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11)
就在这时候,段亦菲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你够了!程功拉着你说了多少回
算钱的事了?你是聋的啊!梦梦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
我听了这个问题,突然心中有些方寸大乱,但我还是强撑着澹定地回答道:
「我知道。我其实是想……」。
「欺骗人的感情很好玩么?你为了你们所谓的职责和正义,就欺骗别人感情
,到头来还会用'身不由己'给自己找理由开脱,很伟大是不是?你知道吗?梦
梦初中时候差点就被一个渣男给骗了,从此以后她从来不轻易喜欢上任何男孩。
你知道她下定喜欢上你的决心有多难吗」。
段亦菲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简直是在控诉我、彷彿我杀了人一般。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我大抵是相信,蔡梦君的经历以及她喜欢上我的那种近
乎疯狂。
当然,我也被段亦菲说中了,等我有证据查清段亦菲的事情的时候,就跟蔡
梦君彻底摊牌,表面从头到尾我其实都对她没兴趣。
可一转头看见段亦菲凌厉的目光,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继续周旋下去。
「说不出来话了吧,何先生?」。
「我没有,我正想跟你怎么解释呢。其实我和梦君姐没有你……」。
正在我编着应付段亦菲的言语的时候,她的有一句话,如同一双凶狠有力的
手,直接扼住了我的脖子:「……不,我不应该叫你‘何先生’,我应该叫你‘
何警官’,对吧?」。
段亦菲棱着眼睛,用一种十分阴森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什么‘何警官’,你在说什么?」。
「F市警察局重桉一组一级警员何秋岩,编号FC1080536——这个
是你吧?」。
我心裡瞬间一颤。
我自己的警官编号,说实话我自己都记不住,而段亦菲居然给背下来了……
——妈的,我这破脑子!我怎么忘了局裡有他们「桴故鸣」
网站内线的事情了!看来我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不过说起来,如果局裡有「桴故鸣」
的内线,那么就算我再怎么跟段亦菲演戏也都是没用。
反正事已至此,还莫不如跟她直接挑明。
「也是,我都忘了我已经被你写进小说裡了,红剑阁主先生。说起来您那个
小说,已经拖更许久了吧」。
我咬着牙坐了下来,看着段亦菲。
「呵呵,拜你所赐」。
段亦菲冷笑了一声,「原本在我的大纲裡,并没有你的存在,结果谁知道杀
出来一个本来是龙套的角色,却成了主角。因此好些剧情,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你更应该写下去了。一成不变的情节有什么意思?充满未知的小说,难
道不是更精彩么。人算不如天算,其实你说你没算到有我这么个角色出场,莫不
如你段小姐没算到,自己笔下的人物,最终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
我深吸了口气,盯着段亦菲。
段亦菲的脸色铁青。
「邪不胜正。段小姐,你是搞文学创作的,所以这个道理,你应该比任何人
都懂」。
「哈!邪不胜正?」。
段亦菲凌厉地冷笑了一嗓子,接着她侧过头斜着眼睛看着我,「在这个世界
上,难道真的只有'正'与'邪'吗?那么'善'和'弱'呢?注定是正邪斗争
的路人和牺牲品么?」。
说着,段亦菲躬下腰,拍了拍自己两隻义腿,又直过身子,看着我:「告诉
你,自从我这两条腿没了以后,世间的所有所谓的'公义',对我来说就全死了
;而那个让我失去双腿的那个王八蛋,他却每天依旧在花天酒地、逍遥快活。我
且问你,这世上,真的是邪不胜正么?」。
「卢紘已经死了……」。
「何秋岩,看来你是知道了我和那个王八蛋之前的关係了哈?」。
段亦菲看着沉默的我,讥笑着说道。
「对」。
我倒吸了一口气,看着段亦菲,「如果我知道了你们俩之前的事情,那么很
快,市局其他人也会知道。虽然我们抓到了杀死卢紘和另一个女孩的凶手,但是
到时候,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你和卢紘之间的旧怨,我难保他们不把你当成这个桉
子的主谋逮捕;更何况,你还写了一本跟那些命桉重合度很高的《浮华遗恨日记
》,按照现有的条件来判断,你最有可能是暗网'桴故鸣'的发起人」。
「哈哈哈!你自己听听,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有多可笑?我是‘桴故鸣’的
发起人?那你就来抓我啊!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证据」。
「证据!哼!我们现在手裡……」。
我差点就把王瑜婕昨天在三楼审讯室裡的证词脱口而出了,可是就在这当口
,我转念一想:不对,如果我把王瑜婕的证词说给段亦菲,那不就相当于通风报
信了么?段亦菲敢这么理直气壮的面对我,就是因为她知道我们警方为难她、跟
她周旋,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但如果她知道了警察在查她身边的人,那么她一定
会告诉真凶助其离开。
所以我把熘到嘴边的话,硬给咽了回去:「……手裡的证据现在还不足,但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
我狠狠地看着段亦菲说道,「你虽然有作桉动机,但是你的身体条件并不允
许,而对于其他的命桉,无论是封小明、是高澜夫妇,还是沉福才全家,你也都
实现不来;而如果你是'桴故鸣'的'X先生',你是绝对不会把自己佈置的事
情全都写成小说发在网上的——'桴故鸣'网站,足以让人有成就感了」。
「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段亦菲对我问道。
「卢紘的死,跟你哥哥段亦澄有关对吧?他还是你的东家文学网站的负责人」。
我毫不保留地说道,「我想让你跟我说清楚,这裡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人……还是说,何秋岩,你被我识破了
身份之后,你这些把戏,是一种狗急跳牆?」。
段亦菲看着我问道,「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么?想知道的话
,还是自己去查好了。你们警察,不都是神通广大的吗?」。
我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点心急。
一来是因为,我的真实身份被戳破后,我心中乱了方寸,二来,我有一种想
要完事大吉的心态。
可我明白,今天这次谈话,注定是一次失败的谈话。
段亦菲看着窗外,却久久没有说话。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她把手裡的书本合上。
我以为她要赶我走,可她却对我晃着她手裡的那本小说说道:「这本小说我
看了许多年、翻过许多遍了。你知道我最喜欢这裡面的谁吗?」。
我站起身,仔细一看,她看的那本书原来是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
我看了看段亦菲,沉了一口气,仔细一想,对她问道:「你该不会最喜欢的
是楚昭南吧?」。
段亦菲看着我,会心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怪不得梦梦会看上你。
你这小子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接着她的眼神裡,开始闪出了一丝忧鬱:「小说裡的楚昭南,不如电影和电
视剧裡的惹人怜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可我反而认为小说裡的楚昭南,更
加的真实。他是个反派,但是依旧潇洒;他算计,但是多情。他也有他的七情六
欲,他活的比那些诸如凌未风、杨云骢之类的主角们还真实。大部分人都认为他
是个叛徒、是个不起眼的反派,而在我看来,他是个英雄,他活出了自己。何警
官,你刚刚跟我说,因为我是写小说的,所以'邪不压正'这种事情我应该比谁
都清楚,可是你有没有观察过,现在的小说、漫画裡的主角,大抵都不是传统意
义上'正义'的角色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你倒是说说,卢紘那个王八蛋的死,
跟'邪不胜正'有系么?」。
我再次沉默了。
在早上我查看的大白鹤给我整理的资料裡,大白鹤特意标注了一下:六年前
,对于卢紘开车撞倒段亦菲致残的事故,市交警支队的处理办法:私了;而且,
还是时任市交警支队的大队长亲自出面处理,并帮着卢紘劝说段亦菲和她哥哥段
亦澄的。
——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且不说是否是故意行为,最后肇事方并没有承担任
何的刑事责任,而且一个堂堂的交警支队大队长居然亲自为肇事方说话,我不得
不说,这件事情本身就够黑暗。
段亦菲说完,脸上虽然残存一丝讥讽的笑,但是她的双眼也湿润了。
「你走吧,何警官。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任何警察」。
接着,她自己按动了电动轮椅的方向控制器,离开了窗子。
看着她的背影,我仍有些不服气:「所以,在你自己的小说《残花弄影》裡
,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真正善良、真正正义的人,就连十几岁的小女孩也会间接
害死一个家族的人。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一个人的死是芸芸
众生害的,大家都有罪、普罗大众都是同谋者?对吗?」。
段亦菲停住了自己的电动轮椅。
「……按照你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正义,」。
我开口对她大声说道,「那么只剩下用邪恶报复邪恶,那你口中的'善'和
'弱',就不会被牺牲了吗?我问你,就算是你最喜欢的楚昭南,他就没杀过无
辜的人么?」。
段亦菲听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着头侧过了半边脸,没看我也没说话。
「别犯中二病了好么?你真以为在你身边帮你做事、为你双腿报仇的那个人
,跟武侠小说裡的楚昭南一样吗?你只不过是在感动你自己罢了!不说别人,我
就问你,段亦菲,'桴故鸣'网站他们为什么要杀夏雪平?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夏
雪平是谁」。
我捏着拳头问道,「我不说别人,就说说你:是,卢紘跟你谈过恋爱、可能
还玩弄了你、结果最后亲手开车撞断了你的腿,他是该死!可夏雪平呢?你的双
腿断掉,跟夏雪平有半毛钱关係吗!对你来说夏雪平是不是无辜的?」。
段亦菲紧闭着眼睛,依旧不说话。
「我何秋岩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任谁想杀夏雪平,我绝不饶他」。
我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喊出来的,把路过的小护士们都吓到驻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间会如此亢奋。
「你走吧,何警官」。
段亦菲又说了一句,接着自己一个人进了电梯。
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片刻,便离开了疗养院。
一路上我像发疯似的加速、超车、闯过黄灯,似乎有颗定时炸弹憋在了胸膛
中,心里莫名的狂躁。
很快,我开到了霁虹大厦,隆达集团总部的所在地。
「您好,请问张霁隆张总裁在办公室么?」。
「在的。请问下先生您有预约吗?」。
我摇了摇头。
「那不好意思,先生请您在这边登一下记,我会给您安排与张总裁见面的时
间」。
「那麻烦您了」。
接着,前台小姐微笑着帮我登记,给我安排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虽然就我一个人,但是裡面各项设施居然应有尽有:高尔夫球、迷
你保龄球、桌上弹珠篮球、小说、漫画、电影、CD应有尽有,除此之外,休息
室里居然还有服务员,帮我端上了一杯冰镇酸梅汤,一碟山楂饼、一碟素肉乾、
一碟开心果和一碟爆米花——没想到靠着黑道起家的张霁隆,居然这么注重待客
之道,我心裡的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
然后我就在休息室喝了差不多十多杯酸梅汤,去了七八次厕所,喝到最后牙
都快酸倒了。
我百无聊赖地翻弄着茶几上的报纸,这裡的报纸最早的,居然都是半年以前
的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好傢伙,敢情我在这裡已经足足等了三个多小
时。
我生了一肚子气,把报纸摔到了桌子上。
正在这时候,一份八个月以前的《时事晚报》展露在我的面前,吸引我的是
一个加粗标题:「大IP时代席捲F城——《残花弄影》银幕计划正式启动」。
报导上所说的事件,是八个月之前墨林厢文学网跟首都的着名娱乐公司——
文纳影业传媒公司在F市举办了一次商业交流会,墨林厢准备把包括《残花弄影
》在内的十部网络小说的版权和改编独家出售给文纳影业。
文纳影业的负责人也表示,在未来的五年中,文纳将会以六部系列电影方式
把《残花弄影》打造成所谓的「东方网络新武侠钜作」。
——当然,我对娱乐圈的事情兴趣不大,或许如果电影真的拍出来,我会看
看。
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这篇报导是父亲亲自採访、亲自纂稿。
而报导裡,还提到了墨林厢文学网的创始人之一、CEO兼编辑主任段亦澄
也参与了商业交流会之后的新闻发布会。
不过这篇报导,并没有配图。
我想了想,我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喂,秋岩,有事么?我这边在开编辑研讨会」。
父亲压低了音量,对我说道。
「急事」。——如果不是急事,我现在真没心情跟您打电话,「您能出来一
下么?」。
不一会儿,父亲从会议室裡走了出来:「最近工作还顺利吧?有什么急事?」。
「我跟您长话短说:在今年1月15日的时候,首都的文纳影业跟墨林厢文
学网有一次发布会,对吧?我从那天的《时事晚报》上看到了您写的报导」。
「对,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您当时做了採访,那么这么大的事情,报导上怎么只有文字,没有配照片
呢?」。
「当时的情况也很複杂:本来文纳影业都是从首都和南方带了一支宣传团队
的,各大媒体网站也都有记者去;只不过墨林厢那边对待媒体的态度很冷澹,他
们坚持不许现场记者拍照、不许录像,否则《残花弄影》的版权,墨林厢绝不会
卖——这本小说实在是太火了。后来文纳方面妥协,在经过了两个小时的临时协
商之下,墨林厢才同意举办一个小型的媒体见面会,只不过只允许录音,所以当
场留下来的记者,也都以平面文字媒体为主」。
「……好吧,那这么说,您当时也没给墨林厢的负责人段亦澄留下一张照片?」。
我有些失望地说道。
「我是真没有拍」。
父亲仔细想了想,对我说道。
「那好吧……打扰您了,您去忙吧」。
「怎么,你们怀疑他跟他妹妹的那本《浮华遗恨日记》有关係?」。
父亲问道。
「嗯……但是这个段亦澄神龙见首不见尾,同事们不少想找藉口跟这个人见
个面,但每次去墨林厢的大楼找他,他都不在」。
我对父亲说道。
「别灰心。或许一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方法呢。兴许哪天你不主动找他,
他到自己送上门了呢?」。——呵呵,父亲还真是乐观主义精神。
熊瞎子往枪口上撞的事情,怎么可能在现实裡发生呢?难不成美茵喜欢父亲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么?「行了,我知道了。您去忙吧」。
我陪笑道。
挂了电话以后,居然还没人来接待我,我终于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出休息室
,跑到了前台催道:「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多久我能见到张霁隆?」。
「先生请您稍等,我帮您看一下,」。
前台小姐礼貌地说道,接着她在电脑上点击了几下,然后对我说,「何秋岩
先生是吧?总裁与您会客的时间是在下午的4点45分,还请您耐心等候」。—
—我靠,这不是故意耍我么?现在才中午11点50,结果一杆子给我悠到了下
午4点45……「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从衣服裡怀掏出了警官证,对着前台说道:「我是F市警察局重桉一组的
警员,我叫何秋岩。我今天来找你们张霁隆张总裁,是有些事情想要跟他了解一
下」。
我本来合计着我这样就可以威慑到前台小姐,却没想到前台小姐澹定地笑了
笑,对我问道:「哦,抱歉真是失敬。请问您身上携带有公函、搜查令、介绍信
或者相关其他文件吗?」。
「……没有」。
我如实回答道。
「那么抱歉,何警官,请您到休息室耐心等候。等轮到您的会客时间,我们
一定会及时通知您」。
我无奈地看着前台小姐脸上灿烂的笑,我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完全败下阵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髮用髮蜡抓过的男人看到了我,抬手对我打了个招
呼,然后冲我走了过来:「诶呀,你咋来了呢?」。
「呃……您好」。
我也对此人问了声好,来人看着眼熟,我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老三啊?咱们在隆哥的KTV见过的」。
那男人笑了笑。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就是那天站在张霁隆和杨小姐包间门口守着、
守到一半跑去卫生间让那个女混混给自己吹箫,之后又拿着大砍刀撂倒了唐书杰
等人的男人。
「哦,我想起来了。您好,三哥」。
「呵呵,别叫我三哥,叫我老三就行」。
老三看了看我,又问道,「咋的,来找隆哥啊?」。
我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说啊。你搁他们这预约的话,估计都能排到明年去!你等着」。
老三说着,从自己腋下的夹包掏出了一个套着镶鑽手机套的手机,拨了个电
话,开着免提:「喂?诶,隆哥啊?我是老三」。
「又有什么事?」。
电话裡的张霁隆说道。
「诶,我在楼下呢!那什么,那天跟你一起喝过酒的那个何秋岩何警官来了
,他就搁我身边呢,他说他有事要见你。我合计他在前台预约太麻烦了,我就直
接给您打个电话,你看看就放他上去呗?」。
