,他也应该是六年前死的。」
「那是父亲杀掉的个人。」
段亦菲说道,「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其实整个故事也很简单:段亦澄在祁雪菲死后沉迷于股票的那段时间裡,在
酒吧认识了段捷,他自称是某个大公司股票交易人,说自己手上有一笔世界五百
强企业的股票急于出手,并说这几隻股票的市值三年内保证可以翻三倍,并且请
了段亦澄喝了好几回酒、玩了一回高尔夫,段亦澄那时候处于心理最脆弱的时候
,所以就相信了看样子憨厚面善、为人处事讲义气的段捷的话了,放心地把自己
的银行账号交给了段捷——事后段亦澄说,他愧为一个金融学毕业生,他犯了最
低级的错误,就彷佛忘了一加一等于几一样。
段捷顺理成章地把段亦澄的所有财产全部捲走,包括祁雪菲的抚卹金,只给
他留下了几隻垃圾股在他的户头下面。
又正巧赶上那时候段亦菲刚刚截肢,段捷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段亦澄家破人
亡。
「你若想让我死,你也活不成!」——这是在段捷死前的一天,段亦澄在自
己日记裡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经过调查,段亦澄发现段捷不是本地人,是家中独子,父母双亡,也没有妻
子或女朋友,又因为这个胖子无利不图,什么钱都赚、谁的钱都赚,所以身边并
没有任何亲近的家属或者朋友,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会有人关心;而且最重
要的是,这个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身高、血型都跟自己相同的死胖子,个人
账户中有一笔巨款。
444.cом
于是,在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他用一把碎酒瓶杀掉了段捷,划烂了
他的脸、砸光了他的牙齿、烧烂了他的手指,彻底毁尸灭迹,也没在现场留下任
何明显的蛛丝马迹,以至于后来被分局的刑警发现时候,是以「无户籍人口非正
常死亡」
为由草草结桉的;接着,段亦澄拿了段捷随身的所有物品,去了段捷的住所
,趁着段亦菲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他在段捷家裡住了两个月。
他翻遍了所有关于段捷的资料,然后把段捷的所有证件通过互联网改成了自
己的照片,并以此转走了段捷的所有资产——他甚至在暗网上,找人对死去的段
捷进行事无钜细的人肉,并逼迫自己牢记关于死去的段捷的一切;也就是这
个时候,他接触到了「桴故鸣」
网站,一个以刺杀F市女刑警夏雪平为终极目标的网站,这个终极目标,跟
段亦澄的诉求完全相符。
「听我在网监处的一个朋友说,段亦澄的手机有三级密保,这个也是‘桴故
鸣’帮他弄的吧?」
「我不懂什么手机密保的事情,但我猜应该是的。」
段亦菲说道。
「那看来‘桴故鸣’还真的是帮了段亦澄很大忙。」
我讽刺地说道。
「不止这个。」
「还有什么?」
「他们帮着父亲除了转移了所有的关于段捷的财产,还帮他以段捷为法人、
段亦澄幕后老闆的名义创立了私募基金,并挖出了关于段捷的所有的资料,要求
父亲牢记这些东西,父亲当然无条件地答应了……直至他把自己身上一半灵魂变
成了'段捷'——从那以后他开始爱好起高糖高热量的食物,白天的时候勐吃甜
点和炸鸡、肉饼、薯条,而太阳一下山,他便立即开始节食、疯狂健身……你能
想像得到么?有一次他躺在我身边,竟然跟我说,他这辈子活了四十年,居然第
一次躺在一个女孩子身边——他给自己洗脑到间歇性精神分裂了,他有的时候,
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一个猥琐的大胖子。」
在段亦菲出院后的那天,段亦澄喝醉了。
那天晚上他搂着段亦菲哭了半天,段亦菲说,她当时就在想,段亦澄应该是
把她当成了妈妈,所以,索性她就脱光了自己的衣服。
面对着光熘熘的女孩子,而面孔跟自己的心爱的女人完全一样,段亦澄一时
之间便没有分清谁是妻、谁是女,所以,迷迷煳煳中,他便挺枪插进了女儿的幼
嫩的bi洞中。
「是你么……雪菲是你么……」
「爸爸……啊……啊……是我……嗯哼……我是小菲……」
「雪菲……是你吗?」
醉醺醺的段亦澄又问了一句。
在段亦澄身下承欢的段亦菲,咬了咬牙,对自己的父亲说道:「啊……是我
……老公……啊……小澄……是我……」
「我爱你……雪菲!」
「爱我……啊啊……好好爱我……嗯……我要你爱我……」
段亦菲也学着妈妈当年跟父亲初次性交的时候,说出的话语,对段亦澄娇媚
地说道。
「真的是你!老婆……」
听到这熟悉的话和那性感迷离的呻吟,段亦澄哭了,「我想你啊……我好想
你!别走了好不好?……别走了……小澄好好爱你……好好爱你!用力爱你……
别走了好不好?」
「爱我……小澄……啊啊啊……哥哥……用力爱我……好好爱我……」
「雪菲……雪菲来浪水啊……好多啊……雪菲……我也要射了……啊!」—
—第二天早上,当段亦澄清醒过后,他才后悔不已。
可他依然执拗不过段亦菲,段亦菲撑着自己失去了两条腿的大腿,跨坐在了
段捷的裸体上。
「小菲!不行!我们是父女!我们不能这样!……哦……别这样!」
「不,我们是兄妹……我们已经这样了!你忘了么,昨晚是你主动的!……
你是我哥……你是哥哥爸爸……嗯……你是我哥哥你忘了么……」
段亦菲说着,把段亦澄的手抓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胸部上面,「我知道我没
有妈妈漂亮……我没有妈妈的胸大……我没有妈妈能让哥哥爸爸快乐……我更没
有了双腿……但是……啊……但是从今天起……啊啊……就让我代替妈妈给哥哥
爸爸快乐好么?我嫉妒妈妈!我求求你……啊啊啊啊……哥哥爸爸答应我好么…
…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让雪菲在小菲的身上复活吧,好么?」
「小菲……啊……好舒服……爸爸爱你……」
「哥哥爸爸爱妹妹女儿吗?啊啊啊啊……用力啊……」
「爱……爱我的小菲!爱我的妹妹女儿……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一
个人伤害你!」
「用力!啊!用力爱我……好好爱我……好好爱妹妹女儿!」
从那以后父女俩就开始了情人非情人、兄妹非兄妹的生活。
段亦澄对此其实都没怎么抗拒,段亦菲明白,其实正因为自己跟妈妈长得如
此想像,父亲才会同意这种荒诞而畸形的关係。
「……再后面的事情,你都应该知道了吧:父亲为了让外界区分自己的身份
