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淫贼的成长】万花劫(13)
一清二楚,这是一场心灵的交锋,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究还是朱三败下阵来,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
敢直面长辈的苛责,扭头间却正巧看见沈玉清眼眶微湿,于是纳闷地道:「玉儿,
你怎么了?」
沈玉清赌气地扭过头,并不回应。
朱三这才明白沈玉清吃醋了,不过他在沈家四女面前一向霸道,当着众人的
面,他根本不会软言劝慰,只是一笑了之。
薛云染自然也看到了沈玉清,但她的目光并未在沈玉清身上停留,转而望向
铁面人道:「你夜晚飞刀留信与我,无非是想调虎离山,图谋掠走谢氏姐妹,怎
地突然中途变卦,跑到这里来为非作歹了?」
薛云染不仅人美,连声音也如同银铃,自带空灵之美,恰似珠落玉盘,清脆
悦耳。
铁面人不以为然地道:「本尊早就料想你收到书信后,必定会假意去救凌菲,
实则守在那两个小丫头附近,等待本尊出现!」
薛云染眉头一扬道:「哦?即知如此,那你目的何在?」
铁面人邪笑道:「你以为是调虎离山,但本尊其实是引蛇出洞,你可明白?」
薛云染道:「既然如此,我已在你眼前,为何还不动手?」
铁面人道:「反正你迟早是本尊囊中之物,本尊不急,且闲谈几句。素闻你
师从静远老尼,理应是随师受戒,遁入空门,那日却又见你梳着道髻,不知你到
底是念佛还是修道?再者,你手持拂尘,却用白玉雕柄,身着素袍,却又束紧腰
身,以显露色相,想必内心必然纷杂,贪恋俗世繁华,未登空明之境,既是如此,
何不顺从内心,除去这身上的羁绊,潇洒自在地活在世上?本尊向来爱惜女子,
若你诚心归顺,本尊倒可以教你去伪存真之道,体会人世间之极乐,不知你意下
如何?」
面对铁面人的调戏,薛云染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佛道本一家,皆是
劝人向善,洁身自好,只要心怀善念,无一人不可念佛,无一人不可修道,我带
发修行,穿着装饰只随本心,不在于显摆享受,你却拘泥于表象,妄谈佛道,以
此为论据大加揣测,诚可笑矣。」
铁面人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听说你武功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比普
元老尼姑更胜一筹,本尊倒真想试试,看你的武功能否及得上你嘴上的功夫!」
薛云染将拂尘轻轻一甩,横于玉腕之上,正色道:「你言辞轻慢事小,淫辱
我峨眉子却是罪孽深重,本该堕入阿鼻地狱,但我佛慈悲,愿渡一切可渡之人,
如若你现在幡然醒悟,将凌菲师侄送回,我便开一面,带你上峨眉山剃度修行,
在青灯古佛诚心悔过,不然,我只得为世间除魔了!」
铁面人邪笑道:「好大的口气!已经许久没有人敢在本尊面前如此狂妄了!
既然你对自己功力如此自信,那本尊就给你个机会,如若你能赢得了本尊,
本尊不仅将那贱婢拱手奉还,而且答应随你上峨眉山出家为僧,不过,若是你输
了,又该如何呢?」
薛云染慨然道:「非是我薛云染自视过高,只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况且我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若不敌,只怪我学艺不精,辱没峨眉威名,要杀要剐,
悉听尊便!」
铁面人道:「像你这样的美人,本尊可舍不得下毒手,放心,本尊不仅不会
杀你,而且还会让你飘飘欲仙,享尽人世极乐!」
薛云染见铁面人满嘴污言秽语,脸色微微一变道:「闲话少提,出手吧!」
铁面人看了看身后的尹仲,见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坐疗伤已经止住伤势,惨
白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于是慢条斯理地道:「不急!这里不止你我两人,且
还有伤者,若是他们助拳,或者趁本尊与你比武时,袭击伤者,让本尊分心分神,
又该如何算呢?」
薛云染这才意识到铁面人虽然狂妄自大,但却十分狡黠,寥寥数语间不仅让
自己陷入单打独斗的局面,而且还拿自己作为挡箭牌保护住了受伤的尹仲,但事
已至此,薛云染自知不能反悔,否则不仅救不到凌菲,而且还会落个胆怯的口实,
让沈玉清等外人见笑。
略一思考后,薛云染回道:「既是比武,按照江湖规矩,自然不许旁人插手,
况且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他们也没必要插手!至于他们与你之间的恩怨,那是另
一回事,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若是比武之后,他们要找你麻烦,我也无权干
涉!」
薛云染此言话中带话,明面上表明立场,不让朱三等人插手比武,暗地里却
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暗示朱三等人可以在自己失手之时出手,有进有退,让铁
面人无法挑剔!
铁面人迟疑了一下道:「他们皆是本尊手下败将,如若你不敌,即便他们联
手齐上,本尊又有何可惧,出手吧!」
薛云染见铁面人有恃无恐,也不多话,轻喝一声:「看招!」
说罢,薛云染素手一抬,竟是拿拂尘当宝剑使用,真力灌注于拂尘上,让那
柔顺的银丝凝结一处,如同剑刃般直指向铁面人中路,出招看似极缓,然后却瞬
间到了铁面人跟前,恰似白虹贯日,华丽而迅捷。
铁面人侧身闪过,转换了一下方位,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果然出手不凡,
看来传言非虚,就让本尊来指点你几招!」
话音未落,铁面人已动出手,绕过拂尘,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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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染面前,左手五指成
爪,抓向薛云染的右腕,右手横出一掌,袭向薛云染高耸的酥胸。
薛云染见状,玉腕一抖,拂尘倒卷而来,万千银丝锋芒顿现,化作条条银蛇,
扫向铁面人后背,同时玉袖一招,轻飘飘地画了一个圆弧,准确无比地卷住了铁
面人的手腕,并顺势往身旁一带,化解了他的攻势。
铁面人浑身一震,一股强大的劲气由内而发,传遍全身,不仅震开了卷住自
己手腕的袍袖,而且将那万千银丝全部激荡开来。
两人快速地换了两招,各自后退一步,对视而立!
薛云染武学天赋究极天人,十八芳龄便代表峨眉参加武林大会,分别对战少
林、武当两大掌门,过招而不落下风,是以一战成名,天下皆知,但从刚才的
过招试探中,她却暗暗心惊,只觉这铁面人虽然招式简单,但内力高深莫测,完
全不在以内功修为精深而闻名于世的少林掌门不空大师之下,于是收招静观,思
量如何破敌。
铁面人桀桀怪笑道:「你这小妮子还不错,比刚才那个强多了,不过要想战
胜本尊,光凭这两下子还远远不够!」
还在跟朱三置气的沈玉清听得此言,气得柳眉倒竖,若不是内力难以为继,
只怕就要提剑而上,找铁面人好好理论一番了。
薛云染淡淡一笑道:「承蒙夸奖,那你再试试这一招,看够不够格赢你!」
铁面人定睛一看,只见薛云染浑身上下突然泛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月白色光晕,
身形一长,轻飘飘地飞身而来,同时手中拂尘一卷,洒下万道银光,恰似一条白
龙遨游天际,姿态优美至极,却又有如箭雨密布,铁面人浑身上下皆笼罩在银光
内,竟似无路可逃!
此招一出,吴老不由惊叹道:「没想到这薛云染如此年轻,招式居然这般精
妙,峨眉复兴,指日可待了!」
沈玉清本不喜吴老夸赞之言,但见此景,却也黯然失色,有些忐忑地望向朱
三,似是经历了对视之故,此时朱三眼神里没有了最初时的痴狂,而是平静如水
地观察着场上局势,沈玉清方才稍稍心安。
在众人皆以为铁面人避无可避之时,铁面人却施展移形换影之法,如同鬼魅
般闪了出来,朗声道:「不错的招式!这是峨眉的绝学么?为何普元老尼姑未曾
用过?」
薛云染面若寒霜地道:「此乃峨眉派绝技梵净空明诀第二式天龙降世润八方,
你不曾见得此招,许是普元师姐嫌你武功低微,不值得用罢了!」
薛云染虽然嘴上贬低铁面人,心里却对铁面人愈加重视,因为这梵净空明诀
乃是静远神尼秘传与她的绝学,总共三式,玄妙无比,即便峨眉现任掌门普元师
太也不曾习得,薛云染以此诀为护身之绝招,从未出手使用过,本想趁铁面人不
识招式厉害而一举战胜他,却不料铁面人身法如此诡异,居然毫发无伤地避了过
去,让薛云染如何不心惊!
