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江山(12)
安自生笑道:“这要找个很好的理由才行!不能给姬老九知道其实是我们故意给他大弄的,另外,定山王尉迟方和他的两个儿子,确是忠臣,人品也很好,在朝野颇有威望,尉迟方的爵位,在主公你家之上,论辈份,他和主公的父亲也曾是好友,若是公然害死他一家子三口,世人会说主公不如!”
曹霖道:“这事我不会莽壮的,以免给别有用心的人,落了一个老大的口实,最好令玳老九弄死弄废他家,大晋皇帝昏庸,自有晋以来,先是杨家,再是呼延家、曹家,旧恶累累,他姓姬的做皇帝,既有这么多的前科,再弄死一个尉迟家,也是自然的事,没有人会怀疑的!”
乔公望道:“关键是他得有些底气才敢陷害忠良噢!主公你不同于当年杨家、呼延家,与令尊大人,也是格格不同,他们都对皇家忠心耿耿,才至于如此,主公你就恨不得把做皇帝的姬子姬孙全撕了,您手上兵权在握,上朝不拜,退朝不贺,还把皇后娘娘也霸占了,强令其成为自己的私兽,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再没有您不敢做的事,他姬老九防你,甚于防犬戎,但他手上没兵没将,能奈你何?”
曹霖笑道:“所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他姓姬的也做了一百五十余年的天下了,适当的也该换老子坐坐的,老子这十几年来,困卧马鞍桥,渴饮刀头血,难道就不能做这天下之主吗?”
安自在笑道:“很该很该,不过要坐得安稳才行,主公你气势咄咄逼人,姬老九整天胆颤心惊,所依仗着,只有定山王一家,若是你敢冒天下之大不纬,公然弄死定山王,就算以兵威强坐了天下,也会被万万的百姓指着脊背唾骂!”
乔公望笑道:“所以最好要有一股姬老九信得过的势力,代替尉迟一家,并且借姬老九的手,除去尉迟一家,而且代替尉迟一家的势力,要是大奸大恶,又心怀野心的人,并且兵将至少要在看起来和主公您的人马,势均力敌才行!”
曹霖道:“天呀!我上哪儿去找这批人去?再者!若是那个鸟人兵将几乎与我相等,真要反过脸来,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哩!说不定老子会被那个鸟人宰了也不一定噢!你们两个牛鼻子,莫要害我!这险似乎冒得太大了点,依我之见,等时机成熟之时,找个风黑月高的夜里,令跨下马几个,带上千余名高手,直接将那票人宰了算了!”
安自在、乔公望又是左右羽扇直摇道:“不好不好!”
曹霖道:“那你们替我找个人,不要告诉我,要我的人分一部分出来假扮吧?”
安自在哂道:“主公的人,姬老九一个也不会信,主公麾下的兄弟,也没有会愿意假扮主公的敌人,但那人不会自会出现,主公看好了就是!”
曹霖恨道:“你们两个,从来就是这样,有话不说,有屁不放,迟早有一天,老子会给你们两个牛鼻子活活的憋死!”
再说李淑贤一行人,好不容易才等到握离儿真正的放行,在张远、张速的秘密护卫下,匆匆如惊弓之鸟,忙忙如漏网之鱼,小心翼翼的出了黑龙府之后,立即就请二张快走。
张远笑道:“我们也是汉人,比不得戎夷之流,这天寒地冻的,却是赶不得急路!”
杜海量怒道:“真是小人得志,想当年某官居一品,你们两个狗奴才,算是哪根葱?”
张速笑道:“这不是你的想当年,现在老子要走就走,要停就停!”
李明妃从破车中探出头来,满目微笑道:“两位将军!哀家烦请你们每天多赶几步,回到大晋,我立即令我儿,封你们每人一个大大的官儿!”
张远嘲笑道:“大晋的官儿,你自个留着做吧!一个弄不好,又要被什么狼戎、虎戎的蛮夷掳去,搞不好会丢了命的哩!还是这大荣国的官儿,做得实在。连当年皇帝老儿的宠妃,也是老子的牝畜了!”
李明妃媚眼一眯,心中暗恨,转而又道:“那两位将军若是同意多赶几步,到南朝时,哀家每人赏黄金一千两如何?”
张速笑道:“这倒是实在!那我们的这些兵士哩?”
李明妃笑道:“每人也赏黄金千两吧!”
张远大笑,高声道:“兄弟!听清了吗?大晋的皇太后归心似箭,要我们多赶几步,回到南朝地界后,每人赏黄金千两哩!”
随行的二十骑骑精兵齐声应道:“那是最好!我们每天不妨多赶几步就是!”
张速犹豫道:“只是这大荣国境内,比不得大晋境内繁荣,万里无人烟,若是错过了宿头,可就要挨冻挨饿了!”
李明妃笑道:“将军可先替哀家垫些银钱,多买干粮带着,真要是错过宿头之时,在野外扎营就是!”
张速笑道:“你个鸟太后,不要是骗子吧!还没怎么样哩,却先叫老子垫钱?”
管政济笑道:“只要一回南朝,将军所垫付银钱,下官加十倍奉还就是!”
李明妃笑道:“管大人说的很是!这十倍奉还的银钱,也由哀家给,我儿姬玳,富有江南,区区些许金银,何足道哉?”
张远大笑道:“你个鸟太后,可不要弄错了,天下谁人不知,富有江南的是曹霖,不是你那个没用的儿子,你儿子姬玳,还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哩!哪有闲钱给我们?张速!我们不必理他们,就慢慢的走!”
李明妃被噎的半晌说不话来,管政济朝她挤了挤眼睛,转而笑道:“二位将军!管某看你们两位眼熟的紧,不知投靠番邦前,在大晋的哪位将军麾下效命呀!”
张远笑道:“不瞒管大人,我们两个都是大晋忠国公,荆州招讨使薛大人麾下的偏将,因薛大人在五阳城,吃了曹小狗的大亏,打了个大败仗,兵将折损殆尽,怕被朝臣弹骇,回不得晋阳,依薛太师之令,躲在吕梁山的卧虎城中看风色,却令我们两个,往返晋阳和卧虎城之间联络,后来伍云天奉旨迎战,点将时也点到了我们,我们随他在寿春一役中战败,伍云天战死,我们见不对头,只得临阵降了犬戎,流落到了番邦勾当!不想混来混去,竟然比在大晋时,混得还要好,也不想回大晋了!”
管政济一喜道:“你们是薛家的人?那太好了!薛家兵多将广,若是肯重投大晋,皇上必然会封薛政龙为王,太后您说哩!”
李明妃不解道:“这话怎么说!哀家听不懂?”
管政济凑过头来,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如今的大晋,说来说去,只有曹霖一支精兵,若是得薛家的兵将为助,大晋皇帝想夺回大权,定会事半功倍,回去之后,若想成功,我们必要取得兵权,贱畜!这事你可要上心了!”
李明妃低声道:“是——!”
管政济又笑道:“二位张将军,管某敢问一句,你们在晋蒙边境有没有商队之类的熟人?”
张远笑道:“这话怎么说!”
管政济笑道:“若是有熟人,可秘密的放出话去,就说犬戎欲交好西夏,东西夹击,想要袭击蒙古!”
张速笑道:“老管!你说的是屁话,我们两个也不是外人,也在大皇帝、梁亲王身边出谋化策,这犬戎、西夏通好,是想攻击曹霖的川陕等地,和蒙古有个鸟关系哟!”
管政济道:“真是武夫!西夏自被我朝大将曹猛大败之后,修生养息二十余年,实力非不同小可,若果是和犬戎联兵,说不定还真能破了川陕,尽灭曹小狗所部,到那时,你们两个以为,会对我们这些汉家的奴才有好处吗?”
张远道:“听不明白!”
管政济笑道:“握离儿一旦灭了曹小狗,得到川陕之后,就可以顺长江而下,尽灭江南,重演晋阳的故事,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到那时你们以为,犬戎人会再用我们这些汉族的奴才吗?要想南北议和成功,我们有好日了过,必要大晋与诸夷势均力敌才行!”
张速沉声道:“管大人言之有理,那我们为自身计,又当如何处置?”
管政济笑道:“如今除犬戎外,就属西夏最为强盛,蒙古新占了西域十数个富饶的小国,也是实力大增,可放出谣言,引诱蒙古和西夏先行交兵,犬戎没有帮手,想胜曹小狗,绝非易事,这次犬戎进攻川陕,由握离儿亲自率兵,可以说是倾巢而出,若是能和曹小狗拼个两败俱伤,岂不美哉?曹小狗实力大损之时,握离儿也是精骑俱丧,那时我们的议和大略,多半是成功的了,再请皇上下旨,招薛政龙回朝,驻守杭州,封王拜将,以实力未损的薛家兵团,牵制实力大损的曹家兵团,有何不可?”
杜海量、周珞、李明妃、张远、张速几个,一齐击掌道:“妙啊!管大人在兵部多年,果然老谋深算,如今之势,确是既不能让犬戎全胜,也不能让曹小狗全胜,必要均衡各种势力,我们才能活的自在!”
管政济笑道:“正是这话儿,不知二位张将军,在这边陲之地,有没有人哪?”
张远笑道:“大人尽管放心,这事就交到末将身上,末将更会设法,令蒙古人劫去犬戎送给西夏的财物,逼犬戎先和蒙古开战,或是诱蒙古先打西夏,另外,薛大人就在卧虎城,我们两个熟门熟道,可请太后写一封密诏交给我们,我们两个把各位大人送至黄河边时,绕道回吕梁山,把密诏呈给薛大人,让他心中有数,到时也好便宜行事!”
管政济、周珞、杜海量、李明妃一起大笑,笑毕,李明妃道:“那加速回程之事——!”
张远笑道:“末将自当照办,不过也不能太快,太快恐戎人疑心,再将各位大人追回去,那就大事不妙了!太后放心,末将自会将太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黄河北岸就是!”
李明妃深以为然,这几天后,张远张速一面不断的遣人,秘密的送出各种密函,一面替李明妃四个都换了平安车马行的好马好车,晓行夜宿,加速向南,好争取时间做自己的私事。
刚刚立过春,张远、张速两个,已经将犬戎的四名高级卧底,送到黄河岸边,就不肯再向南送了,向河防的伪楚军递上以前薛家的令牌。
按理,各家的令牌,在办完事后,都要缴回去,但张远、张速两个当初奉薛家之命,往来晋阳、卧虎城中联系,伍云天点将,也是事发突然,张远张速一来匆忙,二来也是别有用心,并没有将薛家的令牌及时缴还给薛家,一直留在身边,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对面就是被曹霖刚刚收复的山东重镇济南城,虽是气节已经立过了春,但黄河上的坚冰,却还是结的严严实实,一点儿也没有开冻的样子,曹霖彪勇的哨骑,不时在河道上飞奔,一直巡到黄河河道中央,北面大楚、犬戎的奸细,若想过河,绝非易事。
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南朝的精骑决不允许北面有可疑的人过黄河来,一发现可疑的男女,就在黄河边,就地斩首,以绝后患。
同样,黄河北岸陈术的大楚军,也时刻提防着南军趁黄河结冰时强行过河,岸边也是旌旗如林,发现可疑人等时,也在河边,就地处决,双方的哨骑不时在黄河河道中央,发生磨擦,小规模的拼杀天天发生。
守黄河的伪楚将军,是大元帅薛政龙麾下的上将、银锤太保何关,跨下白龙马,掌中一对银锤,杀法骁勇,极不好惹,他本为中条山中的绿林好汉,被薛政龙用美女金银请来相助。
何关接过张远递过来的薛家私用腰牌,知道揣这种私家腰牌的,是薛家的家将,比公开的编制下的下属,还要受到薛家的重用,两只腰牌当然不会有假,何关看了两眼后,就还给了张远、张速。
何关用手一指拉下布帘的马车,一双眼睛直转,问道:“车中坐的是何人?”
他在绿林中多年,当然知道车中的必是美眷。
张远并不想替犬戎人保密,俯身在何关的耳边,笑道:“何将军!实不相瞒,这车中坐的是当今大晋皇帝的亲娘,和他未来的东宫皇后,老少都是极美,将军若是愿意,可先把玩把玩,然后再秘密的送过河去如何?”
何关闻言大惊道:“前日里薛大人得到谍讯,说是旧晋有三位大夫从犬戎手中逃了,保着皇太后欲潜回大晋,交待在下,若遇太后,立即以礼送回南朝,为薛家诸将,日后留个容身的地方,万一陈术的大楚被曹小狗攻破,我们也好有个地方去!不知保着太后的是哪三位大人!”
管政济、周珞、杜海量一听乐了,流落北国这么多年,终于肯有人卖他们的帐了,当下心中得间,咳嗽了一声,自通了姓名!
何关一一见过,又在车外拜见李明妃,李明妃这个牝畜,也得意起来,心中一高兴,竟然同意也赏何关黄金一千两,并要何关,派人将她们送过黄河去!
第三章 金银风波
第三章金银风波何关犹豫道:“若说薛大人,乃世受皇恩,薛太后、薛太师也是为朝廷而死,但河对面的曹霖所部,乃是反王出身,肯不肯迎太后,小将就猜不准了!”
杜海量怒道:“他曹家还不是世受皇恩?今太后还朝,他敢不以礼相迎?”
管政济接道:“这还真说不准,为万全计,我们为免于茶毒,在到达杭州,见到皇上之前,还须秘密行事才好!”
张远笑道:“不行!太后还欠着我们兄弟数十万两的黄金哩!我们两个并兄弟们,从黑龙府一路过来,晓行夜宿,其间吃了多少的苦?再说,所雇的车马行,也要讨了银钱,才好回去!”
张速笑着对何关道:“要不系!何将军替太后先垫一垫?”
何关绿林出身,比鬼都精,怎肯吃亏,眼珠儿一转道:“不如小将令飞骑去晋阳,告知薛大人,让薛大人连夜赶来付钱如何?”
大楚虽不是犬戎直管,但怎么说还是受制于犬戎,等到薛政龙从晋阳跑来,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哩!明妃李淑贤归心似箭,片刻也等不得,听了何关这话,不由急得从车中探出头来道:“哀家一刻也等不得了,还请何将军想想办法!”
管政济道:“河对面的守将是谁?”
何关苦笑道:“是曹霖麾下上将朱浑,掌中一杆三十斤的飞镰锯齿砍山刀,可不好惹,两名副将,乃是黄散、戚继,本事也是了得,平生武艺,不在朱浑之下!三人都颇知兵法,防范甚严,太后若想偷过黄河,可能性极小!”
管政济抚掌大笑道:“这个朱浑,我倒知道,原为朝廷的统制官,黄散、戚继也是朝廷的统制,这三个人,在我兵部都有备案,他们三个都是旧晋的命官,料想不至于会不顾大义而茶毒太后,本官马上就过黄河,去见他们三个,定会筹到黄金,并一路护送太后到杭州的!”
李明妃大喜,忙催管政济快去。
何关哂道:“朱老匹夫降了曹霖多年,买不买你的帐还不好说,更何况他上哪儿凑那么多黄金去?看来我们的太后,也只是口头上赏赏罢了,其实并没有一个子儿给我们!”
李明妃脸上挂不住,沉声道:“皇家岂有戏言,本太后说赏就赏,纵然现在没有许多黄金,等哀家归朝,也会令特使,一定将黄金送来,决不食言!”
张远道:“南面的河防,看来不是一般的严,若是南军不放行,太后!我看你们也根本到不了杭州,依我看,不如尽管叫老管去试试,万一曹霖肯接太后还朝,岂不美哉?”
杜海量、周珞也一齐点头。
管政济道:“岂是如此,老臣权且一试!请何将军摆开人马,放我过去!”
何关将手一扬,手下兵马让出了条路,直通黄河河道。
管政济策马就跑上了河堤,踏着坚冰,忐忑不安的向南岸跑去,刚至河心,就有南朝的哨骑迎了上来,手中拿着八尺斩马刀,大叫道:“老头儿向哪去?”
管政济壮着胆子道:“咄——!大胆!我乃大晋的兵部尚书管政济,一路保着太后还朝,尔等还不报与朱浑知道,就说太后还朝,令他速速迎接!”
其中一名哨骑道:“你等着!不许乱跑,否则格杀勿论,我去去就来!”说罢飞马去了。
原来朱浑得了曹霖的密令,就在南岸边候着哩!太后的鸾驾都准备好了,闻报立即上了大宛征驹,左有黄散。右有戚继,带了三千精骑,直迎到黄河河道中央来,大声喝道:“末将朱浑,奉大晋魏候、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曹霖将令,已经在此恭候太后多日了!何关!你这个汉奸,速放太后还朝,否则的话,老子就要杀过河来了!”
何关大笑,向马车上施礼道:“太后请!否则朱浑就杀过来了!”
周珞笑道:“看来曹霖还是不忘皇恩的,太后!请吧!”
李淑贤也是大喜,急催赶车的往河堤上走,何关领着大队的精骑,跟在后面,两队人马就在河中央会面了。
朱浑倒提着大刀,向车中道:“车中的可是太后李殿下,末将朱浑有礼!”
李淑贤顿时摆起谱儿来,在车中不紧不慢的道:“正是哀家!”
朱浑向何关道:“何关!你敢不放人?”
何关笑道:“老朱!你别吼呀!用不了多久,我们可能是一殿之臣哩!”
杜海量道:“夷狄猖獗,天子蒙尘,曹家与薛家,皆是大晋的肱股之臣,理应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共扶大晋社稷才对,为何两家会兵戎相见?”
朱浑认得杜海量,怒声道:“杜大人!如今薛家的兵将在做汉奸哩!所以他们会与我大晋兵戎相见!”
何关反唇相讥道:“是你家主公曹霖,挟天子以令诸侯,容不得我等,所以才至于如此!你个匹夫,反来说我们是汉奸,真是岂有此理!”
朱浑怒道:“放屁!我家主公,为人四海,岂会不容于你们,你家主公薛政龙现在在做伪楚的兵马大元帅,这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何关道:“这也是被你家主公逼的,朱浑!你个匹夫!不要吼!难道你吼了老子就怕你了吗?”
黄散在边上道:“老朱!别跟这个汉奸费话,现在他竟然狗胆包天的劫持太后,待我上前毙了他再说!”。说罢催马舞枪就要上前厮杀。
管政济忙道:“两位将军慢来,何关不是劫持太后,而是奉他家主公之令,送太皇还朝!”
戚继扬枪道:“叫他放太后过来,我才能相信!”
管政济苦笑道:“若是老夫记得不错,你是戚继将军吧?先前老夫依稀记得,你是在三江节度使郭离帐下当差的吧?”
戚继应道:“是——!对面的可是兵部管大人,小将与朱浑、黄散三个原都是三江节度使帐下的统制将军!但在兵部调我等三人去三江之前,却是大将军曹猛麾下的七品云骑尉,朝廷当年冤死曹大将军、拆散了曹家兵团,曹家的主要战将被害的被害,贬为平民的贬为平民,我等校尉之类的中下级军官,都被升了官职,调往他处了!”
朱浑叹息道:“当年曹大将军帐下的一十八路指挥使,全部被朝廷迫害,生死不明,但有一二位在,他犬戎想攻入晋阳,就没那么容易的了!”
何关亦道:“某虽生在绿林,但也有三寸气在,若不是薛大人用许多金银美女聘某出山,某也实在不想做这个汉奸将军!某生得晚,无缘见过曹大将军,但也曾听江湖中人说过,他败大烈,平吐蕃、伐蒙古,平阳一役中,斩西夏国首级四十万,确是英雄了得,大大长了我们汉人的威风,只是晋帝无道,妄杀大将,某此时想起来,也不愿做大晋的将军了,还是在绿林中逍遥自在!”
明妃李淑贤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掀起车帘道:“谁说曹猛无罪?俱哀家所知,单有一条罪状,也足以凌迟于他,只是诸事涉及皇家的机密,哀家万万不能说!朱将军!哀家答应赏给相送的诸位将军,每人黄金一千两,你若有时,可先借与哀家,哀家也好还朝!”
黄散大笑道:“何关!原来你是想要黄金哪!”
戚继苦笑道:“小将敢问一下太后殿下,通共要黄金多少哩?”
李淑贤笑道:“杜大人!你说吧!”
杜海量道:“张远张速所部,通共二十二人,何将军一人,总工是要黄金两万三千两,还有平安车马行的路资,并两位张将军垫付的各项费用,也要黄金两千两,朱将军可速去办来!”
黄散半真半假叫苦道:“天呀!两万五千两的黄金,用马车拉也得拉五六车呀!我们上哪弄去哟?”
李淑贤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怒声道:“你们弄不来,可令曹霖火速弄来!”
戚继笑道:“太后象是吃定了我们的主公似的,小主人性格刚猛,吃软不吃硬,万一翻脸,你就回不来了!”
李淑贤恨道:“姓曹男人的性格,本宫清楚的紧,但小曹霖于国于家,他都得听命于我,你们叫小曹霖亲来见哀家!”
何关一脸的不解,问道:“为什么曹霖于国于家都要听命于你哩?奇怪!”
管政济、杜海量、周珞也是满头的雾水,不明所以,两军阵前,也不好问。
李淑贤自知失言,忙掩饰道:“于国哀家是太后,于家哀家是他的表舅母,他不会见危不救吧?”