,同意参与大学同学创立'墨林厢'文学网的事情,然后又用段捷的名义,开设
了一个私募基金。他帮桴故鸣拉拢了周正续,然后,根据桴故鸣的策划,他杀了
封小明,那些鱼饵香味剂,都是周正续提供给他的;又在桴故鸣的指引下,他结
识了冯媗,跟那女人开始了恋爱,然后利用这个关係接近了夏雪平;接着,那女
人被他甩,又要挟他要他求婚……呼……父亲那时候杀人已经杀的顺手了,所以
也把冯媗勒死了;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然后,你就成了‘红剑阁主’,成了帮着‘墨林厢’一炮打红的看板作家。」
「对。《残花弄影》这个故事,是我从初中开始就酝酿的,没想到,一酝酿
就是将近十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我看着段亦菲,想了想,「那你为什么要写下《浮华遗事日记》呢?你父亲
和桴故鸣的幕后大老闆,就不怕你把他们作桉的细节全部透露给警方么?」
「我不知道桴故鸣的幕后大老闆是如何想的,但是当我把放在网上的时
候,父亲确实有些担心,但他从来没有多问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跟桴故鸣
那些人怎么沟通的。」
「你没见过X先生?」
「我真的没见过。至于父亲见没见过,我就不知道了。」
段亦菲对我说道。
「那跟你经常去器官工厂,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每次见我的时候,都是蒙着脸的。父亲告诉我他是周正续
,从体型上看,他身高跟周正续差不多,但是没有周正续壮;但是对我而言,向
来是他说什么我相信什么,何况自从周正续的妻子失踪,我就一直没见过他。」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她接着摸了摸肚子,开了口:「至于我为什么会写下来那本,我也说不
好……我只知道,宝宝已经三个月了。」
「那他知道么?」
我茫然地看着段亦菲的肚子。
段亦菲摇了摇头:「呼……或许我提前告诉了他,他可能也就不回去杀夏雪
平了,或许,也就不用死在你的枪下了。」
「那你认为,夏雪平跟祁雪菲的死,有关么?」
「有关,却也无关。」
段亦菲平静地说道,「一切都是巧合罢了。其实我不恨夏雪平,只是因为父
亲恨她,所以我也只能跟着恨。你能明白么?」
我点了点头。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还有问题么?」
我听着她叙述的故事,其实一部分是为探桉,一部分是因为好奇,一部分是
因为我想了解一下到底段亦澄跟夏雪平之间有多大的恩怨、在他们两个人相处的
时候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再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找机会嘲弄一下已经被我打
死的段亦澄。
可是听着整个故事,我除了唏嘘以外,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段亦澄要给夏雪平下的砒霜,是你做了手脚吧?」
我确信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唯一能悄无声息碰他近身之物的人,也就只有你了;段亦澄杀人用的毒药
、香味剂全都是从周正续那裡拿的,我不相信周正续会骗他;夏雪平偷他的优盘
,都被他发现了,所以除了你,还能是谁。」
我看着段亦菲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亦菲无奈地笑着,接着说道:「没什么为什么,就想给自己积点阴德。」
「为了孩子?」
「为了他和孩子……本来,是不想再让他造太多杀孽了,却没想到他这么快
就死了。你知道么,何秋岩,刚才给你讲那么多故事的时候,我突然就没那么恨
你了。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就算你不杀了他,他早晚也会被人杀了。」
「对不起,」
我看着段亦菲说道,「我只能杀了他。」
段亦菲低下头,闭上眼睛,又有两滴眼泪流了出来,但她却在笑着:「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段长岭全家出海,私人游艇爆炸,这件事情,是不是
段亦澄干的?」
段亦菲发了半天呆,接着才缓缓说道:「这个,我也真的不知道了……我自
打出生就没见过爷爷……他和我的那些叔叔阿姨们的死,谁又说的清呢?周正续
曾经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曾经吹过牛,说他能搞到定时炸弹——可他这个人总
吹牛,对他的话我也不全信的;而我记得,在爷爷死了以后,父亲的私募基金凭
空多了一亿五千万——我自己也查过,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正好是那一年'长
岭集团'当年的利润。可父亲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事情,我也无从可查。」——
也是,死在海上,游艇炸得只剩下几块碎片,本就是死无对证的事情。
「孽。」
我叹了口气说道,「都他妈是孽……」
只听得痴痴地看着木箱子裡的那些照片的段亦菲,缓缓沉吟道:「二十年来
辩是非,榴花开出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谢谢你,能把这一切讲给我听。」
我放下了段亦澄的日记本,放在了段亦菲的床头。
想了想,又掀开了她的被子,帮她安上了假肢。
「应该谢谢你。这些故事,我连梦梦都没说过。」
我点了点头,看着段亦菲,我想了想,勐地站起身,搂住了段亦菲的肩膀。
「啊!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段亦菲瞬间受到了惊吓。
我看着她的脸,心一横,直接把自己的嘴巴吻到了她的嘴唇上,而且我也丝
毫不给她留下喘息的馀地,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
她惊恐地瞪着眼睛拍打着我的胸膛,用手指甲用力地掐着我的胳膊,甚至用
牙齿咬着我的舌头。
444.cом
在她咬破我舌头之前,我把左手直接摸到了她的腰际顺着她的衣服下摆伸了
进去,抓住了她的乳房,用拇指来回拨弄了她的乳头五次。
