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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红颜(23)


蔡玉如心想:“哦,果然是好美妙的东西啊。”王笑笑的双手不住的在她的胸前游走,而下面那柔柔的阴毛,也不时被一根硬硬的东西磨着。不久,王笑笑将宝贝抵住她的洞口,腰杆一挺送,宝贝便往阴户里插去。
蔡玉如道:“哎呀……慢点……轻点……”
王笑笑道:“一个龟头还没进去呢。”蔡玉如想到了一个法子,拿枕头垫在屁股底下。王笑笑看见她的小穴高高突起,四周水汪汪的,中间有一个小肉粒,还在微微颤动着。王笑笑越看心里就越动荡起来,他道:“玉如妹妹,你的穴好美……”王笑笑伸手往那小肉粒上去逗弄着,弄得蔡玉如全身一颤,阴户更是猛力收缩一下。
王笑笑觉得真有趣,便俯下了头来,伸出舌头不停的往她阴唇上、阴核上舔了起来。舔得蔡玉如浪水直流,柳腰款摆,小嘴也哼叫起来:“哎呀……哼……哼……痒死我了……哎呀……不要再吮了……我受不了啦……”王笑笑则越舔越起劲,便伸出食指与中指往她的阴户里挖弄着。
蔡玉如扭腰道:“啊……好哥哥……我被你挖得很舒服……哎呀……不要挖了嘛……嗯……嗯……”王笑笑知道蔡玉如性欲难耐了,于是又抱着她吻着,而将下面的龟头抵着穴口,同时用力往内一顶。
只听蔡玉如大叫:“哎呀……笑笑哥……轻一点嘛……”一根九寸多长的大宝贝已全根尽入了,同时她的淫水也被挤出来了。这时,王笑笑开始抽插起来,蔡玉如更觉得痒,同时快感万分。
蔡玉如哼叫道:“唔……唔……嗯嗯……哼……”王笑笑用九浅一深之法抽插着,每次一深就顶到花心上,蔡玉如就会狂叫。
“哎呀……顶死我了……哼哼……笑笑哥……哎呀……好美呀……你真会干……哼哼……”蔡玉如此刻小穴被塞得满满的,淫水如泉涌,每当王笑笑一进一出时,阴肉便被带进带出。同时,她的腰身也不住扭摆,圆圆的肥屁股也迎合著王笑笑的动作。
蔡玉如口里声声浪叫着:“就这样慢慢的……唔……不要太快……啊……对了……乐死我了……哼哼……”王笑笑一下下的猛烈插着,他的大宝贝次次都顶到花心上去,蔡玉如真是美透了,舒服死了。
蔡玉如不住的浪着:“唔……唔……亲亲……爱人……你插死人了……用力……用力插死我吧……唔……”
王笑笑那经得起她这般淫荡的喊叫,于是加快抽插的速度了。每次抽插都完全顶在花心上,直弄得蔡玉如气喘嘘嘘,形态更加狂野,她猛抛着大屁股,双腿抬得高高的。过一会儿,王笑笑又慢慢抽插起来,这一下可急坏了蔡玉如,因为她正临高潮呢。
蔡玉如忙哼着:“哎呀……快使劲……别慢慢的……快……用力顶……哎呀……我要死了……唔……”蔡玉如终于耐不住高潮的冲动,一股阴精泄了出来。
这一股阴精直射到龟头上,热得王笑笑一阵阵酥麻,宝贝随之一颤,精液也跟着射了出来。

第221章、双骄献身

一阵狂风暴雨过去之后,两人都累得喘嘘嘘的,王笑笑抱着蔡玉如那付娇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略一察视,已知究竟,于是扬声道:“兰妹妹、蕙妹妹,你们进来吧。”
门外之人磨蹭半天,才羞答答地低头进来了,不是宫月兰、宫月蕙姐妹还是谁,俩人都是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王笑笑,但是王笑笑却看见俩人的下身的水渍,心中有数,下床将宫月兰拉到自己面前。一双眼神对到一处,两人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激动的心情使二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看着宫月兰那明亮的眼睛,王笑笑轻拦住她的腰,宫月兰顺势靠到王笑笑的胸前。王笑笑的唇在宫月兰的红唇上沾了一下,柔柔地说∶“兰妹。”宫月兰“嗯”了一声慢慢地闭上了双目。
王笑笑搂着宫月兰小蛮腰的臂膀猛的一紧,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怀里,两人的双唇再次紧紧地黏在一处互相疯狂地亲吻着。两人倒在床上,神情激荡的王笑笑三把两把的就把宫月兰剥了个精光。他在宫月兰身上亲吻着,在她的乳房上、小腹上留下一行行细细的牙痕,他的手把宫月兰那一对白嫩的大奶揉成了红色,他的舌在宫月兰的小穴里探索,引出来她源源不断的淫水,宫月兰只是无力地呻吟。
当王笑笑的宝贝刺进宫月兰的桃园,把她从一名少女变成一名少妇时,宫月兰的呻吟也从害羞的低吟变为放浪的叫床∶“唔……唔……唔……哥哥……人家的……小穴……啊……太好了……哥……用力……啊……妹妹……全给……给你……啊……哥……好啊……你就……就把妹妹……操死……操死吧……啊……我受不了了……”
“啊……啊……好舒服……”宫月兰一边扭动身子,一边呻吟道。宫月兰的小穴真的好舒服,阴道特别的紧,夹得王笑笑的宝贝好舒服。
“啊……快点插……妹妹的穴好难受……笑笑哥……快点来嘛……”王笑笑开始来回的抽动,宝贝、龟头,在宫月兰的小穴里来回摩擦,每次都顶到花心。
“笑笑哥……好……妹妹……的……舒服……用力……花……心都……你……插碎了……妹妹……要上天……了……啊……啊……啊……”
“哥哥的……大宝贝……好棒……啊……啊……的小穴……啊……好满足……啊。”经过百余抽送,宫月兰的骚xue里越来越热,阴精像洪水一样涌出,把王笑笑的龟头弄的好痒好痒。宫月兰的淫液流得满床,都是好不惊人。突然间王笑笑腰间一麻。
“要射精了。”王笑笑再也忍不住了,精关一松,把种子全部射入了宫月兰的子宫里。宫月兰的子宫,拼命的吮吸着王笑笑的精液,一滴都没剩下。
这时宫月兰无力的躺在床上,继续享受着。看着宫月兰骚xue里正在流出的阴精,和乳白色的精液,王笑笑那还插在宫月兰骚xue里的宝贝,又再次变的巨大。
“兰妹妹,今晚哥哥要好好的享受你。”两人忘掉了一切,只是忘情地交欢。王笑笑一遍又一遍地发泄着自己的阳精,宫月兰承受着宝贝的抽插也无数次流趟着淫液,直到宫月兰再也无力应付时,两人才停止了这场激战,二人互相拥抱着,眼神再次凝视在一起。
看着王笑笑爱怜的目光,宫月兰心中一阵阵难受,两行眼泪顺着脸夹流了下来。王笑笑歉意地安慰她∶“好妹妹,别伤心啊,是哥哥不好,害了妹妹。”
宫月兰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爱你啊,我是高兴的。”
王笑笑听罢,使劲地搂着宫月兰,说∶“我不让你嫁给别人,我会托人向你爹求亲,我们会永远相守在一起。”
宫月兰点点头,伏在王笑笑身上休息片刻,然后道:“我再不放你,姐姐就要找我拼命了,快去吧,对姐姐温柔一点。”
王笑笑回头一看宫月蕙,可不是正春情荡漾地看着他。王笑笑让女的躺在床边,使那丰硕的双乳和肥嫩的阴户,全部挺得高高的,而自己的则站在她的两腿之间,握着又粗又长、硬如铁条的宝贝,在她的阴户上慢慢地磨擦着。一阵徐徐的玩弄,宫月蕙的淫水渐渐越流越多。
宫月蕙唔唔叫道:“哎……唔……笑笑哥……痒死了……求求你……唔……我实在痒得厉害……请你止止痒吧……嗯嗯……”想不到一向内敛的宫月蕙,也忍受不了生理上的刺激,叫床起来。
王笑笑一看,宫月蕙已差不多了,于是握着宝贝对准了阴穴口,用力往下一插,他那根粗壮的宝贝就应声而入,他清楚地听到了宝贝冲破处女膜时发出的清脆“噗”声。宫月蕙的哀叫了一声:“哎呀……痛死我了……”宫月蕙差点昏过去,王笑笑的立即停止攻击,并且辅以亲吻和抚摸,以便缓和一下她的痛苦。
“哎呀……哎呀……痛死我了……唔……唔……笑笑哥……你涨得我里面好难过呀……”宫月蕙的穴内涨痛交加,呻吟说着。
“蕙妹妹,忍耐点,马上就会好的……”王笑笑的说完,缓缓地抽插着。这时,宫月蕙的开始体会出个中奥妙,穴内渐渐骚痒起来。
“笑笑哥……里面好痒……嗯……”
王笑笑的一下下抽插着,闻言笑着道:“哦,蕙姐姐,不痛了是吗?要不要骚一骚?”
宫月蕙浪声道:“唔……唔……笑笑哥……用力……”王笑笑的一听,便急急抽插起来,每次都将宝贝深深插入,再猛力一抽而出。
宫月蕙的声声浪叫着:“唔……唔……好美……好哥哥……真行……你真会插……哎呀……美极了……哼哼……”宫月蕙的眼光现出奇异的神色,粉脸通红香汗直流,娇喘嘘嘘的,无限的美感与快畅直涌而出。
“哎呀……真舒服……啊……快……”宫月蕙的全身一阵颤抖,浪呼道:“快……快插呀……哎呀……大宝贝哥哥……我要出来了……唔……唔……”只见宫月蕙的双腿一夹,阴精直泄出来,王笑笑的也在同时,急急抽插数下后,阳精也泄了出来。
蔡玉如接连看了俩场春宫表演,早已春情荡漾,欲潮泛滥,她用着秀眸,嘴角含春,娇躯颤动,像蛇一样扭动,全身细胞都在跳耀震颤。蔡玉如热情如火的伸张两臂紧搂着他,一手抓着炽硬如火的宝贝导向业已泛滥的桃源洞口。王笑笑是渔郎问津,驾轻就熟,腰干一挺,“噗滋”一声,就已登堂入室,全根尽没。蔡玉如尤如盛暑之中喝了一口冰水,那么舒适得酥筋透骨。
蔡玉如不由颤声轻呼:“啊……哥……哥……好舒服……妹……妹……痛……快……死……了……求求你……快干……啊……啊……快……一……点……动……用……力……插……吧……”
王笑笑抱紧娇躯,大龟头深抵花心,先行揉辗,旋转了一会。然后不疾不徐的轻抽慢插,深入浅出地抽送四十余下,引逗得蔡玉如如又饥又渴的小猫。她四肢紧紧挺着他,扭腰摆股向上顶凑着大龟头前肉绫子。
“哥……哥……重……一点……啊……啊……用……力……抽插……妹……妹……好……痒……痒……死……啦……”王笑笑这才全力进攻,实施全面工进击,只见他奔耸动屁股,快如奔马,奋力抽送,嘴唇也正吸引着乳头。
“啊……笑笑哥……妹妹……太……舒……服……了……嗯……太……美……美……得……上……天……了……啊……嗯……啊……真……的……上……天……啦……啊……快……快……再快……一点……”
王笑笑知道她已频临巅峰状态,于是更加疯狂突击,狠抽狠插。直起直落,尤如一部机器一样滑动。在紧张而刺激的行动中,蔡玉如首先忍不住娇躯一抖,到达了高潮而崩溃了。她疲倦的松散了四肢,软瘫在床上,像死蛇一样地无力呻吟,表示极度痛快。
“嗳……呦……好……哥……哥……心……甘……宝……贝……唉……妹……妹……太……痛……快……罗……哥……哥……快……休……息……一……下……你……也……太累……了……”
“好……妹……妹……你……的……小……嫩……穴……真……美……又……小……又……紧……凑……插……起……来……真够……痛……快……使我的……大……大宝贝涨红了……啊……你……流的……精……水……好多……”
王笑笑伏在她身上暂料休兵罢战,让她休息一会,自己找上了宫月兰。
宫月兰觉得他粗壮的宝贝毫无垂软状态,仍然雄纠纠的顶住花心,跃跃欲动,不由好奇问道:“笑笑哥哥……你怎么……还没丢精……看它……仍然很壮健……的样子……”
王笑笑志得意满的笑道:“兰妹妹,哥哥还早的很呢,哥哥要你尝尝我这宝贝真实滋味,要彻底征服你,要你知道大宝贝的厉害究竟如何?兰妹妹,现在换个方式玩继续玩如何?”
“你还有什么鬼门道吗?”她心中好奇,也想尝试新花样的妙趣。
“兰妹妹,现在玩……隔山取火……好不好?”
宫月兰美眸眨眨:“什么”隔山取火“?妹妹不懂。
“兰妹妹,这方式顶有趣,而且玩起来男有无穷趣味,女有妙不可言,妹妹一试便知。”于是他扶起宫月兰,叫她俯伏床沿,翘起屁股,尽量从后突起。王笑笑伸出双手在她双乳上轻轻地揉抚,然后左手沿着背部脊椎骨,慢慢轻柔的往下滑动,来到泊泊流水的小穴口,他先在阴唇上用手掌轻轻的旋转着,她的娇躯也随他的旋转磨擦而开始的扭动。
然后王笑笑用他的食指在那狭窄的肉缝里,上上下下的游动,有时也在那粒鲜红的阴蒂上轻轻地扣挖着。每当王笑笑这么一扣时,宫月兰都发出令人颤抖的浪声:“哎……唷……唔……好……痒……唔……嗯……”
随着王笑笑手指轻轻地插入,缓缓地抽送,这么一来,非同小可。宫月兰的脸上露出了渴望和需求,而身子扭转得更是厉害,浪水随着手指的抽送,缓缓地从小穴口流出来。她似乎难以忍受挑逗:“哥……啊……好……痒……呀……快……用你的……大宝贝……插进人家的小穴……干妹妹……用你粗大的宝贝……帮妹止……止痒啊……”
王笑笑手握住宝贝在阴唇口旋转磨擦。她那阴唇内的嫩肉受到龟头的颤擦,整个臀部猛摆个不停,身子直打颤。宫月兰浪道:“好哥哥……不要再逗妹了……我……受不了……啦……快……快……插进去……嗯……唔……我求求你……用你的大宝贝……插进来……干……我……干我……快……啊……嗯……”
王笑笑低头一看,那浪水已流满了一地,于是他将大宝贝,对准洞口,徐徐地送入。抽送二十余下,那大宝贝已完全插入,但此时他已停止抽送。用小腹在那阴唇上磨擦,而摆动臀部,使大宝贝在穴内猛旋转着。这么一来,宫月兰整个人非常舒服,口中的叫声更是绵绵不段:“嗯……喔……好哥哥……你好会插穴……妹要投降了……啊……干我……再干我……好哥哥……我每天都要……都要你干我……嗯……啊……好舒服……喔……妹妹……的身体……随你怎么玩……都可以……嗯……唉……好美喔……妹妹是你的人了……好……美……啊……”
王笑笑将右手抓着宫月兰的乳房,实指在乳头上磨擦玩弄,左手向下伸捏弄那让人失魂落魄的阴核,然后挺起小腹急速的抽插。这么一来,三面夹攻只觉得他只插了那么数十下,宫月兰整个人已疯狂地叫道:“哎呀……我的情人……大宝贝哥哥……这样弄穴……好舒服……用力……插吧……嗯……嗯……”
王笑笑一面用力纵送,一面喘气如牛:“哥……哥……这……样……玩……你……你……觉……得……痛……快……吗……舒服……不……舒服呢……”
宫月兰连连点头,屁股尽量地往后顶,同时扭摆着丰臀,娇喘呼呼:“好哥哥……大宝贝哥哥……你真会玩……今……晚……你……会……玩死……妹妹的……嗯……好……爽……呀……喔……好……美……好舒服……”
“嗯……快……快……用力干我……喔……美死我了……我那……哎……唷……真舒服……啊……用……力……插……啊……这……一……下……顶……进……花……心……了……”
淫水“咕唧”、“咕唧”地响着,地上淫水滴流满地,同时她满身的香汗也流了出来。宫月兰叫道:“啊……大宝贝哥哥……妹妹受不了……了……啊……天啊……快……快出来了……啊……嗯……出……出来了……”
放开宫月兰,王笑笑看看蔡玉如也是无力再战,而宫月蕙初次破身,也是一副不堪采撷的娇柔样儿,心中一动道:“蕙妹妹,我抱你去洗澡。”
“嗯。”宫月蕙双手环绕着王笑笑的脖子,像一只小绵羊一样的偎在王笑笑的怀里,不由得王笑笑的宝贝又勃起,刚好顶在宫月蕙的屁股上。
“啊……笑笑哥……你……又……不行了……妹妹投降了……真的不行了。”
“是吗?你的淫水还在潺潺的流着呢,哈……哈……哈。”
“你坏,你坏啦,就是会欺负妹妹啦。”
在浴室里王笑笑帮宫月蕙冲洗着小穴,宫月蕙帮王笑笑搓洗宝贝,搓着搓着,宫月蕙突然低下身子,一口把宝贝含进嘴里。舌尖在马眼来回的舔抵着,左手去抓着阴囊温柔地爱抚着,右手则深到自己的阴阜上慢慢的揉搓,还不时的用食指伸入穴中去挖扣。
“蕙妹妹……你用嘴帮我洗宝贝……好棒……好舒服啊……”
如此动作来回数十下,王笑笑双手托起宫月蕙,搂在怀里,低头热情地吻着她的嘴唇。宫月蕙也主动地把相舌送入他的嘴里,两条温暖湿润的舌头互相缠绕。同时王笑笑手也不断的再她的乳房及小穴抚摸着,宫月蕙一样把玩着它的宝贝,来回的搓揉着。
许久两人的嘴唇才分开,喘气着。王笑笑躺进浴池里,示意宫月蕙坐落在他身上。宫月蕙扶持着宝贝慢慢的往小穴里套,王笑笑突然往上一顶,将龟头撞在子宫口,害宫月蕙泪水流下。
“哎……呦……也不管人家受不受的了,那么大力干人家。”
“蕙妹,对不起啦,弄痛你了,那我把它抽出来就是嘛。”
“妹妹没有怪你啊,不要抽出啦,只是刚开始不习惯会痛啊!你现在可动了。”
“好,那你要小心罗。”这时宫月蕙饥渴淫荡,像一头凶猛的豺狼,玉体骑在王笑笑的身上,猛起猛落。
“啊……唔……美……美……好……好……唔……嗯……嗯……好美……好舒服……啊……笑笑哥……你……真……好……啊……唷……唔……嗯……爽……真爽……”
王笑笑道:“蕙妹妹,你的淫水可真多。”
宫月蕙道:“冤家……都是你害的……哥……哥……你的宝贝……太……太大了……哎呀……使我受不了了……爱……爱死它了……啊……哎呀……好……好爽啊……用力……哥哥……大宝贝哥哥……用力干……干……干死妹妹的……小穴……啊……嗯……”
“我今天要捣得你的淫水流尽。”
“哎……呀……哥哥……你真……够狠心……的……唉……呀……你……坏……唷……我……我喜欢……啊……嗯……舒服……真舒服……喔……”
王笑笑道:“谁叫你长得这么娇媚迷人?美艳动人,又骚又荡,又淫又浪的呢?”
宫月蕙道:“嗯……唔……乖……乖……哥哥……我要死了……冤家……啊……你要我的命了……你是我生命中……的……魔……鬼……要命……的宝贝……又……粗……又……长……坚硬……如铁……捣……得……我……骨散……云飞……啊……啊……”
“笑笑哥……啊……嗯……太爽了……不……不行了……又……又泄了……啊……嗯……喔……”
宫月蕙可以说是骚劲透骨,天生淫荡,被粗长巨大宝贝,弄得淫水直流,张眼舒眉,摇臀摇摆,花心张张合合,娇喘嘘嘘,死死活活。真是淫态百出,骚劲万千。王笑笑勇猛善战,运用技巧,急速快速,宫月蕙已抵挡不住,见她娇艳的喘息,在疲倦中还奋力地迎战,激起兴奋心情,精神抖擞,继续挺进不停。
一直到王笑笑终于将滚烫的阳精泄进宫月蕙的穴内,俩人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清洗过后,回到床上。