朱浑笑道:“大家不要吵了,其实左右两位军师,都早已料到有此一事,前日里已经吩咐人从应天秘密的调来黄金五万两,以备急用!黄散!你可带两百精骑,急刻回济南,押三万两黄金过来,交给两位张将军并姓何汉奸了事!”
李淑贤转怒为笑道:“那是最好,不过要快,这河道上风大,哀家等不得许久的!”
朱浑笑道:“何关!不如你放了太后殿下,黄金我自是少不你的!”
戚继挤眉弄眼的笑道:“大个金锭,拿着多麻烦,老朱!不如给他们银票吧!再说,他们要两万五千两,我们不坐地还钱也就罢了,怎么还多给他们五千两哩?”
何关大笑道:“姓戚的!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们这边不管是大楚还是犬戎,都不用银票,平时交易只用真金白银,你给我银票,难不成我想兑银子时,还要跑到河对面去?笑话——!老朱多给我们五千两,定是想瞒着曹霖,要些彩头回去!老朱!我说的是也不是?”
朱浑似是无意的笑道:“戚将军,就给他们金锭吧!多给些也无所谓,反正这些旧晋的金锭、银锭我们留着也没用!彩头我一文也不要!多的五千两,就赏姓何的部下吃酒吧?”
何关出身绿林,贼的很,忙道:“这是为什么?不对,老朱!你定有阴谋,不妨把说得明白些!”
朱浑手下有名亲名统领笑道:“其实我们江南人都知道,这是因为——!”
朱浑怒喝道:“闭嘴!两军主将面前,哪容你多插嘴?还不退下!”
那名亲兵统领忙闭了嘴,退到队后去了。
何关道:“老朱!这就是你不厚道了,让他说出来,又有何妨?”
朱浑满脸堆笑道:“我们江南,都不用现金现银交易的,平日里的日常用渡,只用新铸的铜板,一两银子以上的,就是银票了,大个的金锭、银锭,带在身上多烦?我们江南富庶天下,只要拿着新银票,在江南朝廷官办的各家银庄,都能兑出现银现金来!”
杜海量也笑道:“江南的财政制度,与我们旧时的大晋一般,这根本不奇怪,何将军不要怀疑!”
何关怎么想也觉得不对,但朱浑不说,他也没有办法,他与朱浑打了几场仗,知道朱浑极讲信义,既是问不出所以然,只得将手一挥道:“朱浑,我非是劫持太后!太后殿下,河上风大,请太后殿下过河吧!”
朱浑笑道:“戚将军!请你带八百精骑,小心送太后回济南安顿,我在这里候着黄散,将三万两黄金交给他们后,再去济南参见太后与各位大人!”
戚继原是军官出身,知道朝廷的礼法,忙下马恭身道:“小将请太后移凤驾,换车还朝!”
李淑妃早就看到了朱浑后面带来的由十八匹白色骏马拉着的全套鸾驾凤车,闻言点头道:“将军请引路!”
说罢牵了周香媚的手儿,走了过来,踩着伏在地上当做人阶的奴婢粉背,上了凤辇,立即就有两名漂亮的俏婢,伸出雪样的素手来,将她二人扶了上来,脆声道:“奴婢小荷、小雨,参见太后!”
李淑贤点头道:“很好!进来侍候吧!”
车厢内有一间厢房大小,娉娉缕缕的铜兽嘴中,升着股股沁人心脾的龙涎异香,四面的车厢,全用上好的云香木精制而成,上面布满了明珠和各种骊龙、牡丹的瑰丽花纹,如幕垂缀的布幔,都是极品的苏锦杭绣,若在北国,单是这一片布幔,就可价值万金。
正中间是一个绣满骊龙的软榻,有四尺宽,五尺长,既可供坐,也可供卧,前面的华美而宽阔的龙纹绵案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榻边的几上有果篮,果篮中各色水果都有,有些南方的水果,纵是李淑贤以前贵为皇妃之身,也没见过,但碍于体面,也不好问。
角落是摆着李淑贤见也没见过的各色兰蕙,大雪漫天中,依然盛开,李明妃知道,这车的四周和顶上,定是密密镶着铜管,底部定有个铜炉,烧着木炭,热气从铜管中,温暖着整个车厢。
这车中处处显出大国的皇家气派,但若是她够仔细,应该发现,这车中各色物事,虽是奢侈,但却是有些儿旧了,然她流落番邦多年,日夜赤身的侍候番人,过着猪狗不如牝畜生活,坐在车中尤如中在天堂中一般,又怎么会留心这车是新是旧?
车厢的窗边壁角,摆着几个高脚的铜壶,李淑妃穿着鼻环的琼鼻不经意的一吸,顿时喜道:“这是九天香飘的气味!天呀!这香气比昔日晋阳宫中的还要浓郁,快——!快替哀家满一杯来,自流落北国之后,日日夜夜的受苦,哀家再没有尝过这种最爱的甘露了!”
小荷应是,步态优雅的跪爬到窗边,拿起其中一个铜壶,又爬了过来,果然满满的替李淑贤,在白玉盏中,倒满了九天香飘。
小雨向周香媚笑道:“贵人!您不想喝点什么吗?”
周香媚迷茫的道:“有什么哩?”
小雨笑道:“这次出来匆忙,只备有云香美露、雪海醉萄、九天香飘、琼浆玉露四种甘露,不知道贵人要哪一种?”
周香媚道:“随便吧!”
李淑贤笑道:“云香美露是小麦酒,雪海醉萄是葡萄酒,九天香飘是苹果酒,琼浆玉露是人奶,傻丫头,自己喜欢喝什么就选什么吧?”
周香媚道:“那就喝一点雪海醉萄吧!”
驾车的美婢道:“太后!可以起驾了吗?”
李淑贤道:“起驾——!”
驾车的美婢一抖左手上的缰绳,右手把长长的马鞭凌空一甩,“噼啪——!”,同时娇声道:“驾——!”
周香媚听得心中一紧,放下玉盏起身,差点儿就要抬腿扬蹄的跑起来,李淑贤一把拉住她,小声道:“这是在中原皇朝,我们再不是任人鞭打的牝马了,而是高贵的皇太后和未来的东宫皇后,以后可小心了,别自露了马脚,给大臣、下人们看到会耻笑我们的!”
周香媚回过神来,复又慢慢坐了下来,点头道:“是——!母后殿下!孩儿记清了!”
行不多远,周珞借故骑着马靠了过来,将头贴进凤辇,低声道:“太后!下官有一事不明!请太后千万赐教!”
周珞自是识相的很,回到中原皇朝,尽管他和管政济、杜海量私下里仍然可以肆意玩耍李淑贤,但心中也颇为顾忌,大汉中人才济济,说是依仗皇家的能力,找到握离儿所下药物的解药,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找不到解药,若是在人前给李淑贤下不了台,李淑妃也自可寻机会,将他们三个做了,所以说起话来,客客气气,不敢再称其为贱畜或是贱兽之类的话。
李淑贤听见周珞的声音,令两名美婢一边侍立,打开窗上的铜扣,微微拉起了车帘,点头微笑道:“姓周的!你倒是识相,不知道那两个混蛋是不是也如你般知情识趣?你给哀家记清了,还朝之后,这君臣之礼,你们三个最好不要僭越,若是令哀家下不了台,你们的死期也就到了!知道了吗?”
周珞机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恭声道:“下官知道了,在北国时,多有冒犯,还请太后见谅!”
李淑贤沉声道:“那边的事,不必说了,都是身不由已而为之,哀家不会介意,再者若是被握离儿认为,你们三个其实治伏不了哀家,那个野种也不会放哀家回来,你说是吗?”
周珞道:“是——!只是——!”
李淑贤道:“在那边哀家答应你们的事,哀家都会做到的,此次还朝,只要你们一心向着我大晋,哀家保管你们三个官复原职,那时你们再娶美女为妻为妾,生儿育女,传承香火,岂不美哉?至于香媚,哀家还是会为你做主,许给我儿姬玳为东宫皇后,你就放心吧!”
周珞道:“是——!只是我们四个都中了番邦的异毒,太后以后行事,千万不能得罪握离儿才好!”
李淑贤道:“这个哀家自有分寸!你要问什么事?说——!”
周珞道:“下官好奇,方才太后在黄河上所说的,什么于国于家,曹霖都要听你的那话,究竟所指何事?”
李淑贤粉脸一变,沉声喝道:“大胆!你敢逼迫本宫说出皇家不该说的机密吗?”
周珞忙道:“不敢!太后息怒,请恕下官多嘴!还有一事,下官也要请太后示下!”
杨淑贤道:“说说看!”
周珞道:“下官是在想,反正天香公主身在北国,可能今生也回不来了,到应天时,曹霖必会亲自来迎,到时太后不如就许个空诺,将您的亲生女儿天香公主姬春萝许给曹霖吧!这样一来,既可让曹霖与握离儿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可坐收渔人之利又可稳住曹霖,令他轻易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太后!您看可好?”
李淑贤俏脸一沉,低声道:“萝儿决不能嫁给曹霖为妻,可将云香公主姬春瑶、含香公主姬春薇全部许给那小子,为妻为妾,随他的便!”
周珞叹气道:“可是大晋的诸位公主之中,以太后您生的天香公主最为美貌,天香公主在被俘北国之时,也得到先皇的口御,在番狗面前,公然承认曹霖是她的驸马,天香公主自己也愿意下嫁曹霖,更何况从大局上来说,天香公主可是挑起犬戎与曹霖殊死拼杀的最大理由,不借犬戎之手,尽可能的削弱曹霖,日后曹霖恐有不臣之心——!”
李淑贤沉声道:“够了!周珞!你给本宫听清了,大晋的公主,任那小子去挑,唯有萝儿,万万不能给他为妻,知道了吗?”
周珞急道:“太后!你心疼女儿的本意,下官自是知道,可是为大晋计,太后勿必要将你的亲生女儿、当今皇上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下嫁给曹霖,效果方才是最好的!否则这大晋的天下——!”
李淑妃道:“闭嘴!这事不许再提,萝儿就是不能嫁给那小子!”
周珞大头直摇,无力的道:“下官还请太后以大局为重,反正天香公主在番邦也回不来了,若是下嫁曹霖,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以与您母女团聚哪!”
李淑贤“啪——!”的打下车帘,不再理睬周珞,周珞碰了一鼻子灰,可如今他们是在中原皇朝的国土上,尽管李淑贤实际上还是他们三个的牝畜,可他再也不敢多嘴,只要李淑贤口头下一道懿旨,这些前呼后拥的精骑兵,定会将他周珞的大头立即砍下来示众。
黄河上,黄散将三万两黄金分装了十辆两匹马拉的马车上押来,交给何关,负责护送李淑贤的张远、张速的二十名精骑,一齐开心的眉开眼笑。
平安车马行的管事王琪点过了黄金,忽然走到何关面前,笑道:“何将军!我们想将这三百两的黄金,与你们交换成粮油米面的带回黑龙府,不知道可以吗?”
三百两黄金,要换多少米面哟?更何况要千里迢迢的从黄河带到黑龙府,何关绿林出身,贼精溜滑,方才朱浑所部的亲兵统领就曾失言,被朱浑喝退,这次平安车马行的管事王琪又提出了这种要求,何关不由疑云更是大起,怒声道:“来人!将这管事给老子吊起来!”
王琪忙哭求道:“将军冤枉啊!小人并未犯错!若是将军不肯,小人不找你换就是了!”
何关瞪着双目道:“老子来问你!这黄金可有什么古怪?”
王琪道:“回将军,并没有什么古怪!小人告辞!”
是凡在天下跑车马运送人货的,消息都是极为灵通,何关在绿林之时,也曾扮做过车马行的伴当,打探各种消息,这平安车马行遍布天下,定是知道了什么大秘密,所以才要将好带值钱的黄金,和他换成难带的粮油米面,何关不是傻子,狞笑道:“来人!将这个鸟管事吊起来,给老子狠狠的打!”
跑车马的人,极是识相,闻说要打,忙跪下求道:“将军!饶了小的吧!小的实说就是!”
何关用马鞭点着他道:“说!但凡有半句隐瞒,老子就活剥了你的皮!”
王琪道:“小人不敢!前不久,南朝负责整顿财政的安自在,将收缴的旧晋所铸的金锭、银锭,按新的样子重铸,熔开时方才发现,原来旧晋在晋阳时所铸的金锭、银锭全是假的,只是在外面包上了一层极精巧的金皮、银皮,其实里面全是由铁铅做的胎芯,而且几乎旧晋所铸的金银锭,个个如此,不仅如此,就连如今的大楚在晋阳出的金银锭,也是如此,安自在发现了这个秘密后,立即收缴了江南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旧晋金银,如今旧晋所铸的金银锭,在江南已经没人要了,方才小的查看了朱浑给小的车资,竟然全是旧晋样式的金锭,料来全是假的,又不好明言,为万全计,情愿受些累赘,将假黄金换成粮米带回去!”
何关不信道:“有这种事?来人!用利斧将金锭劈开几个看看!”
何关手下的人也慌了,忙拿了几个大个的金锭来,用利斧劈开,果然个个都是外面镶金皮,里面灌铁铅的,那金皮儿与里面的铁铅咬合的极好,外表看,并没有任何破绽。
何关不甘心,又令亲兵拿出几个大楚发的做军晌的银锭来,劈开看时,也是全部都是“铁胎银”,旁边立着的兵卒也站不住了,纷纷跑回营房,拿出收藏的小个纹银来,用刀劈开,竟然没有一锭是真银的,全是“铁胎银”!
这些金银锭,就算最大个的金锭,若是能将外面的金皮剥下,也不会有一两的黄金,整个河防大营,一齐喧哗起来,当时就有兵卒丢了长枪,骂骂咧咧的跑了。
何关虽是骁勇,但法不择众,军士哗变,哪有人能治得了?没走的兵将一齐将他围住,讨要说法。
何关焦头烂额的大声叫道:“好了!老子拿的也是假银,怪不得朱老匹夫鬼头鬼脑的,肯平白无故的多给老子五千两黄金,原来这铁胎金,朱老匹夫留着也是垃圾!此事老子也决不会善罢干休,你们先别跑,若是跑了,这些的差都白当了,来人!立即将这事向薛大人禀报,若是在一个月内,没有真金实银的军饷送来,老子也不干了!”
河防守军一齐鼓噪,何关立即就令可靠的校尉,回晋阳找薛政龙算帐,金包铁、银包铁的事,就在短短的数日间,传遍了北方诸国,顿时犬戎、蒙古、伪楚、西夏、吐蕃甚至西域各国等等的北国诸国,顿时大乱,民情沸腾,犬戎在国内财政没有平稳之前,根本不可纠合到大兵团,想进攻川陕的计划,两三年内是不可能的了。
而南方的曹霖,虽是兵精粮足,但在没有大量的战马之前,也不可能蠢得以步兵北伐,在此之后,山东、江准、巴蜀之间的南晋兵将,全部都将兵力收拢的如同刺猬一般,充分的得用坚城利器,严守城池,不断的歼灭小股饥饿的抢粮部队。
北方的这几个强悍的游牧国家大荣、西夏、蒙古,手上拿的既然全是假金、假银,那赖以生存的粮米,就奇缺起来,但这几个国家,都是只产战马,不能产粮,以前北方各国向南用兵,征剿中原以农耕为主的大晋,唯一的目的就是抢粮,顺手抢劫美隶,北方的幅原虽然辽阔,但气候苦寒,这三个强大的铁骑大国,人口加起来,也不足三百万,张远对握离儿说的,西夏有精兵百万全属扯淡!
大晋的汉族人口却有一万万,甚至还要多些,其中大部分的汉人集中在黄河流域生活,在大烈、西夏、蒙古和其他游牧部落的多年屠戳之下,人口还是有六七千万之众,若是汉人有大将统领,只是黄河流域的汉兵,在战马足够的情况下,就可完全屠光北方各游牧部落,足可做到一劳永逸。
陇西的秦国公唐峻,早已废弃了旧晋所铸的金银锭,也和江南一样,使用曹霖新铸的“大魏”样式的铜板和银票,又得到巴蜀翟诺源源不断的粮食物资之后,战力大增,巴蜀只是都江堰、郑国渠区域内,就有良田万万倾,又是风调雨顺,除了供巴蜀自己的军民消耗外,每年还能养兵四百余万,而陇西的精骑素勇,许多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和汉人混血所生,其战力不在犬戎、西夏、蒙古之下。
陇西幅原虽是辽阔,但只有人口二十多万,原本满打满算的,只有精兵两三万,对外号称八万,也是嘘人的虚头,之前薛太师征大烈时,就要调陇西所谓的八万精兵,唐峻其实没有,只得先让唐成跑到晋阳看风头,唐峻无故又不敢抗旨,只得边走边招兵,想凑足八万人,去晋阳充数。
不想曹霖大闹晋阳,差点儿斩了晋成帝姬策,唐成得到曹通的密报后,立即跑了,曹霖和他是表兄弟,圣意难测,若是曹霖捅了个大漏子跑掉了,平帝反怪到他家头上,他唐家不是倒了血霉了吗?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带人连夜赶了回去,会合了他老子唐峻,正好他老子唐峻也凑不齐那八万兵哩,父子两个带了精兵,往陇西的大山中一缩,不出来了,纵然晋平帝怪罪,也无奈他何,反正曹猛的例子在那明摆着,既是皇帝想杀他们,他们也横了心,决不会再去晋阳送死,为求活命,别说是圣旨了,什么旨他们父子两个也不会理睬的。
又过了一年,犬戎进攻晋阳,原本镇守巴蜀的伍云天捧旨尽调巴蜀精兵,回防晋阳,唐成远在江南的表兄曹霖,情愿尽出粮草辎重,趁巴蜀、青海一线空虚之时,约他们父子东进,他们父子在大山之中,辎重粮草几乎耗尽,闻信也是求之不得,唐峻呆在陇西不动,由唐成带了两万精骑出来,表兄弟两个联起手来,南北夹击,灭了青海、甘肃、巴蜀的许多诸候,最后在汉中会师,约好以汉水为界,汉水西南的巴蜀归曹霖,汉水西北的青海、甘肃归唐成。
曹霖当即留了大将翟诺守巴蜀,自将马步精兵八万,向南急攻南诏、鬼方诸小国,灭了南昭、鬼方之后,曹霖的在西南方的势力,西与吐蕃相连,西北与唐成相连,东南是安南、暹罗诸小国,然南海诸地,地形复杂,曹霖怕北方犬戎南下,适可而止,班师回应天去了。
唐成自占了甘肃、青海之后,势力也是大增,大晋也被犬戎破了,再没有皇帝来问他们唐家的罪了,于是放胆出兵,剿灭了境内的西羌、羯、羝、鲜卑等各部落的贵族势力之后,把四族悍勇的平民,编入陇西军,真得到了精骑八万,这八万精骑没有一个老弱,个个骁勇,人人能战。
四族的百姓,原本都是以战养战的民族,编入陇西军之后,自有军粮可食,还有军晌发放,家里的还能养些牛羊,何乐而不为?
陇西军的东北面,和强大的西夏国接壤,突厥人口众多,控弦之士三十万,若要南下,唐家的兰州、天水、宝鸡诸府,是首当其冲,东南面是陈术的大楚,西北面连着浩荡无边的蒙古大草原。
前岁蒙古人探知,西夏、大楚和陇西三家中,只有陇西军有大量军粮,于是顺着弱水,跑到陇西军的势力范围内抢粮,想以此渡过严冬,却被唐峻的密谍得知,唐峻及时刻令唐成带精骑五万殂击。
唐成设下陷井,在金塔、双旗、绿园三役中大败蒙古人,斩首一万余,蒙古人被打得惨败,一口气跑回了乌兰巴托。
陇西军东北面的河套之地,水草丰美,唐成不是不想夺,而是不好夺,西夏国和蒙古大是不同,他们既有强大的骑兵,又有高大的城墙,不象蒙古,几无可守之城,敌我来去皆是自由。唐成赶走蒙古人之后,为防西夏国从背后偷袭,立即带兵回防长城。
几种势力之中,属陈术的伪楚实力最弱,然河套地区早已终被西夏占了去,这样蒙古想南下也不容易,延绵万里的长城,将蒙古的精骑,远远的挡在了高山大河之下,蒙古人不善强攻坚城,只得向更西、更北的地方发展。
不想更西更北,却另有天地,越过茫茫的大沙漠之后,就是富饶的幼发拉底河和底特里斯河流域,西域之地的各国,更是不堪一击,蒙古很快的占领了西域各国,得到了大量的物资粮食、牛羊和大量的战俘,实力变得空前强大起来。
蒙古大汗巴图铁不达自知和自己有着杀父之仇的犬戎急切难下,决定暂时不管他,想由犬戎和大晋打得两败俱伤时,再从后面抄他的后路,而西夏久不征战,北、西、东三面全包在强大的蒙古势力范围内,西夏国向南又是骠勇的大晋陇西军,西夏国就如同瓮中之鳖,无路可退,而西夏又尽有河套肥美的草原,巴图铁不达渐渐的有了先下西夏之意。
西夏国皇帝夏元昊,也知道了原来旧晋所铸的金银锭,全是假的,国内也是混乱不堪,米贵如珠,为求存活,他也只得向别国扩张,但他绝对不会去进攻既穷又狠的蒙古,也不会去打骁勇的陇西唐成,唯一可捏的,就是陈术的伪楚这个软柿饼,但陈术的伪楚,比西夏还穷哩,虽连胜了陈术几次,也攻了几个州府,但所占州府内的百姓,十室十空,遍城的饿殍,伪楚百姓也是买儿买女的苟且存活,所经之处,哪有一丝丝繁荣之象?穷僻野城,占之无益,夏元昊只得下令退兵,不再攻打更穷更弱的伪楚了。
在金银无用的情况下,若是粮食问题再得不到解决,西夏就完了,夏元昊无奈之下,不得已同意开放西夏和南晋的边境椎市,用河套地区的战马、肥牛、三河羊,去和唐成、翟让换粮油米面,以解国内燃眉之急,双方都是以物易物,而南朝的粮、油、香料、茶叶等等,更是占了主导地位,若是没有吃的,再好的战马也没用啊!