铁面人哑然失笑道:「你就不必为那老尼姑脸上贴金了,本尊知道她有几斤
几两,此招玄妙无比,世间少人能敌,连本尊也一时找不到破解之法,刚才那一
招算是你赢了!」
薛云染柳眉一扬道:「那你的意思是就此认负?」
铁面人邪笑数声道:「女娃儿,你未免太天真了,方才本尊说过,指点你几
招,本尊还未用全力呢!现在三招已过,就让你也尝尝本尊的厉害吧!」
说罢,铁面人倏地腾空而起,双手成爪,玄色斗篷随风飘扬,犹如一只展开
双翅的大鹏鸟一般急坠直下,冲下自己的猎物。
朱三见状不妙,脱口疾呼道:「薛姑娘小心!」
薛云染心知铁面人内力远在自己之上,自是全神贯注于应敌,朱三的疾呼只
在耳边一掠而过,她眼见铁面人来得凶猛,不想与他硬碰硬,于是轻移莲步,连
换了三个身位,闪开了铁面人迅猛无比的攻击。
铁面人一击不中,并不在意,猛地双掌一挥,袭向薛云染站立的方位,只见
平静的夜空下狂风骤起,一些野草居然被连根拔起,混着地上的泥沙卷在风暴
内,滚滚而来!
薛云染纵身一跃,身如白虹,再次闪过铁面人的掌风,左手一招流云飞袖,
右手拂尘倒卷,分别袭向铁面人的面门和后背。
铁面人并不回避,而是变掌为爪,双爪齐出,迎向薛云染,想要抓住薛云染
的长袖,对那卷向后背的拂尘却丝毫不放在眼里!
薛云染水袖在前,没有料到铁面人居然一开始就用这般搏命的招式,心知若
是招式使到老,即便可以扫中铁面人后背,但水袖也必定落入铁面人之手,且让
铁面人趁机近身,所以薛云染果断变招,水袖一招,在空中虚晃一下,收回身前,
拂尘上却加了三分内力,如电光般扫去!
铁面人双爪成空,背部毫无防范,眼看拂尘便要结结实实地击中后背,孰料
他身子却陡然一矮,凭空缩了半尺,硬是让那飞散的银丝擦着斗篷而过,没有伤
到后背分毫!
「缩骨功!」
薛云染暗叫一声,趁铁面人没有恢复原形之时,骤然发动反攻,拂尘或扫或
点,接连使出八招,瞬间白芒阵阵,劲风四起,将那铁面人围得水泄不通!
铁面人大喝一声,解下身上斗篷,露出那瘦削矮小的身躯,他运起全身真气,
灌注于斗篷之上,双手翻动如飞,恰似一杆大旗挥动,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
只听得一阵咻咻的怪异之声响起,铁面人固守本位不动,而薛云染则上下纷
飞,四方游走,水袖与拂尘齐出,两人眨眼之间已交手五十余招,激荡的真气扫
得沙石翻滚,草屑纷飞,连三丈之外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小的劲气,内功最浅的
小虎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朱三头一回见这等对战,觉得十分新奇,许多招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让他惊愕不已,也受益匪浅,他知吴老最是见闻广博,于是悄声问道:「前辈,
依你看,薛姑娘能赢么?」
吴老神情冷峻地道:「不好说!双方各有所长,薛姑娘胜在招式精妙,身法
灵巧,铁面人强在内力深厚,防守稳固,而高手对战,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就
看谁能最先找出对方的破绽!」
朱三和吴老窃窃私语时,场中的两人依然在缠斗。
薛云染手中的白玉拂尘每每将要击中铁面人,都被那铁幕一般的斗篷挡住,
恰似击中了一面铁墙,锋利的银丝瞬间飘散,根本无法穿透那黑色斗篷,她心知
自己内力不如铁面人这般雄浑深厚,如若继续抢攻下去,迟早被铁面人耗尽真气,
于是性收招回体,出言相激道:「似你这般只守不攻,只怕天明也未必能分出
胜负,莫非阁下是乌龟化身么?」
铁面人将斗篷重新披上,裹住那分外瘦削的身躯,不以为然地道:「你攻我
守,乃是形势使然,况且拳脚无眼,稍一疏忽便可能命丧当场,本尊谨慎一点,
有何不可,照你所言,本尊出招时你又为何闪躲呢?」
薛云染将真气在体内暗暗运行了一个周天,发觉内力已只剩八成,若是继续
相持下去凶多吉少,于是朗声道:「多说无益,不如你我三招定胜负如何?」
见两人突然收招,朱三又轻声问道:「这薛姑娘明明占了上风,为何突然提
出三招定胜负呢?」
吴老微微摇头道:「不然,薛姑娘虽然表面占了上风,但却不能破对方固守
之局,且如此狂攻,内力耗损必然极大,而铁面人明显内力较为深厚,如此相持
下去,等到薛姑娘内力损耗殆尽,则局势危矣!薛姑娘冰雪聪明,情知不能继续
与铁面人纠缠,所以提出三招定胜负,倚仗招式精妙之利,速战速决,此乃是明
智之举,就怕那铁面人不肯答应!」
朱三点点头,继续望向场中飘然而立的薛云染,不知怎地突然心生一丝不妙
之感,随意地左右扫视了两眼,又见沈玥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的局势,神色凝重,
若有所思,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铁面人眼珠一转,爽快地答道:「好!三招就三招,尽管使出你的绝招,本
尊倒要见识一下,峨眉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武功到底有多高!」
薛云染见铁面人毫不犹豫地答应,心知成败在此一举,于是凝神聚气,口中
轻诵一声「阿弥陀佛」,脚踩莲花步,春葱玉指捻成兰花状,拂尘一扬,万千银
丝如同柳絮般轻飘飘地飞向铁面人。
铁面人见薛云染招式极缓,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谨慎起见,于是运
起全身真气,汇于胸前,几经酝酿之后,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只见一团热气腾腾
的白雾呼啸而出,迎向柳絮般的银丝。
吴老见状,惊叹道:「此人究竟何方神圣,举止怪异,言辞淫邪,为何却练
就了一身如此深厚的纯阳真气?他此招看似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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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其劲道却刚猛无匹,只怕丐
帮镇派绝技降龙十八掌也未必能敌,薛姑娘危矣!」
薛云染眉头轻轻一蹙,手上又加了三分内力,只见那柳絮般的银丝瞬间锋芒
毕露,恰似千条银蛇吐信,快慢不一地刺向铁面人,然而吴老之言并非谬赞,
铁面人这一掌击出的劲气无比刚猛霸道,只听得轰隆一声,那团白雾般的蒸汽一
遇到银丝便瞬间爆裂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将那万千银蛇完全吞噬,烧
了个干净,而且爆炸之后,火球依然去势不减,朝着薛云染呼啸而去!