第222章、再会白姨

床单重新换过,宫月兰、蔡玉如也洗过身子,王笑笑搂着宫月蕙、宫月兰二女,蔡玉如睡在外边。王笑笑一边亲吻着宫月蕙、宫月兰二女,一边在二女的玉乳上轻揉着:“蕙妹妹、兰妹妹,舒服吗?”
宫月兰羞笑道:“太舒服了,笑笑哥,想起白天对媛姐姐说的话,真抱歉。”
王笑笑笑着道:“算了,媛姐姐不会跟你计较的。”看宫月蕙十分的沉默,王笑笑不由笑道:“蕙妹妹、兰妹妹,想不到你们一到床上都这么浪。”
宫月蕙娇嗔道:“坏哥哥,坏了人家的清白还说人家浪。”
王笑笑笑着道:“你们放心,我马上托人向你们爹提亲。”
宫月兰羞笑着道:“说真的,要是我们有了娃娃,那才羞人呢。”
宫月蕙突然道:“笑笑哥,”倩女教“有这么多姐妹,你是不是……”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蔡玉如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宫月蕙、宫月兰毕竟是第一次嘛,所以她要让着二女,此时闻言道:“蕙姐姐,你猜得没错,除了我们大师姐以外,没有一个逃脱的。”
宫月兰娇嗔道:“你啊,胃口还真不小。”
王笑笑哈哈一笑道:“你们不是领教过我的厉害了吗?”
宫月蕙娇嗔道:“好了,别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睡觉了。”
于是四人在肢体交缠中,沉沉睡去。翌日,蔡媛媛碰见宫月兰的时候,对她笑了一笑,笑得宫月兰粉脸绯红。蔡媛媛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宫月兰娇嗔道:“坏姐姐,你还说。”要去胳肢蔡媛媛,俩女闹成一团。
上午比较忙,王笑笑安排好各项事情,下午,王笑笑一边想着探敌晚上的事情,不知不觉来到白紫玉的房间。看见王笑笑前来,白紫玉无言地扑入他的怀中。她闭起双眼,仰躺在王笑笑的怀抱中,王笑笑轻轻的解开她衣衫前的纽扣,再把肚兜的活结打开,她的一双丰满坚挺的大乳房赤裸裸的展现在眼前。
王笑笑正要去摸玩时,白紫玉忽然双手扪住双乳的道:“笑笑,大白天的,你怎么把肚兜的活结打开,这多羞人嘛。”
“白姨,你别这么大声嘛,难道你想把大家都引来。”王笑笑不由分说的拉开她的双手,揉摸起来,不时的揉捏几下那两粒红粉的乳头。奶头被他揉捏得硬了起来,更伸手去抚摸她的阴阜,挖扣着那突起的阴蒂,白紫玉被他抚摸得不停的颤抖,全身酥麻酸痒。
白紫玉喘息的叫道:“啊……笑笑……白姨被你揉得好难受……啊……你……你停一停……不要再揉呀……我……”
王笑笑问道:“怎么啦?白姨,是不是很舒服呀。”
“舒服你的头啦……我……我都被你整死了……求求你把手拿开……我真受不了啦……”王笑笑不听她那一套,俯下头去含住一粒大奶头,又吸又吮又舐、又咬的玩弄着,手指更加快地在小穴里抽插起来,这下使她更难受了。
果然,白紫玉上身又扭又摆的叫道:“不要……笑笑……不要咬我……我的奶头……哎啊……痒死人了……白姨……真给你整惨了……哦!我……我完了……我……哦……”她说完全身猛的一阵颤抖,两条粉腿一上一下的摆动着,她已达第一次高潮泄精了。
王笑笑问道:“白姨,舒不舒服?”
“死笑笑,还问啦,我都难受死了还来调笑我,真恨死你啦。”说毕,双手挽着王笑笑的脖子,两人拥抱起来,热列的缠绵,亲密的接吻。深长深长的热吻之后,两方如乾柴烈火,情不可制。
白紫玉刚才被王笑笑一阵抚吮阴阜和奶头时,已使她心中有一鼓强烈的冲动,欲火高涨,阴道里已经湿润润的,急需要男人的大宝贝猛插她一阵,方能发泄心中的欲火。王笑笑起身,迅速地将两人的衣物脱光,并将白紫玉平放于床上。
王笑笑用手弄开她的那双修长粉腿,仔细欣赏她下体的风光,只见她肥凸的阴阜上,生得一片浓密细长的阴毛,她的阴毛只在两片肥厚的大阴唇边,生得很浓厚。两片肥厚多毛的大阴唇,包着两片粉红色的小阴唇,红色的小阴蒂突出在外。王笑笑先用手捏揉她的阴核一阵,再用嘴舌舐吮吸咬她的大阴核和阴道。
白紫玉叫道:“啊……笑笑……好笑笑……我被你……舐得痒……痒死了……啊……别……别咬……哎呀……白姨好难受呀……你……舐得好难受……啊……我……我就要不行了……”
白紫玉被王笑笑舐咬得全身颤抖,魂飘神荡,娇喘喘的,小穴里的淫水像江河决堤一样,不断的往外直流,浪叫道:“笑笑……你真要了白姨的……的命了……啊……我泄了……哎呀……我真受不了……啦……”一股热烫的淫水,好似排山倒海而出。
白紫玉又道:“啊……笑笑……你真会调理女人……把白姨整得要死了……一下子泄了那么多……现在里面痒死了……快……快来替……白姨止止痒……笑笑……白姨要你的大……大……”白紫玉说到这里,娇羞羞的说不下去。
王笑笑看她那骚媚淫荡的模样,故意逗着她说道:“白姨,你要笑笑的大什么,怎么不说下去呢?”
“笑笑……你坏啊……就会欺负白姨……白姨不管了……要笑笑……的……大……宝贝……干白姨……插白姨的……小穴……帮白姨……止痒啦……”
王笑笑道:“嗯,我的好白姨,笑笑替你止止痒。”说完,大宝贝对准她的桃花洞口用力一挺。“噗滋”一声,插入三寸左右。
白紫玉叫道:“哎呀……笑笑……痛……痛死了……别再动……”白紫玉痛得粉脸变色,张口大叫。王笑笑再用力一顶,又插入两寸多。
白紫玉又大叫道:“啊……笑笑……痛死人了……别再顶了……你的太大了……我的里面好痛……我吃……吃不消了……呀……乖……别再……”
王笑笑觉得她的小穴里是又暖又紧,阴道嫩肉把宝贝圈的紧紧的,真舒服,真过瘾,看她那痛苦的表情,温柔的安慰她道:“白姨,真的弄得你很痛吗?”
“还问呢,你的那么大,也不管白姨吃不吃得消,猛的直往下挺,差点挺得我快要痛死了过去……你真狠心……死冤家……”
王笑笑道:“对不起嘛,白姨,我是想让你痛快舒服,没想到反而把你弄痛了。”
“没关系……等一下别再这样冲动……笑笑……你的宝贝……太大了……白姨……一时无法承受啊……请你慢慢来……爱惜白姨……”白紫玉说完后,马上闭上那双勾魂的媚眼。渐渐的,王笑笑觉得包着龟头的嫩肉松了些,就开始慢慢的轻送起来。
白紫玉又叫道:“啊……好涨……好痛……笑笑……大宝贝的冤家……白姨的小穴花心……被你的大龟头顶得……酸麻……酥痒……死了……笑笑……快……快点动……白姨……要你……”白紫玉感到一阵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和快感,尤其是王笑笑那龟头上的大涯沟缘,在一抽一插时,削得阴壁四周的嫩肉,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白紫玉媚眼如丝的哼道:“好笑笑……白姨……哎呀……美死了……大宝贝的好笑笑……大宝贝的小冤家……你用力搞吧……我不行了……喔……我又……又泄了……”白紫玉被王笑笑领入从来没有过的境地,那受得了如此冲击,当然很快又泄身了。
王笑笑的大龟头被她滚烫的淫液一烫,舒服无比,尤其她的子宫口,将他的大龟头圈得紧紧的,还一吸一吮的动着,那种滋味真是美极了,再听她叫他用力干,于是王笑笑抬高她的双腿,架在肩上,拿一个枕头摆在屁股下面,使她的阴阜,突挺的更高翘。
王笑笑贰话不说,再挺起屁股猛抽猛插,只干得她全身颤抖。白紫玉受惊般的呻吟浪叫,两条手臂像两条蛇般的紧紧抱着王笑笑的背部,浪声叫道:“哎呀……笑笑……白姨……要被你干死了……我的小穴……快……快被你弄穿了……冤家……你饶了我吧……我不……不行了……”
王笑笑此时改用多种不同方式抽插,左右插花、三浅一深、六浅一深、九浅一深、三浅两深、研磨花心、研磨阴蒂、一浅一深、猛抽到口、猛插到底等等招式来调弄着白紫玉。白紫玉这时的娇躯,已经整个被欲火焚烧着,拼命扭摆着肥大的臀部,往上挺的配合著王笑笑的抽送。
“哎呀……好笑笑……白姨……可让你……玩……玩死了……啊……要命的小冤家……”白紫玉的大叫,骚媚淫浪的模样,使王笑笑更加凶猛的狠抽猛插,一下比一下强,一下比一下重。这一阵急猛快狠的抽插,淫水好像自来水一样的往外流,顺着臀沟流在床单上面,湿了一大片。白紫玉被弄的欲仙欲死,不停的打寒颤,淫水和汗水弄湿了整个床单。
“大宝贝的冤家……白姨要……要死了……我完了……啊……泄死我了……”白紫玉猛的一阵痉挛,死死的抱紧王笑笑的腰背,一泄如注。
王笑笑感到大龟头一阵火热、酥痒,一阵酸麻,一股阳精飞射而出,全部冲入她的子宫去了。白紫玉被那又浓又烫的精液射得大叫一声:“哎呀……好笑笑……烫死白姨了……”
王笑笑射完精后,一下伏压在白紫玉的身上,她则张开樱唇,银牙紧紧的咬在王笑笑的肩肉上,痛的他浑身一抖,大叫一声:“哎呀……”两人精疲力尽的,紧紧搂抱着,一动也不动的云游太虚去了。一场生死决战经历了一个多时辰,才告结束。
两人一觉醒来,已是傍晚,王笑笑赶紧起来,穿好衣服准备晚上的行动。白紫玉虽然万分不舍,但正事要紧,也无法留他。白紫玉也要去找“玉鸾夫人”壁环夫人,因此他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薄暮,天色方昏,王笑笑及天乙子,已施展轻功,奔至城南约定地点,蔡媛媛与郝老爹,已备马候着,鞍畔挂有水壶、粮袋,准备周到。二人道谢一声,翻身上鞍,策马绝尘而去。
二人一路南行,拣的都是隐僻无人之路,经过不少农村,并没碰上江湖人物。第三日傍晚,二人已赶到了卢州府外,至倩女教分坛换了坐骑,二人并不住城内,却在城外一家荒村野店歇下。这家野店兼售酒饭,规模极小,不过四五张桌子,二人选了一个隐僻坐落,叫来饭菜。正吃食间,王笑笑忽听天乙子以练气传音说道:“歌魔笑花郎,你可见那两个刚入店的人?”
王笑笑略一凝神,已听山有二人走入店中,步声轻微,显为高手。他背对店门,当下目光微转,只见二名年逾古稀的老者,进入店内。右手一人,目带紫梭,双颧高耸,益显得颊肉下陷,头挽道髻,却穿着素袍。左边那一人,左颊一道深疤,由额及腭,连双眼深陷黑洞洞的眼眶,望去极为恐怖。
王笑笑见了左面那人,心头一震,暗道:那五毒宫的“紫霞子”,所言那暗害司马叔爷一干人中,有一形容正似这等形状,忍不往传音问道:“此二人,何等来历?”
天乙子低着佯作嚼食,传音说道:“这二人论来,都与尊府有一段仇恨,左方那人,叫”碎心手“魏丰,颊上那一剑,是北溟会上,被令祖一剑斩成的。”顿了一顿道:“魏丰的”碎心手“虽然厉害,贫道犹可赢他。右边那人,武功恐犹在贫道之上。”
王笑笑霍然一惊,暗忖:这些老魔,一个个都出来了,实在棘手之极。但听天乙子接道:“那人名叫齐昊,出现武林,为时甚短,故武功虽高,知者不多,当年与令祖三战三败,即隐遁江湖,不知所踪了。”说话中,那齐昊与“碎心手”魏丰,业巳在店口一张桌子坐下。
由于王笑笑与天乙子,所坐在阴暗座落,低首吃食,随身兵器,为隐蔽形迹,藏于衣内,乍观不易看出,齐昊及“碎心手”魏丰,也未料在这荒村野店,竟遇有高手,随目一瞥,未察出二人。那店小二见魏丰貌相可怖,心怀畏惧,不敢怠慢,急忙跑上,陪笑道:“二位爷台,不知想吃些什么?”
齐昊与“碎心手”魏丰,虽是二大魔头,对平常小民,倒是未显狞恶,魏丰漠然道:“有什么便来什么,不必罗嗦。”那店小二松了一口气,急忙哈腰退下,搬上酒菜。
过了片刻,忽听那“碎心手”魏丰道:“齐兄以为任玄所说如何?”
只听齐昊漠然道:“任老儿对那李长风,畏惧太深,首鼠两端,但欲坐视成败,实非善策。”天乙子暗暗传音道:“任老儿野心未死,竟欲重起炉灶,争霸天下,实堪浩叹。”
齐昊微微一笑,未及答话,但听魏丰又道:“任玄固然暮气已重,然而今华家势力,确属浩大,五毒宫、九阴教与星宿派十人,纵然联手,也未必准能抗拒,待他们两败俱伤,我等从中崛起,未始不是善策。”
那齐昊淡淡说道:“也不尽然,九阴教就曾借侠义道与通天教、神旗帮、风云会相争互弱之际,脱颖而出,这事可一而不可再,他们双方岂能不备,况九阴教终是败在李长风手底。”
“碎心手”魏丰道:“这般讲来,咱们干脆不出江湖也罢。”
齐昊冷冷说道:“这也未必,计谋是人想出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焉能没没无闻。”王笑笑暗暗忖道:都是些不干寂寞之辈。
只听“碎心手”魏丰瞿然道:“齐兄必有良策,请闻其详。”天乙子、王笑笑不觉倾耳细聆,若预知这人的阴谋,则荡平之时,自可少费不少心力。
只听齐昊哂然道:“此是何地,魏兄因何糊涂至此,隔墙有耳,安能商量大计?”话声中,眼内紫棱暴盛,目光灼灼,陡然扫过王笑笑、天乙子这方。
王笑笑情知对方已然警觉,微微一笑,双掌按桌,徐徐起身,却朝天乙子促声传音道:“道长几招内可以擒下那姓魏的?”
天乙子闻言,已知王笑笑欲邀斗齐昊,道:“贫道并无生擒把握,救人要紧,你先走,贫道挡他们一阵,随后即至。”抱袖一拂,站了起来。
“碎心手”魏丰亦已察觉二人,阴恻侧一声低笑,右臂微抬,齐昊却若无其事按住魏丰右臂,朝天三子与王笑笑道:“两位朋友,拖延时间对你等并无好处,何不爽快些。那位穿道袍的朋友,可否亮一亮相?”
天乙子匆匆传声道:“歌魔笑花郎请先勿透露身份,贫道先虚辞搪塞,若掩饰不住,再动手不迟。”王笑笑暗暗忖道:这两人并非易与,动上了手,不是一时半刻解决得了,耽误了救人大事,实是不智。他并非逞强之辈,转念之下,点一点头。天乙子无暇多说,转过身子,哈哈一笑,道:“齐兄、魏兄,许久不见,还记得贫道?”
“碎心手”魏丰独目一睁,道:“原来是通天教主,想不到竟在这荒村野店相逢,哈哈,道兄这二十年隐于何处?”
天乙子心头暗喜,道:“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倒是听魏兄与齐兄之言,似欲重振雄风,不禁心痒难搔,愿附骥尾,只是但凭齐兄、魏兄,力量未免太弱。”当年三大声威,固是贩夫走卒,无不知晓,二十余年太平,却已淡忘子一般人心中,二人谈话,并未引起那些店中食客注意。
“碎心手”魏丰闻言大喜,道:“若得道兄相助,何愁大事不成?”顿了一顿,笑道:“不瞒道见,齐兄与我联系了……”
忽听齐昊截口道:“魏兄且慢。”
魏丰愕然住口,齐昊目光一转,投向王笑笑,冷冷说道:“道兄同行之人是谁?”
王笑笑见齐昊始终不形喜怒,直至此刻,仍端坐未动,心中一栗,暗道:此人果然非同小可。心念一转,觉得自己若一言不发,反惹人疑心,也不愿任由天乙子替自己捏造姓名身份,当下敞声一笑,道:“尊驾欲知在下是何许人,不妨手底见分晓。”言外之意,是向齐昊挑战。
天乙子霜眉一皱,忖道:究竟是少年心性,你当齐昊是好惹的?只见齐昊目中紫棱一闪,道:“年轻人自是气盛,让老夫伸量伸量,看你究竟够不够格?”
王笑笑含笑道:“请。”
齐昊浓眉微掀,冷冷一笑,双手一指,两盏酒一先一后,如有人托着般,缓缓飞向王笑笑。满店食客见状,惊疑不巳,刹那鸦雀无声,皆举目注视那两盏酒,张目瞪目,看来十分可笑。只见那两盏越过二张桌子,距王笑笑五六尺,在后的一盏酒蓦然呼地一声,加速追上前面一盏酒,若容两盏酒碰上,那怕不盏碎酒泼,洒王笑笑一身。
王笑笑早看出齐昊用的是“鸳鸯双飞”的手法,他决心一显颜色,猛然鼓气一吹,只见居后的那盏酒,如遭大力所击,突地化成一条白练,飕地一声,飞出店门,不见踪影。余下那盏酒,他袖袍一拂,即安安稳稳地落在桌上,滴酒不泼。那店中食客,固是目瞪口呆,魏丰亦惊“噫”出声,齐昊目中精光暴涨,即天乙子,也来料及王笑笑有这等功力。
只听王笑笑从容道:“尊驾既已伸量过,在下不才,也想试试尊驾神功绝艺。”不待齐昊答话,拈指挟起一个空碟,抛向齐昊。
那空碟蕴藏真力,打着盘旋,电掣而至,齐昊岂看在眼里,曲指一弹,一缕劲风,恰中碟子中央,他拿捏好力道,欲将碟子弹回,顺便一施手脚,挽回一些面子。讵料,王笑笑已在碟上作过手脚,那碟子一受外力,“波”的一响,化成数十碎片,若倾盆暴雨,密密麻麻罩住齐昊全身,连魏丰亦遭波及,呼啸击去。
眼看齐昊再难躲过,只见他袍袖向上一卷,那些碎片,忽然方向一变,若长鲸吸水,万蜂归巢,尽皆投入齐昊左手大袖之中。只是那些碟于碎片,块块均凝有王笑笑真力,仓卒中,齐昊竟未曾收尽,仍有一块击中他右肩。他功力深厚,那块碎碟仅穿透衣袖,并未伤他分毫,但以他身份,失手后辈,却是大失面子的事。
只见齐昊霍然起立,施袖往桌上一垂,碎片哗啦满桌。紫棱暴现,眼露杀机。天乙子与王笑笑防他恼羞成怒,暴下杀手,力贯双掌。蓄势待敌。“碎心手”魏丰闪过碎片,道:“道兄好高的武功啊,姓魏的不自量力,想讨教一二。”
忽听齐昊道:“魏兄,是我失手,找场也当由兄弟自己,请魏兄切勿插手。”
魏丰一怔,止住脚步,道:“既然如此,兄弟旁观。”这时,那些商蔡模样的食客,也看出杀机隐伏,只是齐、魏二人坐位却在店门,他们可无胆穿过二人身旁,一个个暗暗叫苦,都挤到壁角。
王笑笑朝太乙子一打眼色,转过面庞,道:“齐昊,你若必欲一决雌雄,咱们至村外动手,别伤及无辜的人。”
齐昊全身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巳是怒极,只是忽又恢复平静,道:“今日老夫认栽,以后哪里见到哪里算,阁下姓名,届时一并请教。”转面道:“魏兄,走。”大袖一拂,转身走出店外。