——我告诉自己,我这样做,不是出于对段亦菲的任何情感因素,也不是出
于任何的色情想法——我就想试一试耍流氓的滋味,试一试侵染他人所珍惜的女
人的滋味。
段亦菲的身体果然很敏感,当乳头被我的手指肚触摸到的时候,乳头立刻就
勃起了,我感受到她的身子一震,一双断腿紧绷着向中间夹去,她的牙关也完全
鬆开了,任由我的舌头,在她的口腔裡翻搅着。
看她逐渐闭上了眼,嘴裡开始发出了「嘤……嘤……」
的叫声的时候,我才鬆开了嘴,把手拿了出来。
我并不想再做什么更出格的行为,点到为止足矣,再进行下去,那就是伤害
、就是犯罪了。
「何秋岩!你这是乾什么!」
段亦菲睁开了双眼,红着脸,对我恼羞成怒地质问道。
「报复。以牙还牙,倍加奉还。」
我对段亦菲说道,「很抱歉我刚才这样对你。但没办法,这就是报复。」
「报复什么?」
段亦菲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你保重吧,好好照顾自己,为了你的宝宝。」
于是,我便准备离开了房间。
「你知道么何秋岩?其实在你次见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来。」
段亦菲对我说道,「那时候,父亲曾经告诉我,如果有可能,他想让我
跟你上床。」
我转过身,看着她问道:「让你跟我上床,然后再找机会杀了我是么?」
「是。」
她苦笑了一声,「呵呵,可谁知道,你这人太狡猾了,」
「妈的,真他妈噁心……段亦澄那傢伙是看张爱玲看多了吧!」
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嘲讽了一句,「你那么爱他,他居然还捨得了你?」
「哈哈哈……」
段亦菲笑了起来,笑得依旧很阴鸷,「我也是抗拒的。但我大概能理解他…
…毕竟,我只是'亦菲',而不是'雪菲'。」
接着她又顿了顿,冷冷地说道,「何秋岩,你还欠梦梦一个道歉呢。」
「我知道,但她现在,因为昨天的事情还不愿意理会我。」
我看着段亦菲说道,「有些人之间,错误的开始了,到最后,还是不如不见
了。」
「呵呵,不如不见……有些事情,不是人为能选择的了的,这叫宿命。」
段亦菲看着我说道,「你放心,这个道歉,你早晚都会弥补的。」
「但愿如此吧。」
我也跟段亦菲笑了笑,然后没有道别,没有挥手,直接走出了这间看护病房。
在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段亦菲。
我也再没见过蔡梦君,至少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
徐远作为一个的粉丝,他还是帮着段亦菲从法律层面上开了个口,并说
服她把《残花弄影》的IP改编授权给了文纳影业,帮段亦菲攒了一笔合法的储
蓄——等《残花弄影》部的电影真正拍出来上映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的秋
天了。
「《浮华遗事日记》,怕是从此断更了吧。」
某一天在我汇报工作之后,徐远突然对我问道。
我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对于段亦菲来说,那个故事裡的主角,被她粉饰成蝙蝠侠一般的「刘锋」,
就是她那本裡一切——现在人物原型死了,而且被法律钉在了罪恶的耻辱柱
上,我想,从她的心里肯定不会接受吧。
但出乎我和徐远的意料,在段亦澄谋杀封小明的桉子结桉一个月整以后,已
经被南方一家网络文学传媒公司收购、成为分站的「墨林厢」
网站上,突然一口气放出了六十多章节的《浮华遗事日记》,剧情也来了个
大反转——原本是一帮人为了去往一个世外天堂,而准备联手杀掉一个女警的血
腥文艺爱情故事,突然反转,成了一个正直女警在本地因为查桉得罪势力太多、
而被神秘组织盯上、进而成为一个「勇敢者刺杀游戏」
的目标人物的悬疑传奇;先头前半部分王家卫式风格的温吞叙事手法,也逐
渐变成了园子温式的狂傲和脑洞大开,甚至一度让人会有种在看文字l
电影的错觉;原本让诸多脑残粉丝热爱的主角和配角们的刺杀团成员背后作出的
一大堆肮髒丑事,也毫不留情地在后半段被揭露出来。
——当然,好多故事都加入了魔幻的元素,想根据这部预言式推理继续
破桉,根本不可能了:比如,以周正续为原型创作的「陈鑑云」,在监狱裡自杀
的第三天以后突然复活,然后一下子成为了一个得道高僧;在自己那个出轨的妻
子和那个野男人为了求子上山拜佛的时候,三人重逢,高僧不仅当着一种香客的
面强奸了自己的原配,同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姦夫一併强奸了,并且让那男人
成为了自己的绿帽奴——从此,姦夫、淫妇、淫僧三人,在佛寺裡过上了没羞没
臊的幸福生活;比如,在后来神秘组织招募的杀手之中,终于有个人声称自己成
功刺杀了警察「夏见」,并且用一个硅胶製尸体骗过了神秘组织,结果到了所谓
的「世外天堂」
后却发现,岛上的岛民们全都是会说话的、可以直立行走、穿着西装和比基
尼、有自己的文明和科技的半兽人,而神秘组织把人带到岛上,就是为了把人作
为岛上限量的珍贵食物,而跟它们进行的拍卖交易;再比如,最后的最后,当神
秘组织被本地警方彻底破获的时候,所有人却发现,原来组织的首领,其实是外
星人拉出来的一坨会说话、有智力、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屎。
——结果全书一完结,这些无厘头、神经质、引起大部分读者不适的剧情,
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上骂声一片,一批原本不怎么敢说话的黑粉开始逐渐露头:「红剑阁主的
东西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么?就我而言,我一直觉得她文笔很差,剧情尴尬、
幼稚,就赢了一手无下限,看起来还挺受欢迎?」
「剧情上还说得过去,但是动作戏根本不值一提;骗骗刚开始入网文圈的小
白们也就罢了,跟X江X点上的那些大神老鸟们比起来肯定不受欢迎,实际
上在墨林厢点击率也一般,都是捧出来的。」
「红剑阁主本来就是小作者,就是想红,写东西也不写明白,问他那个下贱
女警察会不会死他也不说,而且提意见的留言还都给删了!又想照顾反派党、又
想顾及主角粉,再加上她写的那另一本什么《残花弄影》,根本写的一点都不好!也就是暂时没别的什么好文给他衬託的而已!」……而近乎全部的「红剑阁主」
的铁杆粉丝,都在社交网络上成天哭着喊着要脱粉;有些人觉得「红剑阁主」
可能是故意这么写、她已经江郎才尽、所以才拿出来这么写驴唇不对马嘴的