薛云染虽然惊愕于铁面人的掌力,但却并不惊慌,玉臂一震,将烧尽的拂尘
尾抖成一朵莲花,再往身侧一带,卸掉了那刚猛无匹的纯阳真气,同时娇喝一声
「着」,玉指不知何时已在身前,如利刃般戳向铁面人胸腹,指未到,劲气先到,
锐利无比,足可切金断玉。
铁面人满以为薛云染毕身功力都在兵器上,见她拂尘银丝已被烧光,只余一
根光秃秃的玉柄,败象已露,正待出言调戏,却不料薛云染刚才只是虚招示弱,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后,好在铁面人功力通玄,千钧一发之际仍能快速应对,
╘最新∷μ╙—板╘§∴
急忙
移形换位,并运起全身真气护体,但饶是如此,铁面人仍被薛云染的无形指力逼
得狼狈不堪,未能完全闪过,只见那护身的黑色斗篷像是被利刃扫过一般,腰身
以下被完全截断,飘落在草地上。
铁面人赞道:「好精妙的指力,竟能破得了本尊的护体玄功,刚才那两招,
你我算是扯平了!」
薛云染淡淡地道:「你的掌力也不差,连我心爱的拂尘也毁掉了,这笔账又
该怎么算?」
铁面人道:「一柄白玉拂尘,何足挂齿,等你败了之后,安心归顺了本
尊,本尊便为你做一千柄、一万柄!」
薛云染面寒如霜地道:「此物对我何等意义重大,外人岂会知晓?你我胜负
未分,暂时还容不得你狂妄,刚才都是我先出招,现在该轮到你出手了!」
薛云染嘴上虽不服软,但内心已知胜算不高,刚才那第一招乃是梵净空明诀
的第一式,名曰「碎羽飞扬耀轻尘」,第二招则是峨眉另一门绝学「灵虚指」中
的杀招,她两招连用,先用梵净空明诀第一式诱使铁面人催动全身内力强行击破,
再以灵虚指趁虚而入,一明一暗,一虚一实,可谓全力以赴,孰料铁面人出掌之
后,居然还留有余劲护体,灵虚指拂中他的后背,却只破了他的护体真气,削下
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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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未能伤及本体,而铁面人只出了一掌便击毁了白玉拂尘,表面上看
是打成平手,但两招换一招,薛云染已是大大吃亏了。
薛云染让铁面人先出招,除了气势上不输于人外,还有另外一层考虑,经过
刚才的一番缠斗,她发现铁面人防守稳固得像一只千年老龟,极难找到破绽,
即便刚才凭借招式之精妙诱敌成功,也只是堪堪扳回了劣势,以他的武功和谨慎
性格不可能连上两次当,但同时薛云染也看出,尽管铁面人防守固若金汤,却甚
少动进攻,连反击都鲜有,招式从不使老,一旦察觉危险便立刻收招回体,固
守本位。
经过一番仔细思量后,薛云染觉得要想战胜铁面人,只有在他出招动进攻
之时找破绽,方能有胜利之机,所以故作大方,让铁面人先出招。
铁面人并不急着出招,而是感慨地道:「当今天下能与本尊过五十招还不露
败象的屈指可数,像你这般年纪的本尊敢说一个都没有,你的表现着实让本尊刮
目相看,可惜本尊实在不想去过那天天虾米豆腐的无聊生活,不然本尊还真有可
能对你开一面!
本尊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虑,是否真的要接本尊这两招,这次本尊可是会全力
以赴的,若是你接不住,本尊也不能保证你全身而退!」
薛云染正色道:「我薛云染若是此时退却,岂不辱没了峨眉派数年之威名,
你尽管出招吧!生死我早已置之度外!」
铁面人冷哼一声,目光如隼地看向薛云染道:「门派名声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么?值得你用生命去捍卫?」
薛云染坚毅地对视着铁面人那冷峻而锐利的目光,斩钉截铁地道:「我身为
峨眉派掌门继承人,捍卫峨眉威名乃是份内之事,况且我从小在峨眉山长大,峨
眉不仅是我的师门,更是我唯一的家,我平生之志便是要让峨眉重现往日荣光,
重登武林正道之首,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铁面人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本尊就成全你!你准备好,本尊要出招
了!」
说罢,铁面人狂吼一声,双掌向天,慢慢地向下压,将毕身功力汇集于丹田,
片刻后,只听得他全身骨节咯咯作响,脆如爆火炒豆,周身突然涌出一股暗黑劲
气,而且越来越浓,越来越高,不多时竟连身形都隐没于黑气之内,浑然一体,
虚实莫辨,仿若一阵黑色龙卷风暴平地而起,矗立于天地之间,让人望而生畏,
就连天空之明月也被这冲天的黑气所震慑,胆怯地躲进了云层里。
在场众人,谁曾见过这等诡异的奇功,纷纷屏息凝神,担忧地望向薛云染,
朱三那握着紫月剑的手掌心更是早已汗水涔涔,就连见识广博的吴老也瞠目结舌,
暗道:「不可能!自古正邪不两立,他刚才明明用的是纯阳真气,怎生又使出这
般怪异的邪功,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众人惊愕之时,黑风已快速向薛云染卷去,在这高达数丈的黑风面前,薛云
染原本高挑的身材显得那么渺小微弱,还未到身边,凌厉的劲风已吹得那素色长
袍如白旗般招展,三千青丝更是扎束不住,如同泼墨似的披洒在了身后,这个超
尘脱俗的仙子仿佛顷刻间便会被呼啸的黑风席卷而飞,撕裂成漫天飘舞的白羽!
面对如此骇人之气势,薛云染却依旧飘然而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她白
衣胜雪,手里捻着那仅剩玉柄的拂尘,面带从容地迎接风暴的到来,仿佛月宫仙
子下凡,又有如观音菩萨降世!
似是薛云染那从然淡雅的气质太过惊艳,席卷肆虐的黑风卷至薛云染面前时,
竟然稍微停顿了一下,那股骇人的气势也不自觉地减弱了三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穿越天际的悦耳长啸响起,薛云染那纯白的身影
已如同穿云仙鹤般钻进了黑风之中,众人齐齐望去,却见黑风之中隐约有白浪翻
滚,将暗黑风暴搅成一片混沌,其中还掺杂着铁面人如雷的吼声和薛云染清脆的
娇喝声。
这一场武林绝顶高手之间的决战,看得朱三等人既提心吊胆,又如痴如醉,
只觉铁面人和薛云染已经化为一体,黑白难辨,更不知谁胜谁败。
沈玉清本来心中极为矛盾,她既不希望铁面人胜出,又想让不可一世的薛云
染吃足苦头,但看到薛云染淡然自若地面对铁面人无比骇人的邪功时,沈玉清瞬
间释然了,暗自轻叹道:「原来她不是不敢与我比试,而是武功确实胜我一筹,
不说以我现时的功力,即便再增进三分,也无法像她一样从容地接下铁面人这一
招!」
两人的交战并未持续多久,片刻间,黑气便渐渐消散,月光重现大地,薛云
染和铁面人的身影也逐渐清晰。
只见薛云染身躯前倾,双手握白玉拂尘,直插铁面人的腹部,而铁面人则
两掌虚,用无形气劲护住中宫,看上去像是抓着一个无形的球一般,那根光秃
秃的白玉拂尘明明离铁面人的气海穴只有毫厘之隔,却又被那股无形气劲锁住,
不能再向前半分!
吴老面色凝重地道:「不好,薛姑娘内力本就不如对方,此番大战又消耗了
不少,如此相持下去,进退不得,必定凶多吉少!」
众人听得吴老之言,纷纷面露不安,朱三尤甚,他见两人如石像般纹丝不动,
突然心生诡计,手把紫月剑,移步向铁面人后方走去。
吴老目光如电,察觉朱三异动,连忙按住了朱三,轻语道:「稍安勿躁,薛
姑娘心气甚高,此战又关系门派名声,按照江湖规矩,非是她亲口认输,我等便
不能上前相帮,否则即便赢了,也会落人口实,薛姑娘不仅不会感激,而且还会
怨恨你!」
朱三心道:「这算哪门子的江湖规矩,明明不敌,还不许人帮忙,硬要输了
才甘心,实在迂腐至极!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爱自命清高,刀剑无眼,生死
攸关,只要能赢,管他什么以多欺少,管他什么不择手段?」
朱三心虽如此思量,但却并没有说出口,一来不好直接驳斥吴老,二来担心
薛云染真的怨恨他,自绝门路,所以只是撇了撇嘴,继续看向陷入僵局的较量。
此时已近子时,又临近中秋,天空之月当空而照,满如圆盘,静静地注视着
地面这群不肯安歇的男女。
正如吴老所料,铁面人果然在这场内力的较量中逐渐占到了上风,只见他轻
喝一声,虚的双掌缓缓地向前推,竟将那拂尘一点点地逼离了身体。
薛云染真气几近枯竭,只是凭借仅有的一丝内力和超强的意志力在顽强抵抗,
但却并不能抵挡铁面人一浪接一浪般的内力攻势,那握住拂尘柄的玉手不住地颤
抖,似乎有点把持不住,白玉似的面容上红霞朵朵,鼻翼噏动,急促地呼吸着,
一滴滴香汗从吹弹可破的肌肤中渗出,顺着圆滑的下巴点点垂下,如断线的珍珠
般落在高耸丰盈的酥胸上,既轻又薄的素色长袍经不得汗滴浸润,紧紧地贴在了
身上,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竟透出了贴身的鹅黄色肚兜,甚至连那浑圆饱满的
胸型和深邃迷人的乳沟也隐约可见!