第223章、潜伏山间

见王笑笑居然如此生猛,“碎心手”魏丰怔了一怔,瞥了王笑笑及天乙子一眼,嘿嘿冷笑一声,随手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按,幌身追去。本来一触即发的恶战,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弭,那些食客大大松了一口气。王笑笑却对齐浩那认败服输,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暗暗佩服。
只是从此一来,二人不愿再留一宿,当下结了帐,命店伙将马牵出。却见掌柜的满头大汗,在撬那块被魏丰压入木桌的银子,半天挖它不出,王笑笑微微一笑,行过之际,随手一按桌角,暗运内力,那锭银子倏地跳出,反骇得那掌柜的连退三步。
走出店门,二人翻身上马,疾驰一阵,已出庐州地界,忽听天乙子哈哈笑道:“齐老儿一生狂妄,却连番吃瘪于王少侠祖孙二代,让他自已知道了,不知作何想法?”
王笑笑摇头道:“齐浩今夜纯是大意之故,单看他那一手收暗器的手法,武功之高,可见一斑,晚辈怕非其敌。”
天乙子略一沉吟,道:“王少侠与贫道那一搏战,大概未尽全力吧?”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道长又何曾用了全力。”顿了一顿,道:“看齐浩与魏丰临去神色,连道长也恨上了,道长日后见面,可要留心一二。”
天乙子傲然道:“贫道还不致怕了他们,一对一,齐浩不敢说,姓魏的走不过贫道百招,纵然联手,贫道也走得了。”
王笑笑忽然问道:“道长可知,敝司马叔爷生前,与那齐浩或魏丰,有何深仇大恨?”
天乙子吟哦半晌,道:“薛王爷平生手刃黑道人物,不计其数,算得侠义道中杀孽最盛的一位,一个人难免有三朋四友,说不定无意中,结上了仇怨,也是有的。”语音微顿,道:“王少侠莫非怀疑薛王爷是死于齐、魏等人之手?”
王笑笑颔首道:“江泽清将凶手之责,推得干干净净,晚辈虽不予置信,却也得明白查出。看来只有下次遇见齐浩,当面问明,想他们自负一代高手,不该打诓,若是否认,他们中总有是凶手的,再加细察,不难侦出。”
王笑笑抬头一望天色,道:“齐浩、魏丰似与三教无关,且未识出晚辈身份,但也不可不防,不如趁夜赶路,入山略憩,即行救人,道长以为如何?”
天乙子道:“一切均由王少侠做主,贫道并无意见。”王笑笑知他心念父亲之德,想在己身报答,故而如此,当下不再多说,一挟马腹,放辔疾驰。
夜分,二人已人山中,两匹马跑了百多里路,早已口吐白沫,气喘难行,二人于是解下鞍鞯,任之卧息,施展轻功,奔入山中。
天乙子居先领路,王笑笑随后跟从,途中,他并未询问天乙子,东方不败将那批中原武林高手囚禁之处,天乙子对他这份推心置腹的胸怀,暗暗心感。两人翻山越岭,直至天色微明,始来至一座峰头,天乙于朝下方的山谷一指,道:“那批高手,即被囚此谷。”
王笑笑探头打量,只见峰下幽谷,略成葫芦之状,中间广阔,两端谷口却极窄隘,设着高达五丈的木栅,谷中每隔一段距离,亦设有栅墙,一数竟多达四道,栅上可见一些杏黄衣袍的魔教弟子,往来巡逻,中心一带,靠对峰峭壁之下,可见一片屋宇。他匆匆一瞥,转面道:“看来监守十分严密,道长上次是如何进去的?”
天乙子道:“贫道前番是跟踪一队出山购置食物的魔教弟子,发现此谷,那群魔教弟子归谷正在深夜,贫道藏身一匹驮货健骡淌入。”
王笑笑问道:“那批高手禁于谷中何处?”
天乙子一指那连绵房舍,道:“在那片屋宇后,有洞窟深入山腹,那批高手即被困其中,洞中只二道关口。”
王笑笑借着曙色仔细观察,他目力远逾常人,却不见洞口,知是被屋舍遮住,暗道:“看他们重重防守,想入洞救人而不惊动一人,那是千难万难了。”
但听天乙子道:“贫道上次偷入洞中,实是微幸不过的事,只是仍在第二道关口被发觉,一场恶战之下,险险不能脱身。”
王笑笑眉头一蹙,道:“道长既曾现了形迹,东方不败还会将人藏于此处么?”
天乙子沉吟片刻,道:“贫道是料经营此谷,非一朝一夕可成,东方不败或不肯一见敌踪,便轻易放弃,唉,若是东方不败已将人移走,空跑一趟事小,延误时机,则是贫道之罪了。”
王笑笑道:“道长何需自责,纵然扑空,亦是命当如此,要怨只能怨东方不败狡猾。”他俯首向下,又了望了全谷一遍,道:“不知谷中留有什么高手?”
天乙子道:“纵有高手,凭你我二人之力,也足够应付,所惧者,魔教之人自知不敌,将穴窟石门闭上,负隅顽抗,则有些麻烦,甚至杀害被困高手……”说到此处,倏地住口。王笑笑也听见声音,低声道:“避一避。”天乙子点一点头,两人原式不变,一按地面,王笑笑翻身登上一株茂密黄檀枝上,天乙子也藏身在一株松树中。
过了片刻,只见两名头挽道髻,身着杏黄色及膝大褂的中年道人,由二人适时窥探处行过,一边低声谈论。王笑笑见那两人目光炯炯,功力显然不弱,暗暗想道:巡山的居然已是这般高手,守洞的可想而知,此事实在棘手。
转念之下,凝神听去,只听那走在左手的魔教弟子道:“周师兄,小弟看掌门师等也太谨慎过度了,大师伯既巳出关,又与其他三教联盟,席卷中原,易若反掌,何惧他一个李长风。”
忽听那周师兄沉声道:“袁师弟没有参加围攻神风帮,不知那李长风……”似是觉得如此一说,未免长他人的威风,改口道:“莫名山这二十年来,已在江湖上树立根深蒂固的势力,就凭那李长风的徒弟,在徐州略一招呼,就有那么多人肯替他卖命,焉能不小心谨慎。”
那袁师弟也似有所感,道:“在金陵遇见那个老和尚,那身武功,高得出奇,连大师伯也落了下风,那个司马浩宇偏偏迄今不肯屈服,若与莫名山联了手,那更难斗了。再说如今三师伯在皇宫的进展听说也你很不顺利,掌门师伯已经叫人将皇帝老儿哪里的忍受全部撤了回来,准备全力在江湖上达到咱们称霸江湖的目的。只是那王笑笑好事了的,总是坏我们的好事。”
王笑笑听他们谈起蔡元浩,更是注意。但听那周师兄冷冷道:“那也不见得,只待”毒龙丸“炼成,嘿,嘿,那可有得瞧了。”
那袁师弟道:“周师兄,那”毒龙丸“真有那般效力?”
那周师兄傲然一笑,道:“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方,岂能有错,让那般冥顽不灵的人服下,包管奉命难道。”
王笑笑闻言大骇,几乎忍不住要制住二人,动手逼问,忍了又忍,终认时机不宜,强自捺住。那两名魔教弟子,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山角。王笑笑凝神四搜,直至断定周围十丈外,并无人隐伏,才低低招呼了天乙子一声,纵下树来。
天乙子跃至王笑笑身旁,王笑笑迫不及待问道:“道长可知”毒龙丸“究是何物?”
天乙子面色凝重,道:“闻所未闻,只是听那两人口气,乃是迷魂药物,说来惭愧,当年本教亦擅于配制……”
王笑笑截口道:“这样说来,并不稀罕。”
天乙子笑道:“王少侠有所不知,迷药种类繁多,普通迷药,固可蔽人神智,但对功臻化境的高手,却是无所施其技,且中迷药者,行动迟钝,全无自主,等于废人一个。”
王笑笑若有所悟,道:“若是有一种迷药,既能蔽人神智,使人唯命是从,而又不损及武功……”
天乙子接口道:“贫道所惧的,那”毒龙丸“真是这种药物。”
王笑笑忧心如焚,道:“若让他们炼成,武林苍生,岂有噍类,必须趁早设法毁去。”
天乙子面有忧色,道:“却不知炼制在于何处,只有擒人逼问了。”顿了一顿,接道:“好在咱们今天就将人救出,东方不败纵欲对那批高手不利,也是措手不及。”
王笑笑忽然心头一动,暗道:“司马伯父被掳,莫非就是为了炼药,但以司马伯父之耿介,岂肯为彼等炼制这等毒物,不过,数月前那玄冥教徒至司马伯父家中窃取一瓶不知何物的乳状物,不是司马伯父告知藏处,任谁也找不到,莫不成竟会与那些魔头妥协了?钟山山谷所探听的四目天蜈等,或亦配制毒龙丸药材…”
他思忖不已,忽听天乙子道:“王少侠,而今天色大亮,不宜救人,咱们先行调息,恢复精神,待天色昏暗,再开始行动如何?”
王笑笑收回遐思,一望四周,见天色明亮,谷中无物掩蔽,在白日想神不知,鬼不觉欺入谷内,已属难能,更别说摸进囚人之洞,连站在此地,亦恐为人瞥见,当下微一颌首,与天乙子越过峰岭,寻了一个高敞干燥的洞穴,各自练功养息,静待天黑。
丑未申初,二人相继收功而起,由天乙子将前次入洞所遇,又计议如何淌人,拯人及拟定退路。幽谷峭壁,最低也高达四五十丈,中央一代的,更及六七十丈,寻常高手,瞻之胆颤,却难不住王笑笑,但为防万一,他们仍结了一条长达六十余丈的山藤,悬于峭壁,空着下面五六丈一截,以免为巡谷之人察出。
壁势险峭,寸草不生,尚幸今夜乌云蔽月,二人猱身援藤而下,降及终端,王笑笑才待纵身跃下,忽听身下二丈处,隐隐传来微响,心中暗道:“好险,原来壁下还有人藏身。”略一察看,已摸清壁下伏桩位置。
他朝在上的天乙子一挥手,身形斜纵,落在三丈远,恰是二处伏桩死角。但听背后风声飒然,知是天乙子已随后纵落。这谷中虽是戒备森严,明桩暗桩处处,只是别说王笑笑机智绝伦,那天乙子更是当年一教之主,江湖门道,精熟无比,如入无人之境,片刻工夫,已来至那囚洞之前。
只见崖壁之下,一个石门封闭的圆洞,那座石门,右边开了一个半尺方圆小穴,看来又厚又重,洞前,一排石屋,屋角悬挂着羊角风灯,照得洞口方圆数丈空地,异常明亮,不少魔教弟子,执刃巡逻,看那情形,连蝗虫也难飞入。
王笑笑正在筹思对策,耳中忽然响起天乙子细若蚊蚋的话声,道:“贫道即在他方弄出声响,王少侠请立刻开始行动,必要时,也只有拚着惊动谷中之人,制住守洞者。”王笑笑点了点头,暗忖,也只有用这调虎离山之计。
但听左侧百余步,一声轻响,似是石头落地之声,他才待掠至石屋。蓦地,一声苍劲的哈哈大笑响起,只听东方不败的声音道:“王笑笑,你不料千里奔波,竟是自投罗网吧?天乙子,老夫要多谢你将姓王的领来了。”
王笑笑惊怒交集,暗道:“东方不败如何得知自已星夜赶来的讯息,竟候在这里?难道真是天乙子骗了自已?他心念电转,扬声道:”东方不败,挑拨之语,何必多说,笑花郎既入你算中,为何不速速现身?“
只听东方不败喝道:“举火。”只见四周屋宇哄然应声,忽然火光一闪,洞口周围空地,顿时明若白昼,纤微难遁。
王笑笑游目四顾,但见天乙子站在七八丈外,面有惶惑之色,四周屋顶,站满了魔教弟子,手执火炬。正中是腰围紫燕苍龙带的东方不败,两旁分立腰围银龙的令狐祺、令狐佑兄弟,呼延恭,以及房隆。天乙子喟然一叹,突然拔出背后宝剑,向王笑笑道:“王少侠,贫道无以自解了,唯有……”
忽听东方不败笑道:“道兄何必再瞒莫名山小儿,兄弟决定让莫名山小儿公平搏战而死,偷袭之举……”
天乙子怒涌如山,截口喝道:“住口。”
东方不败佯为讶异,道:“兄弟既已说出道兄身份,道兄何苦再装做下去?”天乙子气愤填膺,恨不得扑上前去拚命,心中痛悔,为平生所未有,这次邀王笑笑拯救陷身星宿派的高手,焉知是计,偏自己往昔恶名在外,连解释都无由说起。
忽听王笑笑沉声说道:“晚辈信得过道长,东方不败离间之言,何必听他,请道长沉下气来应敌。”他淡淡数语,天乙子闻言,胸中不由一畅,暗道:“莫名山后人,肝胆照人,贫道虽为之死,可以无憾。”他本欲以死明志,这时也改变主意,愿拼死护着王笑笑脱身。
王笑笑行若无事,双目一掠,朝东方不败道:“笑花郎尚未就缚,教主未免得意得太早了些。”清音一顿,道:“令笑花郎诧异的,教主如何得知在下必来?”
东方不败见他在这步田地,脱身难比登天,依然从容不迫,稳若泰山,不由暗暗心折,怜才之心,也油然而起,当下得意之色一敛,拂须一笑,道:“这要感谢通天教主了。”
王笑笑冷冷一笑,道:“教主一再挑拨,三岁小儿亦欺他不得,未免自失身份。”
东方不败暗骂:臭小子,看你的舌能再利几时?将手一挥与令狐兄弟、呼延恭、房隆,跳下屋顶,余下魔教弟子,依然包围四面。下了屋顶,东方不败却朝天乙子笑道:“眼下形势异常显明,道兄如与兄弟共图鸿酞,固然欢迎之极,纵然不顾,也任由道兄远走高飞,道见何必与莫名山小儿一起?”
天乙子毅然摇头,从容道:“贫道与王少侠,义共生死。”
忽听房隆狞声道:“小杂种,你倒能推赤心于人腹,哼,这大概是莫名山骗人效死之手段。”天乙子目光一转,冷冷望了房隆一眼。
东方不败见他的动态,知再劝也是白费口舌,面庞一转,朝王笑笑笑道:“李长风技压天下,老夫对他却不甚心服,你年纪轻轻居然能令当年的通天教主,倾心卖命,老夫倒有些敬佩。”
王笑笑将手一拱,淡然道:“在下弩钝顽劣,重增父母之忧而已,东方教主谬奖了。”
东方不败傲然笑道:“王笑笑,今日之势,你自度如何?”
王笑笑淡然一笑,道:“今日笑花郎想要生还,固是难之又难不过,教主弟子,必是死伤惨重,师弟们也少不得有一两位,陪着笑花郎上天堂或下地狱了。”
呼延恭见他处于如此险恶情况,仍谈笑自若,心怀不忿,嘿嘿一笑,道:“莫名山小儿,这番可无那白衣小子救你了,有什么遗言?趁早留下,老夫看在你将死的份上,不妨代你办到。”他迄今犹未察明,那白衣书生宣威,即蔡薇薇扮成。
王笑笑在岘山被呼延恭暗下虺毒,吃了不少苦头,见他说话,怒火陡起,将手一招,道:“呼延恭,你出来,姓王的但凭拳掌,五十招胜不了你,就任你处置。”呼延恭受激不住,大踏步走出。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却心中大喜,忖道:“想活捉莫名山小儿,困难之极,毙了他是万分不得已之事,若可擒下他,嘿,嘿,那时天乙老道,也只得俯首就范,不费吹灰之刀,捉住两名绝顶高手,自是大妙之事。”想到这里,他唯恐王笑笑翻悔,扬声说道:“王笑笑,你若五十招胜得老夫师弟,老夫任你出谷。”
王笑笑断然道:“咱们一言为定,五十招内不胜,我束手就缚。”
呼延恭心头震怒,冷笑一声,道:“姓王的,你说话可算数?”
王笑笑冷冷说道:“莫名山人,你几时见说话不算话的?”
东方不败含笑插口道:“莫名山的人,一言为定,五师弟不必疑心。”
天乙子却是大为发愁,君子一言,驷马难迫,王笑笑若五十招内胜不得呼延恭,为保家声,势必遵守诺言,事情若至那等境地,自己再拚,也成毫无意义了。他心中暗暗忧虑,但数日以来,却知王笑笑貌若轻佻。行实稳重,没有七八分把握,不至出此下策。魔教之人,却人人以为王笑笑必输。