晋、夏边境的椎市上,再不用金银,都是以物易物,西夏人饿怕了,无不争先恐后的用好马,去换巴蜀、江南过来的大米、白面、海盐等等,南朝的人看中马后,就令人去称马的重量,然后用等重的大米交换。
西夏人在得到大米之后,再以大米交换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实在是苦不堪言,北方其他各国还要惨,他们只能从西夏的走私贩子手中,用战马、肥牛、肥羊,换取各种必需的生活品,然尽管如此,椎市上的大米、白面、食用油、香料、海盐等等还常常短缺,纵有好马,也不能够换得到。
这样曹霖从夏、晋国境的椎市上,一个冬季就得到好马两万余匹,而江南富庶天下,又岁岁大熟,曹霖又没有重的课税,令江南、巴蜀两地,新粮压着陈粮,堆积如山,但有意的不往夏、晋边境的椎市上运,以至于造成北方各国粮食上的恐慌越来越严重。
第四章 太后还朝
第四章太后还朝再说所谓的大楚国皇帝陈术,虽得了晋阳,却是一片废城,城中十室十空,八十三万禁军,全是草苞,陈术只挑了能打的三十万留了下来,把其余的人全弄到北方戍边,由万里疯刀刘通山率领,去防蒙古去了。
万里疯刀刘通山,原在反王罗延庆手下做大头目,罗延庆死后,他无处可去,正好陈术要用人,他就投了大楚,好歹也混碗饭吃。
晋阳城内的战将,几乎被戎兵斩杀一尽,陈术见他武艺高强,顿时大喜,封他为兴楚候,请他再招以前的兄弟,一齐来助他。
天下穷人造反,只是为了身上衣服口中食,刘通山立即把以前罗延庆帐下,幸而未死的一枪追魂梁浩、天罡斧李雄,断魂刀邱老虎、铁锤齐远福、铁枪横岭张新、落魂刀郑龙刚、镔铁棍周彪、铁面铜锤常兴、横天虎黄错、银锤太保何关等三山五岳的悍勇响马,一齐召到了陈术的大楚国来,陈术一一拜为将军。
当日戎兵攻打晋阳之时,大反晋忠国公、国舅薛政龙在五阳城大败,回到晋阳后,薛宪、薛政君父女两人,怕朝臣弹骇他,令他不必进晋阳城,直接带着亲信家将和骁勇的战畜斗兽,躲到吕梁山中的卧虎城避风头,薛政龙本身被杨文勇打断的胁骨,复又被曹霖弄断,痛不欲生,也要修养,顺水推舟的应命去了。
吕梁山的卧虎城,实则是薛家私建的秘密坚城,薛家所有的死士和暗妖兽,都是在此处秘密训练的,城墙高有五丈,厚两丈余,备有五年的存粮,有精兵八千余人,之前太师薛宪收伏的千叶散花教的十六铁卫和刀枪不入的少林十八铜女等等悍将,都在其中。
史柱、史栎兄弟两个,见机不对,也易容成败兵,偷跑到卧虎城,若不是化名成梁志通的拓拔通忽然窝里发难的话,薛政君就算守不住晋阳,也可逃到这处高山大河间的卧虎城避难,犬戎人再狠,但这吕梁山山高路险,决不是犬戎骑兵的用武之地。
史柱奉薛政君之命,统领大内的牝兽日久,来了之后,又用没有交回大内的禁宫令符,陆续召来了流落民间的衔乳双燕庞飞燕、傅春燕两个,和八百多名豹房内的骁勇斗兽,以供驱使玩弄。
陈术奸滑,长久的周旋于薛家和徐靖这两股势力之间,早从三厂的腌党们口中知道了薛家的卧虎城,犬戎退兵之后,他许以薛政龙重利,愿与他共享大楚国,尊为一字并肩王,拜他为楚国的兵马大元帅,请他带领手下悍将,来助大楚。
薛政龙亦有取而代之的意思,留了薛家大天师青云子和四名悍将雷万里、何英、胡祝、殷九荣五个,率三千死士守卧虎城,自带着其余部众和五千精锐下了吕梁山,掌了楚国的大元帅印,同时秘密令以前效忠于三厂的秘谍,去杭州设法联系晋献帝,以留退路。
晋阳被犬戎大掠过后,财货全无,史柱想起曹霖的话,采用了与江南的一般的手法,大铸铁胎金、铁胎银,只不过曹霖所铸的铁胎金银,不在自己的辖地用,而史柱所铸的铁胎银子,专在自己的辖地用,因为沦陷区中的伪楚政权,百姓中已经不用旧晋的银票或铜板了,市面上只认金银说话。
也就在一个月前,铁胎金、铁胎银的事情,被守黄河的伪楚兵将先发现了,守黄河的银锤太保何关,令校尉数人回晋阳,要求大楚发给本部军兵真金实银,不然的话,就会一哄而散。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晋阳城中的伪楚军,也有人劈开金银锭查看,原来也全是假的,这样不但是薛政龙的薛家军,还有陈术从绿林中召来的各路人马,一齐哗变,将陈术的宫门围住,要他拿出真金实银来,以充各项费用。
陈术焦急起来,急问计于薛政龙,薛政龙手下的鬼道人献计,要陈术把大晋历代皇帝的陵寝全掘了,起出陪葬之物,以供军饷。
陈术虽明知鬼道人出的是馊主意,然事急时也只有如此了,一咬牙,就请薛政龙派人去干。
薛政龙虽然混蛋,但这盗坟掘墓之事,太损阴德,也不敢去做,陈术无奈,只得令铁枪横岭张新,去替了守长城的刘通山回来,怂勇绿林出身、大字不识一个、头脑又有些不正常的万里疯刀刘通山去办。
刘通山的绰号里就有一个“疯”字,哪里会想什么阴阴德阳德?陈术的嘴皮子极能说话,况且若是由他先掘开皇陵,自是有大大的油水可捞,当即带了五万名军士,把晋郊历代的皇家寝陵全挖了,连带寝陵左近历代的王公重臣的陵墓,也一并挖了个干干净净,可怜这些皇帝、皇妃、王公大臣们,尸骨被翻得稀巴烂,陈术因此得到了大量的财物,除了拿出来进贡给犬戎外,自已也得了不少贵重的财货,军费开支也有了。
曹霖的祖宗、大晋开国公曹彬的大陵,也跟着遭了殃,曹霖在应天城跳脚大骂,若依他的脾气,立即就要起兵北上,宰了陈术、刘通山等人,却被乔公望、安自在等人好说歹说的劝了下来。
薛政龙的旧部,张远、张速也来见过他了,呈上了当今太后李淑贤的亲笔手御,特别恩准薛政龙便宜行事,日后薛政龙还朝,定将封王拜相,委以重任。
之后的两天,薛政龙派往杭州的密谍也回来了,他们通过尉迟方,也见到了晋献帝,晋献帝也有亲笔手御,欢迎他还朝为官,薛政龙高兴起来,纵然这里陈术不济,他的薛家兵团,也有落脚的地方了。
伪楚之地,缺衣少粮,薛政龙当即令密使,请晋献帝、李太后弄些粮草来救急,却被告知,只要他兵至杭州,就有粮草,否则为免曹霖多心,粮草不好送来。
大晋李太后的车驾一到应天,曹霖果然率文臣武将,接出十里长亭,立在车前却不下跪,远远的笑道:“太后一路辛苦,请移凤驾,去东园暂歇!”
李淑贤拉开车帘,看到了英俊之极的曹霖,脸色一震,也不怪他不跪,黯然道:“小五子!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哀家吗?”
曹霖一愣,尴尬的苦笑道:“恕我想不起来了!我说太后,这小五子的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李淑贤道:“你年幼之时,常到宫中玩耍,宫中都是这般的叫你,怎么你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曹霖身后的牛展、王富、汤林、张杆一齐大笑起来,董方平、呼延豹、姜铁山、杨文勇、高怀远一众老将,都是憋红着脸,忍住不笑出声来。
李淑贤媚目儿一转,看到董方平,笑道:“小董!哀家在北国受苦,你却在这风光如画的江南快活的紧哩!”
董方平忙抱拳道:“太后言重了,小将来江南,是投小主人的,并未想到其它!”
李淑贤道:“你还替你家的小主公做那守门把风的事儿么?”
董方平老脸通红,掩饰道:“小主公比主公当年棍气的多,并不要人守门把风儿!”
曹霖不解道:“老董!你惯做守门把风儿的事么?奇怪!怎么以前我不知道哩!为什么要把风儿?替什么人把风儿?”
董方平咳嗽了两声道:“主公!此事说来话长,那时你只有三四岁,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过去的事也就算了,太后!这凤辇还行吧?”
李淑贤道看了又看曹霖,答道:“比我在晋阳宫的,还要奢华,只是这车中的各种雕饰,应该雕凤才是,怎么全是骊龙?”
牛展大笑道:“太后!本来大哥也没有什么凤辇,这车是大嫂的,你坐着不嫌旧就好!”
李淑贤见牛展生得极为雄壮威猛,不亚于犬戎大元帅拓拔宗望,惊道:“这是何人?”
曹霖笑道:“这是我的结义兄弟牛展,我们本是市井中人,不懂礼仪,太后不要见怪!”
曹霖说活间,看了看牛展,牛展自知失言,不吱声了,原来李淑贤所坐的凤辇,本为龙晶雪出行之用,曹霖嫌其太旧,已经令人重新选料做了一辆更大更好的,旧车停在后园无用,就用来接李太后了。
李淑贤道:“你们的大嫂是谁?是小五子的妻室吧!”
杨文勇久紫金城内当差,也认识杨淑贤,笑道:“回太后!主公的妻妾,太后大多数认得,名媒正娶的妻子乃是神医龙济世老先生的爱女,名叫晶雪!太后想必也是认识的!”
李淑贤笑道:“杨将军,你打伤薛国舅之后,逃出了晋阳城原来却在这里勾当,犬戎进攻晋阳的时节,若是你和高将军还在晋阳就好了!小高哩!”
高怀远苦笑道:“太后,小将在这里!”
李淑贤道:“你高家与杨家一般,皆是忠义之士,大晋在开国时节,你们的先祖也为先皇效命,高家枪、杨家枪天下闻名,为何不顾大义,跟着小五子胡来?”
杨文通恭手道:“谢太后还能想着我们高、杨两家的先祖曾为大晋出过力,然大晋后世的君王,听信馋信,全不念高、杨两家的功劳,狠下毒手,致使我高、杨两家蒙冤,先后获了大罪,几乎断子绝孙,小将与高将军出生时,父亲都已经被朝廷斩首,合族被抄,家境已是十分贫困,比晋阳城中的普通百姓都不如,就连性命也差点不保,当年的晋高帝,欲令东厂杀手诛杀未满月的小将时,却被主公的曾祖父曹隋救下,小将也幸亏有祖上传下来的这套枪谱,在小将长成之后,才能在禁军中混个差事,胡乱过活!”
呼延豹怒声道:“太后!我呼延氏自有晋以来,南征北讨,为大晋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却也被皇帝冤死,一家三百余口,尽皆被害,还将尸身剁碎,铸成坟,天理何在啊?”
李淑贤本想以忠君大义,责备杨、高二个,却不料被碰了一鼻子的灰,忙转换话题道:“龙家的晶雪姑娘,直长到十一岁时,本宫还见过她哩,果然是国色天色、倾国倾城,当年太尉徐靖有言,说她有母仪天下的贵相,看来徐太尉这次算得差了,晶雪既嫁给了小五子,就不可能母仪天下了,她人哩!让她来见哀家!”
张杆笑道:“龙姑娘嫁与我大哥,怎么就不能母仪天下了,真是笑话!”
乔公望用羽扇一拍他的大头,低声道:“多嘴!”
李淑贤闻言一惊,心中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再抬头向四周去看曹霖身边的人,这一看,直吓得魂飞天外,只见曹霖身边的战将,个个虎体,人人彪形,刀枪似麦穗,枪戟如长林,杀气直冲九天,她是见过犬戎兵将的,曹霖的兵将,竟然在气势上,更胜犬戎,怎不令她胆寒?
李淑贤定了定神,半晌道:“曹霖!我有一事要问,请你一定要回答我?”
曹霖笑道:“太后客气了,有话就讲!——”下面的一句“有屁就放“却是硬生生的憋住了,但言语之间,极为随便,麾下的战将、谋臣,也无一人下跪。
李淑贤道:“当年朝廷疑心你父帅要做的事,你父帅其实并没有做,今天本宫看你的麾下,猛将如雨,谋臣如林,纵是悍勇的犬戎诸部,也断不是你的对手,以后不会真的做了那件你帅不敢做的事吧?”
曹霖微笑道:“太后请放心,曹某自当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李淑贤闻听此言,一颗心放回了肚里,满意的点头微笑道:“如此哀家就放心了!见到我儿姬玳之时,哀家定当保你为王!”
曹霖手下战将,一齐变色,呼延豹低声道:“主公是昏了头了,姓姬的从来就是过河拆桥的主,自有晋以来,先是杨家、再就是我呼延家,他曹家的血债,依稀就在昨日,他怎么就忘记了?”
杨文勇恨道:“我杨家当年,舍生忘死,为大晋血染战袍,金沙滩一战,我杨家的男儿几乎全部死绝,主公是昏了头了,回头我们得劝劝他不要再犯傻才好!”
安自在笑道:“我们的主公,不是当年的杨老令公,不是双王呼延丕显,不是他老子曹猛,你们就等着瞧吧!决不会令你们众人失望的!”
管政济伏在马鞍上,本能感觉到曹兵曹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吓得股腿皆颤,难怪拓拔宗望百万的精锐,只两役就被曹家兵团屠戳殆尽,今日一见,果然威武,看来时机未到之时,这个曹霖是不能动的,得先稳住曹霖,才是上策,忙在马上奏道:“太后殿下!曹霖文武双全,形容俊美,不如请太后将您的嫡亲女儿天香公主姬春萝,赐与曹霖为妻,结成秦晋之好,请太后千万恩准!”
李太后脸色大变道:“大晋的公主郡主,全凭曹霖挑选,为妻为妾,都没有问题,唯独天香公主,万万不能下嫁曹霖,此事以后都不许再提!”
曹霖笑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小将配不上天香公主么?真是岂有此理?小将敢请太后,千万将姬春萝赐与小将为妾,否则小将感觉打击太大!”
李太后道:“云香公主姬春瑶、含香公主姬春薇、披香公主姬春桃这三名公主也是极美,全部给你做侍妾可好?但是你万万不能要天香公主姬春萝!”
曹霖大笑道:“好教太后得知,小将生来倔强,偏偏就要天香公主姬春萝,太后舍得舍不得不要紧,我自向犬戎去讨,若是犬戎胆敢不给,我就花十到十五年时间,尽灭了犬戎各族,把犬戎男女老幼,一齐斩首,以消我恨!”
李太后在车上跺脚道:“罢了!你家老子恁没种,你小子却是恁有种,这事哀家不管了,但是曹霖,若是你收了姬春萝为侍妾,日后你肯定后悔!”
曹霖道:“后不后悔,是小将的事,不劳太后挂心!顺便问一句,先父怎么就恁没种了?”
董方平忽然道:“主公!小将也请你不要收天香公主为妾!”
曹霖怒目瞪着他道:“这是为什么?”
曹通、曹逐、曹适、曹遇忽然也一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曹霖道:“少主!老奴也请少主收回成命,不要收表小姐姬春萝为妾!”
曹霖俊眼儿一转,大喝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定是有事瞒着我,快说!到底是为什么?”
曹通俯耳低声道:“少主!若是您老人家娶了表小姐,再去找老姬家报仇,可就下不了手了!”
曹霖大笑道:“原来只是为了这事,放心!这事我自有办法!”回头大声道:“太后!姬春萝我要定了!”
董方平大急,刚想张嘴说话,车上的李淑贤忙朝他连连摇头,示意他千万别说,曹家的四个老不死的,一齐跺脚,心中暗自齐声叫起苦来。
曹霖眼珠儿一转,想起了正事,笑道:“太后!晶雪在东园等您呢!你不想去见她!”
李太后转而笑道:“摆驾东园!”
主薄唐桥,似是无意的策马靠近周珞,低声道:“老师!在下是您的学生唐桥啊!甲子年考上的进士,您老忘记了?”
周珞确是在旧晋平帝的甲子年,做过主考官,但一科五十多名进士,又事隔多年,他哪记得那么多,不过曹霖的嫡系中,竟然有他昔日的学生,这是好事啊!忙道:“老夫确是记得不太清了!”
唐桥真是甲子年的第四十三名进士,按旧晋的贯例,是凡被某位主考录取的考生,礼貌上都认主考官为老师,日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唐桥笑道:“当年学生考了四十三名,被朝廷放到杭州做从七品的给事,老师记不得了?”
周珞也依稀记了起来,笑道:“你这样一说,老夫倒是记起来了!”
唐桥笑道:“学生料到老师,定然还是记得学生的,学生如今在曹元帅的帅府中,做行军主薄,老师若是方便,可否到学生私宅一聚啊!”
周珞犹豫道:“老夫其实是求之不得,只恐曹霖多心!”
唐桥笑道:“不妨事!老师和那两位大人,所有的衣食起居,此次都由学生这个帅府主薄安排,于公于私,都方便的紧,更有可能的是,此次前去杭州,曹元帅说不定也要学生送老师去哩!”
周珞大喜过望,向杜海量、管政济两个一说,那两人也是高兴,本来吗,要想在曹霖的身边安排个眼线什么的,还真是困难的紧,唐桥原来就在曹霖身边,又是帅府主薄,大小事情,所知甚详,若是他为眼线,曹霖必不会怀疑,三人为自身的性命着想,心照不宣的互使了一个眼色,似是无意般的和唐桥拉起关系来。
唐桥似是无意的回头,找到了人群中的乔公望,乔公望也用眼色询问他,唐桥微点了一下头,乔公望立即将头转过了一边去,和别人谈笑起来。
东园的景色,忧美恬静,一品赏心莲堂,凌空建在大湖的湖心,楼有三层,处处雕梁画栋,龙蟠螭绕,曹霖的正妻名为龙晶雪,所居之处,雕画皆是苍龙,条条栩栩如生。
大晋的三大产瓷地,皆在曹霖的控制之下,一品莲堂的飞檐之上,皆是大红色的琉璃瓦,檐角嘲风龙嘴中垂下来的四十八只斗大的纯金风铃,在寒风中“叮叮“轻响。
堂外地面铺着云龙盘绕的汉白玉,汉白玉地面上,复又铺着厚厚的大红色羊毛地毯,地毯上全是游龙锦锈。
莲堂四周,银装素裹,全是白雪,几只觅食的雀儿,在雪地里叽叽啄啄,湖面上也是一片雪白,数十只的鹤、鹭有的立在枯萎的荷杆之上,有的翩翩飞舞,在冰冻的湖面上觅捕小鱼儿,若是夏季,这湖中定是接天的荷叶,映日的荷花。
莲堂建在湖心,只有北面的玩月桥,可以到达,园内虽然安静,但不是没有人,相反,自园门到画堂,全是是英姿飒爽的美女,人人全身披甲,手执精钢做的画载,小蛮腰上,皆佩着晋阳王公贵胄们才会有的龙泉清风剑,侍立于汉白玉路的两边,不言不动,似是假人儿一般。
李太后在婢女的接引下,挽着周香媚的手儿,一路过来,暗暗心惊,不说东园这画坊雕栏僭越皇家,单看这一路上的女兵女将,人人手中执的确是铁杆的画戟无疑,重量恐不下十三四斤,若是动起手来,这些女兵女将,定是个个能战,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摆设。
这些美女侍卫,没有得到将令,根本就不向李太后行礼,雪地上升起的赤红骄阳,映着美侍们的长戟,令李太后感觉浑身冷汗淋淋。
周媚香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就算她在犬戎,虽然是戎兵如狼似虎,但也没有这等大国的威仪,她琴棋书画是不错,但舞刀弄枪就不行了。
两人好不容易挨过玩月桥,走到一品莲心堂宽敞的堂前,迎面一名腰悬龙泉清风剑的美人儿笑道:“明妃娘娘一向可好!范淑芳在此,你还认得我吧!”
门前侍立的范淑芳,李淑贤自是认得,惊道:“原来晋阳沦陷后,你竟逃到这里来了!”
范淑芳笑道:“曹霖本是妾的小主人,我不来投他去投谁哩?奇怪!犬戎对你们这些皇妃公主防范甚严,周珞、管政济、杜海三个老不死的,又全都是文官,这一路之上又是千里无人烟,你们五个是怎么逃回来的?”
李淑贤一路走来,胆已经寒了,再耍不得太后的威风,尴尬的道:“我们幸逢薛国舅的家将张远、张速两个,一路照应,方才还朝!”