铁面人自恃胜券在握,两眼放光地瞄向薛云染那山峦起伏的酥胸,嘴角浮现
出一丝淫邪的浅笑,仿佛已经预见到薛云染倒于怀中,任由他上下其手的销魂景
象!
薛云染已处于强弩之末,苦苦支撑,见铁面人用淫邪的目光赤裸裸地盯着自
己的酥胸,心中又羞又愤,但又无可奈何,只得还以愤恨的目光!
铁面人心知薛云染已无力抵抗,愈加得意忘形,居然嘟起嘴,朝着薛云染绯
红如霞的俏脸上吹了一口气,两人相隔本就不足五尺,这一口气又是用内力催发,
恰似一阵妖风拂过,吹得薛云染柳眉紧蹙,披散在肩头的如瀑长发也随风凌乱飞
舞起来!
薛云染自从娘胎出来,一直被捧着举着,莫说在峨眉派地位超然,就连少林
武当两大武林泰斗也对她赞誉有加,何曾受过这等折辱,若不是多年潜心修禅已
经让她练就了远超常人的镇定平和心态,只怕当场就要委屈得落泪了!
沈玉清虽然希望薛云染能得到点教训,但见铁面人如此调戏薛云染,也大为
不忿,高声道:「恶贼,比武较量,分出胜负即可,怎地还要如此羞辱于她,未
免太过分了!」
铁面人听得此言,斜眼瞥了一下沈玉清,又故技重施地向薛云染吹了一口气,
挑衅意味十足!
沈玉清直气得花容失色,不顾自己还未恢复功力,便欲上前教训铁面人。
吴老连忙制止道:「不要冲动,薛姑娘败象已露,撑不了多久了,按照此前
的约定,只要她败我们便可立即出手。依老朽观之,那贼人虽然赢了薛姑娘,但
内力耗损也颇为巨大,我们三人联手,应该可以胜他。你若是此时上,则正中贼
人下怀,他既可以扬言你与薛姑娘联手仍不敌他,而且可能趁机伤你,让我们折
损一臂!」
沈玉清听得此言,这才按捺住心中的怒气,静下心来呼吸吐纳,以求多恢复
一点内力。
在场众人,要说谁最难受失落,薛云染自然首当其冲,但经历了铁面人接二
连三的折辱调戏后,薛云染却仍未放弃,依旧苦苦支撑,内力耗损将尽的她香汗
淋漓,素袍已完全被渗透。
铁面人见状怪笑了一声,嘴皮抖动了数下,但却并未说话。
朱三瞧得真切,正自纳闷,却见薛云染嘴唇也微微抖动,心中更是满腹疑云。
少顷,薛云染娇躯忽然一软,倒退了一大步,显然已经油尽灯枯,再无内力
抗衡铁面人,连那白玉拂尘也把持不住,径自脱手而飞!
铁面人得势不饶人,趁薛云染立足未稳,猛地欺身向前,大手一张,竟似要
拦腰抱住薛云染的娇躯。
「淫贼看剑!」
朱三大吼一声,手中剑划出一道紫芒,削向铁面人手腕,这一声淫贼喊得急
切,喊得正义凛然,却似忘了自己也是淫贼出身!
吴老和沈玉清稍微愣了一下,齐齐出手,三人分别从三个方位出手,却不约
而同地袭向铁面人的双臂,显然都想救薛云染脱险,只是他们距离铁面人最少也
有三丈之远,仓促之间又如何救得到呢?
「着!」
三人身形刚刚飞出,已听得一声娇喝,只见那不可一世的铁面人居然仰面而
飞,如同败草一般摔在了草地上,口吐鲜血!
这一剧变让三人都有些始料未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往薛云染齐齐望
去,只见她半跪在地上,右手举于半空,食指和中指斜斜向前。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薛云染见铁面人觊觎她的美色,且欺她内力耗尽,
必会借机淫辱,所以故作真力衰竭不支之状,以自己身体为饵,诱使铁面人放松
警惕,欺身向前,然后用所剩无几的内力使出「灵虚指」,点中了铁面人的左肋,
铁面人护体玄功先前已被破掉,此番不仅没有触摸到薛云染的身体,反而一时大
意被点中要害,功亏一篑,实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铁面人内功何等精深,虽然被点中要害,但因薛云染内力将尽,强弩之
末,所以并未因此而受到重创,他反应奇快,趁朱三等人发愣之时,突然弹地而
起,向朱三等人凌空拍出一掌,然后身形一闪,如同鹰隼般向北边飞去,而打坐
了许久的尹仲见状,也趁乱丢出一把淡蓝色的药丸,朝铁面人的反方向逃去。
铁面人拍出的那一掌乃是情急逃命所用,虽然不如最初时那般骇人,却也十
分刚猛霸道,三人不敢硬接,只得向后跃出一丈,躲过那凌厉的掌风,尚未立稳
足跟,尹仲的脱身迷烟弹也飞到了面前,三人只得各出一掌,将那淡蓝色小药丸
击碎在空中,一阵「噼噼啪啪」的爆裂之声响过之后,现场顿时被一股浓厚的蓝
色迷烟笼罩住,幸而是在空旷的草地上,迷烟极易飘散,否则内力较浅的沈玥和
小虎必定受迷烟之害。
眼见朱三等人未能及时截住铁面人,薛云染大为失望,她娇喝一声「淫贼休
走!」,强提所剩无几的真气,孤身一人向铁面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朱三见状,忙大喊道:「薛姑娘,穷寇莫追!」
薛云染充耳不闻,仍然紧追不舍,她内力虽将尽枯竭,但轻功却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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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妙,
几个纵跃之后,已消失在夜幕里。
朱三见薛云染一意孤行,心中担忧之至,不假思便立刻仗剑紧随而去,此
举却又让沈玉清起了醋意,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将剑掷在了地上,赌气地
看着朱三离去的背影,并未跟上。
吴老暗叹一声,向小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照顾好沈玥母子,自己则纵身向
南,追那受伤逃窜的尹仲去了。
(未完待续……)
【万花劫】(第五十五章 一波三折)
作者:襄王无梦2017年4月2日
字数:一万一千七三十八字
前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连绵的阴雨天气让人不免心生烦
闷,希望阴霾早散,重现艳阳天!
本章提前发表,一是因为清明节将至,下周可能没有时间发,二是借此缅怀
一下笔者非常喜欢的歌手、演员张国荣,愿天堂没有痛苦和偏见!