第224章、风声鹤唳

要知那呼延恭,既是东方不败的师弟,武功自非凡响,连东方不败也自忖五十招内难以取胜,何况莫名山剑法,天下无双,王笑笑却舍长用短,最重要的,半年前,岘山一战,王笑笑虽在百招之上,险胜呼延恭一指,论真实功力,当在伯仲之间,这七八月,王笑笑进境再快,不信一至于此。
东方不败老奸巨滑,见王笑笑坦然之态,暗暗忖道:“这小子再愚昧,也不至自取败亡,莫非真有把握。”转念下,又觉得王笑笑是已至绝路,挺而走险罢了。
呼延恭早忍不住王笑笑那轻貌之言,这时,震声狂笑,道:“笑花郎,老夫可要看看你近来练成什么绝艺?”挫步欺身,一拳击去。
王笑笑猛的用起逍遥神功,一闪身,一掌砍向敌腕,飞起一腿,迳踢呼延恭丹田,冷冷说道:“武功是老样子,对你却绰绰有余。”
呼延恭暗暗震怒,身形一闪,转袭王笑笑左侧,身随掌进,强打猛攻,王笑笑抡掌反击,招招皆是以攻还攻。连接数招,只听轰的一声,两人接了一掌,王笑笑身形一幌,呼延恭却连退三步。魔教之人,齐齐耸然动容,呼延恭更是骇异,不知王笑笑功力何以进展奇速。
王笑笑冷冷一哼,双肩一幌,探身欺上。呼延恭心头气馁,却也只有咬牙接招。忽听东方不败峻声喝道:“师弟紧守门户,沉住气打。”
王笑笑暗暗想道:“星宿派旁门左道,东方不败心性狡诈,纵我五十招胜过呼延恭,未必肯守信……”他心念连转,已打定主意拚一个是一个,好歹让魔教元气大伤。这般一想,杀机大炽,意存速战速决,王笑笑面寒似冰,掌势倏变疾骤,围绕呼延恭一阵急攻。
他徐州半载,将“天化答记”所载武功,又研练一番。在协助西夏的时候又将那帝皇诀演练到了第五层,如今呼延恭招式,皆能洞烛先机。呼延恭连连遇险,骇然大惊。招式一变,单以本门“五鬼阴风爪”和“通臂魔掌”应敌,情势才略形好转。只听王笑笑长笑一声,“蚩尤七解”、“孤云掌法”、蔡家所传“四象化形”掌法,交互施展,奇招展出,穷极变化。
展眼间,呼延恭沉重的喘息声,由猎猎掌风中传出。当年洛域中,李长风初会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就以“天化答记”所得各种绝学,迫得李长风几无还手之力,而今历史重演,却是颠倒过来。东方不败见状,钩起九曲山中,被李长风逼得以“天化答记”赎命之恨,牙关咬得格格作响,但他心机深沉,强加隐忍,暗道:“呼延师弟再搪上十来招,也就满五十招了,那时看莫名山小子有何话说?”
但听王笑笑沉声喝道:“呼延恭看你还支持得了几招?”话声中,左手以奇兵突出之势,疾点呼延恭“期门”穴右手暗藏主力,一掌拍击过去。
呼呼延恭打得满头大汗,忽见他左胯略有一丝空隙,无暇思索,一招“小鬼推磨”,疾攻过去。忽觉眼前一花,王笑笑已不见形影,左肋下一缕劲风,逼体袭至。呼延恭自知无法避过,拼着换上一根,及手一掌,拍向王笑笑右肩。
他那“移穴聚气震撼”大法,固可于间不容发之际,挪移穴道,且能反震敌人所加掌指之力,敌弱则弱,若强益强不过,逢上功力超过自己之记手,则虽仍可以反震,已身亦不免受伤,故试出王笑笑功力,他即不敢轻易让王笑笑指掌沾身。
此时,迫不得自恃穴道不惧敌人制住,意图两伤,也算扯成平手。讵料,王笑笑自岘山一战后,对他“移穴聚气震撼”大法,费心研讨破解之方,仗着莫名山的“飞絮功”与“移穴聚气震撼”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以他绝世聪明,渊博家学,竟给他寻出破解之术。
忽听王笑笑冷笑道:“我就试试你那不畏指的奇功。”指将及敌,忽然化点为拂,扫向呼延恭左肩。
呼延恭但觉数缕真气,透体而入,侵入“少阳三焦”、“阳明大肠”的手三阳大脉中,不及转念,闷哼一声,昏了过去。王笑笑左手一抄,已将呼延恭挟于肋下。但见人影一幌,东方不败一掠丈许,五指如钧,霍地朝王笑笑抓去。
天乙子怒喝一声,长剑一振,纵身而上。令狐祺口中一声厉啸,一掌劈向天乙子,令狐佑、房隆,却迟扑王笑笑。天乙子冷冷哼了一声,长剑一挺,直向房隆太阳穴点去,招到中途,霍然扫向令狐棋,斗然剑招一改,回削令狐佑。
令狐佑房隆,被逼回身应改,令狐祺也只有匆匆避招,一招三式,阻住三人。天乙子昔年堂堂一教之主,武功经验,两臻绝顶,这一出手,短时间内,竟逼得星宿海的三名顶尖高手,分身不出。王笑笑猛地扑闪三尺,避过东方不败一击,怒声道:“住手。”东方不败充耳不闻,身形电掣,一拳击去。
王笑笑右掌一招“孤云掌法”,啪地一声,硬接了东方不败一掌,借力飘身丈余,压在胸中翻腾血气,厉声吼道:“东方不败,你师弟的命不要了?”
东方不败闻言,只有止住身形,干笑一声,道:“有话好说,请先放下敝师弟。”
王笑笑一瞥天乙子,见他在令狐兄弟及房隆围攻下,已岌岌可危,冷冷一笑,道:“教主请先命人停手,再说不迟。”
东方不败顿了一顿,转面喝道:“住手。”房隆与令狐兄弟,本欲先合力废了天乙子,闻声不得不收招后退,天乙子身形一掠,与王笑笑并肩而立。
王笑笑待天乙子站定,始淡然道:“东方不败,咱们刚刚的说定是作废罗?”
东方不败淡淡一笑,道:“老夫岂是食言之辈,你尽管走。”他语音微顿,诡笑一声,道:“只是天乙子得留下,他可没包括约定之内。”
王笑笑想了一想,果然如此,心中暗道:“老匹夫,好狡猾。”
忽听天乙子道:“王少侠请先出谷,贫道随后追上。”王笑笑情知他不过宽慰之辞,魔教高手众多,天乙子单人双剑,如何脱身?不由踌躇无计。
只听东方不败道:“王笑笑意下如何?”
王笑笑剑眉微轩,道:“若在下必欲同行同止,教主以为如何?”
东方不败冷冷一笑,道:“这样是你违背约言,老夫拦阻,理所当然。”
天乙子浩叹一声,道:“公子尽管走,贫道还照顾得自己。”
王笑笑暗暗想道:“我若以呼延恭性命要挟,东方不败怕会不顾师弟而围攻,就是我一人离去,以他狠辣心性,哼,恐怕也会动手,此说不过是诱我入彀。”他智勇双全,年纪更轻,深明人性鬼域,否则文太君也不敢命他下山探查司马长青命案,肩负万斤重担,心念电转,决定冒险一试。心念一决,忽以“传音入密”朝天乙子道:“道长紧记,若你逃脱不成,晚辈此命也跟着断送。”
天乙子楞了一楞,王笑笑却向东方不败道:“在下如约行事,只令师弟须至谷口才可释放。”
众人均是一怔,不料他竟出此言,令狐佑哂道:“莫名山的人,枉称侠义领袖,亦是贪生怕死之辈。”
忽听王笑笑喝道:“道长,闯。”身形一闪,已落足屋宇。
天乙子更不怠慢,随之而起。那批防守四周屋宇的魔教弟子,见状掌指刀剑齐施,袭向王笑笑,一时间,掌影蔽天,兵刃如云,喝叱震耳,声势惊人。王笑笑心知略一迟滞,必被东方不败等追上,那时脱困之机,俱成泡影,月形不停,举起呼延恭的身子,猛地一抡。
那些魔教弟子唯恐伤了呼延恭,迫得撤招后退。王笑笑与天乙子,趁那一刹那之机,倏已脱出包围。一阵搏战之后,东方不败、令狐兄弟、房隆之位置,已换成背向石屋,此时,东方不败认为鱼已入网,根本不介意,讵料,竟予王笑笑、天乙子可乘之机。
东方不败怒发如狂,厉声喝道:“王笑笑,那里走?”纵身追上,却反而被埋伏屋上的弟子阻了一阻。
令狐兄弟、房隆,也厉喝追去。只见王笑笑与天乙子,风驰电掣,朝谷口射去。沿途魔教弟子,纷纷拦截,王笑笑后先开道,只举起呼延恭身子挡去,只逼得那班弟子,收招不迭,投鼠忌器,连暗器也不敢施放。东方不败怒急心疯,狂呼道:“姓王的,你不要脸?”飞扑过去。
王笑笑敞声道:“到了谷口,自然放下令师弟。”
霎时,幽谷之中,魔教弟子纷纷追逐拦阻,喝叱呼啸声乱成一片,人影幌动,兵刃的寒光闪烁。偏偏东方不败将亲传弟子,武功较高的,设于洞侧,那些守寨弟子,都是武功较次的,在这等束手束脚情况下,连阻挡二人片刻也难。
展眼间,二人已连越二道木寨,再过二道,即已出谷,那时龙归大海,鸟脱樊笼,东方不败只有徒呼负负。他不愧一世枭雄,惊怒间,却按住怒火,厉声大喝道:“本教弟子,火速出手拦阻莫名山小儿及天乙子贼道,呼延师叔之生死,不必顾忌。”
但听嗤嗤连声,星宿派的人,闻东方不败命令之后,暗器尽皆出手,若狂风骤雨,射向王笑笑二人。王笑笑见挟持呼延恭,己无用途,顿将呼延恭软瘫的躯体,往地一抛,扬声笑道:“东方不败,你们师兄弟间,或许素来不洽,故你罔顾呼延恭生死。”挥掌震飞暗器,飞身上了第三道不栅,喝道:“挡我者死。”
站在寨上的魔教弟子,虽知他厉害,却不敢不拦阻,一人挥刀以“泰山压顶”,猛然劈下,一人横截敌腰。王笑笑右掌疾吐,一招“袭而死之”,击了过去。那批末代弟子,如何接得住这“蚩尤七解”,两人胸头中掌,顿时喷血而亡。
天乙子长剑一挥,也斩了一名。百忙中,王笑笑抽剑回顾,只见东方不败在他们一滞之时,已接近三丈,目光灼灼,似是怒极,令狐兄弟与房隆,又落后二丈。王笑笑哪敢怠慢,顺手洒出一把碎银,跃下木栅,与天乙子疾奔谷口。
几个起落,已至第一道关口,王笑笑双足一垫,身形才起,忽听东方不败阴森森的声音,道:“姓王的,走向哪里?”话声中,王笑笑已感到一股冰冷的掌力,倏尔袭来。
他瞿然一惊,半空中,看也不看,回剑疾点,剑尖犹距东方不败三四尺,一丝劲气,已射向他眉心。这一招剑气取敌,凌厉绝伦,是李长风二十年来,所创绝学之一,东方不败惊疑交迸之下,心计不乱,吞声忍气,侧身躲开,掌风也不由一偏,掠过王笑笑右肩。
王笑笑情急之下,施出练而未成的剑气取敌,真气一浊,那栅栏高达五丈,竟是难以跃上,心中暗叫不好。天乙子与他同时跃起,却因东方不败对王笑笑御恨刺骨,反倒便宜了他,容他轻易驱敌登栅。他见王笑笑身形一顿,立刻袖袍一挥,斜托向王笑笑脚底,王笑笑略一借力,脚不离栅,飕地直纵出谷外。
天乙子一提真气,飘身跃下,忽觉右腿上一麻,但听狞声狂笑道:“天乙子贼道,你中了本派五毒绝命针,已是命在顷刻了。”
天乙子牙根一挫,欲待返身拚命,忽记起王笑笑闯时所言,暗道:我死了不打紧,可别拖累他。他转念之下,暗运内功,抵制毒力,急急追上。东方不败等人,眼看功败垂成,岂能甘心,东方不败目如喷火,一声令下,自令狐兄弟、房隆以下,尽出谷穷追。
然而,这霍山之中,林深菁茂,王笑笑与天乙子瞬即窜入一座林中,不见踪迹。东方不败愈想愈怒,明知再想困住二人,机会渺茫,却下令星宿派弟子,五人一组,互相呼应,在谷外围搜不已。
且说王笑笑与天乙子,奔入林中,天乙子忽然闷哼一声,坐倒地上。王笑笑大吃一惊,蹲下身道:“道长何处不适?”
天乙子瞑目稍顷,张目苦笑,道:“这毒好生厉害,贫道怕不行了。”
王笑笑蹙眉道:“伤在何处?”
天乙子指指右腿,笑道:“贫道真怨向老儿。”
王笑笑撩起天乙子道袍下摆,但看膝下接以木棍,大腿上却插着一根针,仅余半分在外,色泽斑斓,显系奇毒之物,他暗暗想道:“他双腿已残,而矫捷不逊,不知内情的,还不信他残废了。”心中在想,随口问道:“向老前辈仙逝多年,道长还怨他什么?”
天乙于哈哈一笑,道:“怨向老儿当年,齐根除去贫道的,是左腿而非右腿,否则就避去一祸了。”
王笑笑暗道:他在生死关,竟能谈笑自若,这份胸襟,谁也难信出自当年的“通天教主”。转念下,不由增多几分敬意,笑道:“区区星宿派的毒药,大概还难不倒在下。”他口中在说,手可不闲,由怀中取出两只玉瓶,拔出毒针,迅速将“拔毒散”敷上,又倾出两粒“清血丹”,递予天乙子。
“拔毒散”一敷上,天乙子但觉中针处,一阵清凉,张口吞下“清血丹”,笑道:“莫名山丹药,果真不凡,这条命又捡回了。”他方才倾力奔逃,未能全力抑毒,毒气已侵入脏腑些微,服下丹药,闭目运功,不再说话。
王笑笑忽听远远传来分枝拂叶之声,眉头一蹙,低声道:“想不到东方不败竟穷追不舍,晚辈先负你找一处清静地方。”不待天乙子答话,将他背起,向东南奔去。
须臾,寻了一个隐蔽山洞,将天乙子放下,任他运功逼毒,王笑笑也席地盘坐洞口。他一坐下,顿时思潮起伏,回想脱险经过,饶他胆大,也不由暗暗心惊,东方不败武攻在他之上,令狐兄弟、房隆、呼延恭,个个绝顶高手,若非呼延恭自恃“移穴聚气震撼”大法,不惧敌人闭穴,王笑笑也难这般轻易得手,其他星宿派弟子,一流高手不少,此番脱险,实属徼幸。
转念之下,对东方不败居然知他行踪,抢先赶回,张罗设网,大感困惑,他暗暗想道:“丁如山、萧稼轩、蔡媛媛、宫氏姐妹,泄密自然不可能,那只有天乙子之徒,嫌疑最大了。”
他也想到,很可能是天乙子上次露了行迹,令东方不败戒备大起,也可能路上泄露得踪迹,被东方不败猜出去向。正当寻思不已,忽听洞外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王笑笑,你出来。”
王笑笑心神一凛,回头一看天乙子,见他头上热气蒸腾,逼毒正急,钢牙一咬,在洞壁匆匆留下数字,身形一长,扑出洞外。只见星光下,个瘦若枯骨,臂长过膝,腰系银龙,黄袍褛褴的老者,伫立面前,恍若鬼魅。王笑笑强持镇定,暗道:“幽谷未见向问天,想不到这魔头也来了。”
只听向问天阴森森的声音,幽幽地道:“王笑笑,你知老夫今夜亦在谷内否?”
王笑笑微微一怔,讶然道:“那你为何不出手?你在我自度决难脱困。”
向问天道:“以多欺寡,老夫不为。”
王笑笑道:“你果然比你师弟们高明。”语音微微一顿,道:“你只身寻来,那是要与我一战了?”
向问天微一颔首,道:“本来老夫未将你放在眼里,只是今夜见你在敝派中原总坛之中所现,突觉你在世,乃一大失策。”他语声淡漠,似是杀王笑笑,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王笑笑剑眉一轩,方欲反唇相讥,转念一想,忽又点一点头,道:“凭你武功,配出此言,不过我打你不过,逃还可以。”
向问天一怔,要知武林中人,宁愿战死,不肯败逃,王笑笑却说得自自然然,不以为耻。他一怔之后,漠然道:“你要逃,山深林茂,老夫还真奈何不了你,但天乙子逼毒未毕,你们侠义道中人,自不会弃友而逃。”突然衣袖一抖,一柄连鞘短剑,掷向王笑笑,道:“老夫还擒住一主一仆,姓西门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笑笑一眼便认出那柄短剑,正是西门雪所使,顺手抄住,但觉虎口一热,险些脱手,心中暗惊,冷笑道:“你自负前辈,竟对一个女子下手。”
向问天干疮的面上,微一抽搐,道:“你若应允与老夫一搏,不做逃遁之计,老夫立刻放人。”王笑笑暗暗心惊凉,想道:“他千方百计逼我动手,那是非杀我不可了。”
只听向问天缓缓说道:“实对你说,元清和尚功力虽较我略高,但他妄耗真元,三五载内,想要修复,不是易事,纵然复元,他年已老朽,去死不远,声望不够,不足以为大害,你父亲李长风,武功德望,得天独厚,不过,也不过一人而已。”语音一顿,又道:“你,有机智,有资秉,有胆有运,老夫……”