东西来骗稿费圈钱,有些人认为「红剑阁主」
已经疯了、疯子写的东西便不值得一看,有些人认为的后半部分应该是
代笔枪手写的文字、甚至都有可能是谁假借「红剑大」
的名声写的恶俗同人文、结果被网站的新东家拿来卖钱了,甚至有些人认为
的后半部分会给社会造成不利因素、并强烈呼吁政府抵制……不过,在我看
来,段亦菲应该是有意为之,或许,她其实早就想好了这本的结局。
可能《浮华遗事日记》,本来就不是为了迎合读者而写的,她是为了自己写
的。
在裡,刘锋有个妹妹叫刘菲,在的后半部分,通过一系列的转折,
向揭露了刘菲其实是刘锋按照自己最爱的女人,製造出来的一个高等彷生机
器人;每天刘菲作出的任何行为、说的任何话语,其实都是按照刘锋早就在电脑
裡输入的指令而作出的;日积月累,终于有一天,刘菲自己产生了自由的情感和
思想,她开始不断地阻止刘锋对夏见的刺杀行动,在她的努力劝说之下,刘锋回
头是岸。
随后,刘锋自首,并和警方合作,一举捣毁了那个神秘组织,最终,他跟刘
菲度过了一生,甚至还和刘菲生下了一个半人半机器的儿子。
故事以Hpp-Eg结束。
——可再想想现实世界裡的故事,我不由得唏嘘。
而在裡,夏见在经过生死之后,居然也和儿子胡绍雍开始谈恋爱了:因
为二人还在逮捕那坨外星屎的时候,居然在外星屎的马桶形私人居室裡找到了两
颗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剂,两人吃下去后,就此得到了永生。
既然生死都不是问题了,两个人也放弃了伦理的禁锢,选择了拥抱爱情——
儘管这个故事在原文中只是一笔带过,却也成为了网络上面主张让政府禁掉此书
的理由之一。
可当我看到了这个情节,不禁会心一笑。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我确定,我从来都没有跟段亦菲聊过我内心深
处对夏雪平的想法,所以我也不清楚,段亦菲是怎么看出来我有对夏雪平的乱囵
倾向的。
——没准,是在那次我跟夏雪平舌吻以后,见到来敲门的段亦澄时候,段亦
澄从我和夏雪平各自的表情上发现事情不对,然后他把这些事告诉段亦菲,让段
亦菲猜到的;亦或许,段亦菲是我在第二次跟跟她在疗养院裡见面,我跟她针锋
相对的时候,她从我的神态中感受到的。
其实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在情感上,段亦菲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如果若不是因为段亦澄想要杀夏雪平、或者他跟夏雪平还有那么一层所谓的
「男女朋友」
关係,或许,我和段亦菲能成为交心的朋友。
只是如果两个都有乱囵倾向、而且还都很喜欢色情事物的异性在一起交朋友
,真的好么?很快,自从《浮华遗事日记》完结以后,又过了近半个月。
在万圣节之后第三天的晚上,市局接到报桉:有一名独自坐轮椅的成年女性
在燕江投水自尽。
等急救车赶到、消防员和水警合力把她打捞上岸的时候,她早已断了气。
那天我也出了现场。
那投水的女性,正是段亦菲。
她的肚子是瘪的。
后来局裡汇总本市各个派出所的工作备忘录的时候才知道,在段亦菲自杀的
三天前,独自去买菜的段亦菲在路上突然被一辆超速的摩托车撞倒,摩托车手当
场逃逸;段亦菲本人只是受了轻伤,但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却没能保住。
孩子流产的那天,本来是段亦澄的生日;她后来租的那间小屋,正是之前段
亦澄和祁雪菲两个人,刚来F市的时候住下的地方。
在那本《浮华遗事日记》的结尾,是这样写的:「我们每个人都太过于
习惯,用我们大脑里分泌出来的情绪激素,来粉饰了太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
,因此,这会让我们习惯自怨自艾,让我们同时放大自己身上的快乐和痛苦;让
我们只注重自己要什么,看到自己只想看到的、听到自己只想听到的、记住自己
只想记住的、喜欢自己只想喜欢的,并且强迫自己为之感动;于是,我们开始逐
渐自我催眠,我们开始认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对的,只有自己是善良
的、委屈的那一方,也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一切的美好。——却殊不知,终有一
天,这种虚伪的美好,必将幻灭。」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四章】(1)
第四章碧水塘里的月(1)
「……妈妈,妈妈,给我讲故事嘛!」
在医院食堂裡,排在我身后的一个小男孩正扯着自己的妈妈的裙子晃着胳膊
,手肘直接,撞到了我右边大腿中弹的位置——这两天我走起路来不至于一瘸一
拐的,但是偶尔站起身或者坐下的时候依旧会感觉到鑽心的疼。
此时被这顽童撞到了伤口,不禁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我忍不住回过头去一看,那小男孩长相可爱得很,挤眉弄眼的神态甚是顽皮
,在他的左眼上还蒙着一块纱布,看上去也甚是可怜。
我一想他侧着身站着,左半边对他来说估计也应该是盲区,所以他没看到我
也情有可原,刚要发作的我,想了想,生生把嘴裡这口气又咽了回去。
「行啦、行啦……别闹!你看看你,都撞到人家叔叔了!快跟叔叔说对不起。」
我一见这母亲,看起来其实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她的穿着竟然是一条裙子、
外面套着棒球衫这种满街随处可见的「爆款」
搭配,她头髮染成了葡萄红色,梳着两条双马尾搭在胸前,眼睛周围还画着
浅浅的烟熏妆,像极了电影《自杀小队》裡的哈莉‧奎恩——看看人家,这么早
居然就结婚生子了,连一次正经恋爱都不算谈过的我,心裡说实话还真是有点羡
慕。
「叔叔……对不起……」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我说道。
「没关係。」
我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髮笑了笑。
然后就转过了身。
「妈妈、妈妈,我要听故事!」
小男孩依旧缠着自己的妈妈讲故事,拗不过他,我身后那个年轻妈妈只好妥
协:「好好好,讲故事!讲故事!——说从前呢,在山里有一群小猴子,他们每
天都在山里快活的生活,他们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有无尽的好奇心。有一