第五十五章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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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正邪大战薛云染险胜铁面人,喜新厌旧朱三惹恼沈玉清,穷追不舍
的薛云染是否会遇险,紧随其后的朱三能否得到美人的青睐呢?且看下文慢慢道
来……
太原城北郊连接着山脉,高大茂密的树木连接成片,白日里遮阳蔽日,乃是
极好的乘凉去处,但在这月夜却恰恰相反,茂密的树叶将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显得非常漆黑幽静,如同一个阴森森的鬼域。
朱三轻功不佳,追了不多时便失去了薛云染的踪迹,但他耳力和目力远超常
人,仅凭那微弱的光线便能自如地行走于树木之间。
不知道为何,朱三心中总有隐约的不祥之感,所以即便失去了薛云染的踪迹,
朱三也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凭着良好的方向感继续向前走。
大约走了三柱香的时间,朱三突然听到一丝异响,那声音十分微弱,混杂在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极难听见,常人根本不会在意,但朱三却像警觉的兔子一样
竖起了耳朵,仔细聆听了片刻后,果断朝着异响来源之处走去。
朱三凭着感觉,往树林深处走了大约两三里路,果然看见一颗三人环抱的大
树下有两个身影,其中一个白衣胜雪,背靠在树干上,在黑暗中十分显眼,另一
个则身着黑衣,面对树干而立,一动不动,两者相距并不远!
朱三心知有异,于是拔剑在手,小心翼翼地来到大树附近,等他走近看清状
况后,却暗暗吃了一惊!
只见薛云染虚弱不堪地倚靠着大树而立,似乎随时会倒下,素色长袍仍然穿
在身上,但其中一个袖子却已被撕扯开来,光洁如玉的藕臂赤裸裸地垂在身侧,
胸前的衣襟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鹅黄色的绣花肚兜和优美修长的脖颈,
仔细一瞧,甚至还能看见大半个滑如羊脂软如白棉的乳瓜,以及那深邃诱人的乳
沟。
朱三看得痴了,只觉胸腔内如同万马奔腾,浑身的气血都往头上涌去,胯下
那根粗长的肉棒也瞬间挺立,将宽松的长袍顶出了一个高高的帐篷!
薛云染聪慧过人,自然明白朱三此时的念头,若在平时,莫说给朱三点教训,
最少也要将他训斥一番,但此情此景下,薛云染根本傲不起来,她甚至连遮掩的
力气都没有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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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恳切地望向朱三,气若悬丝地道:「快……杀了他…
…他……不能动……」
朱三转眼一瞧铁面人,见他果然如木桩般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凶狠地盯着薛
云染,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于是提剑向铁面人走去。
铁面人见朱三来到身前,本已心如死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却正巧看见朱
三胯下那显眼的帐篷,于是抬起头望向朱三,并十分费劲地道:「放……放本尊
……走……她……归……你……」
薛云染听得此言,挣扎着道:「别……别信他……快……动手……否则……放虎
归山……后患……无穷……」
铁面人双目内陡然射出两道杀人的精光,咬牙切齿却又虚弱不堪地道:「你
……你……就是……个……婊……子……」
朱三看了看铁面人,又看了看薛云染,见两人不仅虚弱不堪,甚至连说话都
口齿不清,心知两人已拼得两败俱伤,暗道:「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老子
来的还真是时候,冷手捡了个热煎包!这铁面人先前何等狂妄,简直不把老子放
在眼里,反正他不能动,且让我先出口恶气再说!」
想到这里,朱三提起紫月剑,用剑身拍了拍铁面人的面罩,不无得意地道:
「哟,你也有求人的时候?你刚才多狂妄呀!现在怎么不狂了?继续狂呀!」
铁面人心中暗叹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嘴张了张,但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怒
气冲冲地瞪着朱三。
朱三见狂傲至极的铁面人敢怒不敢言,心中大为畅快,又道:「你让我放了
你,她归我,敢情还是你让给我的?你也不想想,我不放你,她还不是得归我么?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放了你呢?」
朱三说完,缓缓转过身,走到薛云染面前,仔细欣赏着她那柔滑白嫩的面容,
淫笑道:「果然不愧为武林第一美人,这脸蛋、这身材、这肌肤,啧啧,真是诱
人犯罪呀!」
先前薛云染见朱三踪而来,心中暗喜,却没料到朱三居然是个趁火打劫的
无耻淫贼,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妙目一横,白了他一眼,怒而扭过头去,不想看
到朱三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铁面人气喘吁吁地道:「你……你……过来……本尊……怀中……有本……秘籍……
是本尊……几十年的……心血……就当……本尊……送给你了」
朱三听得此言,弃了薛云染,来到铁面人身前,贱笑道:「什么时候了,还
自称本尊呢?老子现在才是大爷,说,秘籍放在怀中何处?」
铁面人气得目眦欲裂,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连吞了两口气,艰难
地道:「在……在……我的……左边……里衣内……」
朱三点点头,用剑挑开了铁面人的衣裳,果然看见一本巴掌大的羊皮小册,
于是伸手一掏,将小册子取了过来,揣进了怀中,嬉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
送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铁面人见朱三拿了秘籍,心中一宽,急道:「快……快放……我……」
朱三嘻嘻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先别急,你武功这么高,若是我放了你,
你反悔了,怎么办?」
铁面人怒道:「本尊……纵横……江湖……多年……岂会……像这……贱婢……
一样……」
朱三不知铁面人为何对薛云染如此怨恨,正纳闷间,薛云染突然开口道:
「你……帮我杀了他……既是为……武林除害……扬名天下……而且……也救了我
一命……峨眉派……上下都会……对你……感激不尽!」
朱三摇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薛云染道:「那些世俗虚名,对于我来说不值
一提,更别说什么感激了!」
薛云染叹气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朱三嘿嘿一笑道:「薛姑娘如此冰雪聪明,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呢?」
薛云染蕙质兰心,岂会不知朱三所指,她见朱三形容丑陋,又趁火打劫,心
中极度鄙夷其为人,只是碍于身子虚弱,不能动弹,所以才假装糊涂罢了,此时
见朱三不依不饶,性眼不见为净,闭目不语。
朱三贪婪地望着薛云染如玉雕琢的面容,心中再次血脉沸腾,几欲扑上前去,
将薛云染身上碍事的衣物剥个干净,尽情地享受这武林第一美人的香软胴体,之
所以没有付诸行动,是因为有铁面人这一前车之鉴,而且朱三也曾亲眼见过薛云
染灵虚指的威力,所以即便薛云染如此虚弱,他仍不愿意以身犯险。
朱三猜得不错,薛云染确实想趁朱三大意之时,故技重施,重创朱三,但见
朱三总是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心知朱三有所防备,又想起谢家姐妹
说过,朱三是东海林家之,而林家作为昔日的四大世家之一,其传人的武功想
来不弱,所以薛云染只得打消了趁其不备偷袭的念头!
铁面人处境最为危险,他不仅动弹不得,而且还痛苦不堪,且跟薛云染和朱
三都有过节,唯恐朱三记仇,对他不利,当看到朱三下体勃起时,铁面人方才稍
稍心安,因为他看出朱三和他一样,也是好色贪淫之徒,并非正义之辈,所以才
提出用秘籍来交换自由,但铁面人没想到的是,朱三居然得陇望蜀,想要通吃,
铁面人又愤怒又失望,不禁暗叹自己纵横多年,却即将屈死在一个无耻之徒手中!
这是一场心灵和意志的博弈,朱三虽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但却不敢过分嚣
张,肆意妄为,因为他不想重蹈铁面人之覆辙!
朱三不敢轻举妄动,并不表示他无计可施,他仔细考虑了一番,决定先了解
两人的状况,于是转而对铁面人道:「我看你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怎会动弹不
得呢?」
铁面人浑身上下汗如雨下,瘦削的身躯隐隐发颤,显然极为痛苦,听得朱三
之言,心知获救有望,忙吃力地回道:「我……气海……巨阙……檀中……处……各有
……一枚……暗器……快帮我……取出来……」
朱三用剑划开铁面人贴身衣物,果然发现三处大穴上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
金针,且都深入体内,只剩一点点针尾在外了。
檀中、巨阙、气海皆乃人体大穴之一,若有一处被封,便可堵塞经脉,让真
气无法运转全身,三者齐闭,不仅封住了内力,而且致使全身麻痹、血脉翻涌,
剧烈的痛楚能让人不支昏厥!
朱三这才明白为何铁面人说话如此费劲,也对薛云染更多了一分忌惮!