第225章、正邪向问天

王笑笑脱口道:“你怎样?”
向问天杀气满面,一字一顿道:“为星宿派万世基业着想,老夫不容许侠义道后继有人。”
王笑笑眉头微耸,道:“承蒙看重,不胜荣幸。”
向问天道:“你待如何?”
王笑笑断然道:“笑花郎成全你对师门的愚忠。”向问天双目一睁,精光景射,似有怒意,随又哼了一声,一语不发,转身行去。王笑笑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只是无论如何,不忍令薛玉琼陷身魔教手中,暗暗一叹,追了上去,扬声道:“向问天,你未带人来?”
向问天头也不回,道:“向此搜山的弟子,我全遣他们回去了,天乙子的事,你勿须顾虑。”
王笑笑暗忖道:这魔头不愿以多凌寡,乘人之危,倒也是难得了。向问天身法快似鬼魅,王笑笑展尽全力,始勉强跟上。这两人是何等轻功,须臾,连越二岭,来至一座竹林,穿林而入,只见一块土地上,孤零零的一座茅屋。
向问天倏地立足,转面说道:“她们穴道被闭,就在屋内,老夫在峰上等你。”语甫毕,行去。
王笑笑略一沉,来到茅屋之前,伸手推门,木门“呀”的一声,应掌而开。屋内漆黑似墨,但以王笑笑眼力,依然清晰可辨,但见当门一间草堂,置着一桌二椅,墙角一张木床,床上并肩躺着两人,靠外一人,正是那薛玉琼,唇若涂丹,鼻若悬胆,十足美人胎子,人虽躺着,一双清澈若秋水的明眸,却呆呆凝视承尘,这时,似是听见声息,秋波微转。靠内躺着的,脸上伤痕累累,却酣然入梦,正是那九娘。
王笑笑一语不发,走上前去,轻轻在薛玉琼天灵穴上击了一掌。薛玉琼但觉一股热流,由百会穴缘脉而下,所过之处。舒畅万分,被闭穴道,登时打通。她娇躯一翻,坐起床沿。她已习于屋中黑暗,依稀看出王笑笑身形,觉得心头淤塞,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字也说不出,玉面神情,恍若大梦初醒,疑真疑幻。
王笑笑长长叹息一声,道:“姑娘感觉如何?”薛玉琼闻言,美眸之中,突然迸出两粒珠泪。王笑笑暗道:“她一主一仆,必身世凄凉,遭遇悲惨,再逢上向问天这等魔头,想来更受了不少惊骇。这般一想,心中怜惜之意大起,柔声道:”在下援救来迟,姑娘受惊……”
薛玉琼低声道:“王少侠……”不知如何,热泪泉涌,恨不得放声痛哭,但她个性坚毅,一抹泪珠,强自忍住。
王笑笑忽然念及与向问天之约,瞿然一惊,觉得耽误不少时间,暗道:我与向问天一战,十九必死,其他犹可,这“瑶池丹”却关系中原武林千百高手,不可不妥为处置。转念之下,而容一整,道:“薛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托。”
薛玉琼含泪道:“公子有何吩咐?”
王笑笑缓缓说道:“此事关连中原武林极大……”倏然止住,暗道:薛玉琼武功不高,身怀重宝,那是太危险了。
薛玉琼看出王笑笑的心意已甚:“公子既信得过贱妾,所嘱之事,誓死完成。”语音微微一顿,接道:“只是贱妾武功低微,却恐力有不逮。”
王笑笑微微一笑,心意巳决,将装有“瑶池丹”的玉瓶取出,递向薛玉琼,道:“这玉瓶中有极为珍贵的灵丹,姑娘由此向西连越二道山岭,在一处山谷尽头,藤萝隐蔽的洞中,可寻到天乙子……”
薛玉琼骇异的道:“天乙子?”
王笑笑道:“姑娘勿须惊恐,天乙子而今已改邪归正。”
薛玉琼怔了一怔,道:“这么近,王少侠为何不亲自交给天乙子?”
王笑笑淡然一笑,道:“星宿派有搜山之举,姑娘小心点,万一找不到天乙子,在下朋友,均可托付。”语罢,放下玉瓶,还有那柄薛玉琼的短剑,一掌拍开薛姑娘穴道,掠身出屋,由竹林枝上,射向峰顶。
他辞色虽无异平时,薛玉琼却总觉有些不对,追出屋外,叫道:“王少侠。”
只听王笑笑的声音道:“姑娘保重。”
薛玉琼微微一怔,返身进屋,匆匆抓起玉瓶,塞入怀中,将剑斜插腰际,即待出屋,忽又停足,回眸一望九娘,见她兀自熟睡,薛玉琼美目中,忽又珠泪滚滚,喃喃自语道:“这些日子,也真苦了你了。”银牙一咬,不再疑迟,向王笑笑逝去方向疾追。
王笑笑展开轻功,何消盏茶时光,已登上峰顶。这霍山又名天柱山,其高可知,此峰更是卓然孤拔,上擎苍天,四山环抱,尽在脚底,满天北斗,几似可攀。只见向问天冷然凝立,有若幽灵,本来清幽的山景,恍惚笼罩了一层鬼气,令人不寒而栗。
王笑笑将手一拱,道:“多劳久候了。”
向问天细目一睁,道:“老夫却奇怪你来的太快,你那情侣,安排妥了?”王笑笑见他误以为薛玉琼乃已情侣,却也懒得解释,将手一摆,道:“闲话少说,你若要见识落霞山庄的武学,现在就可开始。”抽剑横胸,凝立如山,霎时,他已将一切得失祸福,忘得干干净净,只存着激昂的斗志。
向问天也不敢小观了他,平日欲睁还闭的细目,此际,光芒大盛。刹那,峰顶弥漫了一片战云。只听王笑笑一声大喝,健腕一振,剑罡四迸,攻出了第一招。这一招凌厉之极,向问天却冷冷一哼,道:“小子未臻化境。”欺身一掌,无视于那威猛剑势。
讵料,王笑笑剑至半途,倏地到气一敛,声息全无,已袭近向问天腰际。向问天瞿然一惊,吸腹提气,全身不动,倏尔移开三尺,口中不由赞道:“好小子,配与老夫一战了。”
王笑笑冷然道:“尊驾太看得起自己了。”他心中不由暗道:“这魔头功力果真高得出奇,但凭一口丹田真气移身,竟然犹可开口。”
这开头一招,两人都对敌手武功,重新估计,也精神陡长。向问天略落下风,心中激起好胜之意,轻轻一哼,挥掌攻上。展眼间,一场武林罕见的激战开始。十招一过,王笑笑已走下风,但他见状,立刻采取守势,一柄剑施展的若铜墙铁壁,泼水不透,一任向问天攻势若迅雷疾电,狂风暴雨,始终支持着不败。
向问天攻了七八十招,未能将王笑笑击败,觉得以自己身份年龄,百招之内,若收拾不下李长风之子,实是有失光彩之事。他心念转动,忽然沉声道:“王笑笑,老夫要在十招之内胜你。”说话中,掌势倏变,绕王笑笑四外疾走,双掌交劈,掌掌都击在空档。
王笑笑大惑不解,却是丝毫不敢大意,严加防守。向问天何等功力,瞬息之间,已绕了二三十圈,忽然直欺中宫,呼的一掌击去。王笑笑龟甲古剑一挥,斜斩而下,蓦觉四周似已冻结,宝剑斩下,不由一滞。高手相争,何容有分毫差错,但听向问天灿灿怪笑,一掌已兜胸击至。
这一掌本是万难躲过,总算王笑笑技艺机智,两臻绝顶,自入江湖,屡经生死,仓卒中,左掌一扳,迎了上去,只听拍的一声,两掌已胶在一起。向问天正欲如此,刹时内力泉涌,攻向王笑笑。王笑笑急运内力抵御,右手剑顺势横断。中屠主左手一伸,扣向王笑笑腕脉。
王笑笑左掌抵御向问天真气,几尽全力,逼到此处,咬牙弃剑,戟指反点向问天掌后“太渊”穴。在剑犹未落地,两人一掌暗拚全力,一掌已连拆四五招。要知向问天功力高过王笑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王笑笑焉肯拼斗内力,竭力欲改变眼前情况,只是先机已被向问天占去,却由他不得,又是拍的一响,两人另一掌又复接上。
向问天心头大喜,全身功力涌出,欲一举震毙王笑笑,讵料,忽觉真力向旁一滑,竟若泥牛人海。他心惊不已,忖道:这是什么内功?要知这等拚斗内力,决无取巧之法,须臾间,王笑笑竟能移去敌人内力,这是千古未闻的奇事,难怪向问天惊疑。但他是何等人物,真气一凝,王笑笑顿觉双掌如托泰山,再难卸去。
只是向问天也无法立时击溃王笑笑,只觉王笑笑内力古怪之极,每败退一分,就强劲一分,也愈难迫近。然而内功终在修为,盏茶不到,王笑笑汗流夹背,涔涔而下,浑身衣衫,尽皆湿透。向问天游刃有余,暗暗留意王笑笑脸上,只见他双目神光益盛,似是愈斗愈勇。
心念一转,想起一事,忽然追悔不迭,忖道:在雨花台那老和尚真元大耗,分明是为了渡与这小子,这一内力拚斗下来,这子功力怕不陡增,老夫反倒作成他了。只是势成骑虎,他也罢手不得,决定趁王笑笑未完全承受元清大师所渡真元,尽快击毙,若等他全部消融,则胜负殊难测定,心念一转,拚耗元气,全力猛攻。
王笑笑固然节节败退,却是敌强益强,苦苦撑着。转眼两刻已过,两人依旧胶着王笑笑固是满面通红,大汗如雨,向问天也收起了那要死不活的神情。突然间,由峰顶四面崖下,爬上来一玄衣少女,体态窈窕,婀娜多姿,腰际斜插一柄短剑,正是那薛玉琼。她原来追着王笑笑而来,只是她武功相差太远,直至此时始至。
她游目四顾,一见星光之下,两人双掌交接,凝立如山,不由一怔,再见王笑笑似是落了下风,芳心大惊,不假思索,拔剑扑上,朝向问天背心刺去。向问天冷冷一哼,她那柄剑不但刺不进向问天背心,一股力道沿剑弹来,虎口破裂,短剑脱手飞去,娇躯也被震伤倒退五六步,手臂酸麻,几乎提不起来,耳鼓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她震惊未已,忽见两人相接手掌,倏地分开,各自倒退两步,向问天微一幌动,旋即站稳。王笑笑却面色苍白,朝她望了一眼,嘴角一阵牵动,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往后倒去。薛玉琼怔了一怔,突然哭道:“王少侠。”热泪双流,奔上前去,双膝一曲,跪倒王笑笑身旁,欲待将他抱起。
那向问天原是闭目而立,运功调息,忽然睁目道:“抱不得。”
薛玉琼微微一怔,转面道:“站开。”她似是不知向问天是绝世魔头,叱过之后,转过面庞,又张臂抱去。
向问天怒气一涌,右臂一抬,就待朝薛玉琼螓首按下,但见她那玉面如痴,心碎肠断的样子,竟感难以按下,改为挥出一股阴柔劲力,逼开薛玉琼,冷冷说道:“他五脏破损,六脉支离,只余下一口真气,护住心头,一经移动,立时毙命。”薛玉琼呆了一呆,忽然伏地痛哭。
向问天却漠然道:“丫头,哭济什么事?真说起来,姓王的小子落至如此下场,还不是你害的。”薛玉琼闻言,哭声倏止,玉面一仰,望着向问天,现出惊疑之色。
向问天见已引起她的注意,当下缓缓道:“你仔细听着,老夫一生,无所谓善恶,愤世嫉俗,但对任何事情,绝不隐瞒真象。”目光一转,望了面如死灰,一息奄奄的王笑笑,接道:“对今夜这一战实情,自也不愿瞒人。”
薛玉琼秀目一睁,暗道:“这一战胜负已分,还有什么实情?”忽然念及向问天之言,王笑笑是被己所害,不由芳心一颤。
只听向问天道:“老夫自信所为,远逾莫名山小儿,故逼他比拚内力,谁知……”他目中隐现迷惘之色,忽然问道:“小丫头,你可知他所练内功,是哪一门的?”
薛玉琼不加思索,道:“自是师门所传。”
向问天摇首道:“老夫虽未悉莫名山心法,却可断言,他所练非莫名山内功,那力道若重重波浪,一道强似一道,且顺逆相成,自动卸去敌劲,莫名山内功,不似这等迹象。”语音微顿,道:“这可不谈,那王笑笑仗着古怪内功,以无比毅力,强自支持,不过,这也撑不住多久,可是他却愈拚内力愈猛……”
薛玉琼脱口道:“奇怪。”
向问天接口道:“那时,老夫才发觉,他曾受高人指点,以类似玄门”真元引渡“之术造就过,此举正是融释真元,收归己用的大好时机……”薛玉琼忍不住道:“什么是”真元引渡“之术?”
向问天望她一眼,缓缓说道:“本来内功一道,只有靠自已苦练,循序渐进,但若有脱胎换骨的灵药,又当别论,此外,若有绝代高人,不惜功行,将自己苦修真元,传与别人,则亦可造成奇迹,佛家灌顶,玄门引渡,均是这种方法。”薛玉琼暗忖:这并不难。
向问天似只看出她心意,冷冷说道:“这种方法,看来容易,其实比灵药还难,一则损已成人。二则绝代高人,代罕其人,最重要的,这些人不愿自己弟子,不劳而获。”
向问天似是觉得离题太远,道:“话说回头,那时老夫后悔已迟,眼看持续下去,莫名山小子大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薛玉琼问道:“那……他为何……”
向问天将手一摆,不答反问,道:“是你偷袭老夫?”
薛玉琼早对生死之事,视之漠然,闻言冷冷说道:“明知故问。”
向问天不怒反笑,道:“丫头,你可知道?老夫与莫名山小子互拚内功之际,二人周身俱布满护身真气,一有外力相加,则两人全力反震,遍数天下,何人能接得下我二人合力一击?你不是自寻死路?”
薛玉琼漠然道:“我仍旧活得好好的。”
向问天哼了一声,道:“你活得好好的?”忽然厉声道:“你可知道?你为何现在好端端的?”不待薛玉琼回答,又怒声道:“你可知道?本来一名几乎可以天下无敌的高手,将随东升之日而出,被你一扰,却骤尔夭折?”他声色俱厉,有若变了个人似的,迥非适才鬼气森森之状。
薛玉琼略一思忖,忽然花容失色,道:“莫非……”
向问天接口道:“正是莫名山小子为了拯救你一命,也不愿如此胜我,故而落成这等状况。”语气之中,实隐有一份悲痛之意。
要知无论何等学问,几可以称为一代宗师之人,对于能继其学的奇才,都自然有一种爱惜之心,这也可算是爱屋及乌,向问天毕生浸润武学,对于根骨奇佳,武功绝世之人,自是也有是心,只是王笑笑既非出于星宿派,且是强仇大敌,那妒才之心,就压住了怜才之意,但当王笑笑垂垂欲毙,仇恨一去,那怜才之心,就油然而起了。
薛玉琼目光发直,遥望天际,玉容黯淡,嗫嚅道:“是……我害了他……想不到……”目光一垂,忽然瞥见坠落地上的龟甲古剑,她想也不想,皓腕一伸,拾起自刎。眼看宝剑自刎之下,这娇若春花,艳若朝霞的少女,就得香消玉殒。
向问天突然一把夺下,冷冷说道:“姓王的还未死,你犯不着如此急着陪葬。”
薛玉琼呆了一呆,忽然仰面问道:“你可以救他么?”
向问天怔了一怔,道:“老夫可保他十天性命,要救他除非参仙、灵芝一类灵药。”
薛玉琼满怀希冀地道:“何处有参仙、灵芝?”
向问天皱眉道:“这类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你如何找法?”心念一动,忽道:“莫名山名满林,他自己家中,或许藏有什么奇珍,只是纵然有,云中山距此三四千里,十日之内,除非是飞,那是决到不了,况他家中也未必有。”
薛玉琼闻言,神智忽然一清,忆起王笑笑刚刚交给自己的玉瓶,说不定是什么灵丹妙药。她取出玉瓶,正欲拔开瓶塞,但她久历江湖风险,熟识人情险恶,忽念向问天就在身后。若瓶中果是起死回生的灵药,向问天岂有不夺取之理。
向问天见她由怀取出一只形式奇古的玉瓶,欲拔瓶塞,忽又止住,已知她心意,冷哼一哼,道:“老夫何等身份,岂能夺你之物,也罢,看在王笑笑是条好汉,老夫延他十日之命。”向问天讲罢,不待薛玉琼答话,即走上前去,在王笑笑胸前连拍十七掌。
薛玉琼见他掌掌均凝足功力,拍击的皆是大穴,芳心抨然,凝目注视,不敢少瞬。只见申愿主拂袖发劲,将王笑笑翻了个身,又在王笑笑背上数穴,连拍十五掌,这次却异常缓慢,最后一掌去向王笑笑天庭,忽然喘了一口气,额上也现出汗渍。