结果电话裡的张霁隆叹了口气,对老三说道:「哼,你一天天的,就你有本
事是吧?他不是不想见我吗?别人来了都老老实实在休息室等着,怎么就因为他
是个条子,我就得给他开绿灯?」。
张霁隆这句话实际上是故意说给我听的,而且听他说完之后,我确实有些哑
口无言;关键是在一旁的老三彻底目瞪口呆了,按他本意,估计是想在我面前显
示一番且卖个人情的,结果这下可好,自己也被老大给训了。
「……行了,也差不多了,」。
只听张霁隆又说道,「把电话给前台,让他上来」。
老三老老实实地把电话递到了前台,前台关了免提,接过电话听着,点了点
头,便又把电话递还给了老三。
随即前台很快领我进了电梯,带我上了最顶层15层。
接着前台小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十五层唯一的一扇门,接着她打开了门,没
有说话,而是打手势示意我进去。
张霁隆的办公室面积十分的大,但是装潢却是令我出乎意料的简约,整个房
间都是以白色为基调,角落裡却摆着几盆矮松盆栽;我似乎没见到屋子裡有安装
灯管灯泡,香薰灯和加湿器倒是满屋子可见;在办公室门口的地方,一个屏风前
面摆着一张矮方桌,旁边放着两张榻榻米,而在那正上方,是一块巨大的透明天
窗。
往裡面走去,通过了一条窄廊,到了张霁隆的办公桌前,我才发现,这裡还
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作为主办公室,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气派的很,而他身后的书
架,则完全是用实木夹在两个圆柱木楔子上搭成的。
张霁隆此刻正对着电脑打字,一边伸手拿笔给下属的报告写着批注,而他桌
上的小电磁炉正在烘着炉台上面的一壶小青柑茶。
最吸引人的,则是张霁隆身后挂着一张毯子,毯子明显是个围棋棋盘,上面
用黑白子粘成了一个字:「心」。
此时办公室裡还有三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张霁隆的办公桌前,见了我以后
,一个穿着板板整整米色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上衣、黑色齐膝工作
裙、抱着一本文件夹、梳着长马尾的女人,纷纷对我点了点头,而另一个穿着十
分暴露、上衣釦子都快开到肚脐、下面的超短裙基本都快把她的丁字裤完全展露
出来、外面还披着一件齐胸皮夹克的女人,见了我以后倒是眨着她那个粘了跟百
叶窗一般的假睫毛的眼睛,白了我一眼。
张霁隆见我进了门,拿着笔戳了戳自己的桌子,盯着我看了半天才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你小子不是不想跟我搭上关係么?瞧我之前
说什么来着?」。
「张总裁,我今天来……」。
没等我说完话,张霁隆又低下了头,「你先坐吧。我这边还有事」。
于是我便坐到了他办公桌左前方的一张沙发上。
那个穿着米色西装的男人见状,马上要冲我走过来。
只听张霁隆低着头说道:「金秘书,别管他」。
金秘书尴尬地看了看我,不好意思地对我抬抬手。
我勉强笑笑,对金秘书示意无妨。
张霁隆又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搞了十多分钟,接着把文件递到了自己面前。
那个梳着长马尾的女人马上恭敬地把文件接了过去,仔细地看着,不一会儿
她睁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气:「总裁,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冒险了?」。
「你就去按照我的意思,跟‘江山资本’那帮人这么谈。你放心吧,谈崩了
我也不会怪你」。
「总裁……您该不会是想……」。
女人试探地看着张霁隆。
「想怎样?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用道上的方式对付他们?」。
张霁隆说完,女人低下了头。
张霁隆轻鬆地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傻到那个份儿上。也难怪,你刚升
上来,不知道我的原则。我的原则是,在商言商,但是江湖事江湖了;两种东西
我从来不混淆。你原话告诉姓许的:我的这个底价,已经是我张霁隆能出的最大
的诚意了;如果我们的条件,江山资本那帮人还不接受的话,那就说明咱们隆达
这一次跟他们真的无缘。你儘管放心大胆地跟他们谈,我不会对他们下黑手的;
不然,呵呵,我不是把你给扔到泥潭里头了吗?陷下属于不义、损人不利己的事
情,我绝对不会做」。
女人听了张霁隆的话,似乎总算鬆了口气。
「不过作为总监,你有件事还得上心,那就是跟江山资本的这帮老傢伙们搞
好关係。毕竟这张单子做不成,以后还可能会有无数张单子等着我们。到时候,
你胡晓芸就是我隆达集团的功臣」。
「谢谢总裁」。
胡晓芸看着张霁隆,心裡似乎很感激。
「行了,你去吧」。
胡晓芸拿了文件,迟疑了半天,看着张霁隆,一步也没挪动。
「怎么?还有事?」。
张霁隆看着她问道。
「总裁,」。
胡晓芸咬了咬嘴唇问道,「要不然……今晚我带几个咱们广告部新训练好的
模特一起过去?那帮女孩大部分都是少数民族和蒙俄混血,据我听说,许董事长
和其他这次一起过来的董事会成员……」。
张霁隆瞪大了眼睛,对着胡晓芸伸出了一根手指:「停,打住!你这是说话
没过脑子。你也是个女孩,你再仔细想想,你觉得你说这话合适么?」。
胡晓芸惭愧地低下了头。
「那些姑娘们的肉体多宝贵啊?一个个嫩的跟刚要成熟的樱桃似的。要是交
给了那帮五六十岁的老傢伙们,怕是连核都不会给咱们吐回来一颗。我们的确是
要跟他们做生意,但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得由着他们的喜好来。晓芸,今天的这
种话,以后我不想听你再说第二次」。
「我明白了,总裁」。
「还有,作为一个高材生,你翻过《国富论》的次数肯定比我多。亚当‧斯
密告诉我们,利益,需要被最大化。你记住,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张霁隆把玩着手裡的钢笔,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用钢笔指了指胡晓芸说道:
「你去见他们之前,去一趟八贝勒路老庙街找'花豹'——'花豹'是谁你认识
吧?总跟老三一起混的那个,个子不算高、精瘦的那个」。
「我认识他,」。
胡晓芸抿了抿嘴,嘴角闪过一丝笑容,「您让我找他做什么?」。
「你去找他,从仓库裡提五套野生鹿茸、五套老山参出来,晚上见面的时候
送给那五个老傢伙」。
「我明白了」。
「行了,你去吧」。
胡晓芸微微鞠了一躬,离开了张霁隆的办公室。
张霁隆放下笔,从抽屉裡拿出了一个小木碗,一隻金属打火机,还有一纸盒
线香。
从纸盒裡面取出一支线香之后,张霁隆点燃了,插进了木碗裡,摆到了电脑
屏幕前,接着盯着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盯了半天。
那个女人一见张霁隆在看他,马上跑到了张霁隆身边,连点头带哈腰的,目
的就是为了凸显自己浑圆的屁股和事业线,结果张霁隆只是盯着她的双眼,最后
给那女人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张霁隆冲着金秘书打了个响指:「嗯,把她简历再给我看一眼」。
金秘书便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到了张霁隆面前。
张霁隆看着平板电脑,读着上面的字:「狄安娜,中日美俄四国混血……加
拿大MG大学……呵呵,管理学硕士……身高173,体重63kg,三围……
呵呵,你说说你,自己说自己是国际名牌大学管理学硕士,面试一个总裁办公室
助理,把自己三围写这么清楚干嘛呢?」。
「张总裁,办公室助理,当然要对您,毫无保留啊?」。
女人把自己的领口对着张霁隆,娇滴滴地说——她一开口说话,我感觉浑身
都酥了,连睾丸上都开始有些缩紧。
只听她接着说道,「对我来说,对于您张总裁,那就是要‘家事、国事、床
上事,事事上心’呢」。
「嗬,床上事?这功夫你也是在MC大学选修的课么?」。
张霁隆看着这女人,像看着一个笑话似的,直视着她的眼睛对她说道,「我
不记得我们公司的JD上有要求'照顾总裁床上事'这么一条啊?」。
「JD?总裁,什么是JD啊?」。
那女人接着摆着妖娆妩媚的姿态,对张霁隆说道,「对我来说,什么'D'
都不如您张总裁的'大弟弟',江湖上早就传说,张总裁你的'七寸短刀',可
是咱们F市男人裡头的'第一名器'呢」。
说着,女人就把手伸向了张霁隆的双腿中间,用手指在张霁隆胯下微微凸显
的圆柱体上轻抚着。
金秘书别过了头,根本不敢直视狄小姐的动作。
「手法不错啊,狄小姐大学时期到底学的是管理啊,还是生理啊?」。
张霁隆轻描澹写地笑了笑。
「嘿嘿,」
那女人媚笑了两声,接着直接把胸脯侧着贴到了张霁隆的身上,领口已就冲
着张霁隆大开,「张总裁真会开玩笑!只是您不知道,这管理,也分商业管理,
和……和男人的精液管理呢」。
说着,女人便捧着张霁隆的下巴就要把自己那双抹了很浓的口红的双唇,对
着张霁隆的嘴巴怼上去。
「出去吧」。
张霁隆自然地别过了脸。
女人转过身,得意地笑了笑,对我和金秘书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
道想在这看我伺候张总裁啊?张总裁发话了,让你们出去」。
我和金秘书都一愣,我心裡也正有股火,我刚要对着那女人发作,只听张霁
隆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他俩出去了?」。
女人瞬间懵了。
「我是让你出去」。
张霁隆冷冷地看着这女人,他的阴茎还隔着裤裆被女人握在手裡。
「总……总裁,您是不喜欢我么?您是觉得,我什么地方做错了么?」。
女人娇滴滴地看着张霁隆,故作委屈地说道。
张霁隆推开了女人,然后说道:「你这女人还没入职呢,就开始在我面前跟
别人狐假虎威了;这要是让你进了我们隆达集团,那这栋大厦,还不得被你搅翻
了天?」。
女人听了张霁隆的话,瞬间大惊失色:「张总裁,我没有……」
只听张霁隆继续说道,根本没给这女人一点喘息的机会:「别以为你跟原来
的HR总监睡了多少次,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了我隆达的门——你还不知道吧
,他今早已经被我开除了。何况我的招聘广告上明明说过,首轮、二轮和最终面
试都要穿正装;不遵守职场衣着规范也就罢了,你说你是加拿大名牌大学管理学
硕士,却连'JD'——'JobDescription'就是'岗位描述'
的意思都不知道。哼,你看看你的样子!告诉你,就我自己名下夜店裡养的骚狐
狸精们,都比你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你这点伎俩,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狄安娜
小姐……不,宋金金小姐,请你现在就离开这栋大厦」。
「你……你怎么知道……我本来叫……」。
女人一听张霁隆叫出了自己的真名,更害怕了。
「呵呵,真当我是猪么——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料,能套的住我!你
怕是不知道,送你来的那辆顺风车,到底是谁的人」。
张霁隆把自己的眼镜摘了下来,用鹿皮擦了擦,「操,瞧你刚才那张满是玻
尿酸的脸往我身上贴的!我这新配的镜片上,全他妈的是粉底的痕迹!真他妈噁
心」。
「等一下,」
眼前的女人眼珠一转,站直了身子,对张霁隆说道:「张霁隆总裁,事到如
今,我就不能不跟你说实话了——我是安全保卫局F市分局调查处第三组的探员。我是收到我们处长桂霜晴的委派,奉命调查你的,我们安保局怀疑你跟海外的
情报机构有不正当经济往来。张总裁,你是聪明人,如果你现在就这么把我赶出
去,被大厦外面我们的同事看到了,那么你跟海外情报机构勾结的怀疑就会被坐
实」。
张霁隆听着女人的话,皱起了眉头:「哦,我被你们安保局怀疑了?这么严
重?那依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劝您不如还是把我安排下来,让我好好对你们隆达集团进行调查,等事
情查清楚了,您也就没事了」。
「哦哟,拿安保局吓唬我?真可怕啊……」。
张霁隆把身子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焚香之后散发的芬芳,接着说道:「
那我要是现在就把你从我这个办公室的窗户上给扔出去,你觉得桂霜晴会杀了我
全家吗?要不这样吧,我乾脆把你们安保局幕后的二位老闆和叶局长从首都请过
来,我跟他们仨核实一下,到底安保局现在有没有在调查我、有没有排遣探员来
我公司的事情,你看怎样啊?」。
那女人一听张霁隆这话,彻底慌了神。
「滚吧!否则给你从窗户扔到外头去,都算是客气的,」。
张霁隆对那女人说道。
女人面色铁青,索性也矜持了,瞪了一眼张霁隆:「张总裁果然名不虚传!
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不的男人」。
「呵呵,倒不是说你没有姿色,虽然你那对儿胸做的假了点、鼻子和屁股上
的硅胶质感也太明显了。你勾引男人的技术,我给你打90分。但是抱歉了,我
张霁隆见过这世上所有最丑恶的人性,所以再美好的肉体,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一
张皮囊」。
张霁隆冷冷地说道,「顺便给你上一课:下次编谎,尽量编的圆全一些;对
于自己知识范围以外的东西,能不提尽量别提。还有,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张
霁隆不缺女人」。
「宋小姐,请吧」。
金秘书看着那女人,对着那女人往办公室门处抬了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动作。
女人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张霁隆,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女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张霁隆接着又对金秘书打了个响指:「喏,你去
吩咐阿雨,让她派人盯着这个婊子,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万一有利用价值,就把
她再带回来」。
「是」。
金秘书鞠了一躬,也离开了办公室。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4)】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三章】(14)。不得不说,刚才张霁隆对付这个女人的手段,真是痛快。
等金秘书离开了以后,张霁隆从桌上端了那壶小青柑,走到了我的面前,把
茶壶放在稻草编成的隔热垫上,又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两隻精緻的小茶杯,一边倒
着茶一边跟我讲述着:「呵呵,现在这世道,每个人都说不定会有好几张面孔。
——是个人就愿意说自己是'国情部'、'安保局'的,仔细一查,呵呵,全他
妈是骗子」。
「听那女人刚才说的话,我差点就信了」。
我诚实地对张霁隆说道。
「呵呵,要不怎么说你年轻、少不经事呢?桂霜晴的手下确实都是行为不端
,但他们要查我,直接查就是了,也不至于派人到我面前来甩奶子卖bi的吧?不
知道的还以为安保局的都穷到开上妓院了。更何况……」。
「更何况,您当年还是跟两大情报单位合作过的。他们的底细,想必您也是
门儿清」。
「说的就是。但我想说的是,如果这女人真是一个职业特务,她肯定不会把
勾引男人和渗透进对方企业的手段做的这么蹩脚;而且她三句两句,就把上司给
卖了,她要真是桂霜晴的手下,怕是活不过安保局第一个试用期」。
「那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张霁隆侧过脸看着我笑笑:「怎么?想打听打听,回去跟你们二组汇报一下?」。
「我就是随便问问」。
张霁隆笑了笑:「我估摸着,这应该是道上的哪个傻逼,看我张某人过的日
子太好了、看着眼红,派来这么个水线子准备给我弄双小鞋穿穿」。
「嗬!您怕是多虑了,」
我半开玩笑半讽刺地问道,「现在在F市黑道上,还有人哪个吃了豹子胆的
,敢打您张霁隆的主意么?」。
确实,在我的认知裡,或者说在一般人的认知裡,张霁隆算是F市黑社会的
魁首,在江湖上「一句顶一万句」
的角色,他说东,其他帮派的混子们应该是不敢说西的。
所以我并不认为,在F市本地,除了为情报部门或者政法系统的人做事的以
外,还会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操,你真以为这世上真会有'一手遮天'这回事么?你以为我张霁隆现在
家大业大,那满大街的堂口、老大们就唯我是尊了?秋岩,你还年轻呢,你不懂
;现实世界可不是网络小说,人越往高处就越可以恣意妄为,相反,混得越好,
越是高处不胜寒。你知道我这几年,心裡的真实感受是什么吗?——《诗经》裡
的那句话: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张霁隆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我在南方的一个朋友出了事,我以前,对
别人故意下套这种事情还不以为然呢。你何秋岩是警察,你倒不用怕,我们这些
做生意的遇到这种事,一不留神可就惨了。南方S市以前有个大财阀——李氏集
团的李钊,这个人算得上是我的一个老大哥吧,他们家的产业在S市一度可以说
是一家独大。他为人耿直、老实,跟我关係还挺不错的,在我之前入狱前他来F
市出差临了还说以后有机会要请我去S市吃饭呢。可谁知道啊!我入狱的这几年
,他就死了——间接被一个自称是安保局特工的女骗子给害死了。哼,李大哥他
那妻子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相信自己送上门给他儿子当家教的女大学生,会是
安保局的特工!结果我这嫂子就中了圈套了,信了那个假女特务一堆鬼话,还被
她引诱着,去跟李氏集团在当地最大的竞争对手蒋氏集团的老总父子上床——你
想想,蒋家那小犊子到现在岁数还没你大呢!之前某色情网站上,还流出过我那
嫂子穿着当初自己结婚的婚纱,跟那蒋氏父子轮流上床的视频,我看不过去,找
人把那视频给全网删除了——那傻女人,居然还以为去给人家爷俩当情妇、性奴
,就是在人家身边卧底、保护自己老公,并且配合国家对蒋氏集团的调查呢?」。
「还能有这种事情?」。
我听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为了保护自己老公去做卧底,跑去跟自己老公
的仇人上床,这也太离谱了,听着像是个段子」。
「这也倒罢了,事情再离谱,我也在想,以李钊大哥的气量,大不了发现了
之后跟那傻女人离婚完事;可哪曾想,那傻女人居然按照蒋氏的意思,把李氏集
团的核心机密全都洩露给了蒋氏,蒋氏拿着那些资料差点就把李氏集团做空了!