朱三眼珠一转,心中突生一计,于是徐徐地道:「看在你送秘籍给我的份上,
我先帮你取下一根金针,让你好受点!」
铁面人急道:「你……不是……答应……放了我么……」
朱三嘿嘿一笑道:「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答应!」
朱三说罢,也不管铁面人那愤恨的目光,手掌一探,用内力吸出了檀中穴上
的金针。
铁面人虽气,但却拿朱三没有办法,他深知自己身处险境,不想将过多的精
力花费在无谓的争论上,而且檀中穴上的金针一取,封住的内力瞬间恢复了大半,
所以铁面人赶紧暗暗调理内息,意图凭借深厚的内力逼出另外两枚金针。
薛云染看似闭目养神,其实也在暗自调息吐纳,以恢复功力,同时也不忘关
注铁面人的情况,见朱三帮铁面人取出了檀中穴上的金针,薛云染心知不妙,也
顾不得许多,急忙娇声唤道:「唉……你过来……」
朱三见薛云染如此急切,果不出自己所料,于是嘿嘿一笑,快步走到薛云染
身前,贴近了问道:「薛姑娘,有何贵干?」
朱三有意试探,左掌护在胸前,右手持剑放在薛云染的耳侧,两人几乎是鼻
对鼻,脸贴脸,但身子却隔着一尺左右的距离,以防不测!
如此近的距离让薛云染感到极为不适,只觉朱三火烫的鼻息都喷到了她的玉
面上,只得侧过脸,呐呐地道:「林庄,你万万不可放了那贼人,他诡计多端,
且睚眦必报,一旦放了他,他迟早会回来向你仇的,你既已得到他的秘籍,他
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了,不如斩草除根……」
朱三大吃一惊,没想到薛云染居然识得自己,但更没想到圣洁如白莲的她能
说出此等话来,他快速地思考了一下,故作为难地道:「这……恐怕不妥吧!他
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也没有什么证据表示他罪该致死,林某与他无冤无仇,还
得了他的秘籍,要是林某出手杀了他,岂不是跟那些黑道魔头一样,毫无江湖道
义可言?」
薛云染道:「林庄此言差矣!此贼淫辱我峨眉子在先,欺侮你们在后,
从他言行举止来看,定是作案累累的黑道元凶,似他这等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
之,林庄仗剑屠魔,乃是为武林除害,又岂是违背道义之举呢?况且,此事只
有你知我知,他日江湖同道提及此事,只会赞你仗义出手,英雄救美,又怎知其
中曲折呢?」
朱三眯缝着眼,定定地看了薛云染许久,对这无数男子仰慕的武林第一美人
又多了一层新的认识,半晌才开口道:「话是不错,可是林某早已说过,不在乎
那些虚名,况且即使别人不知,林某良心也过不去,除非……你能给林某一个无
法拒绝的理由……」
薛云染见朱三绕来绕去,还是在打自己的意,不免暗骂朱三卑鄙无耻,但
她自知局势微妙,绝不能将心中之念头表现出来,于是压制住心中的怒气,示弱
道:「林庄乃是武林名门世家传人,身边又不乏娇妻美妾,又何必对我这个佛
门子苦苦相逼呢?」
朱三毫不避讳地道:「实不相瞒,林某仰慕薛姑娘已久,只是无缘得见,今
日你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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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相会,乃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林某并不是非要趁火打劫,强逼薛姑娘
屈尊下嫁,实在是薛姑娘太过迷人,让林某欲罢不能,此景此景,即便换做任何
男人,也不会无动于衷,刚才偶有冒犯,便是林某爱慕薛姑娘太甚,无法控制内
心激动的缘故,如果林某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卑鄙之人,薛姑娘你还能保留完璧之
身到现在吗?」
薛云染见朱三势在必得,心中大为不甘,想要殊死一搏,于是暗暗运行了一
下真气,却发觉恢复不足两成,让她失望不已,而不远处的铁面人解开了檀中穴
后,已经半天没有动静,虽然铁面人气海和巨阙仍然被制,但薛云染依然不敢托
大,生怕铁面人冲破穴位,逼出金针。
瞬息万变的形势由不得薛云染再细细考虑,但她仍不愿轻易松口,于是道:
「林庄之美意,云染已知晓,只是云染肩负复兴峨眉之重任,早已暗暗立下宏
愿,待继任掌门时便削发为尼,遁入空门,如今若是应允了林庄的请求,岂不
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再者,男婚女嫁,皆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薛云染既
不禀告高堂,又不告知恩师,擅自与林庄私定终身,岂不是目无尊长、不孝之
至?如此种种,令云染着实为难,不敢领受林庄的美意,还望林庄见谅。」
朱三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道:「薛姑娘之苦衷,林某能理解,但却不敢苟
同!一来峨眉开山立派数年,并无规定掌门必须出家,薛姑娘立下宏愿要出家
为尼,也只是薛姑娘自己的想法,换句话说,出不出家,最终还是由薛姑娘自己
决定,别人无权干涉,二来你我皆是江湖儿女,洒脱随性,不应受那些繁文缛节
之桎梏,只要你情我愿,就让天地为我们做媒人又有何不可?况且如今事态紧急,
一时间根本无法知会令堂和尊师,实乃无可奈何!」
朱三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事出突然,但薛姑娘也不必过分担心,我林
岳虽然外貌粗犷,礼节还是知道的,你我恩爱之后,林某会先将薛姑娘送回峨眉
山,然后再送上聘礼,以八抬大轿迎娶薛姑娘,如此一来,薛姑娘名节不失,林
某也如愿以偿,岂不是两全其美?」
薛云染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看上去粗犷丑陋,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
实则大智若愚,城府极深,三言两语间便把自己的借口和理由一一驳回,而且言
下之意,竟是要在这荒郊野外强行占有了自己的身子,当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不
仅自己无法反悔,连峨眉派也只能被迫承认此桩婚事,其谋划之周到、心机之深
沉,着实令人咋舌!
薛云染苦思良久,又找出个理由推托道:「云染还有一事,林庄年纪大我
许多,且家中早有正妻,我虽不是皇室公,名门千金,但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
处子,且肩负继承峨眉掌门之重任,若是嫁与林庄为妾,岂不是辱没峨眉威名,
让天下人耻笑么?」
朱三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毫不犹豫地道:「此事极易,贱内沈瑶早年有出
格之举,且经年无出,林某早有休妻之意,只要薛姑娘愿意下嫁,林某立刻贬沈
瑶为妾,将薛姑娘立为正室。我紫月山庄林家虽然家道中落,不复往日荣光,但
也不是籍籍无名,薛姑娘嫁与我林岳为妻,算得上门当户对,绝不致辱没峨眉威
名!」
铁面人功力通玄,趁着朱三与薛云染交谈之际,暗暗催动着全身真气,竟强
行逼出了巨阙穴上的金针,他浑身一震,心中窃喜,连忙运起真气,试图逼出最
后那一枚金针!
薛云染自恃绝顶聪明,却拿这个厚颜无耻的朱三毫无办法,心中正自恼恨,
却见那铁面人身子晃了晃,于是愈加焦急,忙道:「你我之事不急,且先杀了那
贼人,我们再商议可好?」
朱三色欲熏心,并不知身后铁面人举动,见薛云染如此情急,更加有恃无恐
地道:「林某适才说过,此举不道义,不过若是林某的娘子出口请求,那林某
自是无法拒绝,即便昧着良心,也会答应娇妻所求的!」
薛云染心知再拖延下去,不等她恢复功力,铁面人便会冲破穴道,逼出金针,
所以即便她再看不上朱三,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本着两权相害取其轻的想法,薛云染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道:「林庄,
你快动手杀了他,我答应你便是……」
薛云染此言说得无比幽怨,透着十足无奈的意味,朱三却并不在意,他对自
己有足够的信心,即便薛云染是块冰石,他也能用自己的热量将其融化,让她全
心全意地跟随自己!