第226章、为伊消得人憔悴

薛玉琼这才看出,向问天为王笑笑延命十日,内力耗去不少,对这绝世魔头,竟肯为敌人如此,芳心不觉暗感困惑。但见向问天重将王笑笑翻过,由怀中取出一只色呈碧绿的玉瓶,拔开瓶塞,倾出一颗大如梧桐子的黑色药丸。
薛玉琼忍不住道:“这是什么药材制成的?颜色这么难看。”话声甚低,有若自言自语。
中屠主鼻中哼一声,冷冷说道:“老夫若要害他,何需如此费事。”俯身捏开王笑笑牙关,将黑色药丸纳入他口中,然后将王笑笑身体托起,转身待去。
薛玉琼惊叫一声,霍然跳起,道:“你干什么?”
向问天停住脚步,转面向她,不耐地道:“凭你那点武功,岂能安然带一个重伤的人下峰。老夫将他送返那座茅房,以后的事,就看你的了。”微微一顿,道:“究竟是妇道人家的见识,疑神疑鬼。”
薛玉琼玉靥一红,上前两步,道:“索性请老前辈携我同下。”向问天一语不发,仅以右手托起王笑笑,左手握住薛玉琼皓腕。
薛玉琼忽又道:“稍等。”向问天眉头一蹙,大有不胜其烦之势,但仍松开手来。
只见薛玉琼俯身拾起王笑笑的宝剑,再寻自己短剑,却不见踪迹,情知可能是震落峰下,那柄短剑乃是截金断玉的宝刃,她素来心爱异常,眼下遗失,芳心痛惜万分,只是想起王笑笑伤势,又淡然置之,匆匆走回。向问天早已不耐,一把抓住她右腕,幌身下降。
薛玉琼只觉耳畔风生,略一注目四周景物,便觉头晕目眩,根本脚不点地,却未感不适,心中暗骇向问天的武功,想道:“以这魔头的功力,我只有趁此时,冷不防刺他一剑,始有为王少侠报仇之望,反正祸首是我,拼上一命也罢。”
转念及此,小心冀冀的拾起宝剑,她早有预谋,宝剑未还给王笑笑,却握在左手。突然间,她想起这一来王笑笑也势必丧命,虽然王笑笑仅有十日之寿,但在她心目中,加是无比珍贵,不觉迟疑不决。她主意未定,忽然身形一止,双足落地,向问天放开了手,原来巳至那座茅屋了,暗悔失去唯一机会。
忽听向问天道:“丫头,你刚才为何不刺下?”
薛玉琼暗道:“他原来已是察觉。”心中有气,怒道:“我是觉得你这条贱命,就算再活上百年,也抵不上王少侠一日,可不是畏惧你的武功。”
向问天不怒反笑,道:“丫头果然痴情,只是老夫不懂,你为何还叫那小子王少侠?”
薛玉琼虽然苦心欲碎,也不由玉面通红,急道:“你别胡说,我与王少侠没有半点关系。”
向问天哼了一声,道:“口是心非。”过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女儿还在的话,也和你差不多大了!不过你们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薛玉琼怒道:“哼,他是堂堂邪帝之徒,身世煊赫,我不过一个是微不足道的女子……”突然,一阵身世之悲,泛上心头,再念起王笑笑伤势,心灰意悚,倏然而泣。
只听向问天漠然道:“你与莫名山小子交情如何,老夫也懒得过问,好好让他活几天,有何后事,交待清楚。”低头一瞥王笑笑,道:“他五脏离位,治愈形同梦想,送还落霞山庄,亦不可能,你安心陪他住在这里,老夫去阻人骚扰。”话罢,将王笑笑放下,幌身已自不见。
薛玉琼急抱起王笑笑,喃喃骂道:“向问天老鬼可恶,夜深雾重,王少侠重伤之下,如何能再感风邪?”
话声甫落,眼前一花,向问天忽又出现她面前,淡淡看她一眼,缓缓说道:“等他醒来,你告诉他,老夫亟望他伤势痊愈,与老夫再战一次。”
薛玉琼漠然道:“我记得告诉他,你快请。”向问天对她连番无礼,居然都忍下了,冷冷一哼,身形一闪,霎时失去踪影。
忽听九娘的声音道:“小姐,王少侠怎样了?”
薛玉琼强忍悲痛,转面道:“他命若朝露,却是为了我……”泪珠一涌,哽咽难言,抱着王笑笑,前屋内走去。
九娘创痕满布的脸上,颤动一下,跟着跨进门口。只见薛玉琼小心翼翼地将王笑笑放置榻上,解下剑鞘,将宝剑纳入,美眸一转,见床头壁上,即有一钉,当下挂好。然后,帮王笑笑脱去鞋袜,盖上衾被。九娘以为她事已做完,方待呼唤。
但见薛玉琼立起娇躯,端祥一阵,又理了理衾枕,一举一动,温柔之极,细心无比。诸事已毕,看看王笑笑再无感到丝毫不适,她缓缓坐在床沿,一双秋水明眸,呆呆望着王笑笑,良久,一动不动。九娘候了半晌,忍不住低声道:“姑娘。”她唤薛玉琼相隔不及五尺,怎耐薛玉琼宛如不觉,并不知她这忠心耿耿的女仆呼唤。
九娘略为提高声音,叫道:“姑娘……”
薛玉琼目光不瞬,将手一摆,道:“别吵。”
九娘楞了一楞,见她似是除了王笑笑,浑忘天下万物,灵机一动,道:“王少侠醒来之后,需要什么?姑娘可准备了?”
薛玉琼听见起首“王少侠”三字,倒将话听进去了,“嗯。”了一声,道:“你去看看厨下有何食物,送来就是。”口中说着,秋波依然直直盯在王笑笑面上。
九娘暗道:“唉,这姓王的害人不浅,姑娘如此,怎生得了?”想了一想,只得朝厨房走去,过了一劾,托着一个木盘转回,盘中两碗热粥,三个小菜,两副筷子,行到薛玉琼身后,道:“姑娘,送来了。”
只听薛玉琼道:“他还未醒,等一等。”
九娘丑怪的脸孔,颤动了一下,道:“姑娘先吃点吧。”
薛玉琼道:“不必。”九娘楞了一楞,暗暗叹息,无奈之下,只有将草屋中那张桌子,移到床边,放下木盘,她也在一旁木凳坐下,留意着小主人动静。
深山岂有更漏,三人两坐一睡,不知不觉间,蜡烛燃尽,屋外鸟鸣嘤嘤,天色已亮。忽听王笑笑长长嘘了一口气,霍然睁开双目。
薛玉琼惊喜交集,道:“你醒了。”
王笑笑暗一运功,但觉真气竟是难以运转,脏腑破损不堪,命在旦夕,心中暗暗震惊,却淡淡一笑,道:“向问天何在?”以肘支榻,挣扎欲起。
薛玉琼连忙伸手按住,道:“你伤势极重,不宜多动,还是躺着的好。”
王笑笑微一用力,即觉头晕胸闷,心知不能妄动,重新躺下,笑道:“这种滋味,平生第一次尝到,也算有缘。”薛玉琼见他毫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想起向问天之言,王笑笑仅有十日之命,芳心如绞,眼泪若断线珍珠,滚滚下落。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你性情坚毅,平日轻不流泪,何事令你如此伤心?”他身在伤中,犹温言慰人,薛玉琼益难忍耐,忽地跪在地上,螓首深埋床沿,痛哭失声。九娘站起身来,口齿一张,似欲出言,忽又闭住,默然一叹,眼眶含泪,悄然退出。
王笑笑转过面庞,柔声道:“你有什么委曲,不妨说来听听。”
薛玉琼哭道:“我恨。”
王笑笑眉头微蹙,道:“恨什么?”
薛玉琼抽咽道:“恨向问天。”
王笑笑笑道:“他欺负过你,又震伤了我,该恨。”
薛玉琼断断续续地道:“更恨我自己。”
王笑笑含笑道:“这就不该了,人哪有恨自己的?”
薛玉琼颤声道:“还恨你。”
王笑笑双眉一蹙,随即舒展,侧卧榻上,微一点头,道:“必是我那里得罪了你……”
薛玉琼螓首一抬,垂泪道:“我恨你,恨你为何要顾及我的生死,不乘机毙了向问天老魔,我死了倒也干净,免得在这世上受罪。”
王笑笑笑道:“常言道,好死不如歹活,这世上虽有恶人,不失可爱。我虽惨死,依然恋恋难舍,你正当锦绣年华,如何说出这等丧气的话?再说了,我江湖人称笑花郎,面对美女遇难,还是像你这般的妙人儿,如何能眼见而不帮呢?”薛玉琼又低头啜泣,王笑笑见劝她不住,暗暗皱眉,心念一转,道:“你抬起头来。”薛玉琼温驯地抬起螓首,茫然不解其意。
王笑笑目光一转,仔细打量她含泪梨颊一番,一本正经道:“你哭的时候,比笑的时候还要好看,我以往没有机会,而今有福得观,这个伤可算是值得了。”薛玉琼想不到他在这等情况,还有闲情逸致,留意此事,不禁啼笑皆非。
适时,九娘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粥饭、小菜进来,将原先冷却的菜饭换过。薛琼灵经王笑笑这一挑逗,悲痛稍杀,闻得菜饭香气,饥肠辘辘,暗道:“他也必是饿了。”转念之下,扶起王笑笑,将枕头靠起,让他半躺半坐榻上,取过饭菜,以汤匙舀着,送入王笑笑口中。
王笑笑暗道:“她明明饥饿非常,却先顾及我。”当下将头一摇,道:“你先吃,我还不饿。”
薛玉琼柳眉一颦,道:“假如你不先吃,我怎能咽得下去?”
王笑笑笑道:“你不吃,我也无胃口。”
薛玉琼忽又泫然欲滴,道:“你落到这等地步,都是我害的……”
王笑笑连忙笑道:“也罢,我就吃。”抬臂欲自行取食,却觉手酸骨软,颤抖不巳。
薛玉琼见一个叱咤风云的高手,而今变成举足动手都困难的人,芳心如割,险些又要落泪,却恐引起王笑笑不悦,连忙转面,偷偷抹去,转过面庞,强泛笑靥,道:“你也不必再拘小节,将就点吧。”王笑笑苦笑一声,只得就薛玉琼手中汤匙吃食。
薛玉琼边喂他吃粥菜,边将他昏迷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只将向问天说他只有十日之寿的事,改成慢慢调养,可以痊愈,只是如何瞒得过王笑笑,但他却不说破。两碗喂毕,她也说完,王笑笑叹道:“那向问天竟肯使出”天魔附体“之功,替我疗伤,也算一奇。”
薛玉琼柳眉一蹙,道:“天魔附体?听来鬼气森森的,会不会在你体内留下暗伤?”
王笑笑笑道:“名虽难听,却是魔教最上乘疗伤手法,魔教之人虽行事各凭所好,但是有些功法还是比较厉害的,就算是正道功法也不能比肩,再说了向问天大概不致如此下作。”语音一顿,道:”投桃报李,以后我也得救他一次。“
薛玉琼暗道:“你已命至须臾,还能救人么?”心如刀割,口中却笑道:“那老魔头,死了算便宜,救他则甚?”
王笑笑淡淡一笑,道:“受人之恩,岂可不报?”
薛玉琼道:“那魔头活着,又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王笑笑道:“不然,我看他自负极高,等闲人不肯出手,只要折服他,必是隐遁不出,不致酿成大害。”
薛玉琼见他说话到此,面现困顿之色,忙笑道:“你躺下休息如何?我也要进餐了。”王笑笑重伤之下,虚弱不堪,确感疲乏,当下略一颔首,薛玉琼连忙扶着他,缓缓躺下。须臾,王笑笑沉沉睡去。
薛玉琼呆呆地望着他,却未进食,不知在想些什么,樱唇露出了微笑,片刻,花容忽又一变,眼泪簌簌落下,却恐惊醒王笑笑,不敢哭出声来。九娘一直在门外注意着她,睹状奔入,道:“小姐,你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薛玉琼凄然一叹,低声道:“九娘,他死,我也死。”
这两个“死”,若千斤重锤,猛然敲在九娘心上,她失声道:“死?小姐,你疯了?”
薛玉琼脸庞一转,玉面一片坚毅之色,道:“我清清楚楚。”
九娘丑脸上焦灼之极,道:“小姐,这太不值得了。”
薛玉琼淡然道:“有何不值得?”
九娘道:“莫名山这小子根本是个花花公子……”
薛玉琼冷冷截口道:“不准侮说他。”
九娘一怔,亢声道:“他本来处处留情,心中未必有小姐。”
她语声陡高,薛玉琼恐吵醒王笑笑,回眸一顾,见王笑笑酣然入梦,放下是心,转面漠然道:“你去歇息,这事不必谈了。”
九娘楞了一楞,她是薛家世仆,亲眼见到薛玉琼长大,知她主意既定,屹如山岳。暗道:事要从根本着手,不如杀了这王笑笑,心念转动,充满杀机的目光,不由瞥向王笑笑。
薛玉琼见状,芳心大急,道:“你假如对王少侠不利,我立刻死给你看。”九娘恐怖的脸上一阵抽搐,咬牙不答。
薛玉琼冷冷说道:“你当我说着玩的?”
九娘忽然嘶声道:“姑娘忘了老爷了?”
薛玉琼蓦地呻吟一声,双掌捧心,似是痛苦万分,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悲声道:“你先出去,我想……想……”九娘见状,也是含悲落泪,不再说话,慢慢走出草屋。
一连五天,薛玉琼衣不解带,守在病榻之前,困倦之极,始蜷伏王笑笑脚旁小睡片刻,王笑笑稍一劝阻,则清泪滚滚,只得由她。一应饮食,则由九娘照顾,好在向问天在屋内贮有不少食物,短时不虞匮乏。
王笑笑长日静坐疗伤,只是毫无进展,仅勉强保持不恶化而已。这一日,他凝气运动,只觉各大经脉,俱已闭塞,那一口真气,始终未能遍走全身,不由心中暗暗忖道:“这伤势看来已非己力所能治疗,说不得只有动用”瑶池丹“了。”
转念下,欲向薛玉琼索取“瑶池丹”的玉瓶,目光一转,薛玉琼曲身榻畔,沉沉睡去,不忍唤醒,无聊之下,暗暗打量她的娇靥。只见她由于数日悲劳,凤目红肿,玉容清减,心中暗暗感激,想道:“唉,连日来,她也太辛苦了……”
转念间,忽见薛玉琼黛目微蹙,以睡梦中,尚有失意之事,口中含含糊糊地道:“爹,快来……笑笑别走……救我……”
王笑笑微微一怔,怔道:“她身世必孤苦异常,梦中犹且不适……睡梦中尚呼我名字,可见信赖至深,我必得全力助其脱离苦难方可无愧……”不由得怜惜之情大生,不禁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走。”
薛玉琼陡然惊醒,坐起身来,似是余悸犹存,定了定神,始道:“你刚刚说什么?”
王笑笑温言道:“上次因事中阻,这几日我又壹志疗伤,一直无暇问你身世,趁今日你告诉我如何?”
薛玉琼轻轻一叹,道:“等你伤愈之后再说。”
王笑笑点了点头,道:“也好,不知我托付你的那只玉瓶在否?”
薛玉琼一怔,道:“在,你要干嘛?”由怀中取出,送至王笑笑面前,又道:“我早想让你服下,却因那时向问天立于一旁,且你不能稍动,故而停止。”
王笑笑淡淡一笑,道:“而今伤势可愈与否,全仗这瓶中琼丹了。”
薛玉琼讶然道:“是何琼丹妙药,功效如何?”
王笑笑道:“此丹名叫”瑶池丹“,是三百年前武圣所炼。”
薛玉琼星目一睁,道:“武圣?”
王笑笑笑道:“正是三百年前威震宇内的武圣云老前辈……”
薛玉琼截口道:“我怎么不知这位老前辈,敢说除了武圣嫡裔,最清楚的,莫过我家了。”王笑笑心头一动,暗忖:她看来必是关外镇远侯之后代,不然不会说这话了。忽听薛玉琼嗔声道:“你既有灵丹,为何早不服下?”
王笑笑微微叹息,道:“你不知道,这原为解救一批中了魔教虺毒高手之物,而今动用,是万不得已。”
薛玉琼玉面含嗔,道:“那也该说一声啊。”
王笑笑笑道:“我若说了,你必逼我服下,我本将自行疗伤,不愿任意浪费。”薛玉琼惊喜不胜,却又怨他不早说出,恨恨白了他一眼。王笑笑微微一笑,道:“这丹中有千年人参、首乌、茯芩及……”
薛玉琼不待他说完,截口道:“既是武圣亲炼,由三百年流传迄今,其珍贵可知,你的伤十九不成问题了。”突然,芳心之中,一种深深怅惘,莫名其妙升起,一时间,竟感王笑笑似是疏远了许多。

第227章、衣带渐宽终不悔

原来薛玉琼孤僻冷傲,淡视男女之情,但像她这种女子,动情则是生死不计,她数度与王笑笑相逢,已逐渐为他那英雄气概所倾倒,加上王笑笑这一次受创,俱因她之原故,芳心之中,早存誓死靡他之意,故忘去了冷傲矜持,不避嫌疑的侍候王笑笑,言语之间,也毫不掩饰情意,只待王笑笑一死,她也挥剑追随地下。
但当王笑笑忽然可以不死之时,她固欢欣无已,却又觉得此情虽然不渝,而终必别离,与王笑笑之间,反不若同死为佳,竟是大感惘然,只是这种心情,十分微妙,连她自己也不了然。突然,薛玉琼霍然惊觉,低声道:“我去拿水,公子请早服下,贵体也好早愈。”转身向厨房走去。
王笑笑听她忽改口称之为“公子”,不由一怔,暗道:“她突然对我生份起来,是何缘故?”转念间,薛玉琼已一手端茶,一手握瓶,走了回来,将茶杯搁在桌上,拔开瓶塞,顿时清香满室,沁人心脾,闻之令人灵府空明,神清气爽。
王笑笑一指床沿,正色道:“这丹早一刻,晚一刻服皆可,你且坐下,我与你详细一谈。”薛玉琼闻言,木然坐下,盖上瓶塞。王笑笑默然须臾,道:“我得罪了你?”薛玉琼螓首一摇,却未开口。
王笑笑道:“那是你对我不满?”
薛玉琼顿了一顿,淡淡的道:“你对我只有恩德,我再不满,那就禽兽不如了。”
王笑笑剑眉微耸,道:“那我就不明白了……”
薛玉琼截口道:“你不必明白。”放下玉瓶,转身疾奔出户。她只觉心头郁悒,极欲痛哭一场,奔出竹林,来至一处,再也忍不住,匍身地上,哀哀大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胸怀稍畅,哭声渐止,忽听九娘的声音叫道:“小姐。”薛玉琼回眸一顾,见九娘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连忙抹去眼泪,站起身来。
九娘叹息一声,道:“他既无性命之优,咱们就离去也罢。”
薛玉琼螓首一摇,毅然道:“不,待他伤势痊愈再走。”
九娘口齿一启,未及说话。薛玉琼又道:“我以往私心太重,如今也想通了。只是仍须一尽心力,不为什么,姓薛的决不求人。”她激动之下,不由语无伦次了。
九娘戚然道:“一切都由小姐吧。”语音微微一顿道:“我看姓王的倒也不错,机智技艺,没有话说,虽嫌放浪不羁,但也无伤大雅……”
薛玉琼截口道:“我想明白了,你反未想通。”顿了一顿,苦笑道:“不错,我爱他,他如何对我,我都不能也不愿过问,现在……这事不谈,咱们去。”
九娘惑然道:“现在姑娘又如何了?”
薛玉琼嫣然一笑,道:“刚才我太失态,现在该回去道歉了。”九娘见她笑容中,隐有无穷苦涩怔了一怔,薛玉琼已莲步款移,向前走去,急忙追上。忽听薛玉琼悠悠叹道:“九娘,你为我家牺牲了一切,而我家却对你没有半分报答。”
九娘急道:“姑娘怎么说出这种话了?就算为了老主人与你死上一百次,也是应该的。”
薛玉琼黯然一笑,疾步走向那茅屋。九娘惆然跟着,暗忖:小姐个性坚毅,有何苦难,都默然承受,看她神情,似是有所决定,不要出了什么不幸,那我九泉下也无颜见主人之面了。思前想后,但觉无能为力,不由恨上了王笑笑,暗暗咒道:臭小子,姑娘有事,老娘不跟你拼命才怪。
须臾,回到茅屋之前,薛玉琼一迳奔入,只见王笑笑半坐榻上,并未取丹,玉瓶犹在原处,见她进来,微微一笑道:“我以为你不再回来了。”
薛玉琼怔了一怔,朱唇启动,但觉喉头哽塞,说不出话,忽然娇躯一扑,投入王笑笑怀中,哭道:“从没有人关切我……”
王笑笑轻抚着她的如云秀发,温言道:“我知你有很多委屈。”
薛玉琼边哭边诉,道:“当我五岁之时,母亲逝去,父亲又雄心勃勃,欲创一番霸业,无暇与我多聚……”
王笑笑暗暗想道:“她幼年丧母,父亲又疏于照顾,父母慈爱,两皆未尝,也算够悲惨的了。”
只听薛玉琼哽声继道道:“及我十岁那年,忽然来了那玄冥教主九曲神君,一番交谈,如石投水,相契无间,于是联手欲共霸天下。”言语及此,玉面一仰,道:“你知我父亲……”
王笑笑截口笑道:“尉池恭,是三百年前与武圣有姻亲的”安国公“后人。”
薛玉琼讶然道:“你知道?”
王笑笑微微一笑,道:“我外公告诉我的,他老人家是当年神旗得主,还说令尊被制……”顿了一顿,又道:“听你说,令尊与那自封神君的江泽清,交若针芥,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玉琼凄声说道:“引鬼上门,如此而已。”
王笑笑道:“你讲详细一点。”
薛玉琼点点头,道:“事情发作,距今也不过两年,当时不知那江泽清如何买通了我家一个名叫薛通的仆人,在我父亲饮食中,下了慢性的散功毒物,待家父察觉时,已来不及了,仅手毙叛仆,命九娘携我快逃。”突然银牙一挫,恨声道:“九娘之脸,就是毁在姓谷的狗那贼手下。”
王笑笑双眉竖起,道:“江泽清好毒的心肠,好辣的手段,嘿嘿,看他还能横行几时?”
薛玉琼美眸含泪,道:“这笔血债,必须讨回。”
王笑笑略一沉吟,道:“其后二年,你们怎样渡过?”
薛玉琼道:“起初东逃西窜,好在江泽清不太重视我与九娘,同时玄冥教下,倒有近半数人,是家父手下,在家父受制后,受胁而从,其中虽有甘心从贼,但大部忠贞,因家父在江泽清手中,不得不听命行事,他也不敢逼得太急,后来……”说到此处,霍然住口。
王笑笑追问道:“后来怎样?”
薛玉琼娇靥一红,道:“那江泽清遣人传语,说是我若能除去莫明山任一弟子,就释放家父。”
王笑笑暗忖:原来如此,难怪她们主仆第一次和我见面时,必欲杀我,转念之下,放声一笑,道:“我死了不打紧,江泽清肯遵守诺言么?”
薛玉琼忸怩道:“人家懊悔死了,你还说。”顿了一顿,却道:“不过,我想他是肯依诺释放的。”
王笑笑笑道:“哦,你是何所据而言?”
薛玉琼道:“家父武功已失,无异废人,释之不足以成大害,加之,我若侥幸得逞,与你们莫名山已成死仇,也不虑靠向你家,泄漏机密,他欲称霸江湖,也须维持威信,若违约言,谁肯为他卖命?”
王笑笑暗道:“她心思缜密,倒非易欺冲动。”微微一笑,道:“令尊功力尽散,你若救出,又待如何?”
薛玉琼黯然道:“若蒙上天恩赐,得以父女相聚,薛玉琼奉父归隐,夫复何求?家父虽失武功,得保天年,未始不是不幸中之大幸。”
王笑笑对她孝心,暗存钦佩,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薛王爷命案,凶手究是何人?”
薛玉琼微微一怔,道:“不是那尤氏,徐恒下手,江泽清、九明教主谋?”
王笑笑沉吟道:“江泽清与九阴教是决脱不了干系,不过可能还有内幕。”语音微顿,朗声说道:“玉琼,你的事,歼灭五毒宫,也就连带解决,前程艰巨,你先别闹别扭,眼下我服丹疗伤了。”
这是他第一次唤薛玉琼名字,薛玉琼芳心一甜,连连点头,起身拔开瓶塞,倾出两粒大如龙眼,灿若明珠,通体透明,奇香四溢的丹丸于掌中,递到王笑笑面前道:“这类灵丹,入口即化,拿水真是多余,你快吞下。”
王笑笑见她那纤掌,洁白晶莹,有赛美玉,与“瑶池丹”相映,实是美极,脱口道:“灵丹虽妙,岂及玉琼手腻,让我摸摸。”
薛玉琼玉面一红,嗔道:“你再胡说,我回身就走,管你是死是活。”
王笑笑吟吟一笑,道:“仅须一粒,另一颗请放回玉瓶。”
薛玉琼娇唤道:“你伤重如斯,两位犹恐不足,那批中毒高手,理他干嘛?何况欲祛虺毒,不必定需此丹。”
王笑笑面容一整,正容道:“玉琼,我虽病重,当犹有可救,但那被五毒宫暗害之人,若无此丹,必死无疑,为人不可因私情忘公义,快收起。”薛玉琼听他正容以言,不敢不从,委委曲曲藏好一颗,另一颗王笑笑才一口吞下。
服下“瑶池丹”,王笑笑立即垂帘内视,静坐运功。薛玉琼则坐在他身旁,妙目凝光,紧张的注视着王笑笑面庞,芳心内的喜悦,压抑不住,花容往昔那种幽怒凄凉,一扫而尽。
这是服下“瑶池丹”后的第五天,王笑笑已经完全恢复了,这些天来,薛玉琼陪着王笑笑疗伤,两人感情也快速滋长。
深夜,皓月当空,冰轮流辉,将沉沉大地浸在一片溶溶的柔和月色下。晚风吹来,带来一丝丝的沁肤凉意,丝毫没有白天那股炙肤如火的炎威,是那么的平和柔顺,就像是情人的眼波那样令人心醉神迷,忍不住就要展开双臂,拥抱那无形有感的晚风。
松涛阵阵,花香可闻,王笑笑与薛玉琼漫步山脚,两人都只是静静地享受这凝心静神的美景,不愿开口说话,以免破坏了这宁静的辰光。好一会儿,风声渐响,松梢摆动,薛玉琼才首先打破沉寂,忽然开口道:“笑笑哥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王笑笑嗯了一声,道:“不错,我明天就得走了,我已经在这里养了十几天的伤,我必须查明司马师叔的血案,而且玄冥教、九阴教等,也在酝酿着新的行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静肃无语。
薛玉琼睫毛抖动,眼皮略抬,幽幽地接下去道:“然后你就会回到”莫明山“,对吗?”
好半晌,王笑笑才道:“不错。”
薛玉琼心中没来由的一酸,幽怨地道:“那你会来看我吗?”
王笑笑将薛玉琼轻搂怀中,温柔地捧住她那美绝人寰的芙蓉玉面,眼中所见的是一双略带雾气的翦水双瞳,闪亮如天上的星星,轻轻地用手抚摸着薛玉琼乌黑光亮的秀发,双目凝视着薛玉琼的双眼,坚定地道:“会的,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薛玉琼痴痴地凝视着他,脸上微红,眼神却坚定之极地道:“我等你。”两人四目交投,情感交流。只是不超过一刻间的深情对望彷佛两人已经相爱相恋了有千年之久,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笑笑环着薛玉琼小蛮腰的健臂一紧,令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眼中深情化为一把烈火,熊熊燃烧,目光灼灼地凝视薛玉琼道:“我要你。”
薛玉琼只是脸色微红,娇羞的神情一闪而逝,不但不抗拒,反而迎了上去,将她那可令天下男人疯狂的玉体贴上王笑笑壮硕的身体,同时玉臂轻展,环住王笑笑的脖子,鲜红性感的朱唇微张道:“我也要你。”语音虽柔,语意却是简洁有力,深情款款中流露出坚定性格。
王笑笑再不迟疑,一把将薛玉琼抱起,令她双腿分开,缠卷住自己的腰,两人阴部相磨擦,彼此都感到对方发出的热力正飞快地蔓延全身,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薛玉琼呻吟了一声,玉颊蒙上了一层红晕,一双灵眸却是发出热切的神色,眼波流动,情丝万缕,紧紧将王笑笑抱住,生怕有人会随时将王笑笑抢走似的。
王笑笑怀抱薛玉琼发烫的丰腴胴体,也感到一波波的热力向自己侵袭而来,胯下宝贝隔着衣裤紧紧顶着薛玉琼,只一走动,两人的下身便会磨擦,更是涨得难以忍受,几乎就要当场将薛玉琼的衣裳撕的粉碎,痛快地在床上将她彻底征服。
好不容易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回薛玉琼的寝室,薛玉琼已经是红潮满面,全身热的发烫,几乎要将衣服都烧起来了,下身也因与王笑笑的宝贝隔着衣裤磨擦而流出了淫液,湿了底裤,只是薛玉琼还不自知而已。王笑笑一把将薛玉琼抱到床上,三两下就将薛玉琼剥的精光,自己也一丝不挂的钻进了棉被中,将薛玉琼那丰腴性感的火热娇躯搂在怀中,享受那玉雪光滑的娇嫩胴体与自己身体相互磨擦的快感。
薛玉琼被王笑笑抱个满怀,一双高挺玉乳紧紧地抵住王笑笑的胸膛,呼吸略显急促,那美绝人寰的芙蓉玉面则泛起了一层红晕,看在王笑笑眼中更是娇羞的令人想加以怜惜。呜的一声,王笑笑毫无预警的低头热吻薛玉琼,薛玉琼遭他突袭,只是象徵性地蠕动一下身体,玉手先在王笑笑强壮光滑的胸肌上抚摸,随即热情地将一双玉臂紧紧环住王笑笑,与他打起舌战来了。
王笑笑身子一翻,将薛玉琼整个人压在身下,右腿故意放在薛玉琼两腿之间,令她双腿不能合拢,还用膝盖轻抵磨擦薛玉琼的小穴,以便引起她的情欲。右手则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薛玉琼那从未被人抚摸过的美乳,恣意地搓揉捏抚,食中两指更在她那如风中嫩蕊的突起乳头上轻捻。
薛玉琼从未与男人交合过,面对王笑笑的攻击丝毫没有抵抗力,身子火热,一阵微抖,显然她的欲焰已经被王笑笑全面点燃。好不容易两人四唇分离,薛玉琼已经羞红了双颊,连耳根都红通通地发烫。王笑笑则继续进攻,遍吻她的额头、双颊、美目、粉颈,最后则在她的耳后亲吻,同时在她耳边呵气道:“玉琼,今晚我要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薛玉琼的脸羞的无可再红,只有紧紧抱住王笑笑蚊声低道:“今晚我就随你了,你要怎么样都行。”
王笑笑轻笑一声,咬着她的耳垂道:“我会给你一个永远难忘的温存夜晚。”
再度吻的薛玉琼的柔嫩肌肤,顺着耳垂而下到肩□,胸脯,一张口就将薛玉琼的乳头含在口中,还刻意用自己的脸颊与薛玉琼的美乳相磨擦,右手也毫不客气的大力搓揉她的高耸玉乳,薛玉琼哪曾经历过这种阵仗?双手整个插入王笑笑的头发中,紧紧地按住王笑笑的头,一颗螓首左右摇幌,额头冒出晶莹汗珠滚下,表情似痛苦又欢乐。
薛玉琼娇吟道:“笑……笑笑……哥……不……不……不行啊……不……不要……再……再吻了……我……我受不……不了……啊……”王笑笑轻轻分开她紧按自己的双手,不理她的娇吟喘息,继续由胸脯美乳往下吻,直到小腹,阴部。
最后,王笑笑半跪在仰躺的薛玉琼面前,分开她的双腿,露出了两腿之间的一条肉缝,以及肉缝周围浓密而乌黑的阴毛,白晰的如同羊脂美玉雕塑而成的雪白大腿,与肉缝鲜红充血的湿润阴唇相映照,配合著肉缝外围的亮黑阴毛,此种美影看得薛玉琼羞不可抑,极力想合起双腿,却被王笑笑双手按在大腿根部,动弹不得,只有央求道:“笑笑……大哥……哥……不……不……要看……了……羞死人了……”
王笑笑听若未闻,叹道:“真美。”胯下宝贝一阵鼓动,更是威猛的连跳数下。薛玉琼见王笑笑的胯下宝贝居然威猛如斯,不禁又羞又怕。羞的的是长得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东西,怕的是王笑笑的宝贝如此硕大粗长,不知自己那芳径未曾缘客扫的密道是否能容的下这位贵客。
就在这又羞又怕的当儿,王笑笑已经忍不住了,手指轻移,在薛玉琼的阴唇上下搅动,左右抚揉,不时还大拇指,食指两指并用,轻捻着薛玉琼阴唇中的一颗玉珠。这时平常连自己都不感碰的机密要地居然被王笑笑任意把玩,而且是将那玉珠轻捻指间,一阵阵瘫痪快感转瞬间传遍了全身,薛玉琼已经无力夹紧双腿。
王笑笑则是乘胜追击,双手磨擦薛玉琼那丰满白玉的双腿,头一低,把嘴凑近薛玉琼的小穴,伸出舌头轻舔徐刮,这一来把薛玉琼弄得兴奋万分,娇吟喘息道:“不……不……要啊……那……我……我受……受不了啊……好……好痒………笑笑哥哥……快……快给……我……我……啊啊……又……又进去了……啊啊啊……小穴……好……好……好哥哥……不……不要折……磨我……快……快干我啊……啊啊啊啊……”
王笑笑耳听薛玉琼淫叫,人也兴奋了起来,大宝贝不停跳动,似要寻穴而入,好好的翻江倒海一番。微微一笑,王笑笑抬起头来,薛玉琼的小穴已经是湿透,肥美的雪臀轻扭徐摇,似乎早已难耐穴中骚痒,同时胸前双乳急速起伏,媚眼如丝,又幽怨又饥渴,半埋怨的喘息道:“你就只会折磨我,这是人家的第一次,难道你就不能对人家好一点?”