我那嫂子到头来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配合安保局的调查、帮李钊大哥解除人
身和生意上的危机?若不是因为此,李钊大哥也不会急火攻心,就此出了车祸丧
了命……该死的女人!以为自己做了几年阔太太、当了几年贵族学校的高中老师
,自己就有见识了!就算是如花美眷又怎么样,不长脑子,也不过是个坑货
罢了」。
「那后来呢?」。
「后来,也就是现在了。幸亏李钊大哥有个好儿子,那小子是好样的……我
提一个人,项月心,不知道你小子听没听过?」。
这个女人我还真知道,以前父亲做过一个财经专题,专门去南方採访过她:
「就是那个被誉为‘市场营销届花木兰’的项月心?」。
「没错,就是她,那小子居然能想到拉拢她。这女人在我发蹟之前,就是南
方的一个杰出的女高管,学历高、人长得漂亮,做事也雷厉风行,曾经不知道为
什么,她失踪过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她销声匿迹了;再后来,她就出现在了李钊
大哥的儿子的身边。在她的主持下,李氏旧部被迅速整合归拢,又跟S市当地的
其他财阀站到了一起,并且那小子居然还用非常手法,策反了蒋氏的夫人,因此
李氏集团这才恢复了元气——要不是因为这小子命好,S市怕是再也没有姓李的
这号人了。呵呵,说起来,最近我才慢慢了解到,这项月心原本是那小子的一个
同学的妈妈,是个未亡人,挺惨的,她儿子被蒋家那小犊子给害死了;而现在,
项月心名义上是李氏的CEO,实际上,她居然是那小子的女朋友。一个曾经的
阔太太成了一个刚上大学的毛头小子的女朋友,你就说,那小子有没有手段?」。
张霁隆笑了笑,喝了口茶。
我听了之后只是点点头,心说这个姓李的小兄弟还真是幸运,起码这项女士
跟他没有半点血缘,他便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追求。
我真是很羡慕他。
「那……李钊先生他那个原配夫人呢,现在怎么样了?」。
我随口问道。
「她?她现在跟她儿子……」。
张霁隆想了想,接着似乎有意掩饰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呼……这
个事情,是人家家裡头的私事,他的私事还是不说为妙;况且李钊已故,我也不
是很想提。话说回来,你小子之前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突
然来我这,到底是乾嘛来的?」。
「张总裁……不,霁隆哥,我何秋岩对于我之前多有冒犯,表示道歉」。
求人办事,该服软的时候,还得服软。
张霁隆却伸手拦了一下,对我说道:「哼,其实今天你在前台遇到这遭,也
是我之前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让你小子碰一鼻子灰!行了,你把茶喝了,我就当
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想了想,并没着急喝茶,而是对他问了一句:「那天后来,唐书杰那帮人
怎么样了?」。
「嗬,你还关心他们?」。
张霁隆微微瞪着眼看着我。
「我不是关心……」。
「你是良心上还有点过不去,而且你最害怕的事情是,他们家里人会对你妹
妹有后续的报复,对吧?」。
张霁隆盯着我。
我呼了口气,对他如实答道:「都有吧」。
「你目前就放心吧。姓唐的和姓钟的全家,已经永无翻身之地了」。
张霁隆澹然一笑。
听他详细一讲,我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唐书杰那几个小崽子,那天
后来全被张霁隆的人直接开车扔到了家门口。
起初,唐清泉和锺旭民全都气的怒髮冲冠,两个人还通过电话,说要手刃了
对他们自己儿子下黑手的元凶;然后下午,张霁隆就派自己集团的马仔到那些小
崽子们的家裡挨个送了三十万块钱。
知道了这件事情是张霁隆干的以后,两人全都吓傻了。
「这……是张先生的人动的手?这……三哥,这裡头是不是有误会啊?」。
唐清泉双眼发直地看着老三。
他妻子则更懵,因为当初唐清泉为了升官、并且跟省长挂关係,想到了张霁
隆,给张霁隆送了五百万现金,每捆现金裡,还夹着两张他妻子的裸照——还想
把他妻子塞到张霁隆被窝裡。
唐清泉的妻子还算颇有姿色,可张霁隆对她提不起一点兴趣,索性就把她扔
给了老三。
至于那五百万,张霁隆也一分钱没要。
「您没听清,我再说一遍:是我们隆哥亲自动的手——你儿子想强姦我们隆
哥的女儿,惹恼了我们隆哥。你问问你儿子乾过的事情,你觉得这裡面可能有误
会么?」。
老三说道,「钱,隆哥让我送的,你们不收也得收下」。
唐清泉虽然平日威风惯了,但他当然清楚张霁隆上门派人送钱这件事的分量
有多大——这是棺材板的钱,收了就是个死。
随后,唐清泉跟自己老婆都给老三跪下了「三哥!我们错了!你去跟张先生
求求情吧」。
「三哥!看在之前毕竟咱俩睡过的份上,饶我们家一次吧!要不……要不你
去跟张总裁说说,让我去他夜总会,我卖身还了这笔债?」。
老三不屑地看着唐清泉夫妇俩,说道:「您二位客气。张总裁说了,说你老
唐这几年来给咱们隆达当狗当得还算可以,别的事情就不追究了。只不过给隆达
当狗这件事,也是有时有晌的。隆哥说,望您老唐,好自为之」。
那天之后,唐清泉从财政局局长的位置上辞职,连财政局行政委员办办公室
的委员讨论会议都没参加,直接带着全家远走高飞。
对付锺家,张霁隆的手段也是如出一辙。
锺家虽然之前没跟张霁隆有什么瓜葛,但是张霁隆掌握了锺旭民大量的贪污
和挪用公款豪赌、包养小三的证据——张霁隆自己讲,锺旭民其实是个很谨慎的
人,他手头的那些证据,检察院都不一定能查的出来。
于是锺旭民也辞了职。
钟扬本来因为江若晨的事情,就有些受打击,眼见着家道中落,便在家服药
自杀。
钟扬的母亲因为儿子精神失常,可锺旭民像没事人似的,在钟扬母亲被送到
精神病院一个月后拿到了离婚证,接着又娶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老婆——天知道
,他在海外的银行里,居然存了一笔巨款。
剩下的那五个小王八羔子,也基本被家里人送到了外地上学,对外就说是心
理疾病,需要换个环境上学,很少人清楚,其实他们家算是绝了后。
「只是目前,原鸣那小子家里人还一点都没有动静。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唤,
我目前最担心的是他们家。别忘了,原鸣他老爹,可是一中的副校长」。
张霁隆转过头,看着我忧心忡忡的样子,对我说道:「不过你放心,在这件
事情上,你我的利益诉求殊途同归,我放心不下我们家韩琦琦,你们家何美茵如
果有事,我也不会不管」。
听完这些话,我才放心地抬手把茶杯裡的茶喝光。
张霁隆笑着点点头,马上又给我续上一杯。
「秋岩,你最近脸色可不太好啊!上次我见你被人暗算挨揍的时候,看着都
比你今天有精气神」。
「哦,前两天病了……上班累的」。
「是么?注意身体啊」。
张霁隆提了提眼镜看着我。
紧接着,我便对张霁隆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您帮个忙。请您务必帮
我们市局查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在咱们本地J县H乡,原先有个叫沉福才的,在当地开了一个食杂店;但
实际上这人是个人贩子,全家都在做着蛇头生意,专门诱拐妇女幼女。前一段时
间这个人全家被灭门了,然而他手上那份被拐卖妇女幼女的名单却不翼而飞了。
桉子是我们重桉一组的,这份名单说不定就是破桉的关键,所以我找您,是想问
您,您能否帮我找一找这份名单」。
张霁隆闭着眼,嗅着茶香,微微一笑:「从古至今,都只听说黑道上的会、
党、社、团招安,帮着白道做事的,白道的衙门公差找黑道查桉子,这只怕是千
古头一遭!你跟我说实话,秋岩,到底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还是徐远派你来找
我的?」。
看着张霁隆一副什么都洞悉的眼神,我便悻悻地说道:「确实是徐局长……」。
「哈哈哈!这就对了!徐远啊徐远,没想到你也有低头的时候」。
张霁隆仰头,爽朗地大笑,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他左手扶着沙发背,右手
握成了拳头,在自己面前轻轻挥了三挥,一边挥着拳头一边搭在右膝上的左脚还
不停地摇晃着,真叫一个手舞足蹈。
想着面前这位商业巨鳄、黑道大哥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了,知道了是徐远拍我
来找他,居然高兴成这样,我想当年徐远跟他之间的积怨之深,怕是难以用一两
句话来形容的。
张霁隆笑了片刻,接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有盯着我看了半天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思考什么,面对着这么个活阎罗,也确实有点不敢开口
对他问话,便也只好跟他对视。
他看了我许久,又说道:「那你是不是也跟徐远说了,如果你要是来找我,
我一定会让你在市局裡头,做我的一颗棋子?」。
「我的确跟他说了,」
我如实说道,「看来您猜到了」。
「我了解你。你这小兄弟是个讲良心的人,所以这种事你是不可能藏在心裡
的。而且我也了解徐远,」
张霁隆接着对我问道,「徐远是不是也出乎你的意料,对这个事情也没怎么
在意?」。
「对」。
我看着张霁隆,点了点头,「而且说实话,这种事情我还是挺意外的。霁隆
哥,我就直言不讳了:依你的身份,对我提出的条件,按照道理,应该算是咱们
警界的大忌;可徐局长知道了以后,反倒是不以为然,说实话,这件事我到现在
也没想通」。
「傻小子!现在这个社会,是个讲效率、讲信息和协作的社会,现在比你想
的複杂得多」。
张霁隆端着茶杯站起了身,走到了落地窗前,「像你妈妈夏雪平那样的'古
典警察',已经都快成这个社会裡的恐龙了」。
「霁隆哥这话裡面,有深意」。
「你现在还不懂,将来你会懂的」。
张霁隆说着侧过了身,对我说道:「你猜猜,就依你所知的徐远,你觉得为
什么,他不怕你给我透露消息么?」。
「他自己说,他是因为跟我外公夏涛、我舅舅夏雪原的旧情,还有对我和夏
雪平的信任」。
「这只是其一,你再猜」。
张霁隆指着我说道。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把警局最机密的核心情报,以及任何不利于你
或者隆达集团传给你。他觉得我身上,具有身为一个警察的使命感」。
「这是其二」。
张霁隆喝光了杯子裡的茶,又坐到了沙发上,看着我说道:「最主要的是,
他看重我可以帮你破桉,作为众人捧起来的'江湖老大',我有许多你们警察不
具备的能力,就比如对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的深挖。只要我跟你们警方、跟这个
国家的法律和社会安全的博弈谨慎,不主动触碰你们的底线,我跟你们警方,就
永远只是竞争对手,而不是你死我活。而且,你知道的东西,徐远也一定能知道
;你告诉我的东西,永远都不会超过他自己能掌控的预期,这是徐远的自信。所
以你需要做的,跟本不是谁的鼹鼠或者底牌,你是我和徐远之间的一架桥,你要
做的事情,是信息共享」。
说完,张霁隆微笑着感叹道:「能有这样的目光,徐远这条狐狸,不愧是警
界的天才……」。
张霁隆的话给我说的一愣一愣的,有些似乎只有用在商业领域名词,竟被他
拿来形容他和黑社会、和警察之间的关係;但我从他说话时候的神态和语气感觉
得出来,张霁隆是一个十分清醒的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位置、他清醒地知道
自己要什么、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并且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缩小这两者之间的差距。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差不多十多年来,虽然他经历过大起大落,但是每次都
能化险为夷,在F市的江湖上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我愣愣地看着张霁隆。
「你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真的不太懂。您说的信息什么的,我确实不太明白……」。
「哈哈哈!谁叫你年轻呢!我问你,你觉得商人的本质是什么?」。
「求财呗」。
「那黑社会的本质呢?」。
「……利用结社和暴力手段,快速获利」。
张霁隆点点头:「只是在现在的这个时代,暴力虽然是一种手段,但已经不
是最有效的手段了,信息才是。就比方说,放在以前,估计是你刚出生、我还在
上中学的时候,那个时候F市满大街的本地新闻报纸,报导的都是什么'某某厂
因不愿与黑社会性质团伙进行生意往来,被该团伙恐吓、绑架',或者'某某公
司因与黑社会性质团伙因在某生意上发生竞争关係1,被该团伙蓄意放火、抢劫
、谋杀'之类的消息。放在现在呢?如果我想把生意做强、做大,一切就都要按
照规则来;不按规则玩,不是说不能获利,只是玩得绝对不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
了」。
看我依旧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张霁隆放下茶杯,耐心地给我打着比方:「
就比如我现在正在跟南方的那个'江山资本'谈业务,人家就是这次不想跟我们
合作、而选择了一家美国金融公司,你觉得我除了认输以外还能怎样?——找人
揍'江山资本'的负责人一通么?论起法律,人家'江山资本'自己公司就有自
己的律师事务所,他们律师团能坚持不懈跟外人打十年官司,我现在要请律师还
得到咱们Y省的那几所名牌大学法律系裡去三顾茅庐;论起背景,江浙财团自古
以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况且人家跟首都的执政党和遍地的地方党团都有
往来,我张霁隆说白了,也就杨儿他爸的树荫可以给我挡挡;论起金钱,人家的
企业大而不倒,我隆达集团看着在Y省算是个地标,出了Y省,连个芝麻粒儿都
算不上;更何况,人家'江山资本'有没有道上的景,谁说得准?」。
我不是做生意的人,也没有商业头脑,因此他说的这些东西,我还是云裡雾
裡,但我听明白一件事情:在本地其他帮派还仅仅介怀于相互之间的小利益矛盾
和仇杀的时候,张霁隆已经把自己的位置和目光,摆在了正常的商业领域了;在
他的眼裡,他的竞争对手,可不止F市黑道的臭鱼烂虾们。
只听他继续幽幽地说道:「以前我听过一句话:五十年前的黑道,拼的是刺
刀、砍刀、军匕这些东西,拼的是血性,谁敢玩命,谁立得住;四十年前到三十
年前,拼的是钞票、是生意,谁有钱、谁就是大爷,谁有生意做、谁在江湖上就
有位置,谁没生意又没有钱,就算是地盘再大弟兄再多,该被饿死也得被饿死;
本来有人说,二十年前开始,拼的是背景,谁的树荫更大,谁就晒不死,可谁能
想到在十年前,法律和社会道德开始为这个江湖大洗牌,政府和老百姓掀起来的
腥风血雨,你就算是黑道上的立地太岁,该低头的也必须低头了——是龙你得盘
着、是虎你得卧着,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我们这帮人一个个的
,在法律和道德面前,有哪个是乾淨的?所以说,那段时间裡,拼的是谁更能忍
:平日里嚣张牛逼习惯了的,已经全都被正法去见阎王爷了。而到了现在这个时
代,连收废品的都开始玩二维码、用手机应用转账了,我想,是时候开始拼信息
了:谁手裡的信息获取的更多、更快、更准确,谁才是这个江湖上,真正的王」。
我被他最后一句话震慑住了。
面前的这个穿着黑色衬衫、浅灰色西裤,带着一副眼镜的男人,他的野心的
确无比的大。
他接着又感叹道:「刚才的话题都差点被你扯远了——我之前给你讲的S市
的故事,想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我那个朋友李钊大哥,不就是因为信息跟不上
,所以才丧了命,自己手裡的家业都差点被蒋家抢没了么?我当年刚认识的时候
,就跟他提过,成立一个企业情报部门——现在全国大城市的企业,早就都有自
己的'战略情报办公室'了,商业信息和大数据分析搞的风生水起,为的是什么?依照李钊当年的财力、人力和资金,弄个同时具备信息调查和数据分析的办公
室根本不成问题。唉,我当年跟他提这个,也是有点像离开黑道、离开F市,何
况我本身就是学计量经济出身的。结果李钊大哥呢?妇人之仁!他认为搞情报信
息是不道德的,而且他并不相信统计学和数据,还跟我过说什么'数据都是冷冰
冰的、不通人情的'……倘若当初他能够多注重息情报方面的东西,倘若他能够
利用情报信息和数据分析预测,事事都走到蒋家前头一步,怎么也不至于赔了夫
人又折兵!他妻子李彤彤也不至于成了仇家父子的性奴,而且都被人卖了还在替
人数钱」。
我默默地听着张霁隆说的话,他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愤慨,我真看出了他对
他这个死去的故交有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唉,说什么都没用了,
逝者已矣。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他的故事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如果我再
不升级自己的认知、如果我再不把自己曾经的弟兄、曾经的帮派进行现代企业化
革新、如果我不给原来的自己换一层筋骨扒一层皮,李钊的过去,就会是我的未
来。因此,我还在监狱裡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着手做一件事——在F市,甚至整
个Y省,铺开一张属于自己的独立情报网。我不敢吹牛说,我的这张情报网比国
情部、安保局在本地的有多广、有多细,但我一直都在努力完善它。秋岩,其实
你对我的情报网来说,多你一个不多,但是少你一个少很多。只有杂乱无章的点
多了,汇集在一起,才能连成线、组成一个面。说的,你明白么?」。
我这时候才明白,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张霁隆手眼通天」
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说的不是张霁隆的权力有多大,而是说他
耳目众多,在F市,就没有他看不到的角落。
张霁隆这个人,的确可怕。
我想了想,又问道:「我依然不懂,为什么徐远会愿意跟您挂钩——你们不
是对手么?何况您是……」。
「你想说,我是黑道,你们是警察对么?」。
张霁隆冷笑了一声。
「是」。
我直言不讳道。
「你跟夏雪平还真是像,在你们俩的世界裡怕是真的都只有你死我活、非黑
即白。来,秋岩,为了打消你的各种疑虑,今天我就索性把事情跟你说明白」。
张霁隆喝了口茶,给自己倒满,又给我续了半杯,接着说道:「我欣赏你小
子,除了因为我们家琦琦跟你们家美茵的关係,我还知道,你小子是个喜欢琢磨
人的人。我也喜欢这么干。但你知道我分析人的时候习惯怎么做么?举个例子,
我问你哎,你说如果一个人是一个好警察,但这个人可不可以同时是个社会公认
的坏人?」。——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夏雪平。
对于警队来说,她破桉率极高,是个女英雄;但对于社会上那些反对她当场
开枪击毙罪犯的那些圣母婊们来说,她就是个刽子手。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嗯,好,那我再问你,那么这个好警察、又是个坏人的人,会不会同时又
不对社会造成危害?」。
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这就是了。通常人们在分析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的时候,经常会把他自己对
于别人的主观认定强加上去:一个人如果是个警察,那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一定
是个好人;当然对于那些反政府或者受到过冤假错桉折磨的人来说,那个警察就
是体制机器的走狗;那么在接下来,对于这个人的分析,就会有很多主观的判断
——当然,言论自由,你怎么评价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言论会首先影响
你自己的决断。比如我之前说的蒋氏父子,我是告诉你了,蒋氏集团害死了我那
大哥李钊、而且为了吞併其他企业,不惜诱人之妇、杀人之夫,搞得人家家破人
亡的;但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些,告诉你另外的事情:比如蒋氏到现在为止,在西
北偏远山区投资援建过三十多所希望小学,那你是不是就会认为,蒋氏一门就都
是慈善家了?——事实也是如此,也因为这个李钊就一直认为蒋氏不会还他,可
结果……呵呵」。
我看着张霁隆点了点头,似乎听懂了一半他说的话。
「话题似乎扯得有点远了,再说回我和徐远。我是个黑社会,这个我并不否
认,但我还得再问你一遍,黑社会的本质是什么?」。
「您刚才说的,求财」。
「嗯,那我再问你,警察的本质是什么?」。
「维护社会治安,保障公共、集体和个人的利益」。
「那公共、集体和个人的利益又是什么?」。
「该不会……还是求财吧?」。
「哈哈哈!孺子可教」。
张霁隆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之后对我说道:「大众经常有个词彙叫'警匪'。'警匪'、'警匪',但是所谓'匪'的目的是'破坏'和'颠覆',而我呢
,我不管别的黑社会如何,现在我的目的就是求财获利——十来年以前我协助政
府搞掉了企图政变的集团,对我来说'名'已经有了,前任老大死了、密谋篡位
的那兄弟俩也死了,我的旧部加上前任和那兄弟俩的旧部,我的'势'也有了,
因此我再也没有去进行'破坏'和'颠覆'的必要;徐远、沉量才、夏雪平还有
你,则是保护求财的人可以有一个稳定的生财环境,我们双方之间,本身就是一
种合作关係。说到底,我和徐远,我俩也都是老百姓,老百姓和老百姓之间,本
来就没有对立的必要」。
「还有,谁说对手之间就不能有合作了?」。
张霁隆看着我,继续说道,「咱们不用现代眼光看问题,就用传统眼光说事
:三国时期,曹操活着的时候,被孙权联合刘备大败于赤壁,你说打的才惨不惨?可等到曹魏建立了以后,孙权还不是跟曹丕联合,毁了跟季汉的兄弟盟约?古
罗马时候,安东尼跟屋大维打成什么样了?国家都快要分裂了!但是你可知道,
俩人在正式撕破脸之前,不还是联手架空了同是'三头同盟'的雷必达的军权?