范淑芳笑靥如花的道:“张远张速傻噢!既是有机会,怎么不弄一名皇子出来,也好博个后半生的富贵荣华?”
范淑芳问得一点也没错,是凡有一点儿的智商的人,都知道若是有机会,定从犬戎的悍兵里,设法弄个皇子出来,立即就可以立其为帝,号令天下,冒抽筋剥皮的奇险,弄两个母货和三个糟老头出来,这张远张速不是吃错药了,就是脑子有毛病。
李淑贤也知道其实若没有姬玳,她一钱也不值,顿时语塞。
画堂另一边,另一名佩剑美女笑道:“好了!主母在里面等着哩!你个蹄子,想找打不成?”
李淑贤忙叉开话题问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那名美女嘻嘻笑道:“还姑娘哩!我不比你年岁小,我名蔡凤,已经是半百年纪了!”
李淑贤大惊,这名美人儿,外表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如何就有五十岁了,再看范淑芳,竟然与当年晋阳宫时见到的一般,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丝一毫也没有变老,若是算起年齿来,范淑芳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七八岁了。
蔡凤见她发呆,笑道:“怎么了?不象?若是你与爷,也会容颜不老哩!我母女同侍候爷,不如你们母女,也一同侍候爷如何?”
李淑贤惊道:“大胆!你如何敢这样说话?就不怕哀家降罪于你?”
蔡凤仰天妖笑道:“我是实话实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了?咯咯——!”
李淑贤、周香媚一齐憋得粉脸通红,周香媚自六年前被俘番邦以来,年方十三岁,被野蛮的番人当做狗马一般的使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时见到曹霖,见他生得八面威风,形容俊美,举止风流,更是千万精兵的大帅,曾大败强悍的戎兵,足有能力遮护自己,不由已是芳心窃窃,心中想到:“若是随了那人,做妻做妾,倒也无关紧要!”
正调笑间,画堂的门一开,从里面转出一名绝美的女子,冷声道:“两位姐姐不要闹了,主母请太后进去哩?”
周香媚不解道:“龙晶雪敢不出来迎接太后?”
那名绝色美女忽然伸出手来,正反就是两个耳光,抽在周香媚的脸上,抽完看也不看她们两个,转过身冷哼道:“别给脸不要脸,跟我走!”
周香媚愣在当地,本以为回南朝之后,她是大晋东宫的皇后,却不料根本就没人甩她,这女人敢这样对她,足以见得这所谓的大晋皇帝,根本就是个阿物,此情此景,令她觉得,未曾谋面的龙晶雪,才是这大晋的国母。
李淑贤也是惊得花容失色,这两个人,在北国都是被人打怕的惊弓之鸟。
范淑芳咯咯妖笑道:“她叫姜雪君,本为千叶散花教的散花圣母,也就是女强盗、女土匪什么的,狠着哩!你们和她说话,可要小心了!”
千叶散花教纵横天下之时,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周香媚、李淑贤虽身在深闺皇宫,却也听姜雪君的匪名,如雷贯耳,想不到就是此人,一时之间,暗暗叫苦,只得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朝堂内就走。
画堂内升着地暖,地面全是龙凤檀铺成的奢华地板,堂内的装饰,也全是龙螭,堂角楼道,站满了漂亮的婢女,人人珠光环佩,服饰锦锈,案台桌几之上,是各式各样的玉器、瓷器,墙上挂着数张巨幅的山水,比起晋阳皇宫来,处处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周两人上到三楼,前面打着碧玉串成的珠帘,龙晶雪坐在画堂正中的太师椅内,手捧一本医书在看,边上的凤梨木雕龙桌上,放着一杯江南特有的极品碧螺春香茗,铜兽嘴中,香雾缕缕,全是极品的龙涎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龙晶雪身前,立着两排二十四名俏婢,身后左侧,侍立着一名绝代美人,全身月白色的劲装,腰下佩剑,引她们进来的姜雪君拨开珠帘,将她们一路带了进去,在龙晶雪面前站定,施礼道:“主母!李淑贤、周媚香带到!”
龙晶雪挥了挥手,姜雪君忙站到了她身后的右侧,按剑而立,她与范淑芳、蔡凤等人,全是曹霖的妾,只能称龙晶雪主母,而不能称其为姐姐。
李淑贤认为周香媚已经是很美的了,但和龙晶雪一比,顿时逊了几分,就连大晋朝野公认最美的天香公主姬春萝,其美貌身姿,可能也在这个龙晶雪之下,龙晶雪已经是十多年没与她见过了,此时放下医书,起身迎道:“龙晶雪见过太后!”
龙晶雪嘴上客气,但并没有下跪,曹霖是实际上的江南之主,她是完全知道的,她身为曹霖的正妻,是不可以灭了曹霖威风的,除了父母,若是她向其他的什么人行跪拜之行的话,曹霖非翻脸不可。
李淑贤也没指望龙晶雪会跪她,忙笑道:“快快平身!晶雪越发的漂亮了!”
实际上龙晶雪与曹霖年齿相若,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但她自初婚时,已经与曹霖合体双修,先天道体早成,外表看起来,还如当年一般,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儿。
龙晶雪笑道:“太后说笑了!咦——!这位妹妹好漂亮,今年多大了?”
周香媚给姜雪君抽了两个耳光,立即变得识相起来,知道外表柔柔弱弱的龙晶雪,万万开罪不得,忙施了一礼,媚笑道:“回姐姐的话!贱妾已经十九岁了!姐姐呢?”
龙晶雪逗了一下她的下巴,回头笑道:“这样的一个嫩桃子,某人一定喜欢的紧!”
身后的樊若兰、姜雪君和堂前两排的俏婢都笑。
周香媚被看似比她还小的龙晶雪逗了一下下巴,又见龙晶雪温婉娇媚,胆子也大了起来,立即不依道:“晶雪!你要我叫你一声姐姐,但是可能你比我还小哩?”
龙晶雪笑道:“这里没有男人,我也不瞒你说,其实姐姐快三十了!儿子曹应龙都十岁了!我怎会比你小?说起来,你只比我的养女赵采菱大了两岁罢了!”
周香媚不信的看着龙晶雪,李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晶雪说的不错!她与春萝差不多大!”
龙晶雪笑道:“春萝妹妹还好吧?”
李太后黯然道:“流落番邦,怎么能好起来?”
龙晶雪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示意李太后与周香媚也坐了,悠悠的道:“记得儿时在晋阳,我夫君曹霖、我、还有春萝三个年纪相仿,最能玩得来,我此生有幸,最终嫁给了夫君,了却了平生的心愿,可是春萝妹妹就——,唉——!算了!世事难测,你们两个脸色太差,不如给我把把脉吧!”
李淑贤心中一喜,这龙家世代神医,犬戎乃是番狄小国,下的所谓的奇毒,龙家可能会解,忙伸过手去,给龙晶雪把脉。
龙晶雪拿着李淑贤的手腕把脉,双指一探之下,脸上的神色就变了,又叫她把另一只手腕拿过来,半晌方点了点头,道:“太后请稍候,让我再看看周姑娘!“
周香媚忙也把雪腕伸了过去,这次龙晶雪很快就抬起头来,笑道:“妹妹你没事,只是在北国时,定是吃了许多的苦,身子虚弱,好好调养就行了,不过还有一事,我不得不和你说!”
龙晶雪一指樊若兰、姜雪君道:“你也与她们两个一般,被太多的男人、甚至狗马驴猪过,里面的,外面的牝器已经全坏了,此生再不能生育,所造成的硬伤自是难不倒我,只是软伤我就无能为力了!”
周香媚惊道:“那怎么办哩?”
姜雪君恨声道:“没法办,我们里供婴儿生长的羊水,酸碱比例已经被完全破坏掉了,可恨拓拔通那个老鬼,将我和若兰的心智迷了,要不然我和若兰先天道体早成,完全可以自行斩断赤龙,保护,闭合死颈处的牝肉,不让进入内部,就算有些许进去了,也可用真气导入,将那些脏东西排出去。
若是那样,不管是多少人,或是多少猪狗马驴的非礼,我和若兰,都会安然无恙,那些肉身的外伤,只要我们体内的真气不息,他能奈我何?等遇到我们的爷时,我们再放开身心,张开颈处的牝肉,迎合爷的恩宠,替爷生儿育女,以报爷的恩德!”
樊若兰更是伤感,不愿再谈此事,惨然的小声在龙晶雪的耳边道:“主母!快依爷的意思,打发了周香媚后,替老太婆治治吧!免得误了爷的事!”
龙晶雪点头道:“好!”
攀若兰、姜雪君、跨下马、鞭妖、穿档兽、舔痔狐等诸位美人儿,情况都与周香媚的一般,甚至比她还要严重,龙晶雪替周香媚下药,自是熟练不过。
龙晶雪写了药方,交与堂前的一名婢女道:“可替周姑娘去抓药来!”
又对樊若兰道:“带周姑娘到她的房间,好生调养,七天过后,排尽体内的秽物,方可引某人来!”
樊若兰柔声道:“是——!周姑娘,请跟我走吧!”
樊若兰的言语行为,自比姜雪君要温柔许多,周香媚忙牵了她的手,跟着她下堂去了。
龙晶雪待她走远,方才对堂下的俏婢道:“雪君留下,你们全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乱跑上来!”
堂下二十四名俏婢一齐应了声“是——!”娉娉缭缭的全退了下去。
龙晶雪沉声道:“太后!你体中的慢性毒物,决非凡品,乃是一种极厉害的蛊毒,发作之时,蛊虫入脑,吃尽脑髓,痛苦之极,生不如死,但所幸的是,这种虫蛊,原生活在温湿的南海诸州府,下蛊的人把它带到北方,虽经过改良,但时值数九寒天之时,到底不甚活跃,又幸好还未惊蛰。
蛇虫之属,此时都在冬眠期间,若是打了春雷,它就完全醒了,跟着慢慢长大,并随着血液向上游行,一年之后,达到交配期,这种东西是雌雄同体,自身就可顺利的交配成功,成虫时自尾后分出雌雄两截,在颈椎处,成功后,再向上爬入大脑中产卵,每条人工变异后的成虫,可产卵数万枚,产过卵后,成虫就死在大脑里了,但虫卵就寄宿在人的大脑内,以脑血脑髓为食,血髓吃尽时,这些幼虫就长大了,必会破脑而出,寻找新的宿主,否则食物不够,它们就产不成卵了。
下蛊之人,用这种方法控制被治之人,每年必须要赶在它自行交配之前,用特制的药物,抑制它在人体内的分体,维持它或雄或雌的单一性别,并把它逼至脊柱的骨髓内蛰伏,等到第二年,还是如此,但虽然抑止了它分体的可能,但虫蛊还是在人体的大脊柱内,更何况——!”
李太后直听得股腿皆颤,忙问道:“更何况什么?”
第五章 冬日春色
第五章冬日春色龙晶雪呷了一口香茗,温柔娓婉的接着道:“更何况下蛊之人用特制的药物抑制虫蛊分体交配的手段,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太后可知道,是凡原始的虫类,自身变异性极强,某种药物很可能第一年时,可以成功的抑制得住它,但第二年就不行了,但也有可能抑制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没有问题的!”
李太后惊得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道:“那这条虫蛊能活几年呢?”
龙晶雪道:“这说不准,是凡原始的虫类,都有内繁殖与外繁殖两种情况,产卵使其族类数量大增,就是外繁殖,但若遇到特珠的情况,令它不能外繁殖时,那他就只好进行内繁殖,也就是说,这些原始的虫类通过淘汰掉它体内本来旧的细胞,再长出全新的细胞来继续生存,其实寄存在人体内的虫蛊,两年就是两条虫了,通过这种内繁殖的方式,这世上许多的虫类,都能存活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但每经过一年,其体积就会长大一些,数年之后,就算控制它外繁殖的药物完全有效,但它的体积已经变得十分的庞大,虫体可能会从人的大脑,一直延伸到脚底,自然,随着虫体的不断变大,需要的营养也就越多,被其寄宿的人体,最终也会被他抽干血髓而死,那时庞大的虫体得不到养料,自然会破体而出寻找食物!”
李太后惊得从太师椅中掉了下来,拉住龙晶雪的雪手,跪伏在地,哀求道:“龙姑娘!快救救我吧!”
龙晶雪想抽出手来,可是李命淑贤抓得太紧,竟然没抽出来,不由皱了皱柳叶眉儿,苦笑道:“太后不必如此!现在你体内的虫卵,还不曾醒来,正用卵内伸出的一只钩足,钩在你大肠的内壁上,极易排出,只需我用些药物,把它打出来就是!”
李太后不信道:“就这么简单?”
龙晶雪笑道:“对我龙家来说,就这么简单,但若是对其他的医者来说,就不容易了,对待人为饲养的虫蛊,普通的巴豆滞药可不管事,若是用药不当,把那虫儿弄醒了就麻烦了!太后不记得,先曾祖随朝廷大军征过安南?当时士兵行军途中,乱喝安南山间的溪河之水,许多人体内都寄生了不同的虫蛊,有许多虫蛊,比太后体内的还要凶狠百倍,先曾祖试了许多的药物,将士惨死了数万人,才得以研制成功了数种解药,太后这是沾了征安南将士的便宜了!咯咯——!”
李淑贤大喜过望,泪流满面的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龙晶雪向来娴静,被她弄得尴尬无比,连连摇手,示意她起来说话,这李淑贤也就是外表装个样儿,实际上她流落番邦之时,被人当做狗马般的呼喝,这磕头乞怜之事,早已习已为常。
姜雪君见龙晶雪满脸的尴尬,怒喝道:“够了!再不起来,老娘立即将你毙了!”
龙晶雪听姜雪君粗口,翻了她一眼,姜雪君吓了一跳,忙闭嘴站到一边,不敢再胡乱说话。
李淑贤却是被姜雪君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去看龙晶雪。
龙晶雪柔声道:“好了!太后是君,我是臣,太后这种样子成何体统?还是请起来慢慢说话吧!”
李淑贤被姜雪君一喝,也自知失态,忙站了起来,尴尬的坐回到太师椅中,端起茶来,装做喝茶遮羞。
龙晶雪笑道:“太后!我夫君不在这里,你也不要瞒我,除你之外,杜大人、管大人、周大人可曾中了这种蛊毒?”
李太后点了点头。
龙晶雪笑了起来道:“太后定不是私自逃回来,若晶雪所料不差,太后是犬戎人故意放回来的吧?”
李淑贤手上的茶盏“叮铛”一声,掉在了地上,心中叫苦道:“这丫头自小冰雪聪明,倒是曹家小五子憨头愣脑的,若是这丫头把这话说与曹老五听,我命休矣!”
龙晶雪笑靥如花的道:“太后不必惊慌,这事我对谁也不会说,包括我那夫君,雪君!你也不许乱说!”
姜雪君虽是不解,然不敢顶撞主母,不得不依道:“是——!”
龙晶雪又道:“太后!犬戎在你们体内下了蛊毒放你们回来,定有大的图谋,但这我不想知道,若是我替你们四个把蛊毒全拔了,犬戎立即就会知道所图之事泡汤了,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定就会立即侵晋,我们还没准备好哩!不能打没把握的仗。
我只俏俏的将你一人体内的蛊毒拔掉,却不管那三位大人的,犬戎放你们回来,定会派奸细监视,你身上的蛊毒被拔掉之后,也不要对任何人说,鼻子上的鼻环也不要拿掉,一切照旧,这样犬戎人看不出破绽,那三位大人也看不出破绽,太后也不必完全听犬戎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日后若是犬戎怪起来,死的也不是太后,过个几年,就算他们丧心病狂的侵晋,我们也不怕了,太后!你看这样可好!”
李淑贤自己得了便宜,哪会再管别人家的死活,笑道:“这是最好!就依晶雪你的意思办!只是这鼻环,耻辱之极,不拿掉我心中实在难安!”
龙晶雪笑道:“太后回宫后,可令后宫众嫔妃一齐穿上鼻环,大家一样,不就不难堪了?”
李淑贤笑道:“这倒也是!大家一样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一边的姜雪君却是跳了起来,大声道:“不行!主母!你也恁好欺了,若你将老太婆的蛊毒拔了,她没有了顾忌,日后加害爷就不妙了,既知她们四个是奸细,不如一人赏一剑罢,一了百了!”
李淑贤吓得浑身又打起摆子来。
龙晶雪按住姜雪君要的龙泉清风剑,不紧不慢的娇笑道:“且慢!雪君你听我说!”
姜雪君粉面带煞的道:“主母请讲!雪君洗耳恭听!”
龙晶雪笑道:“夫君在大江、徐州两役中,破戎兵百万,犬戎人定是被他打怕了,明的不行,就想玩阴的,于是犬戎在她们四个身上下了蛊毒,控制住她们后,再放她们回来,定是叫她们想法加害我夫君,只要我夫君不在了,犬戎定会大举南下,一役可灭如今的南晋,重演晋阳的故事,而她们四个人中,最关键的就是太后,我暗暗的替太后将蛊毒解了,太后就不必再受制于戎人了,为大晋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岂不是令戎人白费了心机?”
李太后心道:“这丫头也恁聪明了,若是我蛊毒解了,为自身计,决不会事事都听握离儿那个野人摆布的!”
姜雪君道:“既是如此,不如将那三个人的蛊毒也解了,岂不更好?”
龙晶雪抿嘴笑道:“不好!那样犬戎就会知道诡计败露了,定然是恼羞成怒,狗急跳墙,不顾厉害,大举侵晋了!”
姜雪君道:“那他们三个还不是会加害爷?”
龙晶雪笑道:“此事关键在太后,太后也不希望犬戎攻陷杭州,重演晋阳被俘之事吧?只要太后不听犬戎的,那三个人,玩来玩去,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弄不动爷的!”
姜雪君又道:“那要是毒发呢?那三个人岂不是死的冤枉?”
龙晶雪微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姜雪君急道:“听不明白?”
龙晶雪微笑道:“太后可明白?”
李淑贤当然明白,若是毒发,杜海量、管政济、周珞死便死了,根本就不值得替他们烦心,更何况,若是他们三个死了,她也独木不成林,什么事也弄不成了。
再退一步来说,若是他们三个弄鬼弄得实在不象话,曹霖忍无可忍时,随便找个理由,或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把他们三个宰掉就行了,但曹霖碍于天下的谬论,决不会蠢得找什么理由,把她这个名义上的大晋太后干掉,就算理由充足,他曹霖也不敢公然拿她这个大晋太后怎么样!
姜雪君犹豫道:“主母!这事要告诉爷吗?”
龙晶雪笑道:“不必!他和你一样,若是知道了此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哩!为他着想,这事永远也不要说!”
李淑贤感激的道:“有劳晶雪斡旋了,本宫实在感激不尽!”
龙晶雪写了药方,令姜雪君出去抓药,姜雪君一走,李淑贤道:“晶雪!你支开这个大炮仗,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的吗?”
龙晶雪笑道:“春萝遗传的是太后的头脑,聪明的紧!确是有事要和太后说,只是此事我还不确定,连曹霖也不知道!”
李淑贤笑道:“你这个丫头,自小就冰雪聪明,反而是曹霖,小的时候憨头憨脑的,缠人时,随便给个他果儿就可把他打发走,你这个丫头,给个果儿,可打发不走你,非得依了你的性儿不可,什么事,你说吧!”
龙晶雪笑道:“晋失肥鹿,天下共逐之,我是想说,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不是我夫君一人,想废晋自立的,大有人在!”
李淑贤捉住她的手,笑道:“哎呀!你个丫头,有话明说,不要打弯儿!”
龙晶雪笑道:“五哥自小性格张扬,行事炸炸乎乎的,这太后您都是知道的!”
李淑贤笑道:“是——!改明儿我叫姬玳,封他个王位就是!手下兵将多了,很多事是难免的,不过我和曹霖、当今皇上和曹霖还有另一层关系,时机未至时,我是不能说的,晶雪!照你的意思,窥视大宝的,还有其他的人?”
龙晶雪沉声道:“我父乃是天下医者之首,和天下的名医,几乎都有交往,不久前,定山王尉迟方身体不适,他府中的医官治不了,不得已请了在诸稽的名医华一手,华一手和我父我兄交往都是很好,在王府替尉迟方诊治之时,竟然发现他怀有不臣之心,太后回朝之后,可得当心了!”
李淑贤道:“尉迟方起先镇守登州,却被反王雷大胆杀得大败,先帝因此夺了他的兵权,他在家中愤怒不已,这事我们都是知道的,我儿姬玳被他尉迟家一直收在掌心,这事天下也是知道的,这事想起来也是,他家父子三人,挟着姬玳来到江南,若是江南无主,他们父子三个以我儿做晃子,早就掌控了大晋的兵马了,若是那样,我宁愿曹霖做天子,也不会便宜他尉迟家!”
龙晶雪笑道:“太后言重了,我夫君外冷内热,精忠报国,此事决无怀疑,只是愤恨当年晋帝不顾郎舅情义,灭了他曹家满门,希望太后回去之后,好好软化此事!曹霖和皇上,怎么说也是表兄弟啊!”
李淑贤点头道:“实则曹霖和姬玳的关系,还要亲些,这事我记下了,回去之后定会小心,也免得了中他人的暗算!”
龙晶雪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太后!您必须在应天城住上百日,方才能养好凤体!”
李淑贤道:“要那么久吗?”