朱三满意地点点头,提剑转身,见铁面人依旧一动不动,突然想起一事,于
是折返回来道:「薛姑娘,非是林某小肚鸡肠,只是薛姑娘武功太过精妙,若是
等下薛姑娘反悔,林某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能否走得出这密林都成问题,林某
可不想像这铁面人一样变成一尊木雕!」
薛云染没想到自己已经亲口答应,朱三居然还不满足,于是玉面一寒,冷冷
地道:「你要怎地才肯放心?」
朱三色眼一眯道:「薛姑娘指法玄妙,金针也让人胆寒,为了安全起见,林
某恳请薛姑娘除去身上衣物,林某方能心安!」
如此苛刻且无耻的条件,任谁都无法坦然接受,更何况薛云染这等人人仰慕
的绝代佳人,只见她冷笑一声,怒骂道:「无耻淫贼!你干脆一剑杀了我好了,
我薛云染堂堂峨眉子,岂能容你如此作践!」
朱三心知自己所提的条件确实过分,但是在生死攸关的选择上,他不得不放
下颜面,谨慎对待,试想他征服沈雪清时,用的手段比这何止卑鄙一倍,最终
不也将那纯情小丫头收拾得妥妥帖帖了么?
想到这点,朱三将要软化的心又重新硬了起来,原形毕露地道:「老子尊重
你、爱慕你,这才跟你好言好语商量,岂料你如此不知好歹,若是惹得老子心头
火起,即便强行占有了你,你又有何话可说?」
薛云染并不理会,只是冷哼一声,闭目不语。
朱三见威胁不起作用,语气一缓道:「其实这也算不得羞辱,你既愿意下嫁
于我,你我迟早坦诚相见,此地又无他人,早见与晚见有何要紧?况且洞房之内,
男尊女卑,夫君要娘子宽衣侍候,乃是自然之理,又何谈屈辱呢?」
朱三此言虽然都是歪理,但此时世道上男尊女卑之风盛行,所以薛云染虽然
恼怒,却也找不到适的理由反驳,见那铁面人身体突然又开始晃动,于是急道:
「谁说没有外人了?」
朱三见薛云染已经松口,嘿嘿一笑道:「夫人提醒的是,不过他马上就要变
成尸体,又有何妨呢?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让他做个风流鬼吧!」
薛云染娇叱道:「谁是你的夫人?你我还未成亲,不许乱说!」
朱三眼见好事将成,连声道:「好好好!不说便是,不说便是!请夫人宽衣
吧!」
薛云染心知躲不过这一劫数,但仍抱着一丝希望道:「不成,你先杀了这恶
贼,我的清白之身,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
朱三暗自纠结了一下,嬉笑道:「夫君我从善如流,那就随夫人之意,不让
他看,不过,为了表示诚意,夫人也要送点东西给为夫当信物,夫人那贴身小衣
挺别致的,为夫很是喜欢,夫?a href='/qitaleibie/situ/' target='_blank'>司徒庀吕此透虬桑凑蛉嘶古懦づ郏?br />了小衣也看不见身子!」
薛云染从未见过朱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这一番讨价还价,哪里像是名门世
家的传人,活脱脱一个市井卖菜小民的模样,薛云染愤恨之余,对朱三又增添了
一分鄙夷,只是迫于形势,却又不得不应允。
犹豫了片刻后,薛云染银牙一咬,素手一探,从脑后解下了肚兜的绳结,闭
眼一抛,将那贴身的鹅黄色肚兜丢向了朱三。
朱三将那鹅黄色肚兜一把接过,只觉那肚兜芳香四溢,令人陶醉,禁不住放
于鼻下,贪婪嗅闻,痴迷的模样像极了一头闻到食物的饥饿公猪!
朱三那毫无形象的痴态让薛云染恶心不已,她柳眉一竖,侧过脸去,没好气
地催促道:「你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朱三见薛云染连肚兜都舍得给他,这才确定她无法逃脱,只得屈服于自己,
于是应了一声好,将肚兜揣进怀中,再度转身向铁面人走去!
铁面人正在运功强行逼出气海穴上的金针,突见朱三阴笑着朝他而来,心中
大呼不妙,因为气海穴被制,他身子几乎无法移动,即便强运真气护体,但也无
法抵御住朱三手中紫月剑的锋利,若是朱三果断出手,他只得坐以待毙,饮恨丧
命!
然而朱三并没有立即出手,他走到铁面人跟前,嘿嘿一笑道:「对不住了老
兄!虽然我得了你的好处,但美人的请求更加让我无法拒绝!我知道你是一世枭
雄,但有时候命运就是那般无常,由不得你选择,你也不用太过遗憾,你送我的
秘籍我会好好修炼的,你也算有传人了,安心去吧!」
趁着朱三说话的时候,铁面人不顾走火入魔的危险,强行加速运转体内的真
气,一点点地逼出了气海穴上的金针,只差最后一股气,便能冲破气海穴,听得
朱三此言,忙开口道:「且慢!栽在你手里,本尊认了,但本尊有一个疑问,希
望你能看在本尊送你秘籍的份上,如实回答,否则本尊死不瞑目!」
朱三剑尖抵住铁面人胸膛,自恃随时可以取铁面人之命,所以应道:「什么
问题,你说吧!」
铁面人目光凛凛地看着朱三,高声道:「本尊知你并非林岳,所以想知道你
的真正身份,又为何要假扮他?」
此言一出,薛云染受惊匪浅,脱口惊呼道:「原来如此!我先前还在诧异,
为何堂堂紫月山庄庄会如此卑鄙下作,想不到你竟是假冒的林岳,你究竟是谁?」
朱三虽然不知铁面人为何如此肯定,但此情此景,他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于是得意地道:「不错!老子的确不是林岳,至于老子的真实身份,你们绝对没
有听说过,也不必提及了!我的小娘子,你已经答应嫁给我,又何必那么惊讶莫
名,对你的夫君出言不逊呢?」
薛云染咬牙切齿地道:「恶贼,你休想!我薛云染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朱三阴阴一笑道:「你死了倒是可以解脱,不过你心心念念要维护的峨眉威
名只怕从此就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了!江湖上会传言你自甘堕落,与这铁
面淫贼于深山老林中野,而我追踪铁面淫贼至此,碰巧撞破,你们怕丑事败露,
意欲杀人灭口,我迫于无奈,只得出手还击,为武林除害,将你们这对狗男女一
起送上黄泉!如果我再过分一点,将你和他的尸体赤裸裸地送交官府,那些粗人
看到武林第一美人的艳尸,你猜他们会不会无动于衷呢?」
薛云染气得银牙咬碎,但是她明白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于是迅速冷静下来,
重新分析面前的这个丑陋粗狂的男人,找他的弱点!
薛云染觉得自己之前太过低估朱三了,谢家姐妹认定朱三是林岳,说明朱三
这假冒的紫月山庄庄身份已经在武林中传播开来,并且站稳了脚跟,那么真正
的林岳极有可能已经死于朱三之手,而朱三不仅假冒了林岳的身份,还占有了林
岳的一切,包括林岳的女人,并且胁迫她们承认他假冒的身份,到处散播林家传
人重出江湖的消息!
想到沈玉清吃醋的模样,薛云染又明白了一点,这个跟自己齐名的美人也已
被朱三征服,而沈玉清并非紫月山庄之人,武功不低,性格清冷而高傲,却依然
被朱三驯服得服服帖帖的,足可见这个男人手段有多可怕!
薛云染心知个人生死荣辱事小,但峨眉派的名声威望却万万不能因自己而受
损,朱三之所以敢于说穿他的假身份,也正是抓住了自己的这一弱点,有恃无恐,
从他刚才的行为和巧言令色的言辞来看,他不仅说得出,也做得到!
「难道我薛云染真的要屈从于这个奸诈狠毒的小人,永世不得翻身吗?」
一想到自己将要落入朱三这个恶魔的手中,薛云染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
过的恐怖情绪,让她没来由地颤抖、恶心,她甚至连咒骂都忘了,只是怨恨地望
着朱三!