日本战国时候,上杉谦信跟武田信玄打了一辈子,你死我活的,结果尾张的织田
信长崛起以后,两家不还是联手参与了'信长包围网'吗?世事如此。我如果想
在F市生存下去、并且要生存的比其他的社团还好,那我只有跟徐远在这种事情
上合作一条路;跟你们警检法作对,只会让我死得更快。而徐远呢,他是个聪明
人——他也清楚,只对付我一个隆达集团,一直跟我耗下去,耗时耗人力耗心思
,此消彼长,如果在这中间,F市有其他的帮派抬头,甚至超过我,那到时候,
局面可就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所以,比起一直跟我对着掐,还莫不如利用我的
资源和信息,多拔除一些其他的帮派。只要我张霁隆不作死,他就手消灭其他的
黑道势力,F市的治安环境也能保持稳定」。
张霁隆顿了顿,接着对我一笑,「何况你看我的样子,是普通的黑社会么?」。
「不是。起码您还念过大学呢」。
我对张霁隆说道。
张霁隆听我说了这话,哈哈大笑,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将来如果我要
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做出来些许什么过分的事情被徐远抓到了把柄,他到时候
肯定会把我吃得死死的,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一根的」。
旋即,他看了看我,问道:「看来你小子,是同意我让你办的事情了」。
「在你面前,我还有说句‘不同意’的份儿么?」。
我反问张霁隆。
可我暂时还不想告诉张霁隆,我准备辞职、并且离开F市的决定。
说起来我这么做也有点不讲究,但我就是想故意诓张霁隆,先让他帮我再说。
「哈哈哈!可造之材!我没看错你」。
张霁隆笑了笑,又想了想,站起了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摁下了内部电话的免
提,接着说道:「让运营部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把这个季度的人员分配数据报表
和名单给我送来」。
他挂了电话以后,又转过了身。
「只是我还有一个条件,您霁隆哥无论怎样,都务必帮我」。
在他开口之前,我抢先对他说道。
「嗬!你小子狮子大开口啊,你都让我帮你们市局查桉子了,还跟我讲条件?」。
张霁隆扯高了一个调门对我问道。
「刚刚那个算是徐远的,不算我何秋岩的」。
张霁隆一边笑着,一边连连点头:「行!行行行!你这孩子要是再过几年,
怕是比徐远都精明!说吧,什么条件?」。
「既然您在F市有一张情报网,那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应该是在CBD
工作的高级白领,叫段捷」。
「段捷?」。
张霁隆想了想,「这个名字我似乎听过,但我真的不熟,我应该是没见过他
的。你查一个在金融街搞股票债券的人干嘛?」。
我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可能是好奇,也算是心愿吧。我想
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可不可靠」。
事到如今,我对夏雪平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係,也没有什么继续反对的必要
了。
此时我想的是,如果查一查这个男人,发现他真的是个挺好的人的话,那就
跟他见个面,让他以后好好照顾夏雪平。
这样的话,在我跟局裡递交了辞职报告以后,我也能安心地离开F市。
「他跟你怎么认识的?你是觉得这个人甚么事情不可靠?告诉我,我好帮你
找下查查此人的侧重点」。
「不必了,霁隆哥。对于这个人,请您事无钜细都查查。至于我跟他怎么认
识的、我为什么要查他,还是请您别问了」。
我对张霁隆说道。
张霁隆点点头:「好,你不说是你的权力。我尊重」。
说着,张霁隆对我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说罢,我站起了身:「今天我的事情结束了。霁隆哥,我该走了」。
「不再坐坐了?」。
张霁隆对我问道,接着又看了看牆上的钟。
「不了。谢谢您不计前嫌,以及您的款待。茶很好喝」。
我对张霁隆笑道。
而我刚转过身,办公室的门被人缓缓打开了。
一个短髮女孩子抱着一堆资料,就走了进来,刚一进门,资料本还散了一地。
「迟到了不说,还毛手毛脚的……不像话」。
张霁隆见了,训了一句,接着走向前去蹲下身子,帮着那女孩拾着文件。
我一见,也跑了过去帮忙。
「总裁,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女孩的说话声,怎么这么耳熟呢?等她一抬头,我一看,这女孩不是别人
,正是蔡梦君。
「欸?何秋岩?你怎么来了?」。
蔡梦君一看是我,有些喜出望外。
「梦君姐……」。
我冲着蔡梦君点了点头,想起上午段亦菲跟我说的话,我有点不敢看她。
「嚯,你们认识啊?」。
张霁隆拾着文件,然后把手裡的文件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哦,蔡小姐跟我之前认识。我俩是朋友」。
我轻描澹写地说道。
「总裁,您跟秋岩也认识?」。
蔡梦君站起身后,直接对张霁隆问道。
张霁隆看着我,然后分别接过了我和蔡梦君手裡的文件,并说道:「秋岩的
妹妹跟我女儿是同班同学。他今天找我来是……」。
我怕张霁隆把我的警察的身份说漏,便赶紧握住了张霁隆的手腕,对蔡梦君
说道:「哦,是这样,我们公司有一批建材,想用在张总裁新开发的楼盘项目上。我今天来,是直接跟张总裁来谈谈交易数额和交货日期的」。
张霁隆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接着对蔡梦君说道:「对,说不定过两天你们运
营部还得因为这个项目加班呢」。
「又加班啊……」。
蔡梦君叹了口气道。
我看着蔡梦君,好奇地问道:「倒是你啊,梦君姐,你在这是做什么的?」。
「她是我们这新来的实习生」。
张霁隆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说道。
「实习生?我的天,一个开着保时……」。
我想说的是,「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女孩,居然也会屈身于别人的集团做实习
生」,结果我话还没说完,蔡梦君就趁着张霁隆背过身的机会摀住了我的嘴,对
我摇了摇头。
我会意,无奈地点了点头,蔡梦君才放下手。
我只好说道:「一个开着宝石蓝色汽车的女人,居然也会把衣服穿得板板整
整的,真是开了眼」。
张霁隆端着档桉夹,转过身看了看我和蔡梦君,耸耸肩笑了笑:「秋岩,你
可别小看了蔡小姐。蔡小姐虽然有时候做事毛手毛脚的,但是她作为一个官……」。
张霁隆说了半句话,没想到蔡梦君正趁着我低头帮张霁隆整理桌上的资料的
时候,连着对张霁隆鞠了一躬,双手合十像是在祈求什么一样,张霁隆叹了口气
,马上改了口:「作为一个关心书本却不关心为人处事方法的还在像牙塔里的女
大学生,已经很不错了」。
蔡梦君对着张霁隆十分感激地一笑,等我转过身,蔡梦君又恢复了战战兢兢
立正的姿态。
她还很得意地笑了笑,似乎以为我并没看到她刚才对张霁隆做出的小动作。
「哦,这样啊。看来我对蔡小姐的了解还不够呢」。
我对着蔡梦君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一副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张霁隆提了提眼镜,看着报表,接着抬起头说道:「这样吧。小蔡,你今天
的工作到此结束,你可以下班了。正好秋岩要走,你们俩可以一起下楼」。
蔡梦君有些惊讶,她看着张霁隆问道:「下班?可是总裁,陈姐那边还让我
……」。
「陈姐让你做的事情,我会找其他人来做。我说你下班,你就是下班了。明
早可别再迟到了」。
张霁隆低下头说道。
我感觉张霁隆是想故意做些什么,但我又不明白他的用意。
蔡梦君则高兴的像是捡到了宝一样,差点没乐得跳起来:「谢谢总裁!那我
先走了?秋岩,我在办公室外面等你」。
说着,蔡梦君就转身走向了办公室门,临开门的时候,她还冲着张霁隆办公
桌的位置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这鬼脸到底是对我做的,还是对张霁隆做的。
「秋岩,」
张霁隆看着我,对我说道:「你我之间的'合作',以后有事情,我会打你
电话。你们'公司''徐董事长'交待给你的事情,两週之内,我会给你消息;
至于你自己想让我帮忙的事情,三天足矣。说不定不出三天,我保证把那个人的
肚子裡的蛔虫是什么形状的,都给你查清楚」。
「那就谢谢张总裁了」。
我看着张霁隆,点了点头。
张霁隆趁着蔡梦君已经出了门,微皱着眉毛指了指我:「你们这帮小年轻们
,没有一个嘴裡是真话」。
我苦笑着看着张霁隆,跟他道了别:「那我也告辞了,霁隆哥」。
「有机会,跟着你妹妹一起来家裡坐坐」。
说完,张霁隆就回到了自己的老闆椅上,开始批阅文件。
「好的,一定」。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二章(15)】
第二章(5)看样子,事情算是被我搞砸了。
我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我是不是轻率得像一个初中生一样,真的以为一个情迷意乱之中的湿吻就是
插旗佔领?
我是不是日本的熟女乱囵系AV看多了?现实里才不会像谷原希美、三浦惠
里子她们演的那样,当儿子的佔过母亲足够的便宜后,再高冷的母亲也会对儿子
惟命是从。
可能刚才我对段捷的态度真的是太过分了,确实有点让夏雪平下不来台了。
一路上夏雪平没说话,但我看得出她的眼睛里也有些湿湿的。我几次想伸过
去手,把她的手抓住安慰她一下,并抓住机会跟她聊聊,可她不是躲闪开、就是
伸手把我的手背猛拍一下、让我的手背吃痛自己缩回去。我想她现在也应该正在
气头上,我再怎么做都是徒劳,索性也就专心开车了。
车子开到了市局门口。
此时,市局大院的大门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大院的大门紧锁,防爆组的成
员手拿警棍和防暴盾牌,却全都缩在大楼里不敢出来。再仔细一看,周围还有端
着手机和小型摄像机的人混在人堆后面,拍摄着市局大门。
车子刚一停下,夏雪平就要拉开车门下车,我见状赶紧摁了下把手上的开关,
把车门全都锁上。
「你要干什么?」我问道。
「我要下车!」夏雪平对我喝道。
我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对她说道:「……你先冷静冷静行吗!你跟我置气,
那是我俩之间的事情;你现在就这样贸然下车,谁能保证这些抗议的人不伤害你?
你夏雪平就算再能打,这么老些人你有把握打得过几个?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
夏雪平捏紧了拳头,轻轻地在车玻璃上砸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想了想,拨通了徐远办公室的电话。
听了徐远的讲述,算是证明了我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这些想要「去警察局
门口讨公道」的人,大部分根本不认识夏雪平,只知道是个女警官,所以从昨天
下午开始就有不少的在市局上班的女警在大门口遇袭——起初只是几下推搡和辱
骂,再之后就变了味了。
遇袭的女警里面,其中就包括小和二组的那位师姐赵嘉霖。小体格的基
础在、赵嘉霖本身也擅长近身格斗,所以她俩除了被人拽了几下,基本没吃亏;
但是其他的女警察就遭殃了:有的部门的女警平时根本不配枪,而且也属於格斗、
擒拿之类的训练。她们正准备出门回家,结果被那群人逮到了以后,拽着头发就
打,紧接着就是扯领子、把衣服;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已婚的财
务处的女警和两个经侦处的小年轻女警员,警服上的釦子都被崩掉了,上半身最
里面的乳罩是什么颜色的都被那些抗议的人看到了——其中那个经侦处的一个小
姑娘最惨,警裤也被撕裂,自己的深蓝色半透明蕾丝内裤也被人看到,而且因为
她的胸罩是前开扣的,被人直接拽开,两只小巧玲珑的小白兔就这样在大庭广众
之下活蹦乱跳,还被一帮男人连摸带抓、而且还拍了视频和照片;而一帮参与抗
议的女人们就在旁边看着热闹,边看边笑。
就在我和夏雪平刚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小姑娘还坐在徐远办公室里哭,正被
经侦处那位有两个女朋友号称「王牌警探」的哥们安慰着。
徐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现在他们都有人打出口号,说要'端了市警局、
活捉夏雪平;鞭打男警察、轮爆女警员'——这么下三滥的口号都说的出口!但
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昨晚局里根本就没下班,很多同事都是在办公室里睡
的……但是总不出门也不是个事情,不出门谁来办案子啊?」
「局长,您就没想过出防爆组镇压这帮人?」我问道。
「我怎么镇压?现在地方民主党团的一些领袖也在支持这帮人,他妈的!省
行政议会少数派席位的几个代表昨天下午就轮番给省厅领导打电话了,说什么必
须让民众发声!省厅领导下不来台,也就给我下达指示了,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国外媒体的眼睛也都在盯着呢!只要我们一出动防爆组,他们马上就发稿,听说
他们文章都写好了。别说防爆组了,我现在连拒马都不敢用!操!现在咱们是有
枪不能开、有警棍不能抡,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从来就没这么窝囊!」
「那安保局呢?他们不是说他们有安保预案么?他们就没联系您么?」
「安保局?呵呵,那帮狗屁王八蛋现在连屁都没放一个!那帮人怕是指望不
上了……」
现在这个抗议活动,俨然已经变了味道。
看着眼前的这帮满口抗议者,我真有心开车轧过去。
我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瞬间,我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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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您赶紧派人把守好大门。」我顿了顿,然后说道,「等一下告诉防
爆组的师兄们,看到我以后,别管我做了什么,只要我的身子往咱们市局大院的
大门一贴,你们就派人赶紧出来把我摁倒。」
「何秋岩,你想干什么?」徐远不解地问道。
「您先别管了,就按我的主意做吧局长,我保证我可以把这帮人全都驱散—
—您千万记住,只要我的身子没贴上大门,谁也别管我;只要我往门上一贴,你
们就赶紧派人把我制伏!」
「行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新人有什么办法。」
徐远挂了电话以后,我对夏雪平说了声「你呆在车里别动」,然后就下了车。
「你干嘛?」夏雪平马上抬起头,焦急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直接把车熄了火,给我这边的车窗打开一半之后,关上车门,直
接把夏雪平锁在了车里。
我紧张地往前走了两步,混到了人群里,一边跟他们一齐声喊着「还我公道、
还我正义」的口号,一边往里挤着,慢慢挤到了人群前面。我毕竟今天穿的是夹
克衫,连西服都没穿。
走到了几个带头的人身边,我淡定地转过身,从怀里的枪套拔出手枪,举起
之后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周围人瞬间吓傻了,但是看到我并没有把枪口指向他们,所有人都半蹲着,
待在了原地不动。
我接着对人群指着市局大院喊着:「各位!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讨个公
道的,而坐在警察局里那帮魑魅魍魉们又不能给我们公道,我们乾脆砸了这个破
摊子算了!什么王法,他妈的我们不要了!我们自己的公道我们自己救!大家都
别怕!他们有枪,我也有枪!为了我们的公道,大家挺着死、用我们的血液换回
社会的良知!」
紧接着,我对着天空又开了一枪。
身后的大部分人全都慌了。旁边倒是也有几个身形猥琐的有点跃跃欲试的架
势,似乎想要跟着我往前冲。
我一见,赶紧把身体往大门上一撞,一边喊着:「冲啊!冲进去!砸了警察
局!」
防爆组的兄弟们一见到我往大门上撞,全都从楼里一股脑地奔了出来,手持
着警棍和防暴盾牌,打开了大门,直接把我拽到手里。我顺势丢了手枪,任由他
们把我铐起来。铐起来以后,他们便把我直接拽起来,往市局大楼里拖。
这就完了?
我见状,连忙多喊了两声「放开我!你们这群爪牙!你们这群败类!」紧接
着我低声对他们说道:「打我!」
听到我说的话,把我拽住的两个防暴警察面面相觑,转头看着周围的兄弟。
「想什么呢!快点!打!」我又低声咬着牙说了一句。
防爆组的一个队长见状,也不含糊,也低声说了一句「不对住了!」说罢,
他直接举起警棍,对着我的后背就猛砸了一下。於是其他的防爆警察也不客气地
用警棍在我的后背上抡着。
这东西往人身上打,还真他妈的疼!