龙晶雪笑道:“太后的凤体,所遭茶毒太甚,一方面,也要如周香媚一般的好好滋补调养,修复、牝器和身体各处的硬伤,另外一方面,这虫卵虽未孵化,但也吸了您血中的不少精元,这失去的精元,也要补足,我又不能同您去杭州,所以只得委曲太后在应天多待一些时候了!”
李淑贤点头,现在天下大乱,杭州城中,想来也是波澜起伏,龙晶雪若是跑到杭州,遭到什么人的挟持,那曹霖立即就会反了,当下点头道:“那好吧!”
门外婢女道:“主母!大小姐在外面要见您!”
龙晶雪笑道:“太后!采菱那丫头来了,野得很,我恐她冲撞了您!”
李淑贤道:“无妨!在北国时,我早被人冲撞惯了!”
龙晶雪点头,对门外道:“唤她进来!”
两扇朱红色的梨花大门被人推来,李淑贤眼前一亮,只见一名绝美的少女,高有七尺二三,身材阿那,青色劲装,足蹬粉底小蛮靴,手上把玩着一根马鞭,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一双明眸如水,两道柳眉儿入鬓,樱唇儿一点,胸前耸成高高的两座山峰,小蛮腰儿却是细的可怜,两条特别的修长,腰下佩着龙泉清风剑,几步走到龙晶雪面前,单膝点地,施礼道:“娘——!”
龙晶雪笑道:“大雪天的,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怎么跑到东园来了?来,见过李太后!”
这名绝色少女正是姑苏美女赵采菱,闻言又向李淑贤见了一礼,娇笑道:“娘!女儿是来向您辞行的!”
龙晶雪道:“又要到哪去玩儿?和你爹爹说过了吗?路上可多带护卫,不要出什么叉子才好!”
赵采菱笑道:“这次菱儿想过江,到北方玩,江南我都玩腻了!”
龙晶雪道:“天呀!这兵慌马乱的,你个丫头怎敢跑到江北?你的亲娘知道吗?若是知道,断不会给你去!”
赵采菱笑道:“爹爹又不肯收孩儿做妻妾,孩儿只好自己去江北另找夫君!乔先生、安先生替都替我卜过一卦,都说孩儿的终身大事,落在江北!我亲娘、爹爹都同意了,孩儿这才来向娘辞行!”
李淑贤道:“这孩子,怎么能说这话?这天下哪有女儿嫁给爹爹的!真是太能胡闹了!”
龙晶雪皱眉道:“定是你家老子给你缠得烦了,才由得你去,只是江北太过凶险,人家想到江南来都不行哩!不行!来人!带我去见大元帅!”
赵采菱笑道:“娘——!乔、安两个老牛鼻子都替孩儿算过了,此行有惊无险,你就别当心了,更何况孩儿再不是当年无还手能力的女童了,凭孩儿手中的枪,天下大可去得,再说方才在门前碰到姜姨娘,她给了我五粒红豆,好玩的紧哩!事急时大可脱身!”
龙晶雪道:“都怪她们几个,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教你道术武艺的做什么?既是如此,你打算何时动身?”
赵采菱道:“马上就走,特向娘来辞行!”
龙晶雪道:“有这么急吗?”
赵采菱笑道:“反正正月十五都过了,留在应天城怪闷的!”
龙晶雪道:“你武道双修,真想出去玩时,我也管不了你,也罢!此去江北,事事小心才好!”
赵采菱笑道:“是——!”
魏候府中,曹霖问安自在、乔公望道:“你们两个牛鼻子可算准了,若是菱儿有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乔公望笑道:“主公自己年轻时,单人独骑,大闹晋阳,就不担心自己吗?”
曹霖道:“我和她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若是有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安自在笑道:“这事主公就英雄气短了,安某担保大小姐此行,决对没事,非但如此,还能给您带回来一个天下无敌的大将军来!”
曹通插话道:“不如让老奴跟在大小姐身边可好?”
曹霖道:“你跟不住她的,她想甩了你时,一个土遁就走了,你上哪儿追她去?”
安自在道:“那主公不给她出去不就行了!”
曹霖苦笑道:“若是她小时,我自能管得住她,现在她武道双修,我不给她出去,她必会弄鬼,看不住的,与其给她偷跑出去,不如大大方方的放她出去,至少我还能知道她大概的行踪!传令北方各地的眼线密探,注意菱儿的行踪,若有事时,全力救援!”
乔、安两人笑道:“这是自然!”
曹霖摆摆手,转身去了后堂。
后堂中,翟蕊笑道:“夫君!尉迟凌那个妮子,明天就要回杭州了,你不好好玩玩她”
大晋皇后尉迟凌,此时正伏在大铺着大红地毯的地上,粉颈中扣着一个黑色的项圈,姻体上下,并没有一寸丝缕,微微蹶起的粉白上,还有几条鞭迹,见到曹霖进来,忙摇动插在里的狗尾,“汪汪”叫了两声。
曹霖道:“怎么了?”
鞭妖王静莹妒忌道:“爷——!她又要了,这段时间以来,你只抽她的鞭子,也不来玩贱妾了,贱妾的B痒得紧,不如爷抽贱妾几鞭子耍耍撒!”
谭熙婷道:“夫君!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说一声!”
曹霖一手抚弄着鞭妖的叉开的肉档,一手将谭熙婷的小蛮腰搂了过来,亲了一下谭熙婷温润的小嘴,笑道:“什么事?”
谭熙婷一指伏在地上的尉迟凌道:“她身娇肉贵,没被什么男人捅插过,夫君又极是奈战,每次和她,都能完全挑开她的牝肉,在她身体最深处,我怕她不久以后,就会怀上你的孩子,到那时岂不糟糕?”
曹霖沉呤道:“也是!象她这样没怎么被男人碰过的女人,是很容易有孩子的,不过她的渡劫莲心肉牝,我又实在舍不得!”
说着话,一踢尉迟凌,尉迟凌抬起头来看他,曹霖腾出手来,抚弄着她的俏颊,尉迟凌被摸得舒服着闭起了媚眼儿。
谭熙婷妖笑道:“夫君!不如你令她回宫之后,公然和什么男人在一起,激怒献帝,把她贬了,然后我们再设法把她弄出来可好?”
曹霖闻言,灵机一动,想了又想道:“这个想法好,不过若是再加点什么就更妙了!最好是一箭双雕或是一箭三雕!”
尉迟凌被晋献帝冷落了很久,以前她又不找其他的男人,又不耻于,只把满腔的,生生的憋在心里,自被舔痔狐骗来,献给曹霖后,被曹霖变着法子的狎玩,引发了身体中如山的,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尉迟凌成了曹霖的又一只肉炉香鼎,常常主动乞求曹霖随便玩弄她,方才曹霖出去见客,令她只能学不准开口说话,她听话的紧,果然不说话,只是“汪汪”的叫。
曹霖笑道:“好了!可以说话了!”
尉迟凌道:“主人!不如就说贱畜掉进海里淹死了,不就行了!”
曹霖笑道:“那姬玳正好找借口罚款胡媚儿,若是将她弄死了,老子不是赔了本儿?”
说罢一带她扣在粉颈项圈上的铁链,就往太师椅边走去,谭熙婷笑道:“不知道晶雪姐姐在东园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曹霖笑道:“晶雪外表温淑,实则狡滑无比,不在你之下,又有雪君、若兰在边上,因该没事,反而是唐桥那个书呆子,我怕他搞不定那三只老狐狸哩!”
翟蕊笑道:“唐桥也不是书呆子,夫君尽管放心,所谓香饵之下,必有死鱼,那三个老不死的,所谋之事太急,唐桥外表又是老实的很,骗起人来,更加的容易!”
曹霖坐了下来,令尉迟凌,尉迟凌大喜,轻轻的褪下曹霖的锦裤,把头伸进了档内,翻出半软半硬的,抖了两抖,张开小嘴,伸出丁香小舌,缓缓的把含进了嘴里,一举一动,决不象堂堂皇后所为,在曹霖这里,她只是一只下贱的牝畜,但她非常乐意做只牝畜,因为漂亮的牝畜更能得到主人肆意的玩弄。
曹霖爽快的仰着头,享受着当今皇后的,怀开前胸的衣物,手一招把鞭妖、穿档兽两个叫了过来,两只妖兽忙钻入他的怀中,翻动小舌,一左一右的舔起了他的来,身后透骨接住了他仰起的头,放入自己深深的之中,一双玉手轻轻的帮他摩着太阳。
尉迟凌已经用一只雪手,轻轻的将拎了起来,小嘴尽可能深的凑到他的档下,温湿湿的舔着,小舌一圈又一圈的在会打着转着,努力的讨好。
处会舔过后,向上,顺着杆儿,又游走到了上,蛇似的在上直打转儿。
曹霖道:“小犬!你的口技还是不行耶!”
尉迟凌在没服侍曹霖前,从没有替男人舔过,也知道自己舔的不好,但若是放弃,又怕曹霖以后不再恩宠于她,她已经成为曹霖的炉鼎,此生此世,来生来世,再也不能离开曹霖,闻言惊道:“主人!小犬已经尽力了,若还不行请主人肆意鞭打!”
翟蕊笑道:“夫君!我们的之技,都是历经数年,千锤百炼过的,小犬舔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谭熙婷也笑道:“这之技,必要从小调训,方才最好,她半路出家,有些不足,也是正常的事,不过舔的不好,该鞭打时,还是要鞭打的!夫君您叫我们几个舔惯了,换做差一点点的人服侍,就感觉不爽了!小犬!你跪到一边去,蹶起,准备挨鞭子!”
尉迟凌伏首道:“是——!贱畜舔的不好,让主人不爽,贱畜该死,求主人尽管鞭责,不必手下留情!”
翟蕊道:“挨鞭子时,要想想哪里舔的不好,舌头应该怎么盘绕,不要这边挨了鞭子,那边又忘了!”
尉迟凌道:“是——!”
谭熙婷已经跪了下来,用双手捧起曹霖的,伸出丁香小舌来,轻轻的一勾一挑,曹霖只觉得浑身一跳,正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股熟悉之极的快意,在脑海中翻滚,双腿紧紧的夹住谭熙婷的俏颊道:“快舔——!”
谭熙婷得意的笑了一下,头一转,将曹霖的旋转的含进小嘴中翻裹,配合着鞭妖、穿档兽两条熟练已极的,曹霖只觉身在云雾之间,哪再有空去鞭责尉迟凌。
尉迟凌瞧见谭熙婷的口技,羡慕不已,忙蹶着雪白的,将头凑过去仔细观看,谭熙婷嘴里含着,也不小气,顺手拎住她的秀发,让出曹霖跨下的些许空间,要她在股曹霖的内侧和股间试舔。
曹霖的已经涨到极限,一拍谭熙婷的俏颊道:“好了!转过身来,伏在床上!”
谭熙婷妖笑,忙站了起来,将雪白的大高高的蹶起来,朝天举着伏在花梨木的桌上,一为使曹霖插的更深,还将一条雪腿架了起来,尽量的将“玉蚌含珠”的极顶级牝器,露在空气之中,牝,四片钉子肉已经开始急速的翻搅蠕动起来,一条晶宝透亮的乳白水线,慢慢的从中涌了出来,内侧,一片浪湿。
曹霖抬起冲天的,在她的粉股上磨了又磨,谭熙婷兴奋的雪腿颤抖,肉殿后锉,就想将肥美的,吞入中。
曹霖双手努力的扒开她的肉股,腰一用力,只听“滋——!”的一声肉响,谭熙婷妖叫道:“天呀!夫君!你无数,今天却是捅错门儿了,地方不对,您的插进我的了,!”
曹霖笑道:“没错儿,今天我就是想前门不走走后门!”
谭熙婷霸道之极的四片钉子肉,抓来抓去,没抓到东西,急得更加激烈的翻搅起来,内的水渍越来越多,随着曹霖的粗长的,在她儿中的猛烈的进进出出,忽然“滋——!”的一声,中彪出一股急急的、乳白色的水线,向后直彪出三四尺远,半晌方尽。
翟蕊笑道:“熙婷的泉,水量是越来越足了,竟然彪得这么远!”
谭熙婷大滞过后,浑身酸软,哀声道:“蕊儿替我!”
曹霖笑道:“一边歇着去,等会儿准备双修!”
翟蕊已经爬到了花梨木桌面上,一字码大叉开一双肉腿,姻体向前,露出私牝,微微翻开的牝唇中,因兴奋使得里面的如红豆般的花蕊探出了一点点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阵阵特有的如粉如脂的香,这是翟蕊名牝“幽谷藏香”所发出来的特有香,世间并没有任何法子,能配制出这种勾魂摄魄的媚香。
翟蕊自跟了曹霖以后,就再没有第二男人敢碰她,牝器经过细细调养的时日已久,只要她一动情,就算在平日里,牝中也自然而然的发出这种撩人的粉媚香气。
这种香气,能令男女都亢奋莫名,鞭妖王静莹不等曹霖上前,已经先把小嘴凑了上翟蕊的,一翻,舌头毒龙似的挑进了她的中。
曹霖撸着道:“快让开,老子要软了!”
穿档兽妖笑道:“爷——!软不了,还有我哩!”
说罢在曹霖身后,俏脸向上,腰向后弯,一对肉膝跪在了大红的地毯上,一双雪手反抱住曹霖的根,头从他的档下穿出,一双玉足勾住曹霖的足踝,温柔湿滑的舌尖,顺着他的,一路舔划到,再向上含住,这就是她的成名绝技“穿档”,一路游走的,只片刻间,已经连变了十余种花样。
曹霖爽得大叫起来,努力忍住要的冲动,红着眼睛道:“幸亏老子会双修之术,否则早给你们这些蹄子榨得***干净的了!”
翟蕊给鞭妖舔着,浪哼道:“爷若是觉得受不了,不如让几名奴妾出去?”
曹霖怒道:“不行!到我手中的东西,一个也不能让!江山我所欲也,美人我所欲也——!”
谭熙婷笑嘻嘻,软绵绵的腻声接道:“舍江山而取人美人乎!”
曹霖佯怒道:“这是什么话?江山美人尽入我手也!”
说着话,就向桌边走去,穿档兽的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根,双脚死死的缠在他的足踝上,根本就掉不下来,俏面朝上的妖靥依然在他跨间不停的动着。
曹霖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桌边,倒不是因为穿档兽的姻体如何沉重,而是她伸在沟股间的小舌,依然要命的、娴熟之极的、变着各种花样的翻搅着,亏得是久经粉股肉阵仗的曹霖,若是换做第二个人,立即就会爽得瘫软在地上大滞如注。
翟蕊感觉曹霖走到了桌边,配合的将雪乎乎的肉股,悬空蹶到了桌面外,曹霖一挺,“滋——!”的一声水肉糜响,慢慢的、深深的尽根没入阵阵幽香的之中。
翟蕊发出一声慵懒已极的妖哼,舒服的绷直了身子,享受着粗大的,没入最深处时的那一瞬间的快感。
鞭妖知道曹霖、翟蕊此时快爽之极,也不从桌下钻出来,而是伸出舌来,在与的处,不停的细舔慢吮,挂在曹霖档间的穿档兽,却将螓首后缩,用滑腻腻的,细细的在春袋、和处,往复的舔唆着,此一刻,曹霖觉得,天地似乎都已停转。
曹霖“啊——!”的一声,终于发出了第一声舒爽的大叫,接着带着跨下的穿档兽,开始捅插抽动起来,一片片雪白的液体,不停的顺着曹霖的杆,被带出翟蕊体外,翟蕊急吼吼的用,紧紧的套住进出的,令其抽拔之时,都得用尽全力。
曹霖心知如此大战,若不双修,两人都得累死,往复捅插了数百次之后,将翟蕊翻了过来,仰面躺在了花梨木的桌上,将她两条修长的雪腿,架到了自己的双肩之上,令她的牝大张,使更深和一她的姻体更深处,同时低低在她的耳边道:“蕊儿!捻决,双修!”
翟蕊哼道:“好夫君!不如就疯一次吧,这时贱妾难以集中精神!”
曹霖“啪——!”的一声,在她的雪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不行!若是不双修,如此疯狂的,使得精元大滞,不出三年,我们都得变成老头老太!”
翟蕊也知确是如此,勉强集中精神,凝决双修,曹霖将她抱了起来,吻上了她湿漉漉、香喷喷的小嘴,两人舌头搅动,缠在了一起,曹霖腰眼一酸,大股的精元,随着,直射入惟蕊的中。
翟蕊一紧,照单全收,令精元入体,合着本身的精元,在体中游走一个大周天后,再让两人的精元从中游出,还渡到曹霖的口中。
曹霖三峰采战,还精于脑,丹田之中,精元生生不息,越战越勇,谭熙婷一旁也休息够了,待他们两个三十六个双周天走过之后,忙上前替下了翟蕊,接下来诸位绝代佳人一一上前,侍候曹霖,曹霖直感到丹田中精元澎湃之时,方才停止修炼,伸头向窗外一望,已经是深夜了。
尉迟凌蹶着肥股晃动道:“主人!你还未鞭责小犬哩!”
曹霖道:“改日再鞭责吧!我得入静室归元入海,否则的话,此番双修就白干了!来人,将她牵下去,好生梳洗后,送她回杭州!”
谭熙婷、翟蕊等诸位美人也要入静室归元入海,都告了一声罪,全部散了出去。
第二日,尉迟凌向曹霖辞行,曹霖故意笑道:“你回去之后,去找定山老王爷,我听说薛政龙现在有意还朝,你可知会定山王,要薛政龙先遣些兵马回来,推言护卫杭州,实是分散他的兵力,鲍秃子的人马,我可能会调到应天来另有他用,薛政龙调回杭州的人马,你可示意,由老王爷指挥调动!粮草物资,我自供给!”
尉迟凌跪伏应道:“是——!主人!”
曹霖接道:“你身为我牝犬的事,回去后不要对任何人说,待时机成熟,我再将你弄到身边,日夜玩弄!”
尉迟凌犹豫道:“主人!不如小犬不回杭州吧!从今后就留在您老身边,日夜侍候可好?”
曹霖笑道:“现在还不行!你回去后,我自会找个借口,将舔痔狐调回来,跨下马也不必回去了,杭州皇宫中,可由张佳、蒋燕、汪菲、吴霜四个和你联系,其她的人手,你不必知道!替我好好的看着姬玳,一有动静,立即通知我,若是办事不力,仔细你的皮!”
尉迟凌驯服的道:“是——!”
曹霖又笑道:“李淑贤在番邦做了六七年的牝畜母马,当我不知道吗?她还朝之后,为了遮羞,定然要皇宫之中的妃嫔和她一样,一起将奶鼻上的环穿起来,你过来,让我将你的奶牝上的环孔穿好,预留活孔,到时再挂上环扣就是了!”
尉迟凌道:“是——!”忙爬了过来,露出牝户,任曹霖替她穿环佩锁。
曹霖先捏住她的鼻子,身边取出几副“金锁销魂剌”来,这种精巧的具,本是曹霖在晋阳时得的样品,回到应天后,命巧匠依样打造的,事隔多年,“金锁销魂刺”的花样更是精巧美观。
尉迟凌只知“卡搭”一声轻响,鼻孔发酸,已经有一只精巧的环儿,穿过了中间的鼻翼,剧痛跟着传来。
曹霖似是未觉,若无其事的拿下穿剌的纯金工具,又上了另一只金锁销魂刺,捏住她的,也穿了一只环形的细小金锁,尉迟凌虽是痛极,然不敢反抗,望着上闪闪发亮的金环,牝户底下不由自主的又是湿了一大片。
接着曹霖又在她上穿了三个金环,这样她肥硕的上,每个都被穿过了两个金环,私牝被穿了七个金环,疼得她弯腰卷缩成了一团。
曹霖笑道:“在路上多转动转动环儿,若是和肉长在一起就不妙了!”
尉迟凌忍痛道:“是!谢主人疼爱!贱畜还有一事,求主人恩典!”
曹霖道:“什么事?”
尉迟凌道:“昨夜贱畜舔得主人不开心,所寄鞭笞,还未施行!贱畜一去杭州,不知何时再见到主人,临行之前,请主人鞭责,否则贱畜心下难安!”
曹霖笑道:“原来如此!好——!跪伏在地趴好,叉开双腿,露出肉档!”
尉迟凌喜道:“谢主人成全!贱畜感激不尽!”忙转过身来伏地跪好,叉开一双肉腿,高抬着粉雪雪的,新穿的金环闪闪发着糜的光芒,环儿上沾满了热滑黏腻的液,顺着根部,慢慢的流了下来。
曹霖手持长鞭,笑道:“抽你三十皮鞭,抽完你就可上路了!”说罢“啪——!”的一声,第一鞭结结实实的抽在她大张开的牝户上,虽响却不太疼,更不伤皮动骨。
尉迟凌浑身一颤,如遭雷殛,一紧,大量乳白晶莹的狂喷了出来,足有四尺多远。
第一章 漂亮雌儿
第一章漂亮雌儿中原大地,虽然在气节上已经是立过春了,但是万里江山,依然是冰封雪舞,不见一丝一毫的春天样子,这一日,一骑雄壮的黄膘马穿济南城而过,并不停留,“达达”的直跑到结了坚冰的黄河上来,马的前后跑着四只半人高的雪獒,闷声不响的跟在马后,马上之人微笑道:“老朱倒也识相,并没有叫人拦本小姐!算他走运!”