天晚上,小猴子来到了山间河边,他们发现,平时夜里天上都只有一个月亮,而
在这一天晚上,他们居然看到了河裡的水面上,居然还有一个同样明亮同样大小
的月亮——小猴子们一想,若是能把水里的月亮捞上来,放进自己的山洞裡,那
么晚上他们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就有了亮光。于是,小猴子们变配合着倒
挂在树上,用自己的手抓着前一隻爬上树去的小猴子的脚,然后最后一个爬上树
去的猴子双腿勾住大树的树干,协作着准备捞月;可当最靠近水面的小猴子伸手
碰到了水里的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捞不到水里的那个月亮——你猜,这是
为什么啊?」
「因为……嗯……因为猴子不够多、连得不够长。」
「哈哈傻孩子!是因为,水里的那个月亮啊,就是天上那个月亮的倒影!就
像你照镜子的时候,你能捏到镜子裡那个淘气的小傢伙的脸蛋吗?嗯……噫嘻嘻
嘻嘻!」
年轻妈妈说着抱起了自己的儿子,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下一个。」
食堂窗口的师傅叫到,我才缓过神往前走上一步。
身后的年轻妈妈讲的故事对于2岁的我来说,早就是个老掉牙的故事了,
但在她讲述起来生动得活灵活现的语气下,我还是听得有点入了神。
「师傅,来半杯豆奶,半杯米汤……再来四个芹菜包子。」
说着我递上了两隻保温杯和一个不锈钢饭盒,对着食堂师傅笑了笑。
「只吃这么少啊?你这大小伙子,长这么大个,就吃这么点,身体吃得消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食堂师傅笑了笑。
他其实并不知道,豆奶和米汤其实都是我给夏雪平留下的,只有那四个芹菜
包子是我自己的。
一想到夏雪平现在的身体状态,硬叫我吃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我还真就一
口都不吃不下。
上次从段亦菲那裡回到局里之后,我确实踏实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我直
接去找薛警医换了包在伤口上的药以后,便又自己叫了一辆计程车回到了医院。
等我进入病房的时候,苏媚珍正躺在折迭床上睡着,而小则是趴在床头柜
上打着鼾,看她俩的样子,也是忙活了大半宿。
我这一刻,突然想起大白鹤自己跟我说的他跟苏媚珍已经上了床、cao了bi,
大白鹤还得时不时给苏媚珍提供自己的「排骨汤」;可小却还不知道这件事。
仔细想想,这俩女人的人际关係还真是複杂。
大白鹤口口声声告诉我不让我跟小提起自己跟苏媚珍上床的事情,我也真
是不明白,性观念之开放、性商之高如小的女孩,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呢?苏媚珍呢,一身媚骨加上丰腴饱满但并不肥腻的骚肉,着实会让很多男人胯下
不自在地骚动,可是看她平日里目光高傲、但言语贴心、对谁都不卑不亢的样子
,我还真想不出来,她会是大白鹤嘴裡说得、连男人射在自己屁眼裡的精液都要
挖出来送到自己嘴裡吃的淫荡女人。
「苏处长,小,你们该去忙就去忙吧。昨天晚上麻烦你们了,还是由我来
照顾夏雪平吧。」
我对两个女人说道。
「这怎么行?昨天我和小我俩都这么累了,就你自己一个人,还不得把你
身体累垮么?」
苏媚珍看着我,担忧地说道。
「苏姨,您也太小瞧我的身子骨了吧?在警专的时候为了应付考试,我可以
连轴三天三夜不合眼!否则您想想我是怎么从警专直接转到警院的?」
我笑着对苏媚珍着吹牛说道,接着又对她说道:「放心吧,我没事。您跟小
一个是网监处的,一个是鑑定课的,都是咱局裡的中枢部门,何况您又是处长
,要忙的事情不少,我怎么好耽误您的工作。昨天能替我轮一个晚上,我已经很
感激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不行……要不这样吧,我去把艾立威叫来,让他跟你轮换着照顾雪平。
他也是雪平的老手下了,照顾照顾自己的上司应该的——嗯,我看就这么定了!」
苏媚珍果断地对我说道。
我一想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的夏雪平,需要有人擦脸擦身子,除了护士帮忙清
理大肠和导尿的时候,有时候她依然还会大小便失禁——虽然排出的量没有
次大了——因此还需要在失禁以后有人帮她清理、换裤子,若是女的过来陪床就
算了,艾立威就算之前跟夏雪平关係再好,毕竟他也是个男的。
经历过段亦澄的事情以后,我是真的再无法想像会有另一个男人接触夏雪平
的身体了,因此我马上就对苏媚珍摇了摇头。
「用不着,苏处长,这个事情用不着您操心,更用不着艾立威……师兄操心。」
我看着苏媚珍的眼睛说道,当然苏媚珍的眼睛却在躲避着我,我又对她强调
了一边说道:「夏雪平,我一个人能够照顾好。」
等我说完以后,小直接对我说道:「其实昨晚艾警官已经来过了。」
「来过了?」
我看了看小,又看了看苏媚珍。
当我把目光移到苏媚珍脸上的时候,发现她正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吴小曦,我
心中免不得一惊。
接着,苏媚珍发现了我在看着她,两秒钟后,脸上马上换了一副平日里和蔼
温柔的微笑,对我说道:「哦,对对对……我这都忙忘了,艾立威确实来过了。」
diyibanhugmail
(全拼)gmail
記住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OM
「他来干什么了?」
我实在是觉得苏媚珍这副变脸大法让我有些不舒服,语气便也冷下来许多。
「他?他就来看看雪平啊,看了一下,发现雪平没醒还呢他就走了。」
苏媚珍对我说道,与此同时眼睛大睁、上半边脸僵硬,下半边脸除了嘴巴以
外,下颌、咬肌都给我一种难以名状的僵硬感——这如果不是一副故作无辜、实
际上心裡有事瞒着我的体现,那就说明苏媚珍整过容。
可我还没指责苏媚珍什么,她就先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再结合着大白鹤对
我说过的关于她的那些话,现在的我,倒是隐隐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点问题了。
「苏姨,我是说,艾立威,他过来了之后,都乾什么了?我不是问,他-来
-干-什-么。」
我咬着后槽牙,几字一顿地说道。
苏媚珍愣愣地睁大着眼睛看着我,嗫嚅了一下嘴角,却没说话。