第228章、恩怨情仇总相宜

王笑笑哈哈一笑,道:“好,那我就来了。”身子贴上薛玉琼,大宝贝的龟头顶端在薛玉琼的小穴上沾了一些淫水,再慢慢地钻进薛玉琼的小穴中。
薛玉琼只觉一向保护的很好的小穴突然被一根又粗又长又火热的东西塞入,密实充满的感觉传遍全身,私处一阵发涨,偷偷一看,王笑笑的宝贝居然只进了三分之一。正值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之际,王笑笑屁股猛一用力,大宝贝藉淫水润滑,滋的一声,冲破廉幕,宝贝整个没入薛玉琼的小穴之中,直抵花心。这一下子痛得薛玉琼全身肌肉紧绷,热泪直流,双腿勾住王笑笑虎腰,不许他抖动宝贝。
王笑笑也知道女人这时最痛,若强行抽弄,只会把她弄得苦不堪言,当下体贴地紧抱薛玉琼,一手在她的乳房捏揉以引起情欲,一边吻住薛玉琼的双唇给她温存。好一会儿,两人四唇分开,王笑笑一手抚摸薛玉琼的乌黑秀发,一边怜惜地吻着她美目流下的泪滴,温柔的问道:“还痛吗?”薛玉琼点点头,脸色痛的发白,更增王笑笑的怜惜之情。
又过了一会,薛玉琼感觉王笑笑塞在自己小穴里的大宝贝正在散发着热力,知道王笑笑此时必定涨得难受,不忍王笑笑强忍欲火,当下低声对王笑笑道:“笑笑哥哥……你……你可以动……动看……不……不要忍……”她说这话时羞态诱人,脸色又红润了起来。
王笑笑得到薛玉琼的允许,心中大喜,但也不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薛玉琼的痛苦上,当下轻抽徐动,细腻且缓缓地将大宝贝在秦紫焉的小穴来回抽动。这种缓抽慢送的技术对此时的薛玉琼而言虽然仍感到些许疼痛,但比起方才王笑笑宝贝暴入的威猛之势所带来的破瓜之痛已经减少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薛玉琼已经不感觉痛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股酥麻骚痒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正在强烈的增长中,小穴也因此淫水洋溢,更利于王笑笑宝贝抽动。薛玉琼被王笑笑这一阵缓抽慢插弄得全身难过,尤其是小穴骚痒难当,不自禁的摇起雪臀,耸动蛇腰,迎合王笑笑的攻势。全身肌肤微微泛红出汗,娇喘吁吁。
此时的薛玉琼可说是欲火全面点燃,春情汤漾,双目媚眼如丝,彷佛能放电,洒出一重又一重的欲网情丝将王笑笑牢牢套住。抱住他的一双玉臂也不知什么时候移到王笑笑的臀上两股,用力将王笑笑的屁股往自己的身体上压,同时胸口急速起伏,双目眼波流转,媚态娇人,再加上那蠕动缠上王笑笑身子的雪玉胴体,以及薛玉琼的等不及咬着王笑笑的耳朵,在他耳边吐着热气道:“笑笑哥哥……干……干我……我……我……我要你……”王笑笑得到了攻击令,心中大喜。
王笑笑已经忍了许久,下体宝贝早就涨得紫红发痛,若非顾虑薛玉琼新苞初开,不得强渡关山,他早就快马驰骋,大杀一阵了。此时耳中听得薛玉琼首肯,当下再不客气,上身挺起,分开薛玉琼那诱人之极,雪白的发出暖玉嫩光的美腿,看见自己的粗红大宝贝没入薛玉琼那鲜红的小穴中,彷佛一张小嘴含着一根粗长的红甘蔗。
王笑笑忍不住双手由两腰外侧伸到薛玉琼的臀肉下,手掌紧贴薛玉琼那肥嫩柔腻的雪臀,下身用力,屁股如帮浦般急速抖动,如矿工采炭,一下比一下深,一次比一次急,有时宝贝干入抽出之际还会带得淫水飞起,滋滋动人的水声,加上薛玉琼哎呀娇吟的浪叫声,眼中看着自己湿润光泽的鲜红宝贝在薛玉琼的小穴中进进出出,如此视觉听觉与触觉的三重享受如层层大浪涌来,几欲要将王笑笑淹没。
而薛玉琼此时则已经抛去了矜持,雪臀连扭,小穴阴道壁内的肌肉紧紧将王笑笑的大宝贝包住,夹得没有一丝空隙,那种密实的感觉令王笑笑通体舒畅,再加上薛玉琼有时雪臀旋圆甩动,那种宝贝旋扭的快感比起唐云真又是另一番滋味。
王笑笑知道薛玉琼欲情已起,可以大杀一阵了。不再怜惜,大宝贝抖动如狂,噗滋噗滋的水声连响,啪啪的肉体相击声打听来清脆悦耳,更有种振奋的作用,薛玉琼则浪叫狂吟道:“啊……啊……好……好哥哥……再……再快……快一点……你……你打……打到我……我……我的花……心了……我……我好……美……啊啊啊啊……哥……快……重……重一点……我……好……好舒服啊……就……就这样……我……啊……我要……飞……飞上天……天了……”
王笑笑一边狠干薛玉琼,一边双手已经转移阵地在薛玉琼那鼓涨高耸的大奶上恣意摸揉,享受那掌握肥美大乳的温润触感。薛玉琼胸前两个鼓起的肉球玉乳在王笑笑技巧性的捏揉下,弄得薛玉琼难以自持。螓首左右摇摆,秀发飞散,脸上汗珠滚滚而下,脸上春情浓冽的化不开,一双星眸似开未开,似闭未闭,秋波流动,如烈火燎原,眼儿媚,脸儿俏,烈火红唇鲜艳欲滴,令人忍不住要上前采摘。
玉体陈于王笑笑胯下蠕动迎合,红唇开合间淫声不断,娇息喘喘,跳动着胸前弹力十足的美乳双球。冰肌玉骨的细嫩皮肤如要滴出水来,闪出一阵又一阵的雪泽柔光,那么的光滑白晰,晶莹剔透。薛玉琼这时又叫了道:“哥……轻……轻些……我……啊啊……哥……你……你好……强……我……我快不……不行了……”
王笑笑则喘息道:“玉琼,撑下去,我们还没完啊。”
薛玉琼的雪臀摇得像波浪般起伏,剧烈无比,偶而宝贝会脱离小穴,还可见到那内藏的鲜红肉瓣可爱地向王笑笑的宝贝闪着淫光。猛然之间,王笑笑抖然将薛玉琼的玉腿扛在肩上,宝贝暂时退出小穴。薛玉琼正值高潮,突然间失去了止痒停骚的烫热大宝贝,那种难熬滋味说有多难熬就有多难熬。不禁蛇腰狂扭,屁股连摇,顾不得矜持,伸手就抓向王笑笑的宝贝往自己的小穴里头塞,脸色已经红的好像苹果。
王笑笑微微一笑,知道薛玉琼已经进入情况,不那么害羞了。当下也不在客气,人如百战沙场的长征勇士,猛如狮虎地向薛玉琼做一连串毫无保留的连环进击,宝贝抽插如风,噗滋噗滋的水声不绝,偶尔还来个回马枪,龟头在薛玉琼热烫的紧密小穴内轻旋斯磨,藉龟头肉棱轻刮薛玉琼的阴道壁,弄得薛玉琼全身发痒,小穴肌肉紧缩,如此一来,两人宝贝阴穴的磨擦力大擦,王笑笑每次宝贝干入都感到被薛玉琼的小穴紧紧包围困住,又热又烫,柔嫩弹力兼具,忍不住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薛玉琼则越叫越凶,喘息着呓语道:“哥……哥……我……我……快……我……里面……好……好痒……对……对……就……就是这……这样……”
陡然浪声倏高,只听薛玉琼喘着道:“啊啊……哥……啊啊啊……哥……你……你好……会干……干,我……我……我……快……快……上天……原……原来……交……交合这……这么……快乐……”
王笑笑一边挺动着屁股让宝贝尽情地深入薛玉琼的小穴中,一边也喘息道:“琼妹,你……你现在见识到交合之美了吧?以……以后你……你还愿不愿意给我?”
薛玉琼胸口起伏快喘道:“妹……妹现在……已……已经是你的人……人了……你……你要怎……怎么干……就……就怎么……干……”话犹未完,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欲浪如怒潮卷来,薛玉琼再也撑不住,尖叫一声,四肢锁紧王笑笑身躯,一道热滚烫辣的阴精由子宫口奔流而出。
王笑笑唔的一声,龟头受此冲激,淫液一烫,全身骨头彷佛酥了,精关震动,阳精怒洒而出。阴阳交泰,男女合体,两人先后达到情欲的至高境界。交互相拥而眠,沉沉睡去。
王笑笑怀拥玉人,睡的正甜,突然被一股风雨突至的沙沙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天边略明,虽是风雨如晦,却也还能辨视已是隔日清晨了。屋外风雨陡然大作,而且越下越大,滂沱之势,直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而来,又似战鼓频传,短兵相接,杀的不可开交。
王笑笑只觉抱在自己怀中的薛玉琼一动,低头一看,薛玉琼正好醒来,两人四目相接,薛玉琼的双颊没来由的又红了起来,羞态可掬。假意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吗?”话一出口,便知说错话了。
王笑笑哈哈一笑,一个龙翻虎跃,红帐翻浪,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鼻子相抵,笑道:“我是还没看够,今天可得看的仔细些。”
不等她有所反应,立刻将被子掀起,身子坐高,分开了薛玉琼雪白玉嫩双腿,双手压在她的肉唇细缝上缓缓用力揉弄,胯下的大宝贝也不甘寂寞,沾了一些阴户中未乾的黏液淫水,龟头前抵小穴,徐徐旋动,其时王笑笑运气宝贝,龟头火热,这触及薛玉琼小穴殷红贝肉的大宝贝一转,薛玉琼立刻娇吟出声,佣懒无力,柔若无骨的冰肌雪肤立刻泛起一阵红光,圆臀不由自主的挺动迎合,娇羞万状,看的王笑笑痴了。
薛玉琼则面红如滴血,想用被子蒙住头脸,却被王笑笑一把将被子掀起,见他痴痴地瞧着自己的下身小穴,蜜洞更是充血发红,火热烫辣。那胯下的大东西,粗大硬长,偶尔跳动几下,看的自己春情荡漾,恨不得那大宝贝立时狠狠的攻入自己那湿润之极的小穴蜜洞,偏生王笑笑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存心吊她胃口,大宝贝明明已经进入了小穴半个龟头,却突然顿住,只是痴痴地瞧着自己。
心中又羞又喜,穴中又骚又痒,想开口叫他行动,却又怕他觉得自己淫荡,不敢出声,难过之极。情急之下,狠狠地在王笑笑臂上捏了一把,佯嗔道:“你元神出窍啦?”王笑笑吃痛,腰间用力,大宝贝噗滋一声,尽谤而没,全数被薛玉琼的小穴吞入。
王笑笑藉前扑一顶之势,身子贴上,抵住薛玉琼小穴嫩肉的龟头急转倏旋,龟头用力,钻的薛玉琼浑身酥酸,张口直叫:“哥……快……再……再……用……用力……妹……妹……那里好……好酸……”
王笑笑哈哈一笑道:“还有更酸的呢?你要不要尝尝?”虽是问话,不待薛玉琼回答,突然屁股上下抖动,大宝贝如波浪卷来,一重重,一浪浪,上插花,下插花,记记结实招招准,全数打在那花心嫩肉上。
薛玉琼哪里受得了这奇招?樱唇直喘浪叫道:“哥……哥……快……快来……我……我要……再……再来……”
王笑笑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屁股陡然加速,又快又狠,如狂风暴雨摧花蕊,又急又切压海棠。
薛玉琼此时已被欲念淹没,口中直叫道:“哥……你……你的……宝贝……好大……的宝贝……捣的我……好……好舒服……唔……唔……妙……妙极……哥……你……你好会……会干……我……我要……飞……飞了……你……你……要插……插死……我……我了……我……我……我快……快……死……死了……哼……唔……啊……不……不行……啊啊啊……太……太酸……酸了……我……我快……撑……撑不……住……住了……”
王笑笑不理她求饶,大宝贝仍然苦干实干,花样百出,把刚初开苞不久的小穴弄的火烫肉紧,又磨又抵,看着自己的大宝贝在薛玉琼的小穴出入裕如,将小穴嫩肉阴唇弄的湿透,翻进又翻出,还可见到白浓浓先前所留下来的精液在宝贝抽插中,一将宝贝抽出再送,就由小穴中流出,顺着雪白嫩软的股沟沾湿了床单,混着处女贞血,看的王笑笑又是刺激,又是兴奋。
大宝贝猛然一送,只听薛玉琼闷哼一声,身子紧夹王笑笑,再慢慢放松,秀发身体,全是汗珠,差一点就软瘫了。王笑笑微闭双目,享受大宝贝被薛玉琼小穴紧夹的温暖快感。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宝贝从薛玉琼的小穴抽出,将薛玉琼整个翻转过来,背对自己,露出光滑晶莹的玉背,肥美的圆臀高高鼓起,又翘又挺,王笑笑惊喜万分,心道:“这么翘的雪臀,搞起来一定很舒服。”
双手分开两股,大宝贝于浓密乌亮的黑森林中自动找到烫红的小穴,薛玉琼才回过头来问道:“哥……你要干……”“什么”两字还没说出口,王笑笑的大宝贝已经中宫直入,挤开护卫小穴的两边肉唇,滋的一声清脆水声,宝贝已入花心重地。
王笑笑整个人也已贴上了薛玉琼后背,双手自腋下穿过,紧握薛玉琼高耸的圆滚玉乳又摸又揉,又捏又搓,在她耳边吐气悄悄道:“玉琼,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今天我要好好让你爽翻天,你学着了,这招叫老汉推车,实用的很。”
不等薛玉琼回话,屁股一阵风狂雨骤的急顶,薛玉琼的雪臀又翘又挺,被王笑笑的大宝贝狠命抽插,弄得她舒爽的摇扭屁股止痒,迎合王笑笑。
王笑笑阴部与薛玉琼圆臀相击,快疾的抽插,势若烈火,不时还可听到两人肌肤相撞的肉紧声,啪啪啪啪,又密又响,声若连珠,又似烈火焚木,劈哩啪啦,火星飞溅。不同的是,飞溅的是蒙胧闪光的淫液浪水,而非燎原星火。
王笑笑一连串急攻猛打,阴部狠撞薛玉琼雪臀,力道结实,把薛玉琼的臀部撞的都红了,白玉似的臀肉肌肤泛出水淋淋的娇艳红光,又鲜又嫩,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两人这阵子热烈的合体爱抚,耗力不少,王笑笑唔的一声,精关松动,背脊一麻,在狠插了数百下之后也挡不住如潮快感,真阳倾泻,与薛玉琼的元阴混合交流,同时软瘫在床,趴压在薛玉琼背上,轻抚她乌光晶亮的秀发,吻的她细腻柔致的耳垂,宝贝仍紧紧塞在薛玉琼的小穴里,享受那合体交欢后的温柔舒适,嫩软温润,久久不愿起来。
就这样,王笑笑又在陪薛玉琼多待了几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眼眶含泪,楚楚可怜的薛玉琼,并告诉她,落实有消息,就到莫明山等他。
淮阳县,位于淮河南岸,是由淮阴至并州必经之地。这一日,淮阳县城南门,忽来一老二少。老的瘦骨嶙峋,满面皱纹,银髯过腹,手持佛珠,灰衣僧衲,多耳麻鞋,似是一云游老僧。少的却是两个绝艳少女,紧随老僧左右。
左方的紫衣少女,云鬟高髻,长裙戈地,举止端重。右面的少女,美的不可方物,峨眉如黛,凤目点漆,琼鼻樱唇,体态轻盈,那绝代的姿容,人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这一老二少,无疑的,即是武圣之后元清大师,及其外曾孙女蔡灵灵,“奼女教”教主白紫玉之首徒蔡嫣然了。他们走在一处,本就扎眼,何况蔡灵灵、蔡嫣然艳光四射,更是引得路上行人,个个伫足以观了。
蔡灵灵见状,黛眉一皱,道:“讨厌。”目光一转,望向蔡嫣然,道:“嫣然姐,你说是么?”蔡嫣然微微一笑,不可置否。
蔡灵灵唤道:“哼,嫣然姐愈来愈沉默寡言,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行,快回答我。”
蔡嫣然被逼不过,淡淡一笑道:“灵妹妹美赛天仙,一路上,自是不免震惊了那些凡夫俗子。”
蔡灵灵道:“嫣然姐讥笑我,你怎不说是因你之故?”
蔡嫣然微微一笑,道:“我丑陋不堪,焉敢与灵妹妹相比。”
蔡灵灵还待再说,忽听元清大师道:“灵儿,不许缠着你嫣然姐胡闹。”
蔡灵灵小嘴一努,道:“都是公公教的,否则嫣然姐何至变成这样,下次嫣然姐再读什么三藏经典,我非一把火烧光不可。”
元清大师摇头道:“胡说,罪过,罪过。”
蔡灵灵娇声说道:“我不要嫣然姐终日死气沉沉的嘛。”
蔡嫣然道:“若公公为我讲解佛法,你待如何?”
蔡灵灵星眸一睁,道:“我在旁敲钟打鼓,看他如何讲解下去。”此言一出,元清大师与蔡嫣然,不觉莞尔。
忽见一个伙计模样的汉子,走向三人,躬身哈腰,道:“小店有最好的素席,大师您请赏光吧。”
元清大师暗道:“居然有拉僧人上馆子的。”他本着与人方便之旨,再者也不惧这些人作怪,点了点头,道:“你带路。”
那伙计模样的人打了一躬,道:“请大师与两位姑娘,随小的来。”一转身走去。蔡嫣然自幼处身江湖,周旋风尘,自是看出蹊跷,但却不说话,蔡灵灵却根本懒得留心,随着元清大师而走。