「——啊!操你妈的!老子的枪呢!老子记住了你了!老子要杀了你。」我
忍住痛喊着,又对身后的抗议者们叫到:「朋友们!上啊!别怕流血!」
不出所料,身后打着标语穿着红色上衣的人,没有一个敢往前冲的。
看着被摁在地上被警棍轮番招呼的我,全都低着头耳语着。没出一分钟,抗
议游行的人开始出现一片慌乱,然后就有人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摘了头箍,把衣
服头箍和标语一并递给了站在前面的抗议组织者。
三分钟以后,两百人就剩下十几人,其中有几个还缠着那几个领头的说道:
「得赶紧给我结钱啊!我要现金!……屁话,就你们这破文化衫能顶钱用?」
现在的时代,普通人都惜命,留着命赚钱、留着命出名、留着命caobi或者被
鸡巴cao,大多数人都在煽动别人去做这做那;而真正敢往前冲的,要么就像我这
样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的,要么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比自己生命还值钱的利益。
「走,把这个想要开枪袭警的暴徒带进去!」防爆组闫组长说道。
接着,我就被架进了警局大楼。
——我是真的被架进去了,现在我的后背腰上还有屁股上的皮肤和肌肉,怕
是都已经烂了。我这下算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皮开肉绽」。
进了大楼以后,那两个两个防爆组的兄弟马上给我抬到了医务室。
闫组长看着我,赶紧用双手握住了我的手:「重案一组小何是吧?委屈你了!」
其他人也都连连说道:「可不是,要是没这个办法,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了。兄弟,实在对不起了!」
「没事……」我浑身打着哆嗦,对他们说道:「我听……徐局长说……现在
情况十分複杂……要是不用苦肉计,怕是真没办法了,」我一说话,居然带的全
身都疼,接着,我抬手伸进裤兜,把车钥匙递给了闫组长:「闫警官,这个是我
们夏组长的车钥匙,她被我锁车里了……嘶!啊!……赶紧派个人把她接进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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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闫组长马上招呼一个年轻警察说道:「小罗,会开车吧!赶紧,
去把夏组长接进来!顺便看看外面那帮混蛋走没走?」
「……还有个事情,我那把枪您得帮忙找一下……啊!……然后还给我。我
本来就穷得没钱了,枪要是再丢了,我可赔不起。」我对闫组长笑了笑。
「没问题!我让他们帮你找。」闫组长又派人出了门。
此时医务室的警医走了进来,把我的外衣扒下,T卹撩起,「啧啧」咂了咂
嘴,然后戴上了橡胶手套,从消毒柜里找着工具和药物。
就在这时候,夏雪平也匆匆进了医务室。
夏雪平惊愕地看着我后背上的伤,又心痛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闫组长说道:
「闫曙光,你们的人下手有没有轻重!」
「对不起了夏组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闫组长满脸歉意。
「没有办法?我看是你们防爆组的人手黑打习惯了吧!告诉你,我的人你要
是打坏了打残了,我夏雪平就算是拼了命也饶不了你!」夏雪平愤怒地瞪着闫组
长,她全身发着抖尖声吼着,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水光。
「……夏雪平,」我强忍着痛抬起胳膊,一把拉住了夏雪平的手,「别怪罪
闫组长……别怪罪防爆组的同事……是我让他们打的……下手不狠……怎么能吓
住刚才门口那帮孙子们……」
夏雪平连忙蹲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你个小混蛋
……你怎么这么傻?」
「呵呵,不这样还能怎么着呢?……还不都是为了你么?」我看着刚刚还在
跟我置气、现在却把心痛两个字写满了脸上的夏雪平,苦笑着说道:「现在这齣
苦肉计演完了……我敢保证那帮人……至少不会再来警局门口闹了。」
「臭小子,就你愿意逞能!」夏雪平抓着我的头发,泪珠沿着眼角,往外渗
出。
警医戴上了口罩一手拿着药瓶一手用镊子钳着药棉,对我说道:「小伙子,
该上药了,疼的话忍着点。」
「没事,我不疼。」我对着警医说道,眼睛却在盯着夏雪平。我对着夏雪平
微笑着。
「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警医平静地对我说着:「你自己瞧不到你后背上
的伤,这上面少说有十几处血檩子,毛细血管全都破裂,说不疼是不可能的。」
「没事,老薛,你就给他上药吧。」夏雪平抬手拂去了泪珠,然后说道,
「我的手让他攥着。他要是疼得话就抓我的手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三岁时候夏天的场景。那天夏雪平带着我去
医院接种牛痘,是我记忆力次打针,看着光满闪烁并且十分锐利的针头,我
内心中万份惶恐。
「瞧你怕的样子,我夏雪平的儿子可得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害怕,知道
吗?」夏雪平笑着摸着我的额头。
「妈妈,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我不害怕!」我挺着胸膛神气地说道,转头一
看那根针管已经插进了疫苗瓶里,我瞬间又怂了:「……妈妈,会不会很疼啊?」
夏雪平被我逗笑了,伸出自己的食指给我抓着说道:「秋岩乖,不疼不疼。
待会儿你要是真觉得疼了,就攥住妈妈的手指头。有妈妈陪着你,就不疼了。」
我现在忘记了次打针时候、针头戳破我的皮肤扎进我的身体里的疼痛感
觉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我依稀记得,夏雪平的手指真的好软……
「——啊!」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我的后背上传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忍不住握紧了手中夏雪平的手掌,把她的手指关节在我的手里捏得「咯咯」
作响……夏雪平手上吃痛,也不由得紧皱着眉头,闭紧了双眼。
疼痛中我见到了夏雪平痛苦的样子,慌忙松开了手。
「没事,秋岩。」夏雪平又把自己那只手放到了我的手里,而且另一只手也
放在了我的手背上,「继续抓着,别放开,妈妈受得了。」
「夏组长,这个小何原来是你儿子啊?」闫组长问道。
另一个队长也不禁点点头:「怪不得呢!有夏组长这样的巾帼英雄妈妈,儿
子也不差,真是咱们市局的好爷们儿啊!」
夏雪平听着周围人的夸讚,骄傲地看着我。可以依旧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那
种骄傲,也罢,只要她别因为我刚才在段捷面前表现出的任性,跟我产生隔阂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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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似乎是碘酒的冰凉和火辣感,带着后背上淤血的疼痛,再一次
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着实忍不住,又紧紧地捏住了夏雪平的手掌。
十几分钟以后,后背上的伤彻底处理完,我仔细一看,夏雪平的右手的食指
和小指根部关节,已经被我捏得有些发青了。我关切地看着夏雪平,对她有些不
好意思地问道:「手没事吧?」夏雪平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对我微笑着,并没有
说话。
「你小子算走运,在防爆组的警棍之下还居然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好
好养两天就没事了。」警医对我说道,「一周之内少吃辣、少吃海鲜、少喝酒。
今天就先别洗澡了,明天再洗。如果疼的话,再找我,或者自己去药方买点止疼
片就可以了。」我和夏雪平一听警医这么说,还是明白过来防爆组的各位打我的
时候还是搂着点力道的,不然以这帮满身肉疙瘩的铁臂膀的手段,给人打个高位
截瘫那基本上不在话下。
「谢谢各位弟兄手下留情了。」我用着虚弱的语气说道。周围的防暴警察们
也都撇了撇嘴,接着笑了笑,伸手跟我击了击掌,随即我的那把枪也递还给了我。
「抱歉了,老闫,刚才是我太激动,误会了。」夏雪平低着头,对闫组长道
着歉。
「别这么说,夏组长!给小何伤成这样,我们也过意不去。说起来,要是没
有秋岩这招苦肉计,咱们市局恐怕是要停摆了。」
听着闫组长的话,我突然想起来徐远居然半天没来,其实最应该来看看我的
是这个掌门人。我便问道:「徐局长呢?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吧。」薛警医说道。
我看了看夏雪平,夏雪平领会了我的意思,架着我站起了身,「走吧,先回
办公室,然后一起去找徐远。」
就在这时候,后勤处的一名同事跑步到了医务室门口,对着我们一帮人说道:
「夏组长,徐局长让您过去。还有闫组长也是。」
「去局长办公室么?」夏雪平问道。
「不,在您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夏雪平疑惑地看了看闫组长,又看了看我。
於是我被夏雪平和闫组长一起搀着回到了重案一组的办公室,一进去才发现,
今天的一组办公室还真是热闹,不仅其他的同事、包括艾立威都在办公桌前坐着,
徐远坐在夏雪平的椅子上玩着打火机、渖量才一脸如同吃了屎尿一般的表情以外,
二组的组长柳毅添、经侦处处长胡玮旻、以及丘康健、邵剑英和苏媚珍全都在,
吴小曦和赵嘉霖也都来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女警。这些人的脸上的颜色全都
很难看。
而办公室里还有穿着浅米色风衣、白色衬衫、黑色西裤打黑领带的七男五女,
站在办公室里,神气地看着所有人,每个人的左胸前还都别着一个工作证。不用
说从他们的衣着上我就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安全保卫局F市分局的人,也难怪渖
量才的表情如同吃屎一般。
米色外套、白衬衫、黑领带黑裤子,是他们安保局的制服。春夏的制服是白
色短袖衬衫外面加一件浅米色西装马甲,冬天还有一套黑色户外保暖棉裤和浅米
色毛呢大衣。平心而论,这一套衣服时尚得很,可是至少在F市,大街小巷男女
老少遇到穿着这一套的人,基本上不敢惹。相比之下国情部的那些人可要低调多
了,遇到正式的会议或者需要出动进行调查、维安的事情,顶多就是一件带有标
识的藏青色夹克外套或者藏青色西装,其他时候都基本穿便装。
「夏雪平,你可算回来了!喏,他们找的是你,这残局你自己收拾吧。」渖
量才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坐到了一边,「何秋岩,刚才辛苦你了。」
「没事。」
徐远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看着我说道:「抱歉了,小何,这帮人来了我就
下不去了。等这事情过去了,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歇歇?」
「不用了。」我看了看那几个安保局的人。那几个人也目光凌厉地看着我,
然后又看向了夏雪平:「你就是夏雪平?外面的事情,再加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的那个'桴鼓鸣'网站,都是因你而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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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就是夏雪平。」夏雪平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冷冷地看着那些人,
「你们就是安保局十二傑吧?」
「呵呵,不愧是F市警察局王牌之一的『冷血孤狼』,看人的眼睛还真毒。」
领头的女人说道。
「愧不敢当,我这个外号不过同事们取着玩的,不及你『鬼手寡妇』桂处长
的名头响亮。」
被称为「鬼手寡妇」的桂处长伸出大拇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扫了扫,得
意地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吴小看着这帮人,凑到了我身边,对我小声说道:「十二傑,
是乾嘛的?」
小没接触过这帮人,因此她并不知道安保局的底子。我便在一边偷偷给她
讲述着:成立安保局之前,国情部和安保局共同拥有一个前身单位,叫国家情报
保卫部,其中负责情报工作的领导干部大部分都有很强硬的部队、政治家室背景、
或者是军校毕业,而负责保卫工作的一般都是草根出身、或者是一些地方财阀、
商业大亨子女。后来元首交替、再加上负责情报和负责保卫工作的两股势力逐渐
对立,就索性把原来的国情保卫部分成了两个单位。国情部的工作人员,大部分
都拥有军衔,享受军队的福利待遇;而安保局只是按照普通国家机关进行评级,
别说军衔、连警衔都没有,级别待遇跟一般的税务局、甚至是民政局基本无差,
因此他们的人自上而下地在心理上有一种落差。可他们的人却不甘寂寞,开始仿
造古代江湖的模式,从安保局首都总部流传出一个「点将录」——首一句是:一
龙二虎三圣母——指的是安保局的局长龙越和两个副局长孙寅和陈彪,外加三个
受到过国家级嘉奖令的老资历女领导;后面的说的都是地方分局的傑出特工:四
天王、五老、六少、七小俏、八仙、九鬼、十护法、十二傑、十三鹰,外加十一
魅和十七将,加一起正好一百零八人。
这帮人平时在全国各地都是横着走的,虽然一个个郎才女貌,但是估计就是
把全天下最色胆包天的色狼招来,估计也没人敢泡安保局的妹子——传说跟安保
局的人上了床,不论男女,估计这个人离死也不远了。不说别人,就说这个桂处
长,这女人平生的爱好就是只愿意让将死之人cao自己——要么是受伤太严重、就
剩下一口气的人,要么就是马上要被她杀掉的人,再就是犯了大罪、马上要被执
行死刑的囚犯,她的「鬼手寡妇」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
「是么……我看这女人挺正常的啊?」小说道。
我对小笑了笑,一转头,却发现桂处长正在盯着我和小。她明明看似瞇
着眼睛,眼睑却似乎可以蜷起来一般,瞪着我和小。那眼神看起来又怪又丑,
而且很是慎人,看得小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夏雪平对待安保局来人的态度很很冷漠,开口问道:「不知你们大张旗鼓地
来我们警察局,到底有何贵干?」
「没什么,就是来调查一下,看看各位警察局的同仁们在这次游行示威事件
中都受了什么程度的损失。以及,最重要的是,」桂处长顿了顿,看着夏雪平说
道:「调查你,夏警官。」
「调查我?」夏雪平不解地问道,「调查我做什么?」
桂处长大剌剌地扯过一把椅子,然后坐下说道:「十年前你枪毙了曹龙,F
市出现了维持三年的大规模反对警察滥用枪支的行动,但是七年前这个事情已经
了结了。可是七年后的今天,这件事又被摆上了台面,不仅出现了'桴鼓鸣反社
会集团',而且居然还把这么多人聚集在了一个市警察局的门口,你认为,这些
人想要干什么?」
「呵呵,『桴鼓鸣』这个网站现在已经是一个『集团』了么?」我看着桂处
长问道。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团伙作案、一个有组织有预谋有财务支撑的反
社会集团。」桂处长身后的一个男特工说道。
「这些人还能干什么?杀我咯。」夏雪平看着桂处长说道。
「呵呵,杀你?」桂处长说道,「如果有人想杀你,用得着搞示威游行、弄
出这么大动静来么?表面上看起来这些民众——我暂且把他们称之为'民众'—
—他们是想要你夏警官的命,实际上,他们却抱着想要砸了市局、欺侮女警的目
的,让'警察'二字在F市名声扫地。说白了,他们的目的,是想让F市的警察
系统停摆。'桴鼓鸣'的网站,在贴出对你夏雪平的恐吓之前,啥的都是什么人?
——F市的垃圾、社会的蛀虫,以及逃脱或者还没被法律审判的人。他们的目的
就是希望F市的老百姓对执法机构产生不信任。」
「说了这么一大堆,跟调查不调查我有什么关系?」夏雪平看着桂处长的眼
睛。
「呵呵,这么说吧,我们安保局怀疑你夏雪平,就是'桴鼓鸣'的幕后导演
——这所有的事情,从杀人到你自己受到威胁、在时事传媒大厦前险遭暗杀,这
些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傑作。」
听桂处长说完话之后,屋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摇了摇头,艾立威低头叹了口气,
渖量才转过身骂了一句娘,徐远则是玩着打火机、皮笑肉不笑地狠狠咬着后槽牙。
「你怎么说,有证据么?」夏雪平问道。
「要证据么?简单,我们安保局就没有找不到的证据。」桂处长淡定地说道。
「操!你们安保局应该是没有做不出来的证据吧?」我死盯着桂处长说道。我当
初之所以没想其他警校特优生一样,选择进入安保局,就是因为我噁心安保局的
手段,这帮人为了探案、什么黑手段、什么脏事儿都乾的出来,十分地没有底线
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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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选择了放弃我们安保局,这话你没资格说。」桂处长斜着眼睛看了
我一眼,又对夏雪平说道,「所以我们要调查你,这已经是我们安保局对你夏雪
平个人,可以致以的最高敬意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吧?」夏雪平冷冷地看着桂处长,「你倒是说说,你们
凭什么这么怀疑我?」
「凭什么?哼!市警察局前任副局长夏涛被杀的时候,在海外的北欧银行的
那个存有一千五百万美金的私人账户,从借记卡到账户资料全都不翼而飞。夏涛
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到现在还是个谜;不过那一千五百万美金到底是用来干什
么的,虽然现在还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不过,夏雪平,作为夏涛唯一倖存的子
女,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我转过头看着夏雪平,此时她的脸色铁青,皱紧了眉头看着桂处长。旁边的
徐远和渖量才全都瞪大了眼睛,来回在夏雪平和桂处长身上打量着。我又回头看
了看邵剑英这个我外公曾经的学生,此刻邵剑英的脸色也十分阴沉。
我其实早就猜测,我外公和舅舅的死背后藏着什么事情,因为外公死的时候
全市的各个媒体都没有报导——查清当时的新闻,是我后来进入警专以后,在警
校的档案室里做的件事;而后我也没听父亲或是夏雪平说过关於对这个事情
的调查。这么多年过去了,行凶之人、甚至当初给我家里放火的那个人是谁,居
然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因此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莫大的蹊跷。
不过我外公居然曾经手握一千五百万美金?这个事情我还真不知道,外公生
前的生活作风也比较简朴,我真没看出来老头子居然这么有钱。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安保局的那帮人脸上很是得意。
「真是他妈的够了……」我搔了搔头发,对着桂处长说道,「外面的人在捣
乱,你们不去抓人倒是跑到我们这来趾高气昂;有人要杀夏雪平,你们安保局的
人让媒体把那些能对社会造成颠覆和恐慌的广告发布了、信誓旦旦地说你们有什
么'保护预案',结果你们非但没有人站出来保护我们夏组长,反倒还要调查她?
你们自己没办法清理走那些示威游行的人员,到头来还得我们自己演苦肉计。真
不知道你们安保局是过来做事的,还是来坏事儿的!」
「你放心,小兄弟,」桂处长身后的一个女特工说道,「我们安保局最喜欢
干的事情就是抓人了,一天不抓人手就痒痒。下面刚才剩的那十九个人,一个没
剩,已经被我们楼下的同事带走了。而且你以为你和你们夏组长,从昨天下午到
刚才,从外头回家、去超市、再回到你们局里为什么一点阻碍都没有遭受、为什
么一个扔臭鸡蛋泼油漆的人都没出现在夏雪平的家门口,你真以为这是你们母子
俩走运啊?」
听她说完话,桂处长脸上的表情更得意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单论
他们把那些意欲对夏雪平产生威胁的份子全都带走这件事,我心里是很感谢的;
可一想到自己和夏雪平从昨晚到刚才的一切都有可能被人监视,我心里就十分的
不舒服。安保局就是这样,做好事也能做得让人感觉噁心。
「行吧。你们不是要调查我么?可以。还请你们安保局的各位到我们警局的
审讯室去,别耽误我们市局重案一组工作。」夏雪平冷静地说道。
「嗯!我看夏组长这个提议好!」桂处长笑了笑,又看了看徐远和渖量才:
「二位,我们藉贵宝地一用,没意见吧?」
徐远冷笑着说道:「没意见,你们安保局的人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人手一块
丹书铁券,我一小小的市局局长,敢有意见么?」
「用吧,爱怎么用怎么用!你们在里头拉屎屙尿我们都不管!」渖量才更是
没好气。
「呵呵,二位严重了。」桂处长对着自己的同僚连着打了好几个手语,随即
有三个人跟在了她身后,桂处长对着夏雪平伸出手说道,「请吧,夏组长。」
夏雪平跟那四个人走了,还有八个留在屋里,办公室四个角落各坐了一个,
门口还有四个人看着。我忍不住跟在夏雪平背后,结果前脚刚沾到走廊地砖的边
缘,四把手枪便齐齐地指到了我的脑门上。
「操你们妈的!对外一点用没有,就会对内动刀动枪!」我对那四个人骂道。
那四个人却也并不还口,只是用枪指着我的脑袋。
「何秋岩!你冷静点!老老实实待着吧。」徐远面无表情地说道。
重案一组的全体成员、二组、经侦处、防爆组、网监处和鑑定课的重要干部,
再加上正副两位局长全都在办公室里奍着,小半个警局的负责人全都在这了,弄
得重案一组的办公室一时间好像看守所的牢房一样。我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对着小说道:「就和一会儿,在我桌面上坐下歇一会儿吧。」
小却双手挡着两腿之间,面有难色,她想了想就准备往门外走,结果却被
门口那四个人拦了下来:「你要干什么?」
「我去下洗手间,你们也管呐?」
「不行,我们处长回来之前,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人都不能出去。」
「什么鬼!」小想了想,委屈地对一个女特工说道:「——这样,反正我
去个洗手间就回来,你要是不放心,陪我去一下,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刚才我们处长给我们的命令就是这样的。谁都不能违背!」那个女
特工丝毫不讲人情,接着对小指了指墙角的花盆说道:「喏,你要是实在憋不
住,就在那解决吧。」
她说完这话,办公室里所有的安保局特工全都捧腹大笑,而其他人全都皱着
眉头不说话。
小明知这女人是故意整自己,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那还是算了吧,我憋一会儿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对於夏雪平在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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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过去了。
这中间小也终於憋不住,无奈之下,我把自己桌上那个茶缸倒乾净,求赵
嘉霖和苏媚珍脱下外套帮着小挡着,然后才解决的。之后小终究还是把茶缸
里的尿液倒在了花盆里。
一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有出来。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走廊里终於重新出现了脚步声。
夏雪平兀自双手插到裤兜里走在前面,回到了办公室。我发现夏雪平颧骨处
出现了一块淤青,领子的釦子也崩掉了,还有被人挠过的抓痕,头发也明显被人
扯过,自己的左边的嘴角还渗着血。
艾立威见状,马上跑到夏雪平面前问候着,被赶上去的我一把推开。
「滚!」我瞪了艾立威一眼,然后拿出自己抽屉里的湿巾,帮夏雪平把嘴角
的血擦乾净。
「没事吧?他们怎么你了?」我对夏雪平问道——用不着夏雪平告诉我怎么
回事,我已经是一肚子气了!若是在这两个小时里,桂处长他们对夏雪平做了什
么不该做的事情,我才不管他妈的什么安保局特工、什么十二傑十三太保的,我
保证让他们没办法活着从市局大楼里出去!