铁面人突然哈哈大笑道:「你比起当年的本尊还要心狠手辣!果然是长江后
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朱三冷笑道:「过奖了!说实话,要不是你一口咬定我不是林岳,我还不想
杀你,怪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你如今心愿已了,可以上路了!」
铁面人又道:「且慢!你难道不想知道本尊是谁么?」
朱三一愣,举剑的手徐徐上扬,剑尖移至铁面人的面罩上,眉头一皱道:
「你再三拖延,莫非使的是缓兵之计?」
「小辈!你明白得太晚了!」
话音未落,铁面人突然全身一震,一股强大的真气从丹田内迸发而出,不仅
冲破了气海穴上的禁制,而且震开了朱三的紫月剑,同时大喝一声,一掌击向朱
三前胸!
朱三一惊,慌忙向后疾退,手中紫月剑划出一道紫芒,护住身前。
铁面人既恼恨朱三趁火打劫的行为,又鄙夷朱三小人得志、出尔反尔的为人,
所以出手毫不留情,这一掌挟着满腔怒火击出,端的是迅若惊雷,猛若山崩,有
排山倒海之势,即便朱三撤步后退,用剑护身,也未能逃脱这追魂一掌!
朱三只觉那掌如虚影一般,轻飘飘地从剑刃中穿过,却又如暴风一样,还未
近身便感觉到了一股皮开肉绽的剧痛,若是受了这一掌,只怕立刻就要命归西天,
情急之下,朱三只得举掌相迎,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招!
「砰!」
只听得一声巨响,朱三身如败草,飞出足足两丈多远,而铁面人则身子一晃,
倒退了两步,吐出一口老血。
原来铁面人虽然逼出了薛云染的金针,却因强行催动真气,致使内息紊乱,
经脉逆行,本应打坐调息,平复真气,却又强行聚气,与朱三对了一掌,所以虽
然击伤了朱三,却也因真气乱窜而伤了真元,这才口吐鲜血,而朱三内力远不及
铁面人,强行接了一掌,自是受伤不轻,幸而朱三一身内力还算雄厚,护住了心
脉,所以并无性命之忧!
然而朱三的危机却并没有解除,薛云染早就恨朱三入骨,如今见他倒地不起,
于是愤而起身,一掌印向朱三心门,想要结果这个意图淫辱自己的恶贼!
朱三身负重伤,根本无力再抵抗薛云染这一招,只得闭眼等死,在临死的这
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雪儿,想起了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容,继而又想到沈玉清和
沈玥姐妹,想到与沈家四美纵情缠绵的场景,朱三不禁有些后悔,但他知道,现
在后悔已经迟了!
「住手!」
生死之间,朱三突然听到一声分外熟悉的娇喝,只觉眼前一黑,一只玉掌不
知从何处伸了过来,接住了薛云染那致命的一击!
「玉儿……你……」
朱三睁眼一瞧,却见沈玉清泪眼婆娑地站在他身前,原来刚才那一掌便是她
接的,朱三自觉有愧,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但却因为伤势严重,未能如愿,只是
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沈玉清俯下身躯,将朱三抱在怀中,哽咽道:「别说了,刚才的一切我都看
到了……」
朱三惨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这是…
…我……应得的……报应……」
原来沈玉清虽然吃醋,但却更担心朱三的安危,再加上沈玥劝导,所以最终
还是跟了过来。
沈玉清到来之时,正好看到朱三威逼薛云染下嫁,其手段之卑劣,让醋意未
消的她又多了几分愤怒,所以并未现身相见,她本想负气离开,怎料后来风云突
变,朱三居然被铁面人一掌击至重伤,而且薛云染还想趁机命,沈玉清见此,
再不忍袖手旁观,于是急忙现身,从薛云染手中救回了朱三的小命!
沈玉清见朱三气息微弱,伤势严重,心中纵有万般怨恨,此时也提不起来,
只是泣不成声地道:「不要说话……我们回家……」
薛云染皱了皱眉,冷冷地道:「沈姑娘,像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而你正
是大好年华,江湖中不知年轻才俊暗中仰慕你,你又何苦痴情于这种卑鄙小人呢?
你让开,让我了结了他的性命,你也能得到解脱!」
沈玉清执拗地道:「不管他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的夫君,我是不会抛下他
不管的!薛姑娘,虽然他对你有诸多冒犯,但并未真正伤害到你,而且若不是他
跟来,你能安然无恙么?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薛云染暗自盘算了一下,觉得沈玉清虽然强词夺理,但是如果自己硬要追究
到底的话,必定跟沈玉清有一战,且不说功力尚未恢复的自己能不能敌得过沈玉
清,即便赢了,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铁面人,若是与沈玉清相斗,铁面人定
会坐享渔翁之利!
思来想去,薛云染决定卖个人情,于是叹了口气道:「为何世间痴情女子总
是遇上负心汉,男女之情,与其说是牵绊,不如说是业报,还是忘却红尘,常伴
我佛才是真谛!罢了,看在你一片痴情的份上,今日我且饶过他这一次,希望他
能吸取教训,真心悔过,也不枉你对他的一片真心!」
沈玉清动容道:「多谢薛姑娘,你的恩情,沈玉清铭记在心,日后必当回报!」
铁面人记挂着自己的武功秘籍,所以也没有离开,他一边调息真气,一边静
观事态发展,本想趁薛云染和沈玉清大打出手时趁机夺回秘籍,却不料这两个素
有嫌隙的美人居然就这样和解了,让他大失所望!
铁面人心知自己真元受损,若要再打,只怕几十年的功力就将毁于一旦,且
以他现在的状态,不一定敌得过薛云染和沈玉清联手,思再三之后,铁面人决
定借坡下驴,于是感慨地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这般痴情的女子,也不知那
小辈祖上积了多少福,又不知你前世造了什么孽?若是本尊当年能拥有一个像你
这样的爱侣,怎会落到今天这般境地,说到底,还是本尊作孽太多,天道轮回,
报应不爽啊!本尊今天且放过了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铁面人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薛云染见铁面人已离开,自己终于脱险,不禁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一下素袍,
以高姿态道:「他伤情严重,你还是快点将他带回去疗伤吧!我有言在先,虽然
饶他不死,但对于他杀害林岳,假冒其身份一事,却不能不公诸于天下!」
沈玉清急忙解释道:「薛姑娘误会了,林岳并非他所杀,紫月山庄上下都是
死于修罗教之手,他也是想为林家报仇,向修罗教讨还血债,才假冒林岳身份的,
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其实他这个人除了好色外,并不算太坏。」
薛云染柳眉一蹙道:「哦?此话当真?莫不是你为了维护他,编造谎言来欺
骗我?」
沈玉清正色道:「是非过错,自有公论,即便瞒得了一时,又如何瞒得了一
世,事到如今,我有必要骗你么?况且,薛姑娘今日在树林险些受辱之事,也不
愿大肆宣扬,弄得天下皆知吧?」
沈玉清这番话既诚恳又直接,而且软中带硬,直击薛云染的七寸,薛云染凡
事都不放在心上,却唯独对峨眉的名声特别在意,若是执意揭穿朱三假冒的身份,
只怕今日树林之事将会传遍江湖,届时不仅她薛云染清白如莲的美名受损,而且
几次三番不敌铁面人,也会让峨眉派辛苦树立的天纵奇才形象大受打击!
薛云染皱着眉仔细思虑了许久,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就当今日之事没有
发生过!不过要是你所言不实,我薛云染就算不顾名声,也会将他的丑恶面目公
布天下!」
沈玉清一字一句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薛云染点了点头,本想拿回自己的贴身小衣,见朱三面如死灰,已经昏迷不
醒,迟疑了一下,于是转身离去了。
沈玉清看着怀中毫无血色的朱三,幽幽地叹道:「冤家,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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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要遇见你,
难道真的像那人所说,是我前世造的孽么?」
话未说完,一串珠泪已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滴落在朱三面颊上,如果不是亲
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以前那个冷若冰霜的沈玉清!
或许是担心铁面人去而复返,又或许担心再生其他枝节,沈玉清默默拭去了
眼泪,抱起朱三,快步往回走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