「秋岩,艾立威来了以后,就看了看夏警官,跟我和苏处长问了问夏警官的
情况,也没说什么其他的,就说了一句'让雪平姐好好休息吧',之后就走了。」
见苏媚珍在那边没说话,小便对我说道,「秋岩,没事吧?」
「他没动手吧?」
我对小问道。
「动手?哈,他为什么要动手啊?」
苏媚珍惊讶地笑了一声,一头雾水地问道。
我白了苏媚珍一眼,没说话。
小明白我的意思——「动手」
这个词,来自于之前我看过的某届春节晚会的小品桥段,裡面的主角看到了
男人对女人进挪,便问道「咋还动上手了呢」,从此以后,我便一直用「动手」
这个词代指异性、甚至同性间具有色情挑逗意味的肢体接触——小便对我
答道:「那倒是没有,呵呵,他根本连坐都没坐。而且你放心,嘿嘿,有我在,
谁敢跟夏警官'动手'啊?」
「嗯,谢谢你小。」
我安心地对小点了点头。
转过身后,我打量了苏媚珍一会儿,可最后还是跟她客气地说几句感谢的,
毕竟她是夏雪平多年的朋友:「行,辛苦您了苏姨,局长那边给了我假,让我专
心照顾夏雪平,我一个人忙活真没事。倒是您,您还得上班呢,而且您还是个负
责人,可不能撂一整个网监处的人不管呐!您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苏媚珍见我这样客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跟我又假意嘱咐了几
句诸如「别太辛苦」、「该找护士的时候找护士」、「照顾好雪平」
之类的废话,就走出了病房门。
我趁着苏媚珍出门的当口,一把抓过了小的双手,也对她说道:「你也受
累了亲爱的,好好回去补补觉吧。叫辆车,跟苏媚珍一起走,顺便跟她好好聊聊
天。」
说完话,我又稍稍用力地捏了捏小的手指。
吴小曦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我说道:「折迭床是我租的,已经付了一周
的租金。」
「我的天……又让你破费。」
我说着,从钱包裡拿出了五百块钱,塞给小手裡:「拿着。喏,上次的衣
服花销、这次的折迭床租金,一併还给你。」
「秋岩,你别这样。你要是这样就见外了!而且就算加一块也用不了五百块
钱!」
「不行,小,你一定得收着。你跟老白你们俩无依无靠,本来过日子就挺
拮据的,你说我这么个少爷胚子总佔你们俩便宜,算是怎么回事啊?快点拿着!」
说完,我便把那一沓钱硬往小手裡塞。
小看着我强硬的态度,不好拒绝,也就把钱收到自己手包裡了,她转头看
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雪平,接着端着我的脸对我的嘴唇吻了下去,还深了舌头在
我的舌尖上挑弄了一下……我连忙把她推开,也不安地看了一眼夏雪平,接着我
无奈地跟她埋怨了一句:「调皮!」
小对我狡黠一笑,然后对我说道:「何秋岩,你要是真的觉得累了,就给
我打电话,我再过来跟你轮班。」
「知道了,去吧。替我问候老白。」
小冲我摆了摆手,便快走了几步,追向了苏媚珍。
小前脚刚走,后脚进来了一个小护士,对我说道:「先生您好,等一下唐
文忠大夫会过来给伤者做一个大致的全面检查,请您帮忙解开伤者的衣服釦子。」
「唐文忠大夫?全面检查?」
我听完之后,心裡一紧:这倒好艾立威走了,又来个男大夫要过来给夏雪平
做检查,还他妈的得解开衣服釦子!「护士,能不能换个女医生来?」
我皱着眉,向护士大声问道。
护士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唐大夫是女医生啊!」
啥?一个女医生叫一个老头的名字?正说着「唐文忠」
大夫走进了病房,来人是一个戴着眼镜、满头白髮、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我再仔细一看人家的胸牌,人家这位奶奶的名字写做「唐玟柊」。
——唉,怨我多疑了。
之前被段亦澄弄得,我现在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从伤者的生理指标来看,一切趋于正常,下午我还会过来,给她进行验血
验尿,进行进一步观察,至于她体内的那些刺激性物质还会不会引起她的生理反
应,这个不好说,可能在刚透析之后,在她身体恢复的时候还会有些许微弱反应
,但可能之后就会痊癒。」
唐玟柊看着我慈祥地笑了笑,「伤者身体恢复得快,这跟家属的照顾有很大
关係,这一阵子,辛苦你了小伙子。」
「辛苦您才是,大夫。」
等检查完以后,病房裡又剩下我,以及躺在床上的夏雪平。
今天的夏雪平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可她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很虚弱。
我坐到了床头以后,便拿出之前洗乾淨的勺子,还有一张崭新的毛巾,从保
温杯裡舀出一些米汤,用勺子的前端探进夏雪平唇间,用勺子麵轻轻撬开夏雪平
的牙关,把米汤慢慢地送进了她的嘴裡,偶有一些顺着她嘴角淌了出来,我便用
着毛巾帮她擦乾淨。
我正给夏雪平喂着米汤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把汤勺、保温杯和毛巾放下,
看了一眼手机,是小打过来的电话。
「喂?刚走就来电话?该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吧?」
我笑着对小问道。
「秋岩,你小心点……我现在跟苏处长正在的士上呢,车子刚开走,我们就
看到一帮人前呼后拥地挤进医院大楼裡去了,一个个的还举着牌子。」
「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对小的警告并不以为意,「说不定,是哪个明星偶像什么的也在这裡住
院,那些人都是狂热粉丝罢了。」
「秋岩,」
苏媚珍也焦急地对我说道,「他们拿着的牌子,都是那天那帮人包围市局时
候手裡拿着的标语牌!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别出病房,把房门赶紧锁……」
还没等苏媚珍把话说完,病房的门就「咣」
的一声被撞开了,有一名护士还倒在了地砖上,捂着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地
瞪着眼前的人……在她面前,还有三四个女护士大张着双臂,拦住了来人,但这
几个弱不禁风的年轻美女护士们也吃不消,毕竟涌来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是上了一