济南守将朱浑,得到飞报,并不敢阻拦马上之上,由他自去,立在北门的敌楼之上,对身边的副将戚继笑道:“大小姐越发的漂亮了,虽穿着身男装,但胸前怒挺,明眼人一见,就知道她是个雌儿,必起歹心,大元帅也放心她一个人乱跑?”
戚继笑道:“这只雌儿可不好惹,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强人惹了她,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老朱!若是单挑,你在她的马上前,能走几合?”
朱浑苦笑道:“那要看大小姐想不杀我哩!若是她发狠,可能三五合之间,就可捅了我!”
戚继笑道:“我们不拦她,教河对面的何关,就要拦她了!”
朱浑笑道:“姓何的小子,若是敢拦她,可要倒霉了!可是事实上,自从他发现了金包铁、银包铁的事后,伪楚的黄河守军,已经不象以前那么买力了,真不明白,大元帅为何不趁他们此时军心涣散之际,打过黄河去?”
黄散把大头凑过来笑道:“老朱!你也是产自北方,若是用兵中原,没有二十万以上的精骑,休想如愿,更何况若是打过黄河,必会激起犬戎人的倾巢来犯,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之前,大元帅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朱浑、戚继一起点头。
黄河北岸的伪楚守军,已经到了啸营的边缘状态,没有银饷粮草,鬼才去替大楚守黄河哩!纵算对岸的晋军打过来时,投降就是了,反正他们以往也是大晋的人,投降自己的朝廷,并不算丢脸的事。
其时,晋阳城中的陈术,正在令万里疯刀刘通山在大掘皇陵,以充军饷,何关得到了实信,向部下保证,所欠军饷,不日必会送到,军中将校,也有在晋阳的亲戚朋友,也知道陈术在大掘皇陵弄钱,料来何关所说不假,既是可得欠饷,军心也就慢慢的安定下来。
然防卫上,还是大不如以前,更是懒得再派哨骑,和朱浑的南朝哨骑在黄河上针锋相对了,只是守着河北大营,被动的防卫。
这日,何关正在帐中饮闷酒,案前,有八名妖艳的舞姬,光着,跳着媚舞,有军卒在帐外道:“禀将军!南岸有一人一骑过河了,我们要不要拦他?”
其实大晋的商人,趁夜或是丢下金银过黄河的,不在少数,黄河以北,各色货物奇缺,商人重利,冒着丢命的危险去北方贩货的大有人在。
起先,犬戎对南朝的商人防范甚重,但两次战败之后,犬戎国内的许多商品,就全靠这些走私商人弄来了,所以南朝的商人,在北方是虽受欢迎的,犬戎国内的各衙属,也对这些南朝的商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认真的拿问,反而是南朝,坚决严查这些走私商人,一旦拿到了,货物没收,人就地处决。
近些时日来,金包铁、银包铁的事闹的天下沸沸扬扬,让南朝的商人觉得无利可图,致使南朝敢于冒着生命危险,来北地贩货的商人越来越少了,来北地贩货的商人越来越少,北地的各项物资也越来越缺了起来。
这些守黄河的伪楚军,知道金包铁、银包铁的事后,不立即四散跑掉,就是因为在伪楚、犬戎、蒙古、西夏各国,只有当兵,才能混一口饭吃,若是平常的百姓,非但没有饭吃,还得忍受官兵的欺压,与其被人欺压,不如当兵欺压别人了。
北方各国,唯一能与南朝交换的货物就是战马,但用战马与南朝交换食盐、粮食、香料、布匹等等日常用品,北方各国又严令不准,这几个国家任谁都知道,南朝的曹霖若是战马足够,早就北上了。
曹霖尽占江淮、巴蜀等富饶之地,掌控着天下的粮食、茶叶、食盐等等民生用品,尽有天下的能工巧匠,武器、铠甲、战车、火器、海船等等的制造,无一不精,人口也是渐渐增多,举手一呼,百万精兵不在话下,所缺者,只有战马而已。
何关听到禀报,大奇道:“只有一人一骑?没看错吧?”
斥候道:“是——!看那样也不是南朝黄河的守军,似是一富家的公子哥儿!”
何关兴趣大起,丢掉酒盏,站起身来道:“备马抬锤,出去看看!”
何关带了五百精骑,立在黄河边,只见河对岸果然不急不徐的小跑过来一匹黄膘马,那马也不是太好,就是山东一带产的普通土马,但极为雄壮,马背高有七尺余,马鞍后插着一支八尺长的梨花枪,马前马后,跟着四只半人多高的雪白巨獒。
所谓“花枪”是步战的枪种,战场上的大枪,长都是一丈七八尺,花枪只用在江湖上,通常长都不过丈,利于马下步战厮杀。枪杆也罕有铁杆的,通常都是白蜡木的枪杆,枪头也不是战场上用的带血槽三棱形,而是尖扁的,杀伤力不强。
马包上一支雕弓,也就是两石左右,弓背不是铁胎的,只是普通的桑木,射些虫蚁倒是胜任愉快,另一边挂着一壶鹅毛箭。
马上之人,生得眉目如画,举止妖媚,一身墨青色的劲装,衬得胸乳怒突,头顶挽着一个道士髻,细得不能再细的腰间,挂着一只普通的短剑,剑长二尺,不是标准的长度,剑刃比普通的剑宽了一倍,虽是男装,但是何关绿林出身,一眼就看出她是只雌儿,还是只绝美的雌儿。
北方各国大乱已久,百姓缺衣少食,纵是美女,也饿得皮包骨头,形如恶鬼,这只雌儿却是头发乌亮,齿白唇红,俏脸闪动着健康的粉色,劲装下的修长而结实,胸前的高耸的不象话,想来是自小定是饱食暖衣,营养丰富之极。
何关从未见过如此美人,还没说话,裤档下面已经是帐逢高耸了,咽了一口唾液,色迷迷的道:“小美人哪里去?”
黄骠马上的赵采菱顿时大怒,她自认为扮得很象一名少年了,哪知还没过黄河,就被人一眼认出,恨恨的道:“你哪只眼睛看我象女人了?”
何关熏心道:“我哪只眼睛看你都象女人,你看你,胸上的两团,挺得象两座小山似的,举止行为,妖无比,不如给我做个夫人如何?”
赵采菱红着俏脸怒道:“色狼!没事眼睛不要乱看!”她本产自姑苏,姑苏山美水美,男人都生得三分水性,更何况她这名绝色的美人儿,更是女人味儿十足,比不得山东美女的泼辣,穿男人能装得象男人。
何关笑道:“我也不想看呀!只你的太过傲人,我不想也不行噢!你若是穿得再少一些,指不定连两个儿的样子,都能看得见哩!”
何关身后的五百精骑,一齐大笑,纷纷贱声道:“何将军!不如拿下她做个侍妾吧?若得如此美人在怀,夫复何求呀!”
何关亦笑道:“老子也正有此意,不过这样的美人儿,若是做了侍妾,太过可惜,捉住她后,老子立即回去把那个黄脸婆宰了,立她为正妻!”
赵采菱恨得媚目儿一眯,贝齿轻咬了一下朱唇,缓缓的道:“贱种!若是能胜了本小姐的枪,本小姐自当随你,但若是你胜不了呢?”
何关笑道:“美人儿!你说怎样就怎样!何某无不从命!“
赵采菱不怒反笑道:“好——!若是你输了,就做本小姐的仆人,终生不得反悔!”
何关大笑道:“老子白马银锤,纵横天下,绿林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个小妮子,有何本事,敢说如此大话?”
赵采菱仰天咯咯妖笑道:“何关!你不敢了?”
何关狂笑道:“小美人儿!你敢指天发誓?”
赵采菱想也不想的将雪似的左边手掌举了起来,娇声道:“我赵采菱指天为誓,若是输给何关,心甘情愿做他的侍妾,终生不悔!”
何关在众人面前也下不了台,只得也立誓道:“某白马银锤何关,指天为誓,若是输了,情愿终生做赵采菱的奴仆,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绿林道中,最重信义,何关既是指天为誓,脸色就不禁凝重了起来。
赵采菱却是若无其事的笑道:“何关!本小姐肚量大,乖的放本小姐过河,许你反悔一次如何?”
何关久在绿林勾当,怎么能轻易背了盟誓,引得江湖好汉们的笑话?当下道:“小丫头恁的狡猾,既没把握赢我,乖乖的下马和我回营快活吧!”
赵采菱沉脸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罢!今天你这个仆人本小姐收定了!”说罢马鞍后面摘下八尺梨花枪,沉声道:“还不上来!”
何关大笑道:“小丫头,老子让你先进招!”
赵采菱冷笑了一下,也不客气,一夹黄骠马,梨花枪当心就剌,招式普通之极。
何关心中狂喜,赵采菱手上的这支梨花枪,只有两尺的枪头是精钢的,枪杆全是白蜡杆,只要他的银锤磕上去,她手中的枪就飞了,看来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不知天高地厚,这妖美的侍妾,他今天算是收定了。
见到她的枪来,不慌不忙,轮左手银锤就往枪头上硬磕,旁边五百精骑,一齐喝彩,料想赵采菱手中的梨花枪,定会脱手飞出。
就在银锤要磕上枪尖之时,赵采菱忽然枪法一变,“啪——!”的一声,在何关眼前抖出五朵枪花,尤如一朵盛开的春梅。
何关不知哪一朵枪花是真的,手慌脚乱之下,急把双锤乱舞,眼花缭乱中前胸一痛,眼前所有的枪花尽皆收去,精钢造的二尺枪头,捅碎了前胸的护心铜镜,透甲破衣,狠狠的点在他的前胸之上,只需赵采菱轻轻将枪尖向前一送,他命休矣!
何关的一对银锤,根本无法救及,低头一看那枪尖,倒吸了一口凉气,能点破护心铜镜、透甲破衣的,岂是一般江湖上卖艺的花枪?
只见那枪尖呈三菱形泛着青光,果真是一支千锤百炼的利刃,他哪里知道,赵采菱的这支梨花枪,乃是应天城弓箭坊所出,看似普通,然配料钢火及是讲究,虽谈不上神兵利器,但是捅穿由不入流的北方冶造技术冶炼的铠甲来,却是容易的很。
五百精骑一齐愣住,有人叫道:“小丫头弄鬼,何将军大意了,这次不能算!”
何关料不到输得这样干脆,心中极不甘心,脸皮一厚,牙一咬道:“这次不能算,是我大意了,这才让你诡计成功!若是我小心在意,你的花枪,须捅不进来!”
赵采菱收了梨花枪,妖笑起来道:“好!饶你一次!你再来打过!”
何关圈开白龙马,大声道:“小丫头!这次你可要当心了!”
赵采菱笑道:“你当心自己就好了!”
两匹战马再一错蹬,何关为要面子,再不敢大意,半空中舞锤就砸,妖笑声中,何关的银锤再次落空,跟着左胁一痛,二尺的梨花枪尖复又从左胁下透甲压在胁肉上,何关感到似有血溢出,急叫道:“小丫头,不要乱来!”
赵采菱笑道:“天呀——!这样的草包,陈术那个汉奸皇帝怎敢要你守黄河?本小姐若是乱来,你早死了,还不下马认主!”
何关岂肯如此不明不白的就做了这个黄毛丫头的奴仆,一咬牙道:“这次还是不算!”
赵采菱笑道:“好——!依你!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的面皮厚到什么程度?圈马再来!”
何关惭愧不已,感觉胁下一松,知道是赵采菱撤了枪,老着脸皮再次圈马来战,这次梨花枪从双锤间的缝隙中穿出,点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只需枪尖一吐,他就没命了。
何关吓得定在当地,尤如木雕泥塑的一般,赵采菱却是笑得花枝乱颤,也不待他说话,主动辙了花枪,道:“这次也不算,你圈马再来!直到你个厚脸皮的,认为算数了为止!”
何关大羞,江湖上的汉子,输了就是输了,当下敝了双锤,跳下马来,双脆磕倒,闷声道:“小奴何关!见过主人!请主人吩咐,小奴无不从命!”
其实何关的武艺,在江湖上可圈可点,声名远播,若是不然,薛政龙怎么会不惜用重金、美女聘他来守黄河?
赵采菱本来天资就是上上之选,其武艺由翟蕊起的蒙,自小被敖钰、谭熙婷细心调教,其艺业非同小可,在天下风云榜中排名第二十八,比当年的薛政君、姬春萝还要厉害,何关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赵采菱自长成之后,常常缠着曹霖,要曹霖收她做妻妾,曹霖虽是天下英雄,百无禁忌,但就这件事,他万万不敢答应,若是答应了这丫头的要求,日后在朝在野都无面目见人了!
曹霖被她缠得烦时,就鼓动她出去散心,江南各州郡,这些年来,她倒是跑了不少,起先还带着伴当从人,后来干脆就是只身乱跑,再无人能管得了她。
赵采菱眼珠儿一转,也跳下马来,单膝点地,扶住何关,微笑道:“何将军!快快起来!此事只是玩笑,如何能当得了真?”
何关道:“主人!江湖中人,既已盟誓,万万不能反悔!”
赵采菱笑道:“何将军死脑筋了,小女子只想过河去北方游荡,只要将军放我过河就行了,今日这事,权当没发生过!”
何关怒道:“主人!你是嫌弃小奴的艺业不高,不足以侍奉在您的身前吗?”
赵采菱笑道:“说实话!能与对岸朱浑对敌的,岂是庸手?何将军双锤确是了得,小女子只是取巧罢了!”
何关道:“岂是如此,请收下小奴!”
赵采菱微笑道:“不行!小女子岂敢折辱江湖的英雄?此事万万不可!”
何关怒道:“主人怎么出尔反尔哩!你不收下小奴,小奴日后也无面目在江湖中混了!”
赵采菱笑道:“岂是如此,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妹如何?若是收你为奴,天下英雄,会认为小女子太过猖狂!也叫小女子心下难安!”
何关犹豫道:“只是誓言已下,何某岂是背誓之人?”
赵采菱笑道:“既是如此,也不要叫我主人,听起来怪别扭的,就和爹爹的兄弟一般,叫我大小姐吧!”
何关在江湖之上混籍日久,听她的口气,也不是一般的人,当下道:“大小姐!请与末将去大营一叙!”
赵采菱站起身来,抿嘴笑道:“也好!就同何兄去大营安顿一晚,明天再上路也是不迟,只是有一事,还望何兄成全!”
何关忙道:“大小姐有事尽管吩咐,末将无不领命!”
赵采菱笑道:“我自出来游玩,凡事不愿声张,今日我与何兄赌赛之事,还请何兄约束手下兄弟,代为守密,感激不尽!”
何关求之不得,当下高声道:“今日之事,你们不可乱说,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五百名精骑,全是当日何关占山为王时的锣锣兵,大哥被一个黄毛丫头打败了,他们面上也是无关,不是被人逼迫,对此事自然都是三缄其口,不会乱说。
第二日,何关送赵采菱出大营,临行之前,叮嘱道:“此去北方,大小姐定要路过德州,黄河崖边有个子牙老店,掌柜的名叫娄洪,江湖上唤做丑太岁,善使一把大砍刀,手下也有两个伴当,叫做瘦豹子马山同、眦牙虎李高登,乃是专做米肉生意的,这三个俱是好武艺,且惯会暗算人,大小姐可要当心了!”
赵采菱常在江南富饶之乡,这十余年来,江南各州府在曹霖手中又是大治,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官吏清明,江南的江湖非常平静,绿林早已不存在,百姓有吃有喝有书念,鬼才去做贼哩!若不然,曹霖也不会放心赵采菱在没有经验时,在江南四处乱跑。
江南所虑者,只有北方诸国,百姓日夜担心野蛮的游牧部落穷疯了时,会倾巢南下,破坏他们安定而悠闲的生活,所以为保家卫国计,人人不敢松懈,曹霖也是日夜加紧训练新兵,以求北伐,好做一劳永逸之举。
北方的江湖,则是鬼域纵横,什么妖魔神怪的都有,比起江南的江湖来,凶险百倍,绿林好汉,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几乎逢山必有贼,遇湖必有寇。
赵采菱不解道:“惭愧!好叫兄长知道,我自小也是见多识广,却不知这米肉是何物啊!怎么以前我听也没听说过?”
何关苦笑道:“大小姐自小必是江南富庶之家,这米肉吗?不知道也罢,所谓米肉者,就是人肉,百姓沦落到吃米肉的地步,也是凄惨的很!”当下把娄洪的大小事情一一说与她知道,以防她遭了毒手,死得不明不白。
赵采菱作呕道:“天呀!我北方子民,落到如此地步,确是可怜!”
何关听她说话的语气,似把这天下的百姓,全当做了她自家的下人,心中一动,低声道:“大小姐,有一事,末将的实在不好开口!”
赵采菱笑道:“何兄有话请讲当面,不必客气!”
何关低声道:“这个大楚政权,朝不保夕,黄河二万守军暂且不论,小将旧日的数百亲信兄弟,还指着小将吃饭哩!大小姐要有明路,不妨替小将指一条,为兄的感激不尽!”
赵采菱咯咯笑道:“原来是这事,倒也简单!你叫人拿纸笔来!”
何关知道有门,忙叫人拿来纸笔,赵采菱当即修书一封,要何关令亲信兄弟,秘密的去应天某处,去找一名叫唐文杰的就行了。
何关将信将疑,将书信收了,狐疑不定的派亲信兄弟,按信上所写的地址去应天城不表。
黄河以北,果然是千里无鸡啼,沿途不时的看见冻死、饿死的大晋子民,男女老少都有,犬戎人不知农耕,陈术不善治国,又要搜刮财物,孝敬戎主,实际上,大晋的伪楚辖地,百姓断粮已经有许多时日了,陈术又令各部将领,守住路口、渡口,不放百姓往江南跑,沿州沿府,皆有哨卡,收取过桥过路费用,北方的百姓无法过得无数的哨卡,少壮的或是当兵,或是做贼,妇孺老幼,只得等死。
赵采菱一路之上,叹息不已,料不到北方在犬戎的统制下,会落得如此惨象,真是恨不得立即回应天,说动义父曹霖即刻北伐,以救万民于水火。
黄河崖根本不在黄河边,空旷的山野中,独独零零的立着一座破败的店铺,上书四个掉了色的金字“子牙老店”,门口也没有伙计,大门上挂着厚厚的破帘,以避寒风。
赵采菱小嘴儿一披,暗道:“那话儿到了!我倒要看看,这米肉如何的买法!”
本是雄壮的黄骠马,饿得咴咴直叫,马通人性,看到前面的店铺,本能的知道,终于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了,不等赵采菱呼喝,一路小跑着直奔老店,这北方人饿得把沿途的草根、树皮都吃得干干净净,反而让这马没有吃的了。
四只巨大的雪獒,却是立在原地,前爪乱刨,发出低低的吼声。
赵采菱大声妖叫道:“大虎、小虎、大威、小威,不要叫,我知道,喂——!里面有活人没有?”
四只雪獒极是通灵,闻言不吠了,八只狗眼目露凶光,盯着老店,店内的血腥之气,只可瞒住人类,如何瞒得了这通灵的巨獒?
店内应声道:“来了!”
话间刚落,一名瘦长的店伙从里面钻了出来,嘴里低声嘀咕道:“今日倒好,一来就是两只肥羊!”
抬头看见四只半人多高的巨獒,不由就是一愣,心中暗道:“这人倒是好弄翻,这四只大狗就有些难缠了!”无奈天下大乱之下,明知雪獒难弄,也只得硬着头皮做了再说了,弄死了这四只大狗,就有狗肉吃了,这冬尽春来之际,吃狗肉最是滋补不过。
赵采菱翻身下马,心中暗笑:“瘦豹子马山同,果然瘦得可以!”将缰绳甩了过去,高声道:“愣着做什么?快将马儿牵去后槽喂食!”
那瘦伙计心道:“他娘的,这年头人都没吃的,还喂什么鸟马,正好去后槽栓好,过些时候连人带马一并宰了下酒!”脸上却是满脸堆笑道:“是——!小的立即就去,客官里面请!”
赵采菱冷哼一声,一打门帘儿,大踏步的走进店堂内来,四只雪獒紧随在她前后,寸步不离。
柜台后面,立着一名凶丑的黄毛大汉,盯着四只雪獒,腮边的横肉连抖了两抖,一咬牙,递了一个眼神给店堂内的另一名伙计,意思是说:“别管那狗,照做就是了!”
那店小二眦着两颗特长的大暴牙,眨着一双贼眼看着四只巨犬怵得慌,无奈老大已经下令了,不做不行,硬着头皮迎着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客官快请!”
赵采菱见店小二笑的不尴不尬的,心是暗道:“这是眦牙虎李高登了!天呀!这两颗兔牙是怎么长的!”
赵采菱知道雌牙虎怵她的雪獒,故意不去理会他,点了一下头,找了一副干净的座头坐了,娇声道:“有什么可口的小菜,弄两样过来!”
兔牙店小二在江湖混迹多年,一眼就看出她是只雌儿,也不奇怪,笑道:“本店只有牛肉,再无其他的吃食!但有特产的上好米酒,客官不如来一碗暖暖身子吧!”
兔牙店小二说这话时,柜台处立着的凶丑大汉表情紧张之极,生怕赵采菱不用米酒。
赵采菱心中暗笑:“柜台后面的,就是丑太岁娄洪了,果然生得奇丑无比!老天!就他那个长相,寻常的客人敢进他的店来,才是怪事哩!”嘴上却道:“我一路过来,千里都没有鸡鸣,你家店中倒有粮食酿酒,奇怪!”