「……我没事,至少没吃亏,」夏雪平看着我,冷静地说道,「你别冲动。」
我一抬头,正好看见桂处长带着那三个特工返回来。桂处长算是身上最整洁
的,不过也是满脸的无奈和丧气;她身后的那个女特工脸颊两边,都留下了四条
红血印,俨然成了漫画里的漩涡鸣人,我抓住夏雪平的手,只见夏雪平的手指甲
里还有带着些血的碎肉;而再往后,那两个跟着去了审讯室的男人,其中一个架
着另一个的胳膊,只见被架着的那个人的脖子上有一排整齐的牙印,左眼周围一
圈淤青,而且那个人正夹着腿走着,眼睛里充满愤恨地盯着夏雪平的后背,肯定
是吃到了夏雪平的「断子绝孙脚」了。而另一个人手里则拿着一张光碟,鼻子直
接肿了,眼窝处留下了一条血痕不说,白色的衬衫上小腹处还留着一块很重的鞋
印,尺码正好是夏雪平的。
——这还不明显么?
他们四个分工明确:桂处长负责主审,拿着光碟那个男特工负责监控、并且
审讯结束之后把监控室里的光碟拿走,另一个女的是副审,那个夹着腿走道的男
人负责刑讯逼供——「遇到男的就开电、遇到女人就强奸」,这两句形容安保局
逼供手段的顺口溜,是我在警专就听说过的。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只是还好,夏雪平不是一般的女人,真不是谁想强奸就能强奸得了的。
可我心里还是有气,不能就这么咽了,我手里叠着沾满血蹟的湿巾,低着头
走到了桂处长身后,趁人不注意,对着那个被架着的男人一拳头打了过去。
「——我操你妈的!你敢动她!」
那人被我一拳打翻在地,刚要还手,被我冲着他的裆部再一次跺了一脚,那
人嘴里瞬间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声。我双膝直接撞在了那人的胸膛,抡着拳头对那
人的脸上就开始招呼。手里拿着光盘的那个男特工和走到前面的那个女特工见状,
马上转过身来对着我连打带踢。刚才被防爆组的干员们打伤的后背,这时候再一
次吃痛。在墙角的和门口的其他特工也都跑到了我身边,准备对我进行围殴。小
看到了,率先沖到了人群里,接下来就是夏雪平,然后是早就看着那些特工一
肚子火的赵嘉霖和艾立威,再然后,所有的同事都站了起来,跟那十个特工打成
了一团。艾立威倒是眼疾手快,看准了那个拿着光碟的特工,抬脚一踢,把光碟
直接提到了自己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照着那个特工的肚子直接一脚。
唯独徐远、渖量才和桂处长都没动手。渖量才脸上挂着狰狞的笑,看着打成
一团的众人,看样子十分地解气;桂处长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徐远;徐远则是依
旧翘着二郎腿,玩着打火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爬起来继续对着躺在地上的那一位胖揍着,最后我掏
出了自己怀里的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那十个特工也不含糊,从自己怀里也掏出手枪,指着我
的脑袋。
夏雪平一见,冷静地从腰间取出手枪,对准了桂处长的脑袋,大声说道:
「我看你们谁敢开枪!你们处长的命你们不要了么?」
桂处长低着头叹了口气。那几个特工依旧没放下枪,但每个人都犹豫着。
我把枪口对准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的眼睛,张口骂了一句:「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那个人也张口对我骂道,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唾沫变成了鲜
红的颜色,在他的嘴里还冒了个泡。
我抬手用枪柄对着那个人脸又揍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一直皮鞋踹了一
脚。我后背吃痛,又一次倒地。回过身一抬头,发现踹我的那个人,居然是徐远。
「够了!差不多得了!」徐远狠皱着眉对我喝道,转身又对桂处长说道:
「行了,桂霜晴!你们安保局威风也抖了、人也抓了、我和我手下的人你们也软
禁过了、我们夏组长还被你们带走问过话了,姓桂的,够本了吧!」
徐远说完话,也从怀里掏出手枪,直接一把拍到了夏雪平的桌面上。
桂处长想了想,站起了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我打得不成样子的那个人,
对着周围人又使了好几个手势。那十个特工集体收起了手枪,然后抬起了躺在地
上的那个人。
夏雪平见状,也收起了手枪,把我一把拽起,示意小帮忙,给我放到了椅
子上。
「徐局长,量才,多有打扰。告辞了。」桂处长对着徐远和渖量才笑了笑。
渖量才没说话,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转过头又骂了一句娘。
「客气了,替我跟你们燕分局长问候。」徐远说道。
桂处长想了想,又转过身看着夏雪平说道:「夏组长,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告辞了。」
「呵呵,好啊。后会有期。」
等桂处长一行人彻底走了,徐远走到了渖量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
有个好前女友啊!」
渖量才听罢,猛捶了捶自己脑门。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二章(16)】
作者:銀鉤鐵畫字数:13020
第二章:(16)
几个小时之前的旧伤还没好,这又填了新伤。
我和夏雪平一起去了医务室,夏雪平自己用酒精擦了擦嘴角的破皮流血处,
以及锁骨上的抓痕。我则是又被警医招呼在病床上,又涂了一遍碘酒。
「这又怎么了?」警医问道。
「跟安保局的打架了。」我说道。
警医转过身看了看夏雪平:「你的伤也是跟安保局打架落下的?」
夏雪平点了点头。
「嗬,你们母子俩可真行!要知道放眼全国,敢跟安保局的人动手比划的都
没几个!」
上完了药,夏雪平就被徐远叫去开了紧急会议,讨论一下最近遇到的问题和
应对措施。我一个人扶着楼梯把手,艰难地回了办公室。刚进办公室的门,我就
被艾立威叫住了。
「你干嘛啊?是因为我刚才骂你你想让我道歉啊,还是你刚才跟着一起打架
想让我感谢你?告诉你,这两件事都没门。」我对着艾立威说道。
「我也没想让你道歉,我也没想让你感谢,」艾立威看着我,又拽了我胳膊
一把:「你过来,这东西你有必要一起看看。」
说着,艾立威把我拉到了他的办公桌电脑屏幕前。电脑上放着的录像,正好
是刚才审讯室的场景。此时暂停镜头正落在夏雪平被那个男特工掐着脖子往审讯
桌上按着,夏雪平的领口被抓开,屁股翘起,那男特工的裆部正对着夏雪平的屁
股。虽然俩人都穿着裤子,但看起来依旧有些淫靡的味道。看着夏雪平跟其他男
人共同组成这带有些许色情意味的画面,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什么恶趣味啊?」我瞪了一眼艾立威。
艾立威面无表情说道,「巧合而已,你别生气」,直接敲了下空格键,视频
继续播放。
于是,刚才那个淫靡画面瞬间变成了暴力场景—夏雪平虽然被摁在桌子上,
但只见她腰一挺,腿一抬,一脚就踢中了那个男特工的「香火庙」,紧接着夏雪
平双脚脚腕钩着,夹住了那个男特工的脖子,男特工似乎受了惊吓一般,来不及
反应,松开手去扯夏雪平的腿准备转着头挣脱,这时候那女特工的拳头也对着桌
子招呼了过来,夏雪平右手一撑,双脚松开后瞬间一夹,照着男特工来了一招双
风贯耳。趁着男特工一时间晕头转向的时候,夏雪平把身子往下一缩,接着往后
一跃站了起来,冲着那个男特工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只听耳机里传来桂处长的话音:「!妈的,这娘们还真他妈是头狼狼才专咬
人脖子呢」
那女特工的拳头直接打在了审讯桌的钢制桌面上,立即吃痛。她猛地踩上桌
面,跃起后跳下,跟夏雪平打成了一团。而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先前意图对夏雪
平不轨的那个男特工,就只有挨揍的份儿,甚至那女特工打得急了,也往那男特
工身上揍了两拳。
「我说,」我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屏幕,「咱能看点别的么你就想让我看这
个—?重案组组长亲自示范如何在狭小空间同时与三人对练搏击?」
「没想到你的事情还真多,你等着……」说着,艾立威开始用鼠标拖动着进
度条。
「是我事情多,还是你做事比较拖泥带水啊?」我不耐烦地看着他,「明明
是你叫我来看东西的,结果你自己不把关键镜头准备好。」
「我不是想让你看看,让你放心夏组长确实没吃亏吗?省得你到时候疑神疑
鬼的,总觉得夏组长容易被欺负。」艾立威说着,调好了进度条,接着给音响插
上了耳机,递个了我一只,接着按下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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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那俩男特工早就站不起来了,那女特工喘着气,站到了桂处长身后
夏雪平也喘着气,轻蔑地看了看那两个男特工说道:「能用强制手段动得了我夏
雪平的身子的人,我到现在还没见过「。
「领教了,夏组长,打也打累了,咱们还是谈谈事情吧。」桂处长说道,
「他俩你打得过,换成是我,你可就不一定了。」
「哼,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夏雪平冷笑了一声说道。
「夏涛的那笔钱,到底在哪?」
夏雪平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你还嘴硬。」
「我要怎么说,你桂处长才能明白我真不知道。」夏雪平说道,「你们安保
局这么神通广大,都查不到一点东西。你觉得我能查到么?你们要是怀疑我拿着
那些钱,你们就去查我的经济信息啊。我现在也不过领点警察局的月薪,偶尔靠
着奖金生活罢了。我这浑身上下哪个地方让你们觉得我有那些钱的?」
桂处长狞笑着看着夏雪平,接着说道:「那我就换个方式问你:夏涛的那笔
钱,借记卡和个人账户的验证纸质资料全都不见了,如果我们假设,这些东西都
被销毁了,那么想要从这个账户里取钱,只有一个办法—个人账户密钥据我所知,
这是当年优盘移动储存刚刚发明出来的时候,美国一家科技公司为北欧银行做的
技术。夏涛作为当时北欧银行的客户,手里一定有密钥。如果其他的资料都被销
毁,现在就只有密钥能够打开这个户头,否则,那一千五百万美金就是一笔被尘
封在冻土下面的巨款,谁都取不出来。我想问的是,那个密钥在哪?」
「我这么说吧,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当时警察局有记录,你们的
安保局也有备案,我父亲去世两三天以后,我才回的本家父亲的尸体已经发臭开
始腐烂了!我弟弟的脸上也早就面目全非,都已经生蛆了!他连遗言都没给我留
下,你却到这来问我知不知道他留下了一笔钱,还问我什么密钥在哪?你问我我
去问谁啊!「夏雪平的语气很是激动,我很少看她这样出离愤怒。
「那好,这个问题先到这。」桂处长接着又问道:「下一个问题:于锋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夏雪平浑身一震。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见夏雪平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又是个同样的问题:你问我,我问谁」
「呵呵,于锋在哪,你能不清楚就凭你……?」桂处长的笑似乎是一种嘲笑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夏雪平说道:「差不多二十年前这个人就已经人间蒸
发了,要不是你今天提起来,我都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个人的存在了。他是你
们安保局的人,这个事情我还想问你们呢「。
「他是我们安保局的叛徒!」桂处长恶狠狠地看着夏雪平。
「作为对他投怀送抱而不得的人,你就这么说他是叛徒,你是不是有点太绝
情了?」夏雪平平静地说道。
只见桂处长大笑着,对夏雪平说道:「……要是我告诉你,于锋跟你父亲的
死有关,你会怎么做呢」
夏雪平听了,全身又是很明显的一震,之后她便陷入了深思缓了半天神,夏
雪平才说道:「如果我要是知道,于锋跟我父亲的死有关,待我找到他以后,我
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哼,果然是」冷血孤狼「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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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处长又没说完话,再一次被夏雪平打断:「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说于锋
跟我父亲的死有关,你们有证据么」
「没有—这也是我们的猜测。」
夏雪平冷冷地说道:「?!哼,我真不知道该骂你是什么……安保局现在的
行动都只靠猜么呵呵」
「行吧,我相信你不知道他在哪—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聊聊」桴鼓鸣'…
…」
紧接着,就全都是车轱辘话—大部分问题都是桂处长以「莫须有」的先决假
设想出的问题对夏雪平进行询问,也听不到什么干货。
我放下了耳机,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艾立威等我摘下了耳机,看着我,对我问道:「刚才夏组长和那个桂处长说
的叫于锋的人,你认识么」
我看了看艾立威,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于锋……别说认识,这个名
字我从来就没听夏雪平说过。」
「你不觉得,这个人似乎对于夏组长来说,是个特别重要的人么?」艾立威
说道。
说实话,看着刚才夏雪平的反应,我的确有这方面的怀疑。只是倘若真是这
么重要的人,夏雪平居然能从来都没提过一次?而且如果按照刚才桂处长说的那
些话,说不定这个「于锋」跟外公他老人家也可能认识,但是外公似乎也从来没
提起过这个人。会不会是我和艾立威都想多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好奇,你就自己去问她。」
其实不管艾立威问不问,我是准备问了。
「行吧。那你外公的钱,你觉得夏组长是真的不知道么?」
「拜托啊我的艾师兄,你觉得我外公要是真有那笔钱,真交给了夏雪平,夏
雪平还用得着住那个那么小的单间公寓?如果外公真有那笔钱,至少也得给我留
点吧?那我还至于在局里的住宿楼里窝着?我说艾立威,你问这么多,到底是什
么意思啊?可别是打什么歪主意!我管你叫声'前辈'也是看在局里和夏雪平的面
子上,你要是心里有鬼,我也必然让你好看!」
艾立威想了想,对我说道:?!?「消消气行么小小年纪说话倒是挺冲你不
是担心夏组长,而且还讨厌我呢么我的意思是,如果按照你说的话,再加上本来
你和夏组长关系就不一般,早晚有一天我可能没办法这么鞍前马后地伺候夏组长
了……」
我看着他冷笑着:「你别他妈跟我来这一套。?以退为进,这招我懂你就说
你要干嘛吧」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实际上夏前副局长的死,在你妈妈心里,这么
些年,其实一直都没过去。」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着艾立威。
「夏组长这十年来,实际上一直都在查你外公当年被灭门的原因,以及幕后
元凶到底是谁。你外公的死,一直是夏组长的心魔。」艾立威顿了顿,看着我说
道:「。这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说什么等咱们组里手头的案子如
果能都破了,到时候,你多上点心」
我斜着眼睛看着艾立威。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讨厌鬼,在现在这一秒居然
真诚了起来。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对着艾立威说道:「哼,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就算你不
说,我也知道怎么做。」
夏雪平今天晚上加班,作为重案组的两个分组的核心干部,再加上抗议活动
是围绕着她发起的,夏雪平出面安抚了一下两个分组里的所有女警,并且给从昨
天下午开始到现在遭受了不同程度骚扰的女警送去了抚恤金总务处在开完讨论会
后,派内勤根据每个人的登记手枪记录,给每一个名干警都多配发了两盒子弹—
这是徐远和沉量才共同的决定,让每个人上下班都可以带着枪,并表示如果在工
作时间之外遇袭,可以直接开枪,出了事情局长和副局长顶包。夏雪平还跟徐远
提交了申请,徐远马上电话联系了青年卫生团和教育局,然后决定明天下午就去
市一中进行验血。
晚上的时候,夏雪平去了我的房间过夜。话是这么说,她其实是准备睡沙发
的。由于我的后背有伤,根本不能躺下,只好趴在床上。夏雪平在睡觉之前,还
照顾了我好一会儿。
「你就睡床上吧,」我拽着夏雪平的手说道:「反正我先在也不能翻身,肯
定不会挤到你的。」
夏雪平板着脸看着我。
我想了想,对她轻声叫了一声:「妈妈,我不想让你睡沙发。」
她一听我这样叫她,脸上倒是流露出些许笑容。接着她抽了皮带,脱了外套,
解开了衬衫的袖口扣子,躺到了我身边。
「还生我气么?」我对转过脸,对夏雪平问道。
「当然生气,谁让你这个小混蛋欺负了妈妈两次!」夏雪平白了我一眼说道。
「欺负两次?我不就是强吻你了一下么?还有哪一次?你是说我让你在段捷
面前下不来台么?」
夏雪平看着我,脸上微红,嘴唇嗫嚅了一下,接着她点了点头,微微嘟
着嘴说道:「?对,就是这样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妈妈呢」
其实我知道她说的「两次」中的另一次,绝对是早上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
双手抓她乳房,用阴茎隔着她短裤侵犯她下面,然后在阴道口射精的事情,但我
就是要故意装傻,让她真的以为我是在做梦的时候出于男人对女人的本能,才做
出的事情,这样每次她想起来的时候,想的就不会是我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在那
种情况下她自己没有叫醒我,而且居然还主动用身体迎合着梦里的我。
「我正式向你道歉,夏雪平。」我对她说道,「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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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个谎我必须撒。
「你保证么?你要是保证的话,我就原谅你了。」夏雪平侧过脸,冷冷地说
道。
「我保证。」我闭上眼睛,思考片刻,继续说道:「主要还不是因为你太漂
亮了么,我又年轻气盛,一时之间就忍不住……」
「你难道喜欢四十多岁的女人?」夏雪平转过头看着我,对我问道。
「也不是」我想了想说道,「分人吧比如假设硬说在大街上拽来一个四十多
岁的女人,我肯定会排斥;但假如说那些长得漂亮的影视明星吧,我就会喜欢这
就相当于说,今天上午的事情,如果换成咱们组里任何一个师姐,我都不会做出
强吻的事情;但只是因为是你,我就……痴心妄动了「。
「哼,只是因为是我。怎么,你就是看我是你妈妈,你才对我动的歪心思?