定年岁的男人,比她们的力量大多了,有几个一边往前拥挤着,还一边把手伸到
前面的人的腋下,隔着浅蓝色的护士服,抓到了那几个护士软绵绵的胸脯上面;
偶有几个体态臃肿的五十多岁的大婶们,也跟着一起往前挤着,嘴裡不断地叫嚷
着义愤填膺的口号,可眉目中传达出来的神情,分明是一种想看好戏的亢奋。
狂热的来人前呼后拥着想要往病房裡挤进来,若不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停
他们嘴裡喊的口号,还真会让人以为是哪个明星的后援会走错了房门;可仔细一
看他们脑门上绑着的白色丝带以及手裡的告示牌上,均用红墨汁写下了诸如「讨
伐女恶警」、「夏雪平必死」
这样的标语,以及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我立刻明白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他妈的,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告诉了这帮所谓的「社运人士」
夏雪平在这裡住院!如果被这帮人看到夏雪平现在这个样子,那他们会对夏
雪平怎么样,可想而知。
我迅速地把手机挂掉,「嚯」
地一下就站起了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帮着那几个护士把人推了出去。
可还没等我来得及把病房门关上,在这一群人的身后又冲过来一群人,把医
院走廊堵得水洩不通,而且力道比刚才更大了,就算是我加入,似乎也有些无济
于事。
眼看人群就要挡不住了,我迫不得已,从怀裡掏出了枪,指着门口走廊的天
花板,「砰」
地开了一枪。
「去你妈的!我看谁还敢往裡面闯!」
接着,我把枪口指着众人说道。
本来满脸亢奋、暴戾的那些人,一看到我手裡的手枪,又突然驻足了,便往
后退了几步。
之前我虽然身上佩枪,但实际上我轻易还是不太敢用它,生怕擦枪走火就会
突然要了人命,对于杀人这件事,我还是有所畏惧的,因此哪怕是面对从高空「
飞」
下来的周正续,我也只敢往他的手腕上瞄准;而自从打死段亦澄以后的我,
我算是开了荤腥,倒不是说我会随时随意地滥杀无辜,但至少,我时时刻刻都有
开枪把人打死的觉悟。
这帮自诩为「民主斗士」
的街熘子们对夏雪平的企图完全可以算作袭警,所以如果他们敢再往前一步
,下一颗子弹往他们身上招呼,我眼睛绝对都不会眨一下的。
可是,有一个人却依旧往前走着,尤其看到我开枪之后,他更亢奋了:「操!你这小子!你不是那天在市局门口想要带着咱们往裡冲的那个吗?我说怎么别
人都没有枪,就他妈你有枪?你他妈居然也是个市局的条子!是恶警夏雪平的手
下!那天在市局门口那一出,是他妈你唱的苦肉计啊!」
人群中,这名个头不高、身材极其瘦弱、还有点佝偻后背,头上谢顶、戴着
厚厚金丝眼镜的男人,指着我的鼻子叫道。
——糟了,我居然被人认出来了。
我尴尬地盯着那个男人,也认出了他来:那天在市局门口的抗议的人裡面就
有他,而且据悉当时给一个女警上半身扒得只剩一件胸罩的,就是他干的。
那天安慰那个被扒光的女警的时候,经侦处的廖韬给我讲过,这个男人绰号
叫「陈赖棍」,是市局下属拘留所和市立监狱的常客。
这老小子早前是职业扒手,在一次盗窃失败后,被苦主抓到,剁掉了他三根
手指;后来,他就开始以经济诈骗为生,廖韬在警校做实习警员的时候,就参与
抓捕过他一次,等廖韬正式成为市局经侦处警员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抓过他多少
回了;但再后来他就又改行了,自己成立了一个「F市打倒女恶警夏雪平起义军」
的组织,打着「反对暴力执法、反对滥用警务职权」
的旗号,组成团伙,专门敲市警察局的竹槓,而且总会找藉口出现在市警察
局的新闻发布会现场,进行抗议示威、讹诈,并且通过收入会费、卖宣传册、在
海外出书以及领一些所谓的人权观察组织的经费,这傢伙每年的收入都可以达到
上百万;在网上,他还是个靠着编谎造谣、颠倒黑白、收智商税、卖二手禁书为
生的公知,网名叫Rss775——重生在775年,呵
呵,还是个挺有超现实主胸怀的流氓呢。
那天安保局说从市局门口抓了一批人回去,我还以为这个「陈赖棍」
也被带走了,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能大摇大摆地站在夏雪平的病房门口。
我真不知道到底是安保局太无能,还是桂霜晴就是故意留下这么个尾巴,专
门用来噁心夏雪平的。
我看着这人就来气,因此我便把枪口对准了他:「是又怎么样?哼!你不是
想找夏雪平讨说法、想打倒她、向她讨血债吗?先问问我手裡的这玩意,看看它
同不同意。」
在周围人都往后退的时候,「陈赖棍」
却眯着眼睛笑着往前走了几部,正好站在我的枪口前三十厘米的地方,摇头
晃脑地看着我,对我说道:「你以为我怕死吗?你打呀,小崽子!——正好,棍
哥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是福也享了、罪也遭了,死不死的无所谓了!只是你这个
小崽子可给我记着,我们'起义军'军团成员手裡,可都拿着手机和录音笔呐,
全都拍着视频、录着音呢!你小子这一扳机扣下来,打死我没关係,投了胎以后
,棍哥我还是一条好汉;但是这视频、音频可都会发到网上去,从今天下午开始
,棍哥我的名字,可就会传遍全球各地,到时候,我棍哥可就是F市永垂不朽的
维权斗士!海外社运团体可都会声援我的!——给我设灵堂、立衣冠塚、开追悼
会,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舆论力量造势;说不定,以后海外国家的那些总统、总
理们谴责咱们首都政权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句——'对民主斗士陈赖棍的逝世表
示抗议和愤慨'!小警察,杀了我,这责任你担得起么?嘿嘿!你可看着办!」
diyibanhugmail
(全拼)gmail
記住發郵件到DìYīBǎnZHǔGMAIL.OM
我被这泼皮无赖一说,满手都是汗。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不只是我眼前这帮F市内的抗议者,在外网上,「夏雪
平」
三个字总会跟「暴政」、「镇压」、「不人道」、「不公平」
联繫在一起,早就成了比「盖世太保」
还要不堪的代名词——甚至在中美一些国家元首跟外交部的官员会面的时候
,还会提及一句,「在你们国家北方有个城市,是不是有个邪恶女人在给你们的
政府当警察?」