兔牙小二笑道:“不瞒客官说,小店近些日子来,生意不好做,只得将十余年前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待客,希望能卖些银钱渡日而已!”
赵采菱毫无心机的微笑道:“原来如此,这酒定是你们老掌柜藏的吧?”
兔牙小二刚想说话,柜台前立着的凶丑汉子忍不住发问道:“客官何以见得?”
赵采菱笑道:“你才多大呀!能藏十余年的酒?”
凶丑汉子一愣,笑道:“姑娘猜猜看?”
赵采菱娇笑道:“天呀!看来我这男装是白穿了,怎么人人都看出来本小姐是女人哩?看你那样儿,应该是二十出头吧!生得贼眉鼠目的,这店开在这种鬼地方,不会是黑店吧?”
凶丑的大汉尴尬的笑道:“姑娘说笑话了,怎么可能哩!以前这处可是座大镇呢!小店传了三代,是本分生意,决不是姑娘猜疑的什么黑店!”
赵采菱媚目儿一扫,发现店角的桌上,散落着一个黄布包儿,和一柄桃木剑,似是一名道士的行头,长凳倒在地上,似是刚才发生过什么争斗,嘴中却似是无意的说道:“往日里我路过中条山,听山上的朋友说,道上有个子牙老店,店中有个叫丑太岁娄洪的,惯卖米肉,做那没有本钱的生意,江湖上的许多好汉都着了他的道儿,被他使药麻翻,做了米肉,那个娄洪,不会是掌柜子你吧?”
丑恶大汉心中大惊,嘴上说道:“不是我不是我,中条山上的何关才是贼哩!如今他又做了汉奸,为人卑鄙的很,姑娘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赵采菱接过小二端上的热酒,喝了一大口,抿嘴道:“还是老酒哩!滋味不怎么样吗?”又夹起一大块熟肉,皱眉道:“这肉放久了,不能吃了,喂狗吧!”
说着话就把那块肉丢在地上,一只雪獒嗅了嗅,狗眼中放出绿光来,赵采菱故作大惊道:“掌柜子,你卖的是人肉吧!”
丑汉笑道:“怎么可能呢?”
赵采菱道:“我这雪獒通灵之极,每每嗅到人肉的气味,狗眼中就会闪出绿光来,你看我这条狗的眼睛——!”说罢用手一指,让丑汉去看。
丑汉笑道:“我怎么看着什么色也没有哩!不过相传西域的狗种,很多的眼睛都是天生放绿光的,这和吃不吃人肉无关!咦——!姑娘!你怎么了?”
赵采菱用手抚头,慢慢的坐了下来,无力道:“这酒性子好烈!才喝一口就醉了——!”
丑汉跳起来,对牵马回来的店伙并店内的店伙大叫道:“小二、小三,引开那狗,老子去拖那婆娘,他娘的,这个婆娘贼的很,害得老子差点儿失了机,这细皮的,做成米肉一定好卖!”
四只雪獒怒吼一声,猛的扑向小二小三,两个店伙武艺也自不弱,各拿着杆棒去斗那狗,无奈四只雪獒不唯身材高大,还经过熟知狗性的吞精狗李青蝶的细心调训,扑人时有章有法,并不乱咬。
丑汉一脚踢开扑上来的一只雪獒,就去抓赵采菱的胳膊,已经昏倒的赵采菱忽然抬起头来,小嘴一张,喷了他一头一脸的热酒,笑靥如花的道:“这味道好吧!”
丑汉知道已经失机,大叫一声,回身就跑,赵采菱抽了小蛮腰上佩着的二尺阔刃短剑来,娇笑道:“娄洪!你个卖人肉,倒是见机的快,哪跑?伸长脖给姑奶奶剁一剑吧!放心,不疼的,一下就了帐!”
娄洪边跑边叫道:“贼婆娘,定是道上混的,报上字号来!”
赵采菱娇笑道:“姑奶奶我没有字号,咦——!这把刀倒是不错,不知道管不管用哩!”
原来娄洪不是逃命,却是去门后寻了他的七尺大砍刀来,那砍刀刃长五尺、厚两寸,柄长二尺,可双手握刀,马步皆可用得,看那重量,不下三十斤,恶狠狠的狞笑道:“小娘子!看老子送你上西天!”说着话,合刀就劈。
赵采菱手中拿的是短剑,照理应该是躲开的,娄洪已经想到了她该往哪个方向躲,暗留心意,准备飞腿去踢,这样娇滴滴的小娘们,料也无甚本事。
赵采菱不躲不闪,剑锋一转,巧之又巧的用剑尖去点向他不能用力的刀背,只听“叮——”的一声清响,大砍刀被点得侧荡了开去。
电光火石之间,赵采菱近身了,看似无力的粉拳,在他的胃上开花,“乓乒”声中,连捣数拳,把他巨大的身体,打得向后就退,赵采菱得理不让人,姻体紧跟着粘上,右膝一抬,正磕在他的上。
娄洪大疼得大叫一声,丢了刀,双手抱着档下大叫,大嘴一张,吐了一大滩被揍得翻江倒海的胃里秽物。
赵采菱姻体一转,坐了下来,将小指弯曲,放在樱唇边,打了一个唿哨,四只巨大的雪獒也停止了进攻,雪獒训练有素,不得主人命令,不会轻易把人咬死。
两名店伙已经被逼至了墙角,脸色苍白,四肢发抖,见雪獒总算停止了进攻,娄洪又在地上翻滚着挣命,不由对望了一眼,一齐跪下道:“小姑奶奶饶命,我们两个是逼的!”
赵采菱冷哼一声,道:“卖人肉的!你要死还是要活?”
娄洪惨声道:“要杀就杀,不必多言!”
赵采菱道:“看你也是条汉子,如何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小二跪下道:“小姑奶奶!我们北方人都快要饿得死光了,娄大哥做这种生意,也是迫不得已!”
赵采菱冷笑道:“若是寻常百姓说这话,倒还信得,你们三个,身手艺业皆是不弱,若是联起手,能打一队的官兵,若是想学好,定能偷渡关卡,去江南归顺大晋了,却愿意在此做贼,不是天生下贱是什么?”
小三贼眼直转,呐呐的道:“小姑奶奶说的是,只是我们两个武艺低微,只能跟着娄大哥混日子,却无本事偷过重重关卡,去江南勾当!”
赵采菱冷笑道:“小三,你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眦牙虎李高登,平生善使一把大杆刀,若是你有趁手的兵刃的在手,我那两条狗儿,早被你毙了!小二,你叫瘦豹子马山同是吧?平生善使一根铁枪,绿林道中,也有名号,今日为何藏头缩尾的,尽装些孬样?”
赵采菱并没有想要娄洪的性命,所以那一肉膝,撞得极有分寸,娄洪疼痛过了,站起身来道:“他们两个都失了兵器,否则的话,我们三个联起手,你个小娘们,定不是我们对手!”
赵采菱冷笑道:“不如我们都不用兵器,赤手打过如何?”
瘦豹子见老底都被人揭了,不再装蒜,摇手道:“大哥、三弟,算了!今日我们认栽,就算兵器在手,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姑娘!请问高姓大名,如何知道我们会暗算你?”
赵采菱站起身来,双拳一抱,笑道:“这才象话!我叫赵采菱,江湖上没有字号!我手下兄弟白马银锤何关,曾对我说起三位,因此留了心眼!”
娄洪不甘心的道:“天杀的何关,竟然出卖我们,天呀!何关的武艺,尤在我们三个之上,道上从来就没听说过他还有什么老大,既如此,我们输的也不算丢脸,小姑娘,你没有字号,总有师门吧!我们三个,在江湖上也有名有姓的,日后江湖人的朋友问我们,输在哪个手中,我们也好说不是?”
赵采菱咯咯娇笑道:“真是太不巧了,我也没有师门,我的本事,都是诸位姨娘教的,她们虽传我艺业,可都不能算是我的师父!”
瘦豹子马山同叹气道:“罢了!姑娘既然不肯说,我们也逼不出来,我们三个在此勾当,大楚的兵马大元帅薛政龙迟早要来剿灭,我们只得三人,又没有兵器马匹,更不想投降伪楚做汉奸,不如跟着姑娘做个长随吧,姑娘到哪我们到哪!”
瘦豹子不傻,若赵采菱的本事,果是她老子的小老婆教的,那她的老子定大有来头,反正这北方也混不下去了,跟着她,说不定还能捞些好处。
赵采菱嘘得雪手直摇道:“不行不行!我自出来玩耍,带着你们三个,我大大的不自在!不如我写封书信,你们去投何关吧!”
李高登怒道:“何关算什么东西,我们三个投他,岂不是被他大大的瞧不起?既是姑娘不愿,我们三个就在此地,等薛政龙来剿时,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吧!”
娄洪也不傻,转动着贼眼儿道:“若是要投,我们也得投一位英雄,比如教姑娘武艺的什么姨娘或是你的父亲?”
赵采菱一愣,娇笑道:“你们三个,非得投什么人吗?不如自己去江南?”
马山同苦笑道:“姑娘不要说笑,我们三个不是不能偷过关卡去江南,而是平生只会杀人放火,江南在曹霖治下,法度严谨,作奸犯科之人不能存活,我们也不会什么手艺,若是到了江南,根本无法过活,但若是投军或是做些苦力之事,又实在不干心!”
赵采菱笑道:“那就直接去投曹大帅吧!凭你们三个的武艺,弄个军官做做应该不是问题吧?”
娄洪叫道:“曹大帅麾下猛将如林,我们又没有门路,哪里敢冒然相投?”
赵采菱笑道:“你们拿纸笔来,待我写封书信,你们带着过江,曹大帅自会收容你们做个军官,那时好吃好住,岂不快活?”
瘦豹子马山同将信将疑的道:“姑娘的书信行吗?我们也没有纸笔可用?”
赵采菱笑道:“本姑娘包你们的,没有纸笔,撕下一片衣物来,再去厨房找片木炭,我也可写来!”
娄洪犹豫道:“就算如此,我们过江后怎么说哩!”
赵采菱笑道:“你们就说是我的义兄,按信上的地址去找唐文杰,他自会安排!”
娄洪识相的笑道:“我们可不敢做姑娘您的义兄,不如说是姑娘你新收的长随如何?”
赵采菱笑道:“反正我又不立即回去,随你们怎么说!”
瘦豹子找了破布木炭来,等赵采菱写完,眼珠儿一转,将破布递到娄洪手中,笑道:“大哥!你拿着大小姐的书信,和老三去应天城找唐文杰,我留在大小姐身边侍候可好?”
赵采菱想了想,笑道:“也好!”
娄洪也要留下,赵采菱不许,这瘦豹子机灵,人长得又不出众,带在身边不会引人注意,娄洪一脸的凶相,带在身边却是麻烦的紧。
金锭银锭,在大江南北,都不能用了,赵采菱从身边的马包内,拿出几片薄薄的银叶子,递给娄洪、李高登两个,让他们过黄河后不许惹事,曹霖治下,法度森严,对境内作奸犯科者,管束甚严,比不得这无人管理的河北诸州府。
娄、李两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也等不及天明了,说走就走。
赵采菱看着他们两个走远,忽然想起一事,问留下的瘦豹子道:“你们在我之前,是不是也麻翻了一人?”
瘦豹子马山同笑道:“回大小姐的话,是麻翻了一个,不过是个道士,没有什么油水!”
第二章 双锤小将
第二章双锤小将赵采菱道:“宰了没有?”
马山同道:“他和大小姐前后脚进门,还没来得及宰杀哩!”
赵采菱道:“带我去看看!”
马山同领命,带着赵采菱来到后屋的剥皮厅中,剥皮柱上,果然绑着一个道士,衣服还没来及脱下,双目紧闭,人事不知。
赵采菱道:“弄醒他!”
马山同立即寻了冷水来,喷在那道士脸上,那道士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双臂一动,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却不是太慌张,沉声道:“劫道的好汉,请放贫道下来,自有好处给你!”
赵采菱笑道:“牛鼻子,你没事了,你是哪座山的道士,为何一个人独自行走?”
道士贼眼直转,慢慢的道:“贫道叫做毛祥,在茅山学艺,期满回家,这位哥儿贵姓高名,为何把小道绑在此处?”
赵采菱笑道:“我叫赵林,麻翻你的是我的三名长随,此事是误会了,道长见谅,小马!替道长松绑说话!”
马山同松了道士的绑绳,笑道:“得罪得罪!”
赵采菱笑着对马山同道:“这儿只有米肉吗?”
马山同道:“回大小姐的话,也有一些野味菜蔬,只是没有米面!”
毛祥看着赵采菱道:“你是女的?”
赵采菱笑道:“该死的小马,本小姐一路行来,好不容易有个人看我是小子,却被你拆穿,着实可恨!”
马山同笑道:“大小姐生得太过柔美,怎么扮也不象我们这些臭哄哄的男人,喂!傻道士!穿男装的不全都是男人,知道吗?”
毛祥点头道:“是——!小道眼拙!请教姑娘芳名?江湖上可有字号?”
赵采菱刚想说话,马山同却抢先道:“我们大小姐名叫赵采菱,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粉面修罗,你招子放亮点,不要惹大小姐生气,否则定毙了你!”
毛祥看着看着,从男装后看出赵采菱确是名罕见的绝代佳人,眼神变得扭妮起来,口中呐呐的道:“久仰久仰!今生能遇姑娘,实是三生有幸!”
瘦豹子马山同大喝道:“臭道士!把你的色眼移开,否则老子挖掉你的眼珠子!”
赵采菱道:“小马!不必这样,自小到大,这样看我的人多了,若是个个都要挖掉眼睛,哪能挖得那许多,他这样看我,说明本小姐好看,不要怪他!”
赵采菱的声音娇媚入骨,柔美悦耳,天下有句话,叫做“宁听姑苏人吵架,不听苏北人说话!”吴语软侬,本就好听,赵采菱的声音又是特别的柔美,虽是用晋阳官话说出来,也是酥心荡魄,叫男人魂不守舍。
马山同也听得痴了,半晌方道:“马某此生能在大小姐身边侍候,死而无憾!”
赵采菱低笑道:“既做了本小姐的长随,本小姐定会好好护着你,决不会让你死的,你若死了,这一路之上,谁来侍候本小姐!还不去弄些吃食,再把马喂了!只是你替本小姐起的绰号,倒和我的一位姨娘的差不多!”
马山同眼皮一跳,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心的低声道:“江湖道上,绿林丛中,能以修罗为号的女人,不唯武道高强,生得还必要极美,近十年来,闻名天下而号修罗的美人儿,只有千叶散花教主冷面修罗姜——!”
赵采菱媚目儿一翻,低叱道:“够了!既已猜到,就不许再多嘴,还下去做事!”
瘦豹子马山同心中狂跳,又是狂喜,天下谁人不知,千叶散花教主冷面修罗姜雪君,如今是江南大帅曹霖的侍妾?若赵采菱是曹霖的女儿,天呀——!做她的部将也不没埋灭他瘦豹子,赵、曹谐音,马山同再不敢多嘴,欢天喜地的下去整治吃食去了。
但这事也有人不知道,毛祥就是其中一个,赵、马两人说话,他听得不明不白,又不好多问,望着赵采菱粉装玉雕似的俏脸蛋儿,痴痴的道:“敢问小姐要到何处?可否与小道结伴同行?”
赵采菱笑道:“听说黑龙府好玩的紧,我想去黑龙府逛逛,道长若是顺路,我们结伴同行,也无不可!”
毛祥大喜道:“小道也要去黑龙府去寻找家人,正好与小姐同路!”
犬戎人攻破大晋,汉人被俘的男女不计其数,毛祥要去黑龙府寻找家人,根本一点也不奇怪,但若是能救出家人就难了。
赵采菱咬牙道:“犬戎狗侵我疆土,俘我子民,我大汉儿女,定尽灭犬戎各族,以雪国耻家恨!”
毛祥黯然道:“犬戎人就那么可恨吗?大汉与犬戎,难道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赵采菱恨道:“戎狗茹毛饮血,不可理喻,如何的能和平相处?道长定是在茅山呆得久了,不知世事,但是一路过来,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大晋的锦锈河山,已经被戎狗糟榻成什么样子了!”
毛祥呐呐的道:“姑娘!小道听说,在犬戎未入侵前,大晋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采菱想起幼年时节,亲生父亲被强拉去修豹宫惨死,自己又差点儿被东厂的太监俘去做牝畜,咬着樱唇道:“道长说的对!大晋的皇帝也是王八蛋,不过我们要先灭犬戎,再灭大晋,重整山河,使我大汉万万子民,安居乐业,衣食无忧,再没有饿馁千里,再没有骨肉分离!”
毛祥听得一愣,叹道:“姑娘好大的口气!在下佩服的紧,但仅凭姑娘一人,恐万难实现!”
赵采菱转而笑道:“不是我一人,是凡天下有血性的大汉子民,人人都做此设想,道长此去黑龙府援救亲人,小女子可助你一臂之力!”
毛祥愣道:“援救亲人?噢——!是的!小道多谢姑娘大义!”
赵采菱笑道:“不必客气!”
马山同弄好了酒菜,请赵采菱、毛祥吃了,第二天三人各带行囊上路,赵采菱笑道:“你们两个都是步行,只我一人骑马,似是不妥哩!”
马山同笑道:“没什么不妥的,大小姐尊贵,骑马也是应该!”
毛祥低笑道:“只要一入燕京城,我们都有马骑了!”
看看德州将近,忽然有人大叫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卖路财,劫道劫道!识相的放下金银,老子不伤你们性命!”
马山同大笑道:“他娘的!劫道劫到老子头来的!”
赵采菱放眼一看,官道边横着数百名壮汉,可看那装束,不象是山贼呀!再者这附近也没有山,哪来的山贼?
劫道的强人骑一匹黄膘战马,生得一张霉气脸,手挥一对铜锤,那锤的大小,和何关的大小差不多,都在五六十斤上下,不由娇笑道:“怎么本姑娘碰到的,尽是使锤子的傻小子!”
那使铜锤的把眼一看赵采菱,口水就流下来了,半晌方道:“今日老子要改规举了,劫财还劫色!你们两个鸟人,留下财物开路,这个小娘们,却给老子留下了!”
原来赵采菱穿男装总被人一眼认出,心中着恼,所以此行上路,索性不穿男装了,全身上下,着墨青劲装,直衬的胸乳怒突,秀发束成马尾,盘扎了起来,虽不施粉黛,却也眉目如画,齿白唇红,宛如天人。
赵采菱仰天娇笑,声若清风穿银铃,毛祥只听着她的笑声,已经痴了,只听赵采菱道:“傻小子!劫色也要看看是什么人呀!敢劫姑奶奶,真是狗胆包天!”
赵采菱马鞍后摘下八尺梨花枪,就要上前动手,瘦豹子丢下包裹,抽出杆棒叫道:“大小姐少歇,看我来收拾他!”
赵采菱道:“也好!小心了!”
那使铜锺的愣汉怒道:“找死!”夹马上前,举锤就打。
马山同的杆棒是白蜡木的,被他的大锤震得弯了起来,却不折断,马山同一个空翻,卸了锤劲,回棍再抽,两人就在这官道边大战起来。
毛祥低声道:“赵姑娘!要小道相助马山同吗?”
赵采菱见他捻着的手决,笑道:“茅山的阴刀之术,确是狠辣,这使铜锤的愣小子,本事也是了得,本小姐不想伤了他性命,小马没有趁手的兵器,看来撑不了三十回合的,咯咯!”
毛祥一愣,料不到她能识茅山之术,看她俏脸如霞,似不把他的法术当回事儿,不由心下犹豫,暗暗猜想,她到底是何来路。
果然,三十个回合一过,马山同的杆棒,被铜锤小将打断,马山同大叫一声,回头就跑。
赵采菱一夹跨下的战马,迎了上去,娇笑道:“愣小子!接本姑奶奶一枪试试!”
“啪——!”的一声,枪现五朵梨花,使锤的小将大惊道:“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赵菱笑道:“磕开了枪再说罢!”
铜锤小将大叫道:“这是北地枪王樊定国的梨花枪,老子怎么能磕得开?快住手,老子认输了,放你们过去就是!”
赵采菱枪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前胸上,透铠穿甲,咯咯笑道:“愣小子!你如何识得这樊家枪?说——!”
铜锤小将望着眼前的枪尖道:“是道上的一朋友名叫风四古的,说给我听的,我也是他引见给薛政龙做这德州总兵的,因此识得这是樊家枪!”
赵采菱听着风四古的名字,耳熟的紧,辙回枪道:“姓风的又如何识得樊家枪,说——!”
铜锤小将知道弄不过她,苦笑道:“这我那知道?姑娘既会樊家枪,我这道也劫不成了,姑娘请过吧!”
毛祥忽然大怒道:“你既是德州总兵,为何做这劫道的贼?”
铜锤小将怒道:“牛鼻子!我自做贼,关你鸟事!找打不成?”
赵采菱道:“说——!我也想知道!”
马山同笑道:“大小姐!这事太容易猜了,定是金包铁、银包铁的事,弄得他们没有军饷,因此劫道!”
毛祥怒道:“德州总兵名叫铁面铜锤常兴,原本就是九宫山的贼,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匪类,全是薛政龙收编来的无耻之徒!”
铁面铜锤常兴大怒道:“我们是绿林好汉,杀富济贫,是薛政龙给老子许多金银财物,老子才下的九宫山,你个牛鼻子,出言不逊,老子要你葫芦变瓢!”