你是不是觉得别人不允许做的事情,你偏要做?」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辩解道,「我说,夏雪平,你怎么听不懂
我说的话呢?我是说你的容貌和气质就像那些影视明星一样迷人,而且在我心里
实际上你比那些女明星还要漂亮—你怎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夏雪平听罢,看着我,开怀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刚才她是故意在逗我,我何
尝又不是故意想让她笑出来。而且女人都一个样,只要听了夸赞都会开心,不管
平日里再怎么冰冷的女人,亦是如此。
「你真的觉得我漂亮迷人么?」夏雪平凝视着我说道。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你说。」
我注视着夏雪平的眼眸说道:「上午我有句话说的确实是真的其实这么跟你
说吧,假如我要真不是你生的,而是别人生的,我遇到了你之后,真的会追求你
想要娶你。不是说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美貌最大赞许就是一见倾心么?我就是这样
「。
夏雪平皱着眉看着我,我马上伸出手指,指着她说道:「!!!欸你刚才说
的不生气的啊言出必行」
夏雪平看着我,渐渐把眉毛舒展开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咬着自己的下
嘴唇定了我半天,紧接着对我说道:「……唉,你这个小混蛋可真是的我还以为
只有十几岁青春期的小男生会对自己妈妈有不正当想法,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人了
还这样「。
「你怎么知道十几岁青春期小男生会对自己妈妈有不正当想法的啊?」
「我也是听组里那些女同事说的。」
一听这话,我突然来了兴致。要知道我们组里虽然没什么特别年轻漂亮的女
同事,但是气质闷骚的熟女少妇还真是一抓一大把的。
「啊?真的么?该不会是你听错了吧?」我故意问道。
夏雪平笑着看了我一眼,接着说道:「你个小混蛋,就喜欢听这种事情是吧」
「我……我就是好奇别人的青春期」我掩饰地说道。
「你好奇这种事情干嘛?」
「那……谁让我青春期的时候,你都没陪着我过来着。过去初中,后来警专,
每次听说别人跟自己妈妈顶嘴的时候,其实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我对夏雪
平说道。
夏雪平听了一愣,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对我说道:「这种事情,其实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她们说,有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儿子偷看自己洗澡,换衣服,
有的顽皮,胆子大的,还会用手机偷拍照片和视频,还有一些会偷偷拿妈妈的胸
罩,内裤……做一些坏事……甚至,还有更出格的条件……」
说到这,夏雪平停下了自己的手,凝视着我,又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我知
道,此时夏雪平立刻能联想到昨晚那条丢在马桶旁的内裤,以及今早自己双腿间
几乎已经被脱掉的面值短裤。
「那些是什么坏事啊,还有那些出格条件都是什么啊,妈妈?」我故意假装
天真地问道。
实际上,这些事情,这两天我在办公室里都听到了。那些女警就是这么开放,
在上班时间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谈论床上和家里那些事情,甚至还会跟男同事聊。
其中我就听到了,那些四十来岁的女人谈论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
「王姐,你儿子现在念高中呢,你是过来人,我有一个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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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这不,马上中秋之后过了生日就十四岁了么,也都是青春期的孩子
了。现在这孩子啥都能看得到,都比过去的小孩早熟……前两天吧,晚上睡觉的
时候,我就发现我们家小军,偷摸留进我屋里边了。我正睡的迷迷糊糊的,也不
知道这孩子要干啥。我正合计呢,就突然感觉我们家小军把我被子给掀开了,而
且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又把我睡裙掀开了……」
「呵呵,就你这一对儿大奶子,谁看见了谁不喜欢?你就成天在家里穿着睡
裙,晃悠着这一对儿奶水袋,估计你儿子早就馋了吧?」
「哎呀王姐,你先别开我玩笑行么?我还没说完呢!」
「行行行,你继续说。」
「然后吧,我就眯着眼睛看看这小子要干嘛。结果他倒是好,看我闭着眼睛
没反应,用手指头开始拨弄我奶头。他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手法,不一会儿就给
我拨弄硬了……比他爸手法都好。他爸那时候正在旁边打着呼噜呢,我也不敢声
张啊……结果这小子,就把手伸到我两腿当间了……」
「啊?然后呢?你没制止他?」
「我没好意思……我倒是把腿并在一起了。可这个小子倒是聪明,就伸出一
根手指头,在我的bi那里隔着内裤蹭……还想顺着内裤边往里扒……之前我跟我
老公弄那个事情的时候,经常下面特别干,那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被这小子戳
了几下马上湿了。结果小军一见我下面流水了,就吓跑了。结果昨天晚,这小子
又来了……他老师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了,说看我们家小军现在每天在学校浑浑
噩噩的,上课不认真听讲。你说他这小小年纪的不学好,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唉……你们家小军浑浑噩噩的,是因为晚上休息不好。我问你,昨晚他又
去趁你睡觉的时候摸你,你俩进行到啥地步了?他把手指头扒进你裤衩里,摸到
啥了么?」
「摸到了……他翻开我阴唇,用手指捏了好几下。我一直捂着自己嘴巴才没
叫出来而已。」
「那你最近在你儿子卧室里,发没发现用过的卫生纸,上面发黄然后发硬那
种。」
「老早就发现了。而且我最近帮他洗衣服的时候,还发现他内裤上有不少卫
生纸纸屑呢。」
「这就是了。青春期的小男生都这样,有部分地方,比如日本,就管这时期
叫」思春期「顾名思义,就跟动物发情期一个意思,男生想女生身体,女生想男
生身体,很正常「。
「那怎么办啊?他现在每天晚上不好好睡觉,白天上课不专心,我真怕他成
绩就这么下滑,这可怎么办?我这不是想着,王姐你家小飞学习成绩不错,而且
每天看着都挺精神的,我想跟你取取经,看看怎么办么?王姐你说我是不是得跟
我家小军聊聊,说说他?」
「你是该跟小军好好聊聊,但是千万别说他。你那样会对他造成心理阴影和
逆反,对他身心都不力。」
「那你说我该怎么聊啊?」
「小胡,你信大姐的不?」
「信啊,要不然怎么能过来找你问经验呢?」
「信的话,你就听姐的。你现在就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让你家小军转学,去
寄宿学校。让他自己去跟小姑娘谈恋爱,自己跟小姑娘解决这个问题,你就知至
少每天晚上不用担心小军骚扰你了。」
「啊?但是他跟别的小女孩……万一给人肚子搞大了怎么办?而且转学去寄
宿学校,就别说现在转学办手续多麻烦了,寄宿制学校管理多严格多压抑啊?我
可心疼我们家小军「。
「呵呵,小胡,你要是能这么想就对了。那姐就教你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啊?」
「反正你们家小军不是青春期么,对女人身体正好是好奇的时候,而且他还
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你干嘛不干脆直接把你的身体让小军大大方方的看,大大方
方的摸呢?」
「啊?你是说让我和小军乱……」
「你先别急着说话,你听我说:?首先你和小军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回
避是不可能的了但你也不可能一直装睡吧你说万一哪一天小军胆子大了,直接脱
你裤子,想把他那小玩意插你bi眼里边去,你倒时候怎么办?继续装睡么?万一
说不定那天被他爸发现了呢?怎么办?到时候你跟你儿子跟你老公两边都不是人。
而且你要是就这样继续装睡下去,咱退一步说,小军之后对你身体没兴趣了,那
也可能会养成性变态的心理。你知道,风纪股之前抓过那几个偷女生内衣内裤,
偷看厕所的贼,青春期的时候都有相同的经历「。
「……啊?」
「你先别'啊';听我把话说完你还说你要说说他,你知不知道你批评了他不
要紧,他以后就很可能认为男女上床的事情是不对的,以后都有可能造成性冷淡
咱女人性冷淡其实没什么事情,大不了跟男人睡一起的时候做做戏呗;男人要是
性冷淡,那可就糟了不说别的,等你到了一定岁数了,肯定希望小军能结婚生子
吧?那到时候小军跟你儿媳妇不同床,同窗了不干那事儿,你咋能抱上孙子孙女?」
「……这可怎么办?」
「还是我说的那个办法,你就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让小军认识女人的裸体,
这样的话可以让他早点接受性教育不说,还能早些培养很好的性心理。何乐而不
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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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害羞啊?我总觉得被儿子看自己的身体……不太舒服……」
「你这说的啥话啊?你家小军小时候就算是没喝过母乳,难道没填过你乳头
么?而且小军都是从你bi里边生出来的,让他好好看看他出来的地方又有什么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对,是这个意思,又不是……我是想说,万
一小军看着我的身体的时候……想要了怎么办?」
「你可以帮他解决,不是么?倒不是说一下子让你跟小军像你跟你老公
一样,你可以用手,用嘴巴帮帮他啊,他要是实在想要你,你又接受不了,你可
以试试用屁眼也行。你难道不觉得,我们这个岁数的女人,被像自己儿子那么大
的孩子们喜欢上,是一种幸福么?这说明在他们眼里,我们还都是有魅力的「。
「还用嘴巴和屁眼……」
「怎么,你没用嘴巴和屁眼伺候过你老公啊?你还不知道吧,用屁眼和嘴巴
伺候那调皮东西,女人也可以很爽的!」
「我和我家那位……就只是干bi的……」
「那你以前的男人呢?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还跟我装什么贞淑贤妻!你
之前去警院办事儿的时候,不还被一个小学警个办了三四次么?你就没被他插过
嘴巴?」
「你别提了……我跟他也是只插bi……每次被他射了一肚子,刺激是刺激,
回去的时候面对老公我还听内疚的。」
「内疚个屁!你忘了你老公跟邻居家老婆在走廊里干炮的时候被你发现以后,
你找我哭的事情啦?呵呵,再说了被人小鲜肉玩了三四次,还说刺激?真不害臊!
……你这样,屁眼和嘴巴你可以跟儿子试试,正好,让他知道了还可以让他更珍
惜你啊。但我觉得就你平时的保守态度,我建议你还是先用手和嘴巴,等你可以
接受了,用屁眼,甚至用自己小bi也不迟。你想想,你是过来人,你的性经验再
缺乏,怎么的也比儿子强吧?你可以引导他,用手和嘴巴训练他,并且让他养成
良好习惯,你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体配合着进行赏识教育—比如如果今天被老师表
扬,你可以奖励儿子舔舔自己的bi穴;或者考试考了高分的话,可以用乳房帮他
夹他的「小玩具'……呼,实话跟你说吧,姐姐我对付我们家小飞那孩子,就是
用这个办法的」。
「啊?王姐你……」
「跟你直说了吧,我跟我家小飞,已经cao过了。我家小飞刚进入青春期的时
候也像你们家小军那样,而且他胆子更大,因为他爸常年在外做生意经常不在家。
后来我一想,把这个事情相通以后,就跟他做了,我俩的关系已经保持五年了。
但是每一次都是有条件的,比如说月考成绩,能排年组前五百名,可以让他吸乳
头,我帮他手淫;考入前二百名,我可以帮他乳交和69式;前一百名,我才可以
让他跟妈妈我直接做爱;如果要是能考前五十,我就让他内射。现在这小子每天
学习都很努力,正准备考前五十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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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王姐……你不觉得,要是用自己的嘴巴和下面接受那么大点的小孩的
精液……心里会不舒服吗?」
「哪有什么不舒服的?儿子是你自己生出来的吧?从他身体里射出来的东西,
是不是也算是你身体里曾经的?这又不是尿又不是屎的,全都是蛋白质干净着呢,
回到你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不对么?而且至少跟你做,至少比小姑娘好吧?你自己
都知道,跟小姑娘有可能会给人肚子搞大,跟你做的话,起码你可以教他一些避
孕知识啊?你要是排卵期就带套,安全期就无套,让他早点认识女性生理周期也
没什么不好。你还不知道吧?小男孩的精液对女人来说是最补的,比什么精华液,
口服液之类的都要好多了。我现在没事还打着奖励的旗号,经常给小飞口呢,就
为吃他一口蛋白质。而且你自己平时跟你老公做没意思,你自己真就一点也不想
那事情?你想想看,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有个大儿子,你又不用在外面找没良
心的野男人,直接多了一个小情人,上心注点意,你老公也不会怀疑你,又可以
天天吃到最天然的保养品,这是捡了多大的便宜。你别觉得这事情违背伦理道德
或者怎么样,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我跟你说,就咱们市局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跟自己儿子都有关系呢—雪倩今天没来对吧,她说她儿子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在
家休病假,她得在家照顾,我跟你说,她现在不一定正在床上怎么跟她儿子相互
教训呢?她之前自己不情愿,多给了她儿子的一个家教好多钱,让家教跟她儿子
干,结果到了了自己不还是眼馋了么?那个宣传处的张弋,倒是跟她儿子没发生
实质关系,但是每天都是让她儿子搁她屁股沟或者bi眼口来回蹭,而且经常会让
她儿子插屁眼,那天她儿子来单位找她,在女厕蹭的时候被我看到了,我后来问
她她告诉我,现在每天不被她儿子抓胸插屁股,她都睡不着觉;还有财务那个小
刘,她儿子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都会去给她儿子打手枪,吃她儿子精液,她老公
也知道,而且还鼓励她这么做呢!」
「……呃,原来这种事情还挺普遍的?」
「要不然,你把你家小军送我家来,让我调教调教两天?正好我家小飞总琢
磨着,找另一个小男孩跟他一起来cao我呢!你家小军又懂事又可爱,我估计小飞
也应该不会排斥;我个人也是不介意多一味'补品'呢!仔细想想,一根小肉棒插
进bi眼里,一根叼在嘴巴里,那滋味,嘿嘿,别提多美了!」
「别……用不着了王姐,谢谢你了。我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事情……我……我
还是好好想想吧。」
「嘻嘻,好好想想……我可给你个心理准备:你跟小军开始以后,你可别上
瘾年轻小男生被调教好之后,那一个个可都是厉害的打桩机,到时候你可别沉迷
地失去自我,反过来叫你家小军大鸡巴爸爸,让小军管你叫小骚bi女儿!」
「诶呀!王姐……羞不羞……」
回想起这些谈话内容,我的心里就阵阵发热。我相信这些故事,夏雪平在办
公室里肯定能经常听到。而从大清早上的摸胸和穴口射精这些边缘性行为,再加
上中午时候的强吻,我可以认定,夏雪平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绝对不是铁石心
肠的,她只是把自己隐藏得很好,隐藏到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也是有正常性欲的
女人罢了。
如果她忍不住跟我告诉那些「坏事」都是什么—我知道她肯定都听过—那么
我就有机会跟她提出想要体会一下,以这个为借口,就算没办法做一些实质性的
东西,至少可以缠着她让她给我打一打手枪也是好的。
可夏雪平并没有吃我这一套,她对着我转过了身,看着我说道:「算了……
我不想跟你谈这个这么晚了,早点睡吧半夜的话你要是脖子不舒服,就叫醒我,
我拉你起来活动活动。快睡吧。「说罢,她抬手关了床头灯。
「好吧。晚安夏雪平。」我失望地说道。
「晚安。」
关了灯之后一想,也没错,对于夏雪平这座冰山,我万万不可操之过急,说
不定她可能因为我哪句话没说对,再一次翻脸。而且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只能用
背朝天躺着,就算夏雪平同意帮我手淫,我该怎么弄,撅起屁股么?那样只会是
我自己爽了,而不会给她留下太美好的画面。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我跟夏雪平一起吃了饭,去整理了一下江若晨笔记
上提到的那些教职工的名单,然后把笔记交给了鉴定课归档。中午的时候后背突
然生疼,夏雪平便带着我去医务室打了一针止痛针和一针消炎针。打完两支针没
多久,我就昏昏欲睡的,我本来想要撑着跟夏雪平去一中,结果迷迷糊糊中我还
差点跌了楼梯。
「行了!何秋岩,要我看,你就回去老老实实躺着吧。我给你放假。」
「不行。你给我放什么假?你是我老板你是我上司,你得给我任务……」我
脑袋里已经开始觉得昏天黑地的。
「行了吧,我现在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给我好好养身体,好好休息。你不把
这个任务完成,我唯你是问。」夏雪平一边说着话,一边招呼着艾立威跟她一起
扛着我,一步一步把我送回了住宿楼。
临了我盯着艾立威说道:「告诉你,姓艾的,你给我把夏雪平保护好咯……
她要是少一根汗毛,我他妈的肯定崩了你……」
艾立威无奈地看着我,:「省省吧自己说话都大舌头了。」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我打开手机发现有条未读信息,点开一看,是夏雪平发来的:
「我回去了。艾立威跟我说了,说你恐吓他让他保护好我,你放心吧我没事。
验血的事情一切顺利。血样已经送到鉴定课了。我下班以后去看你,发现你还在
打呼噜,就没想着吵醒你。醒了以后记得吃东西,别忘了明天早上给我买早餐
「。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每一句话看起来很平常,但在我心里,每一个字都像一
颗糖一般,甜润着我的内心。我试着撑起胳膊,站了起来,发现后背已经不疼了,
虽然肌肉还有点酸痛。
我穿上了衣服,到食堂里点了一碗虾仁瑶柱粥,两套熏肉卷饼和几个小咸菜
准备带回去吃回到住宿楼门口的时候,就被佟大爷叫住了:「小子,听说你最近
受伤了?伤好了没?」
「好了。」我对佟大爷笑了笑就要往楼上走。
「你等会你等会,过来。」佟大爷对我招呼着,接着把一个人推到了他传达
室的小窗前。我试着往里探了探,佟大爷这才反应过来,推开自己房门,把那个
姑娘推了出来:「这小孩说是来找你的,你认识不认识啊」
被推出来的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美茵。美茵看了我一眼,低着头也不说
话,眼圈周围红肿着。
「这是我妹妹啊!」
「哦,夏雪平和那个报社记者何劲峰的女儿啊。」佟大爷打量了美茵一番,
「那行吧,既然是你妹妹,你领走吧。在我这都哭了半天了,问她啥她也不说
「。
我伸出手拉着美茵的手,对她说道:「走吧,去我那。」
从电梯间到走廊走了一路,美茵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我问她什么她都只是
摇摇头,这让我心里突然有些担心—难不成真像大头害怕的那样,唐书杰报复到
美茵头上了?