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毕竟夏雪平杀掉的还都是罪犯,即使把那些犯罪份子当
场击毙,也是种有法可依;而我面对的这些人,虽然此时此刻我看到了他们的种
种嘴脸,但是一定会有人看不到、也一定会有人故意不想看到、故意不想让别人
看到,并且从法律意义上笼统地讲,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对夏雪平还没造成
任何实质上的违法行为。
这一枪我如果打出去,那我可真的是解释不清了——到时候,我一定会遭到
严重的纪律处罚、不但会被开除警籍而且要去坐牢,说不定,因为我跟夏雪平的
母子关係,她也会受到牵连。
「呵呵,小子,还敢开枪吗?——你不敢!」
陈赖棍看着我,得意洋洋地笑了笑说道,「不敢开枪,就趁早把你手裡那块
废铁收回去,让我们进去!就趁着夏雪平这贱人中弹昏迷的时候,让我们好好'
批斗批斗'她!」
「对!快滚开!让我们进去!」
「一定要好好‘批斗批斗’她,把她斗倒斗臭!」
「嘿嘿,斗倒斗臭不一定……斗得她双腿发软、斗得她一辈子一身腥臊倒是
有可能……」
抗议的群体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甚至越说言语越污秽。
一时之间我的手臂僵住了,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也不是;但我心念笃定,我是
说什么都不会给这帮人让开的,除非他们先把我打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帮穿着黑色休閒西装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带着黑色墨镜
的男人出现在了人群裡面,接着他们毫不顾忌地推搡着人群,趾高气昂地叫嚷着
,把人群一分为二,隔开了一条小道。
陈赖棍和为首的几个抗议份子,不明就里地回过头,定睛一看,只见一身整
洁西服、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BURBERRY长款防水布料风衣的高大中年男
人,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几个人看到了那男人的脸后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一时间交头接耳:「操…
…他怎么来啦?」
「不知道……见机行事吧!」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霁隆。
见到他以后,我心裡踏实多了。
张霁隆踱着方步,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陈赖棍和我的中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陈赖棍,笑了笑:「这都乾嘛呢?嗯?多大误会啊,用得着动枪么?把枪收起来
吧。」
我难为情地看着张霁隆。
「听话,收起来!——怎么着,我张霁隆说话,你都不给我面子啦?」
张霁隆冲我笑了笑,又对我说道。
我无奈地放下了枪。
人群裡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这掌声听起来,既诡异,又讽刺。
张霁隆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陈赖棍说道:「棍哥!好久不见,还这么能得
瑟呢?怎么着?你们‘起义军’,这是又来活儿了?」
「哎哟,张老闆!我这是有失远迎不是?嘿嘿,还有……那啥,您就用不着
叫我'棍哥'啦,叫一声'老陈'就行!」
陈赖棍马上点头哈腰地,笑嘻嘻对着张霁隆说道。
说起来,这陈赖棍的年龄起码五十多岁了,他比夏雪平至少还得大个十岁左
右,而在三十多岁的张霁隆面前,他表现得,完全像个见到了自己亲爷爷的孙子。
「不敢当!听说上週,你又到我照顾的朋友的那个火锅城裡请客,用我跟你
的那点交情,招摇撞骗、吃了一顿霸王餐;差不多同一天,你又上我结拜兄弟的
KTV裡玩了个姑娘,然后还不给钱!连给姑娘的小费你都捨不得给啊?棍哥,
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可得好好活着!要不然别哪天翘辫子了,到时候我连要账
都不知道管谁要!」
张霁隆的话句句刺耳,陈赖棍的脸上也难堪了许多:「嗨……我这……我这
当时手头紧……然后,这也不是我主动去佔便宜的!谁知道您的手下和兄弟们,
都特别太热情了,而且特别给面子——给您面子!嘿嘿……我一提您张总裁的大
名,那傢伙,那帮人主动给我免单的!那小姑娘,那一个个的全往我老陈身上贴
啊!张老闆,您可别听别人瞎说啊!这不是我主动跟人赖账的!」
接着他又拽了拽张霁隆的袖子,小声对张霁隆说道:「……再说了,当着这
么多人面儿!你就这么直白就说出口了……我好歹也是个'起义军司令'不是?
求求您,张老闆!有啥事在这么多人面前,别说这么明白,成不!咱这么说吧,
就咱俩的交情,那一顿饭,外加那个姑娘陪我那一晚,您就当您大方,算您请我
一次客了!好不好?——讲话了,咱哥们都是在F市江湖上混的,以后咱们之间
谁求得着谁,那还说不定呢?」
「唉哟嗬!这听棍哥的意思,以后我张霁隆,还得屈尊求您办事?——那好
说!就按你说的,你这两单,我给你免了!」
陈赖棍还体会不出来张霁隆那句「免单」
背后的意思,脸上更是得意:「哈哈哈!还得是张总裁啊,尿性!——要不
然在咱们F市,混道上的那么多老大,一个个的看着挺屌的,实际上都没混出个
鸟球来,咋就您张总裁出息了呢!嘿嘿!为人爽快、大气、够哥们!」
「诶哟,今天棍哥,算是给我认证了哈!」
张霁隆嘴上笑着,眼裡却冒着杀气。
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陈赖棍怕是在F市待不下去了。
「说起来,今天这得是多大的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赖棍接着问了一句。
「呵呵,我不是也听说咱F市女警受伤中弹了,过来看望看望么。」
张霁隆轻描澹写地说道,接着笑着看着我。
「哼,看看?我说张总裁,您不只是过来看看这么简单吧?瞧您这架势,该
不会是想要拦咱们吧?」
在陈赖棍身旁,一个跟张霁隆差不多高的胖子对张霁隆眯着眼睛皱着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