赵采菱娇叱道:“且慢动手!毛道长!你久在茅山学艺,如何知道这德州的总兵姓甚名谁,是什么来路?”
毛祥贼眼珠儿直转,吱呜了半天,道:“有些事,不到时候,小道不能说,还请姑娘海涵!”
瘦豹子马山同狞笑道:“牛鼻子!你的来路也不正吗?定有古怪!”
赵采菱冷哼一道:“既是道长不愿说就罢了,但这江湖鬼域,本小姐为自身计,过德州之后,必要与道长分道扬镳!”
毛祥大惊道:“千万不要,有些事小道虽不能说,但小道保证,决不会加害赵姑娘!”
赵采菱点头道:“那是最好,大家朋友一场,我也不想弄得翻脸动手,常兴!你既是绿林好汉,怎么做了汉奸了,哼——!丢人!摆开人马,放本小姐进城!”
常兴的铁脸憋得通红,怒吼道:“王八蛋才甘心做汉奸哩!只是这天下大乱,老子在九宫山劫道又没生意,为求活命,所以答应了薛政龙那厮,弄些金银混口饭吃而已,若是犬戎再敢犯边,老子拼着命儿也要痛击戎狗,以血国耻,只是大晋无道,天下又没有第二个汉主,为之奈何?”
瘦豹子马山同笑道:“那你为何不投曹元帅?”
常兴没好气的道:“老子倒是想哩,只是没人引见,如何去投?”
马山同笑道:“那你随我过来,我送一场富贵给你如何?”
常兴怒道:“你个瘦竹杆,鬼头鬼脑,丑话先说在前头,老子绿林劫道,也属无奈,伤天害理、买国求荣之事,老子是不做的!”
马山同笑道:“你先过来听我说说看呀!”
常兴怒道:“好——!”马上挂了双锤,和马山同走至官道一边,片刻工夫,两人一同回来,常兴在赵采菱的马前单膝点地,抱拳道:“小将铁面铜锤常兴,拜见大小姐,望大小姐不计方才冒犯,收留小将,感激不尽!”
赵采菱笑道:“小马!你对他说了什么?”
常兴道:“瘦豹子都对我说了,我愿追随大小姐!”
赵采菱笑道:“既如此,你还守着这处德州城,以待时机,至于粮草,你可尽量向薛政龙去催,不够之时,本小姐自有办法补足你!其中道理,你能明白否?”
常兴道:“小将明白!”
赵采菱是叫他留在此地做内应,等曹霖的大军前来,并且尽量消耗伪楚的钱粮,常兴久在绿林混,外表虽愣,实则也不是傻子。
赵采菱又道:“你也别劫道了,先放我们进城吧!德州城中,有平安车马行吗?”
常兴叹气道:“大小姐不入城也罢,实不相瞒,现在德州城中,正在闹鬼,平安车马倒有,只是已经搬到了城外!”
赵采菱道:“怎么回事?”
常兴道:“说来话长,大小姐可同小将去大营休息!容小将慢慢说来!”
赵采菱笑道:“也好!”跳下马来,将缰绳甩与马山同,常兴前面引路,一行人来到了常兴的中军帅帐坐定。
常兴尴尬的道:“前不久,德州城中,来了一名美女,唤做白骨天娇冷若冰的,带着四个侍女,老子向来好色,凡是进城的美女,我皆叫人留意,好寻机抓来玩弄,嘿嘿!大小姐,您不会怪我吧?”
赵采菱微笑道:“英雄好汉,有哪个不好色的,既你有此爱好,等正式归入我手下后,我赏你百儿八十的美人儿,也不是问题,接着说罢!”
瘦豹子笑道:“大小姐!我也有这个毛病啊!”
赵采菱笑道:“凡是效忠我父亲的,金银美女,任凭你们取用,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常兴双手直搓道:“大小姐!一定要守这德州吗?不如明天我就带兄弟过去可好?”
赵采菱道:“不行!你乖乖的把这处门户给我守好了,你若走了,薛政龙定又会另派别人来,明白吗?接着说,下面怎样了?”
常兴无奈,只得接着道:“哪知这五个美人儿竟然是恶鬼,我派去掳她们的士兵一个也没有回来,第二天有发现,我的士兵全被吸干了鲜血,成了干尸,只是身上的衣甲还在,所以城中人还能认得?”
毛祥皱眉道:“她们吸血?”
赵采菱道:“可是僵尸?”
常兴道:“也不象是僵尸,她们都有体温,也不怕太阳,大白天也是进进出出的,若是僵尸,大白天就出不来了!”
赵采菱道:“那你为何断定她们是恶鬼?”
常兴道:“我的大锤击不实那个冷若冰,且大兵围剿时,她们五个,还会将身体,化做会飞的碎片逃跑,我拿她们不住,反被她们吸了许多人的血,被吸了血之后的人,也没有人变做僵尸的!”
毛祥道:“就是僵尸了,只有最低级的黑眼僵尸,才会见光死,灰眼的僵尸,就不怕太阳了!被吸了血的人,没变成僵尸也不奇怪,道藏上说,身体不好的人,精元不足,被僵尸吸了血之后,不会变成僵尸,这北方数省,赤地千里,老百姓几乎人人营养不良,体质羸弱不堪,本身精元太弱,被僵尸吸了血之后就死了,并没有残余的精元维护本身的阴气不散而成僵尸的!你注意到她们五个瞳孔的颜色了吗?”
常兴想了又想道:“也不对呀!除了那个冷若冰的瞳孔是黄色的之外,其她四个的瞳孔,全和常人一般,是黑色的呀!照你所说,她们四个根本就是最低级的僵尸,连白眼的都不是,怎么能在太阳底下乱跑哩?更何况她们说话行动,也同常人无异呀”
赵采菱道:“或许是某种病毒,把人搞得和僵尸差不多,算了!不猜了,进城看看不就知道了?”
瘦豹子惊道:“天呀!大小姐!这些鬼物可不比人,难缠的紧哩!”
赵采菱笑道:“我自有道法护身,就算黄眼的僵尸,也无奈我何,我进城时,带着你也是累赘,你就和常兴留在此处吧!道长呢?想不想进城看看?”
毛祥道:“求之不得,小道善长杀鬼除魔,大小姐神仙中人,也会道法?”
赵采菱笑道:“会一点点啦!敖姨娘总是说我们人类笨,所以纵算她教我,我灵力不够,也使不出来!”
毛祥愣道:“你的敖姨娘不是人?那她是什么?”
赵采菱笑咯咯道:“说出来你说也不信,还是不说的好?”
常兴好奇道:“大小姐说说看,我信!”
赵采菱笑道:“她是一条母龙,真的!”
常兴、毛祥、马山同皆是满脸的不信之色,赵采菱道:“我说吧!说出来你们也不相信!”
毛祥道:“确是不信,赵姑娘言词,太过惊人,她是母龙,那你爹爹是什么?你又是什么?不会全是龙吧?”
赵采菱笑道:“我和爹爹,都是人类,诸位姨娘之中,也只有敖姨娘是龙,你们不信就算了!”
常兴、马山同呐呐的道:“大小姐!我们两个信!”
赵采菱笑道:“两个马屁精,一脸的疑惑相,信才怪哩!天也黑了,我也饿了,要去城里,也要等我歇息够了,小常!取纸笔来,小马等会儿你去跑一趟平安车马行!”
常兴笑道:“不劳瘦豹子跑腿,我这军中跑腿的人多的是,来人!弄些好吃的来孝敬大小姐!”
赵采菱笑道:“不行!这事必要小马去!”
马山同明白,点头道:“相烦常兄找个人带路,我自去平安车马行!”
常兴笑道:“既是如此,马兄可去营中,挑一支趁手的兵器来,遇到事情,也好脱身!”
马山同笑道:“说的也是!”
一个时辰后,毛祥不安的跟在赵采菱身后,忐忑的问道:“赵姑娘!非要在晚上进城吗?”
赵采菱喝住马前马后的四只巨大雪獒,娇笑道:“你不是说你善能降妖捉鬼吗?不要告诉我你其实从未捉过什么鬼怪吧?”
毛祥尴尬的笑道:“实不相瞒,小道自学艺以来,确没有捉过真正的鬼怪,以前所捉的鬼怪,是师傅自养的,放出来后给我们这些做徒弟实习的!”
赵采菱笑道:“那道长是只雏儿了,还敢跟来?不如同小马一起留在军营吧!”
毛祥红着脸道:“小道岂能让姑娘一人涉险?”
赵采菱笑道:“这套你少来!跟紧点,若是遇上恶鬼丢了性命可不要怨我!”
毛祥道:“纵算姑娘杀了小道,小道也不会怨恨姑娘,更何况若是学艺不精,被恶鬼索了命?再不济时,也断断不会怨恨姑娘!”
两人一前一后,纵马慢跑到德州城门前,毛祥以为城中定是恶风惨惨,人迹全无,不料城中竟然灯火通明,做买卖的,做卖买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从来不叫的雪獒,这时狂吠了起来,赵采菱喝道:“都不要吵!本姑娘知道,不要你们四个示警!”
四只雪獒通灵之极,一起乖乖的闭起了嘴巴,然还是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吼声。
毛祥愣然道:“常兴扯慌了,这城中人来人往,哪里来的一个鬼?”
赵采菱笑道:“狗狼之属,天生就是阴阳眼,大虎、小虎、大威、小威极是通灵,叫成这样,道长以为它们是疯了吗?道长在茅山,不会没学过怎样打开阴阳之眼吧?”
后面忽然有人大叫道:“你们两个,等等我撒,咦——!不认识吗?喂——!这位姑娘,你叫得那么大声,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真是怪事了?想不到老子还出江湖哩,大名就如雷贯耳了,哈哈!”
赵采菱回头一看,黑暗中奔来一匹墨麒麟,墨麒麟之上坐着一名身材长大的愣小子,俊眉郎目,有棱有角,手长脚长,肤如古铜,年纪也就在二十岁上下,虽是大雪之中,身上只着一件黑色的箭袖劲装,足蹬抓地虎快靴,麒麟的鞍后,挂着一对大得出奇的赤金八龙大锤,看那份量,每只恐不下百斤,两只锤加起来,有二百斤以上,幸好他跨下的是神兽麒麟,若是一般的战马,早就累垮掉了。
赵采菱呻吟了一声,叹气道:“天呀!又是一个使锤的愣小子,小子!本姑娘问你,哪个叫你的名字了?这荒郊野外的,哪个知道你有没有歹心?”
墨麒麟上的愣小子不解道:“这是荒郊野外,不会吧!这不是德州城门口吗?倒也奇怪了,这么晚了这城门还不关!还热闹的紧,方才不是有人叫小虎吗?告诉你,小虎就是我,我就是小虎!”
愣小子说着话时,他跨下的神兽一阵乱动,但那小子太愣,根本就没感觉有什么不地方不对,怕被那墨麒麟摔下去,一叠声的喝住。
赵采菱闻言,咯咯笑得直不起腰来,用纤指点了他半天,方说出话来,道:“我说的小虎是——,咯咯——!是我的一条狗耶!”
墨麒麟上的愣头青大怒道:“小丫头片子,老子又没得罪你,为何出口就伤人,不看你是个女的,老子定揍你个嘴啃泥!”
毛祥打开了阴阳眼,也看出城中有异,不过自认为不难对付,见那小子愣得很,幸灾乐祸的笑道:“又有人要倒霉了!小子!若是你有本事,敢接赵姑娘的枪吗?”
凡是使锤的战将,都是天生神力,但招式就不好说了,江湖交手,常被人用巧斗败,赵采菱枪法精奇,一般的所谓的江湖高手,根本就不够她看,这个愣头青,麒麟后的双锤大得出奇,力大无比是肯定的了,可是招式就不好说了。
愣头青哼道:“罢了!老子不与她计较,不过若是你们有银叶子、金叶子的,不妨借老子几片,老子要去黑龙府勾当,路途遥远,手头不便!”
毛祥一愣道:“你小子也要去黑龙府,所为何事?”
愣头青道:“你个牛鼻子,吃的不多管的多,老子为何要让你知道?”
赵采菱微笑道:“你个臭小子,出远门不带钱吗?做这种打劫之事?”
愣头青抓头道:“带了!只是不知怎么搞的,这一路行来,就是没人肯要银锭的,非要银叶子或是金叶子不可,老子上哪弄金叶子、银叶子去?”
原来北方各地,都已经知道了金包铁、银包铁的事,犬戎、伪楚、蒙古、西夏等国财务政策原不如大晋,铜板、银票更没人肯要,而金叶子、银叶子薄如纸片,包不得铁铅,所以这些国家的辖地内,各行各业,都改收金叶子、银叶子了。
赵采菱看着他那对大锤,暗暗心惊,寻常人若是给他的大锤擦一下边儿,不死也得伤残,但力大的人,武艺未必也高,就如何关、常兴一般,那两人的大锤,每个也要五六十斤左右,千叶散花教的四大金刚,使的也都是独脚铜人等重兵器,但都不能在江山风云榜上排上座次。
再看那小子,愣是愣得可以,但俊眉星目,身材匀称,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其长相身材,和她的父帅曹霖有得一比,难道自己的真命天子竟会是这个傻小子?
赵采菱存心试他,撩拨道:“愣小子!若是你能赢了本姑娘的花枪,本姑娘就许你和我同路,一同去黑龙府勾当,路上的所有开销食宿,全算本姑娘的,但若是赢不了本姑娘哩?”
愣小子傻笑道:“天呀!黄毛丫头也说大话,老子一路行来,就没有人能在老子锤下走过一合的,姑娘生的甚美,我看了感觉似有什么地方不妥!”
毛祥定睛一看,讥笑道:“傻小子!你看你的档下,怎么顶起个大帐蓬哩!”
愣小子低头一看,怪叫道:“我说哩!怪不得骑在麒麟上面怪怪的哩!”
赵采菱暗自好笑,娇声道:“小子!接我一枪吧!”
愣小子大叫道:“天呀!你不要再说话,我听得受不了!”手忙脚乱中,鞍后摘下大锤,“叮——!”的一声,磕开了赵采菱的“乱散梨花”。
赵采菱只觉得双臂一麻,那只梨花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毛祥大惊,赵采菱的这式枪法,是正宗之极的樊家梨花枪,攻击时枪尖现五朵枪花,难分真假,铁面铜锤常兴根本就是一枪也接不了,想不到被这个愣小子一锤磕开,是凑巧还是——?
赵采菱却是知道,这愣小子的一锤,决不是凑巧,单这一锤,几乎所有的空隙全被他封死,避无可避,力大锤猛,招式精奇,天呀——!这小子艺业之高,深不可测,就算曹霖,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忽而一想,粉脸一沉。
那愣头青本能的对赵采菱的一颦一笑,看得特别的仔细,见她粉脸一变,忙焦声道:“对不起!请姑娘不要生气,我这就帮你去找枪去!”
赵采菱忧声道:“小子!你去黑龙府做什么?”
这个愣小子若是犬戎人,那他以后定是大晋的大敌,江南的大晋兵将,决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同时毛祥也急声道:“英雄!请问你是犬戎人吗?”
愣小子大怒道:“老子犬戎人的姥姥,此去黑龙府,老子要毙了犬戎的狗皇帝,为我的老子、为我娘、为我姐、为秀儿报仇雪恨!”
赵采菱大喜,毛祥却是一脸的苦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采菱笑道:“愣小子!似你这般傻里傻气,全无江湖经验可言,不到黑龙府,就被犬戎人使计拿住了,不如和我同路如何?哎呀——!忘记问了,请问你贵姓高名呀!”
那愣头青道:“能与姑娘同路,我求之得,我叫赵英北,小名叫做小虎!”
赵采菱有意结交这员勇猛的小将,笑语盈盈的道:“真是对不起,我的四条狗儿,分别叫大虎、小虎、大威、小威,小虎之名,正好与你相同,还请你不要计较才好!”
赵英北见她雪肌花肤、笑语如花、宛如天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龙涎异香,从她的立身处飘来,心底深处生出无限的好感来,呐呐的道:“不要紧的!那狗儿能跟在姑娘身边,也是三生有幸!”
赵采菱抿嘴微笑,粉腿一夹战马,跑到他的墨麒麟边,伸出手来,握住他的虎掌道:“若是你愿意,也可和我并马齐络,我叫赵采菱!”
吴语软侬、人比花娇,赵英北只觉大脑中“嗡——!”的一声,似有无数的喜鹊在头顶盘旋,口干舌燥,两眼一黑,差点就摔下麒麟来。
赵采菱吓了一跳,柔声道:“英北!你怎么了?”
这声亲妮之极的“英北”,更是叫愣小子赵英北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天地万物,唯此而已,就算此刻立即为她死了,也是死而无憾,努力的定下心神,呐呐的道:“能和姑娘同行,我求之不得!”
赵采菱笑道:“我也姓赵,不如你就叫我菱儿吧!”
赵英北双手直摇,说不出话来。
毛祥只看的双眼火光迸现,妒火冲天,却听赵采菱又在撩拨道:“我今年十七岁了,你呢?”
赵英北道:“我十九了!”
赵采菱笑道:“那你以后叫我菱儿,我就叫人英北哥如何?”
毛祥忍无可忍的道:“赵姑娘!你不嫌肉麻吗?”
赵英北怒道:“牛鼻子!你给老子闭嘴!今后谁对菱儿无礼,且吃老子一锤!”
赵采菱咯咯笑道:“道长不必如此,若是你觉得肉麻,闭眼不看就是了!”
实际上,毛祥不是觉得肉麻,而是恨不得赵采菱也叫他一声“祥哥”,那才受用哩!抬眼一看赵英北的大锤,心中一寒,他那一锤,天下间没有几个人能受用的起,果然闭口不语。
赵英北大叫道:“菱儿!不如我们进城,寻些吃食如何?”
赵采菱笑道:“城是要进,可是这城中,却没有你的吃食!”
赵英北不解道:“怎么可能呢?”
毛祥又忍不住了,插嘴道:“这满城之中,皆是厉鬼,一个活人也没有!”说着话,从身上的黄布道囊内,抓了一把米来,向天祭散,念道:“九章律令,万鬼现形,疾——!”
满城的灯火忽然间全灭了,城中阴风惨惨,鬼影憧憧,一个尖厉的声音道:“大胆的道士,乌龙圣母麾下在此办事,闲杂人等,请速回避!”
赵英北愣得可以,大叫道:“天呀!变戏法不成?满城的人哪里去了?乌龙圣母又是什么吊东西?”
城中的厉鬼大喝道:“大胆!”
阴风起处,黑暗之中,就有鬼物来抓赵英北,赵英北大叫一声,麒麟上抽出双锤,寻影就砸。
那鬼影忽远忽近,只绕着赵英北的身前身后盘旋,但他的双锤凶狠,盘旋半晌,却是不敢靠近。
毛祥左手上拈着一张黄色的道符,却不祭出,似存心看赵英北难堪,冷笑道:“真是人怕凶的,鬼怕恶的,那小子不会道术,兀那恶鬼,竟然近身不得!呔——!那女鬼听着,你已经是鬼了,难道怕再死一次么?”
阴风中的恶鬼闻言,也是晃然,不理他的大锤,就往他锤风中硬钻,然赵英北本身阳气之足,身体极好,他那对大锤也是古怪,击在厉鬼影上,那鬼感到魂魄欲散,无奈又退开鬼影。
赵采菱咯咯笑了起来,左手捻了一道决,娇叱道:“龙神符咒,掌中金光借法,破——!”
素手一张,一道金光打出,绕着赵英北的鬼影立即就散了,恶鬼的三魂六魄被打碎,化做一道黑气消散。
毛祥张口结舌道:“小道在茅山学艺多年,姑娘的法术,小道却是闻所未闻!”
赵采菱笑道:“这是龙族令法,寻常人类,哪里认得!”
远在千里之外,应天城中的玄武湖中央,凌水建着一幛好大的香榭,香榭高有两层,正中香阁之中,一名极美的人儿,全身着的红装,正在锦被中酣睡,忽然妖声怨道:“菱儿这个死丫头,又不知道在哪里闯祸哩!大雪天的向我龙族借法,难道不知道此时正是我们龙族最不想活动的时候吗?天呀!当初就不应该教这个丫头道术!”
德州城内,有人凄厉的叫道:“你是谁?为何能用龙族的令法?”
赵采菱媚声叱道:“你又是谁,为何祸害我大晋的子民?”
那声音道:“我们奉了乌龙圣母之命,在这怨气弥天的中原之地,选一处能集阴纳尸之地,开一处暗黑鬼市,用以收集弥散在天地间的尸气、怨气有大用,这德州城正是八方尸气、怨气的谷地,因此在此开市,小姑娘!你既会龙族令法,料不是凡人,敢进城说话吗?”
毛祥忙道:“赵姑娘!别理她,小心上当!”
赵英北怒道:“什么鸟东西,躲躲蒇藏的!”
赵采菱笑道:“鬼声鬼气的,今晚本姑娘就进德州城来,打得你魂飞魄散,以佑我大晋的百姓!”
那鬼似有惮忌的道:“小姑娘!你不要强出头,我们在中原选地开鬼市,却是合法的!”
赵采菱作仰天咯咯娇笑道:“你们把全城的人都杀光了,霸占了整座德州城,自古人鬼不相犯,你们这样做,实在是天理难容,好——!本姑娘问你,你们得到人间谁的许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