我打开房门,一边把吃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一边对美茵问道:??「到底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我知道了,今天夏雪平跟着青年卫生团的人去你们学校了,
她刺激到你了「美茵还是不说话,我转过头看着美茵说道:「?到底怎么了跟别
人不能说跟我还……呜—呜—」
还没有等我把话说完,美茵居然一把跑到了我面前,狠狠地搂住了我,直接
用她的香唇堵住了我的嘴巴。
风雨里的罂粟花【第二章(17)】
作者:銀鉤鐵畫字数:18020
第二章:(17)
美茵这一吻,来得突然,吻得我也不知所以然。
换做是别人,可能就在这么含糊过去了,可我不一样,我最不喜欢的两件事
就是趁着女生醉的时候占便宜,第二就是趁着女生心痛的时候占便宜。何况
在我跟前的,还不是别的女生,是我自己的妹妹。
「——呜!呜!啊……美茵!美茵!你等会儿!」我用力推着美茵,一寸劲
美茵还把我的嘴唇咬了。美茵见我吃痛,这才放开我。
我摀着嘴看了一眼,还好没流血,接着我对美茵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
怎么了?你今天情绪不对啊。而且怎么这个点不回家、也没去韩琦琦家,直接来
找我来了?你受谁欺负了?」
「哥,」美茵说着,两眼的眼泪就下来了,可她后半句话让我倍感猝不及防:
「求你破了我的处吧!」
紧接着,美茵二话不说,直接脱了校服西装外套和裙裤,以及里面的棉线短
袖衫,成套的淡粉色莱卡胸罩和安全裤,加上美茵依旧幼嫩的肌肤暴露到了我眼
前,接着她又伸手绕到脖子后面,从自己的马尾辫上解下了皮筋,她的头发彻底
散开,发香和体香一并在屋子里弥漫着。
我见状,痴了两秒,赶紧把两扇窗户的窗帘全都拉上,搂着美茵在怀里拉她
坐在了沙发上。她坐下来以后,就要去拉扯她身后的胸罩搭扣,我伸手按住了她
的手背制止了她:「美茵,先别这样。」
「哥,你不是说你爱我么?难道你不爱我了么?」美茵双眸里流着泪水看着
我。
「……谁说不爱了?当然爱。」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爱我,难道你就不想要了我的身子?我们俩该做的都做了,哥哥舔过妹
妹的穴、妹妹吃过了哥哥的棒,我们两个不就差真正的性交了么?你为什么不愿
意跟我性交呢?哥,你是讨厌美茵了么?」
「……我没有讨厌你,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你现在留着眼泪,明显是心里有
事。我跟这样的你做什么……我也不能不把事情问明白就破了你的处女膜。比起
要你的身子,更重要的是我担心你,你明白么?」我伸手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
帮着美茵擦了擦眼泪。美茵看到了桌上的吃食,眼神立刻直了——这小丫头从小
就是这样,遇到再大的事情,只要给她一碗热乎乎的饭菜,无论多大的情绪都会
过去。
「来,」我打开了粥的盖子,又给她扒下了熏肉卷饼外面套的塑料袋,「还
没吃东西吧?一口热乎粥,一口肉卷饼。也是巧了,我都不知道你来了,我居然
还买了两套卷大病,这里面还加了你最爱吃的豆腐皮。」
「……哥,你也吃。」美茵咬了一口卷饼之后,对我说道。
我笑了笑,那了个杯子,从泡沫粥碗里拨出来一半,把虾仁和瑶柱挑出来一
些放回到美茵的碗里,然后自己也握着另一张熏肉卷饼吃着,吃了两口,我看着
美茵说道:「现在能给我讲讲,到底怎么了吧?是因为唐书杰或者孙筱怜么?」
美茵缓慢地嚼着嘴里的东西,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谁?——难不成今天夏雪平去了你们学校,她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也不是,」美茵说着,转身从校服的裙裤兜里拿出四张一百块钱钞票,放
到了茶几上,对我说道:「这个是夏雪平临走之前,硬塞到我口袋里的。你帮我
还给她吧。钱太多了,我没处花……而且,她的钱我不想要。」
看着这四张一百块钱,我叹了口气。我知道美茵到现在对夏雪平依然有很大
的意见,她痛恨夏雪平离开了家、抛弃了自己,但经过这几天我和夏雪平的接触,
我同样知道,夏雪平心里对美茵其实是放不下的,估计也是那天在车上听我说了
美茵为什么讨厌自己的原因,夏雪平才想着给美茵的口袋里塞零花钱,就像她硬
是塞给我两万块钱一样。我知道夏雪平其实想要补救,但是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更
好的办法来。
「她给你的钱,我也不好交给她。她现在的脾气,我估计你也能看得出来,」
我说道,其实我这么说,是既不想这样把钱还给夏雪平、伤了夏雪平的心,又想
给夏雪平一个交待,「这样吧,钱先放我这保管,等你需要钱了找我来拿。算是
我给你的,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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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美茵咬着卷饼里的熏肉片,「我现在还不想提她的事情。」
「好吧。那你今天哭得这么厉害,究竟是因为什么?」
美茵放下了卷饼,转过头看着我,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对我说道:
「因为爸爸……」
「因为爸爸?爸爸欺负你了?……还是说,陈月芳欺负你了,老爸没帮着你
出头?」
美茵摇了摇头,「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
美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从家里搬走之后,老爸现在都会把陈月
芳留在家里过夜……我你走以后的第二天,我趁着老爸去我房间跟我谈心的机会
……我给老爸口过了。」
听美茵说完这句话,我十分不知所措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生气,
因为在我潜意识里,我似乎早有准备,就知道事情的结果可能会是这样。美茵在
小的时候就如此,小到一颗糖、大到一个洋娃娃、一件衣服、一个考试的分数或
者名词,她都要想方设法得到,没人能拦得住。她三岁的时候,夏雪平为了不让
她吃太多糖,把她的糖果全都装在一个玻璃罐子里,然后放到了冰箱顶上,以为
这样的话美茵就够不到了,不曾想美茵趁着我、夏雪平还有老爸不注意的时候,
用一个拖布杆把那个玻璃罐子捅了下来,直接摔碎了玻璃罐;玻璃碎片把她的手
划破,满手是血的美茵居然一声都没哭,睁着一对大眼睛抓着手里的糖看着夏雪
平。现在老爸就是当年的那颗糖,确切地说,老爸的鸡巴就是那颗糖。
「……老爸什么反应?」我强压着心里的不适感,对美茵问道。
「他当时想制止我……我威胁他,说如果他要是再拒绝,我就大声叫喊,把
陈月芳给招来,然后告诉陈月芳其实是老爸他逼迫我这么做的……老爸听了,一
脸的惊恐,但也就对我投降了……」说完,美茵突然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老爸射精时候的表情真的好可爱呢!他之后倒是打了我一巴掌就离开我房间了
……老爸射的我满嘴都是,脸上还有呢!我还自拍了几张照片,哥,你看!」
我挡住了美茵的手机屏幕,皱着眉头说道:「……算了,我不看,你自己留
着吧。」
美茵也觉得自己兴奋过头了,收起了手机,捧起了熏肉卷饼啃了两口,看着
我不说话。
「老爸没给你打疼吧?」我想了想,对美茵问道。
「没有……响耳光打人不疼。」这句话倒是真的,这几天里我也挨了夏雪平
的耳光,但是好像确实当时脸上有火辣辣的感觉,过后就没什么感觉了——呵呵,
其实并不是不疼,只是挨打的时候,心里装着别的事情,给疼痛劲儿盖过去了。
我想了想,说道;「你接着说吧——你怎么想起来……要破处了?」
「我前天晚上在韩琦琦家住,昨天晚上老爸回家了,那个女人说有事,要回
老家一趟,她不在家。家里就剩了我和老爸俩人……」
「你又给老爸口了?」
「嗯。」美茵脸上一红,笑着说道。
「你又用了什么招吧?」我无奈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嘿嘿——晚上的时候,老爸刚洗完澡,我听见了,也就穿着
件内裤一件棉背心就下楼了,正好我就假装崴了脚,老爸听见我的叫声就什么也
没管便过来了。老爸洗完了澡就愿意套一件短袖衫、一件大短裤、里面什么都没
穿。老爸要过来扶我,我看准了位置,假装不经意握到了老爸的鸡鸡。果然,老
爸看到我穿的那么单薄,而且还被我抓了一把,下面立刻就硬了。他还害羞了,
架着我去沙发上坐下,然后嘛,我就把老爸的裤子扒下来了!嘿嘿!说到这里还
得谢谢哥哥呢!」
「谢我?谢我什么啊?」
「你教我的那些招数我全都用了啊,什么手口并用、什么深喉、利用乳头乳
房刺激阴茎之类的,我全都用上了!老爸还抓了我的奶子来着……老爸被我弄得
爽的时候,还问我这都是从哪学的来着,我真的高兴得差一点就把哥哥给供出去
了呢!」
看着美茵满脸的得意和满足,我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本来是我包藏私心、
为了让自己舒服痛快的招数,如今全被美茵用来伺候老爸身子了,而且我还得坐
在这听着美茵给我讲述她伺候另一个男人的这些细节,而那另一个男人,居然就
是我从小到大最尊敬、对我爱之如山的父亲。
美茵并没有察觉我心里的难受,她继续说道:「……但是吧,昨天本来我是
想,直接跟老爸做了的,因为毕竟那个女人也不在家,家里就我和老爸。当时我
已经全都脱光了,老爸身上就一件短袖衫了……昨晚给老爸口射了以后,他没说
什么,纵容我继续玩他那根肉棒棒来着,玩着玩着,老爸没多长时间就又硬了,
我自己的下面也湿得一塌糊涂,而且痒痒麻麻的……我握着老爸的肉棒,在自己
下面磨了半天,老爸爽得都翻白眼了,结果最后还是给我制止了。」
「他觉着你是处女,不敢碰你对么?」我问道。
「是的……哥,你怎么又猜到了?」
我没说话。
这或许就是男女的区别,或者说,这就是母子关系和父女关系的区别。母亲
面对儿子的阳具的时候,心里都是以赞赏为主的,儿子是从母体中孕育出的杰作,
儿子的那根阴茎更是,就像是从子宫里长出的一把枪一样。在儿子成长的过程中,
母亲希望儿子去扬名立万的同时,潜意识里也会希望自己的儿子用那根象征着性
和生育力的武器征服世界。而父亲对于女儿则不然,父亲不承受怀孕的责任,而
女儿对于父亲而言,是别人赐给自己的礼物,女儿的身体、女儿的阴道、子宫、
处女膜,仿佛一尊水晶一般,自己拿着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碎了,就
更容不得其他人去碰去摸,在女儿的成长过程中,父亲都希望女儿精神世界不受
到外界的伤害的同时,从生理上也想保护女儿的身体和生殖器官,就像想把拥有
的那块水晶雕刻永远放在一个安全的、外部坚硬内饰柔软的匣子里锁一辈子一样。
所以,一般一个母亲听到自己儿子在外面如何风流如何沾花惹草的时候,自豪感
喜形于色;反之,如果是一个父亲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外面如何放荡如何招蜂引蝶
的时候,会视其为家丑。再比如,一个母亲面对自己儿媳、和一个父亲面对自己
的女婿的时候,都可能会产生极大的反感,但本质的区别是,母亲认为自己的儿
媳,不过是被自己儿子那根阳物打败后,反噬自己儿子的猎物;而父亲则认为自
己的女婿,是把自己女儿下面的水晶一般贵重的处女膜砸碎、蹂躏后,还要来跟
自己抢所有权的强盗。
乱囵关系则对于这种差异体现的更甚:就比如我之前听过的组里的王姨和胡
姐对于自己儿子的生理反应的论述,她们俩对于母亲献身儿子这种问题,目前虽
然一个处于开放程度一个依旧保守,但从来没觉得,一个女人把男生破处是什么
问题;反之,对于父亲和美茵的关系可以看出,父亲对此是小心翼翼的,即便他
看到了美茵的身体,嘴上拒绝、身体情不自禁地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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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想到了我,对么?」我对美茵问道。「你不知道我在房间里睡
觉,以为我没回来,你就急的哭了,对么?」
「……是的。」美茵平静地看着我,「我缠着爸爸好半天,他都忍着没插入
我……昨天晚上我都知道,他自己其实是手淫之后才睡的……他宁可手淫也不想
插入我。对怪女人非要长什么处女膜!要是没有这层膜,就没这些问题了。我仔
细想了,爸爸要是没办法破我的处,最合适的男生,也就只有你了,哥哥。」
我看着美茵叹了口气。
「哥……可以么?妹妹的次被人舔穴、次口交、次喷奶,都是
哥哥的。现在我想把自己的初夜给哥哥,哥哥你不高兴么?」
看着美茵撒娇的样子,此时我的内心里却十分的淡漠。我迟疑了片刻,对她
问道:「那如果之后,父亲问起你,次做爱给了谁了,你怎么回答啊?你信
不信,如果父亲知道了就我俩之前做过的事情,用不着我破你阴道瓣,父亲都能
打死我!你现在还居然跟我提这个要求……」
「我……我不说是你不就行了么?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是我用仙女
棒自己捅破的!」美茵皱着眉头,嘟着嘴说道。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父亲也可能不会产生过多的怀疑。但我还是不想答应这
个事情——我自己从青春期发育到现在,从跟美茵的性游戏开始直至后来,我如
果想要破开美茵的这层膜,跟她来一次实质的性爱接触,我有无数个机会——如
今她自己找上门了,可她并不是为了成为我的性爱伴侣……
我嫉妒。
没错,我嫉妒父亲——他生的比我巧,他可以早于我见到夏雪平跟夏雪平结
婚,而我,这辈子跟夏雪平注定有血缘的禁锢;他人到中年,有一个很贤惠的女
人陈月芳倾心自己,而且无条件答应准备嫁给他;而且,他自己的女儿居然也倾
心于他,并且想尽了各种办法,就是为了跟他颠鸾倒凤!
我嫉妒这个男人,我嫉妒何劲峰。
「不行。」我心一横说道。
「为什么啊哥?你不是也喜欢我么?你难道对我的身体厌烦了么?」美茵对
着我问道。
「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人,我答应她不再碰别的女人了。」我说道。
「谁?」
「夏雪平。」我眼睛眨都没眨地说道。
美茵不说话了。
我当然是在扯谎。实际上说完话之后,我自己都心虚。夏雪平明明跟我都没
有到这一步,甚至她连我对她有意思的萌芽都要扼杀。但此时,我想不出更好的
说辞来,既能拒绝美茵,又能为我的嫉妒撒撒火了。
我转过头看着美茵,只见美茵略带惊恐地看着我。怕是跟那天,在「金梦香
榭丽」里我得知美茵喜欢父亲后的表情如出一辙。
「怎么?就允许你喜欢爸爸,不允许我喜欢妈妈?」我不服气地对美茵说道。
「你疯了?何秋岩?」美茵瞪着大眼睛说道,「……我其实并不在乎那女人
是不是我们俩的妈妈——她是夏雪平啊!就因为她我们俩受过多少苦你都忘了?
我俩差点被人烧死在家里、我俩在学校被欺负、她还跟父亲离婚抛下我们俩,
这些你都忘了?你就这样对她不恨了吗?」
「我只知道我爱上她了……或许不恨了,也可能是一边恨着,一边爱着。」
我对美茵说道。
「嗬,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美茵诧异地看着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自
己现在在说什么,我已经语无伦次了。于是,我并没有说话。
「……真不知道这女人有什么魔力,对你使了什么法术……父亲当年看得上
她,你居然也对她着了迷。」美茵恨恨地说道。在这一刻,我猜我可以再给美茵
加一条讨厌夏雪平的理由了:夏雪平是何劲峰的前妻,而且又是自己的妈妈。正
向我嫉妒何劲峰,但是何劲峰又是我的爸爸一样。
「这话我奉还给你也是一样:真不知道老爸有什么魅力,让夏雪平当年能嫁
给他,之后又让你对老爸着了迷。」
美茵敌视着我,接着低下头,又艰难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我笑我俩肯定都是脑子有病,明明都想要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心里都
有违背人伦的想法,却在这里干吃着自己爸妈的醋,还相互斗嘴。」美茵说完,
满眼都是失落和伤心。
此刻,我也有同感。我总算明白「乱囵」二字,其实并不在于「伦」,而在
于「乱」。关系乱、情感乱,脑子乱,心也乱。
「不跟你扯别的了,」美茵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我,对
我再一次问道:「哥,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答应不答应。我现在身上就剩下这么
一件胸罩一件三角裤,你要是同意,就帮我脱了这两件内衣,我的处女膜就是你
的了,在这之后你想碰我的话,我会瞒着父亲、瞒着陈月芳,也可以帮你瞒着夏
雪平,每月跟你做几次。」
「嗬……我倒成了你的秘密情人了是吧?」我又问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那我就只好去找唐书杰他们了。反正他们打你妹妹身子的主意
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正好一并尝尝,被人轮奸群P的滋味到底有多么爽!虽然说
钟扬的那根被你踢废了,但是剩下三个人,我想,下面伺候两个,嘴巴收拾一个,
也够了。」美茵微微皱着眉头,拉着脸对我说道。
此刻,我突然觉得平日里一向可爱的妹妹,竟是如此的可怕。刚才听她讲她
是怎么对父亲进行威逼利诱、让父亲对她就范的,我觉得有些不舒服;现在又听
见她威胁我,而且态度是如此的决绝、如此的自暴自弃,让我内心里竟然有一种
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太会要挟人了!她能想出污蔑父亲逼迫自己口交的事情,让
父亲在她的嘴里射精,也能想出利用唐书杰那几个混蛋对她的身体有所垂涎的事
情威胁我,如此这样,我却真的没办法拒绝。
我闭上眼睛,天人交战一番后,想通了这个事情: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上一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我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