第229章、众人拾柴火焰高

未几,来至一座金碧辉煌的酒楼,那掌柜的亲自恭恭敬敬将三人迎入楼上雅座。入了座,那掌柜朝着蔡灵灵与蔡嫣然,道:“请问两位姑娘……”
蔡嫣然截口道:“我也茹素。”
蔡灵灵低声埋怨道:“一路上都是这样,年纪轻轻,你又何必?”蔡嫣然充耳不闻,蔡灵灵气得小嘴一嘟。
那掌柜的却向蔡灵灵道:“姑娘是……”
蔡灵灵将手一摆,赌气的道:“我也一样罢了。”
那掌柜的问毕,躬身一礼,退了出去。隔了一忽,各色素菜,如流水般送上,虽是素的,那色香味,件件不逊鸡鸭烹调,器皿是最精致的瓷器,匙箸是银的。蔡灵灵睹状,黛眉微蹙,道:“何必那么多?咱们只有三个人。”
蔡嫣然接口笑道:“款待武圣后人,安能寒酸。”指那些匙筷,道:“你瞧,为祛咱们疑虑,连匙着都用银制的。”
蔡灵灵玲珑剔透,一经提醒,恍然道:“是五毒宫?抑或九阴教?”
蔡嫣然含笑道:“地近鲁南,那是五毒宫的可能多些了。”
忽听元清大师道:“来了。”
蔡灵灵一凝神,道:“有人在问那掌柜咱们在那里,那掌柜的说,咱们在四号座,嗯,上来了。”
蔡嫣然运功于耳,却听不见声音,不由笑道:“这人功力比我高。”
蔡灵灵道:“谁教你把日子放在佛经上比武功上多,否则进境……”忽然座帘一掀,走入一个身躯魁悟,紫棠面皮的老者,蔡灵灵倏地住口。
忽见那紫面老者扫了三人一眼,在蔡灵灵花容之上,不由一顿,随朝元清大师抱拳一礼,道:“淡酒薄肴,多有怠慢了。”
元清大师合什还礼,道:“多蒙施主盛情接待,老衲眼拙……”
那紫面老者阴阴一笑,道:“老朽董鹏亮,蒙神君恩典,忝掌人文一坛。”
元清大师道:“原来是董坛主,老衲失敬了。”微微一顿,道:“董坛主此来,有何见教?”
董鹏亮道:“老朽奉命投柬。”自怀中取出一张大红柬帖,双手奉上,道:“此柬本当早已送及,只因大师身份不比寻常,神君特命老朽专呈,故稽延迄今。”
元清大师见对方以礼而来,自也不便怠慢,接过手中。含笑道:“山野之人,竟承贵上如此看重,实是惭愧万分。”
展开柬帖,只见上面短短三行:“字奉元清大师尊座:谨订端阳佳节,于沂蒙放牛坪,举行开坛大典,敬备菲酌,恭候光临。”落款却写着:“无量山,神龙山二代弟子,五毒宫掌教江某人顿首”一十八字。
元清大师暗暗想道:“这一路上,闻得五毒宫主,乃当年无量神君之徒江泽清,想那李无量,死于林神医手底,江泽清揭明无量弟子,自是决心一报师仇了。”
只听董鹏亮道:“蔡姑娘随着尊长,蔡姑娘属于奼女教下,故两位姑娘请帖,俱未另行致送。”
蔡灵灵就元清大师手中,将请帖看了,秀目一抬,道:“这是小事,倒是我有几处不解的地方,想请董坛主不吝指教。”
董鹏亮呵呵一笑,道:“姑娘请说。”
蔡灵灵道:“听说贵教开坛大典,原定四月六日,怎么变成端午节那一天了?”
董鹏亮干笑一声,道:“因事延迟,如此而已。”
蔡灵灵冷冷一笑,道:“还有无量山与神龙山,分明是两处地方,风马牛不相及,贵上牵扯一起,实在令我大惑不解。”
董鹏亮闻言,面色不由一变,瞬即恢复,道:“学无常师,神君先后受业无量神君李公,继得前代神君遗笈,自志源流,示不忘本。”
蔡灵灵暗道:此人也有口才,把那五毒宫主,说成了重义之人。口齿一启,还待说话。元清大师却不愿口舌争论,含笑道:“莫明山之处,贵教请帖发出与否?”
董鹏亮道:“莫明山,武林重镇,敝教岂能漏了。”
元清大师暗道:“五毒宫主胆敢邀约李长风,若非自信武功已可匹敌,则必另有阴谋……”转念之下,淡淡笑道:“老衲疏野成性,筋骨疏懒,不克参与,只有辜负贵上投柬之意了。”
董鹏亮大出意外,怔了一怔,道:“大师若是不去,典礼中少了武圣传人,那可要减色不少了。”
元清大师淡淡一笑,道:“老衲—生未在江湖行走,并无赫赫之名,到与不到,实不足轻重。”
董鹏亮心中暗急,眼珠一转,故意傲然一笑,道:“神君有意在大典中,一开较技大会,想武林中,盗窃虚名之辈,所在多有,届时必不敢参加……”
蔡灵灵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你想见识武圣绝学,还不容易,接我一掌。”玉掌一挥,待要隔席拍将过去。
董鹏亮心神一凛,暗忖:由几次动手经过看来,这丫头武功在我之上,何况此来,严戒与蔡家引起冲突,心神一转,不接不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蔡灵灵自不能向不还手的人出手,无奈收掌,道:“你既敢轻视武圣武功,为何不敢接招?”
董鹏亮笑声一歇,道:“老朽那敢轻视。”
蔡灵灵怒声道:“你明明说……”
突然想起董鹏亮语中虽有轻视之意,但指的是不参与五毒宫开坛大典的人,顿时改口,道:“五毒宫开坛之典,有什么了不起,竟敢用来衡量天下英雄。”董鹏亮淡淡一笑,目光一转,望向元清大师。
只见元清大师沉吟一瞬,忽慈目一睁,精光徒现。董鹏亮目光与元清大师一触,只觉有若两道利箭,射人心头,心头一震,暗道:这凶和尚好高功力。但听元清大师低宣一声佛号,道:“老衲薄技,本不敢妄与这等盛典……”
董鹏亮接口道:“大师而今是答允莅临了?”
元请大师肃然道:“董坛主放心,贵教开坛大典,老衲必到。”
董鹏亮心中暗喜,道:“大师既惠然肯来,敝教开坛大典,增辉不少,与会群雄,得观武圣之神功绝艺,当可一开眼界。”目光一转,忽又望向蔡灵灵,笑道:“蔡姑娘与令尊长走这条路上,莫非是要去并州?”
蔡灵灵冷然说道:“不劳动问。”
董鹏亮放声一笑,道:“若诸位不是去找莫名山王少侠,则老朽不敢多言,假使是的话……”
蔡灵灵听出他话中有话,芳心一震,道:“怎样?”蔡嫣然玉面微变,美眸一转,也望了过来。
董鹏亮哈哈一笑,道:“约莫半月之前,当年江湖三害为首的一位人物,通天教主天乙子,突然来到并州,寻上了王少侠,一场恶战,忽又罢手,携手进入宅内。”语音微微一顿,道:“其后王少侠与那天乙子,是战是和,老朽就不得而知了。”
蔡灵灵虽不清楚当年三害如何,只是闻名可知,其人必如毒蛇猛兽,蔡嫣然之师白紫玉,当年曾随璧环夫人,卧底通天教,则深知教中之人习性,芳心一阵激动,脱口说道:“以后如何?”
董鹏亮望了她一眼,道:“据说王少侠与天乙子,及晚便秘密离去,莫知所向,迄今不知讯息,老朽却因送帖之时,始行得知。”蔡嫣然与蔡灵灵,对望一眼,同是满面忧色。只听董鹏亮道:“由此而北,凡属通都大邑,悉有本教接待贵宾的酒楼客栈,诸位可任意住宿饮食。”拱一拱手,道:“老朽任务完成,告退了。”
元清大师合什道:“老衲不送了。”董鹏亮转身行去。
蔡灵灵戚然道:“公公,您看笑笑哥哥会出事么?”
元清大师心中也颇为忧虑,却含笑道:“别说笑笑武功机智,非比寻常,就以相貌而论,也非天折之相,大可无虑。”
蔡嫣然忽然立起娇躯,道:“我去找本教设于此地的分坛,探听消点。”
元清大师点了点头,道:“速去速回。”蔡嫣然匆匆离座而去,过了片刻,匆匆回来,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色。
蔡灵灵促声道:“嫣然姐,有什么消息?”
蔡嫣然勉强一笑,道:“这里的人职卑位低,不知详情,看来还是要到并州去询问了。”
元清大师道:“此地距并州不过二百司马里,紧赶一阵,向时可至。”说到这里,三人都再也不愿说下去,菜饭也不吃一口,付帐出楼,那掌柜为自是不肯收钱,蔡灵灵也懒得罗嗦,银锭一搁,疾行而去。
出了城门,虽仍有稀疏行人,也不顾惊世骇俗,风驰电闪,施展轻功。元清大师虑及蔡嫣然功力远逊,牵住她右腕,携之而行。蔡灵灵功力可谓超凡入圣,元清大师更是出神入化,向时三刻,已至并州,方入城内,迎面遇上蔡媛媛,蔡嫣然立即问道:“王少侠何在?”蔡媛媛先不问答,朝元清大师裣衽一礼,再与蔡灵灵招呼一声。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不必多礼了。”
蔡灵灵通不及待的道:“媛姐,笑笑哥哥在并州否?”
蔡媛媛四外一扫,强笑道:“有什么事,请先入屋再讲。”返身走去,须臾四人来至那座宅第,直趋向宅。
厅中这时正坐着宫氏姐妹,闻得步履,迎出厅门,一眼瞥见蔡灵灵,不由一楞。蔡媛媛略一引见,不待坐定,即道:“王少侠半月前与天乙子去了皖西麓山。”
蔡灵灵道:“去干么?”
蔡媛媛缓缓说道:“天乙子言,有一批中原高手,身受虺毒,被囚霍山,王少侠听了,即慨然联袂赶去解救。”
忽听蔡嫣然问道:“当时师妹你在不在场?”
蔡媛媛道:“在。”
蔡嫣然黛眉微蹙,语含薄责,道:“师妹,师父平时曾一再提示咱们,通天教的鬼域伎俩,你为何不力加劝阻?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蔡媛媛满面羞愧,垂目望地。
宫家姐妹这些天来,与蔡媛媛已好的如胶似漆,宫月蕙不禁插口道:“这事如何怪得媛姐,当时咱们姐妹,”双环夺命“丁如山,神旗帮的萧稼轩两位前辈,亦曾在场,丁、侯两位前辈,也劝止不了。”
蔡嫣然“哦”了一声,歉然道:“愚姐错责了,师妹原谅。”
蔡媛媛轻轻一叹,道:“小妹确有不是,只是王少侠的事,谁管得了?再说,那天乙子的行动,小妹一旁仔细留意,未看出有半分作假之态。”
蔡灵灵急声道:“天乙子原来有多坏?当时行为,又是如何?”
蔡媛媛沉吟道:“过往的事,不必提了,我只讲那时他的表现。”顿了一顿,就将天乙子初至并州,先伸量了王笑笑一次,然后入宅商讨,如何救人的事,说了一遍。语罢,目光一抬,道:“蔡姑娘的令兄,与丁、侯两位前辈等,也随后赶去了,至今未返。”
蔡灵灵道:“我哥哥知道这事,那是决呆不住的。”
蔡媛媛道:“天乙子之徒,在消息久杳之下,俱愿自行监禁。”
蔡嫣然道:“这都是小事,还有么?”
蔡媛媛疑迟片刻,始道:“据报侯、丁两位前辈与蔡公子,逢上过那东方不败的师兄向问天险些命丧荒山,只得急急撤出。”
蔡灵灵面庞一转,望向元清大师,惶然道:“公公,笑笑哥哥敌得住那向问天么?”
元清大师一直默坐听她们说话,闻言淡然道:“虽不能敌,逃还可以。”
蔡灵灵焦灼万状的道:“他不逃怎办?”
元清大师笑道:“笑笑深识大体,当不敢逞强一拚。”
蔡灵灵哪里放心得下,道:“我去霍山一趟。”蔡嫣然美眸一转,也望向元清大师,虽未开口,那意思显然也想赶去。
但听元清大师道:“由此到霍山,足有一千四五百里。至沂蒙一带,也近千里,五毒宫开坛大典,仅司马十数日,来不及了。”
蔡灵灵柳眉一扬,道:“灵儿不去也罢,有什么大不了的。”
元清大师摇一摇头,转面道:“媛姑娘,接到五毒宫邀柬的人,有多少?”
蔡媛媛欠身一礼,道:“您老人家太客气了,晚辈哪里敢当。”语音一顿,道:“大概凡是有头有脸的人,不管是隐是遁,五毒宫都送了请帖,那些身份不够的,有很多也准备去看热闹,并州巳走了好些人。”
元清大师道:“莫名山有何动静?”
蔡媛媛道:“林神医未见动静,莫明山也未出山,那投柬的,至半山时,便由老管家拦住接去,连莫明山也未见到。”轻轻一声叹息,道:“莫名山素为万方景仰,只是这样讳莫如深,令天下英雄,大惑不解。”
宫月蕙忽然插口道:“这次下山,咱们姐妹曾去莫明山,拜见林神医与两位王夫人。”
元清大师微微一笑,道:“见到了么?”
宫月蕙恭容道:“除了没见着莫明山,林神医也未说莫明山的行止。另外还有一位蔡夫人……”
蔡灵灵星目一睁,道:“那是我娘,她老人家怎么样?”
忽听宫月蕙道:“令堂与两位夫人,相处甚欢,还叮嘱咱们东来,必至金陵找你玩。”
蔡灵灵欢声道:“两位姐姐何不早说?”
宫月蕙娇笑道:“刚刚你急着探听王笑笑哥哥下落,咱们怎敢打扰。”
元清大师暗暗忖道:灵儿一心在她笑笑哥哥身上,嫣然武功尚差,她们几个女孩子也难商大计。念头一转,道:“灵儿。”
蔡灵灵见元清大师神色肃穆,忙垂手道:“公公有何吩咐?”
元清大师道:“这开坛大典,关系甚巨,我事先必须一探虚实,你随后赶来。”语音一顿,又道:“笑笑的事,最好放在大典之后,你再去霍山不迟,切记我家祖训,先公后私,嫣然也是一样。”语声甫落,灰袍一拂,倏地不见。他长年云游在外,孑然一身,并无留恋,蔡灵灵却觉蓦失所依,蔡嫣然更是怅然,不觉奔至窗口,美眸含泪。
忽听宫月蕙道:“我姐妹武功太差,沂山离此不近,若想赶上这场大会,也该及早上路了。”
蔡灵灵暗暗想道:“笑笑哥哥的事,只好暂时搁下。其实,以他身手,也不该出事,很可能会中就见到他了。”转念之下,道:“宫姐姐,咱们一块走好么?”
宫月蕙一把拉住蔡灵灵皓腕,娇笑道:“你美若月殿仙子,小谪凡尘,咱们姐妹但恐不配,哪有不好之理。”
宫月兰笑道:“你嫉妒吗?”
宫月蕙抿嘴一笑,道:“自是嫉妒的紧。”
蔡灵灵虽虑王笑笑安危,也不由灿然一笑,娇声道:“为什么?”
宫月蕙但觉她美艳之中,散放着和平天真之芬芳,竟感无法嫉妒,微微一叹,执起蔡灵灵皓腕,道:“实在说,我得知你时,心中十分嫉妒,而今却消释无踪了。”蔡灵灵怔了一怔,不知她初时何以对己妒恨。
忽听蔡嫣然道:“歇息一夜,明晨咱们就应走了。”

第230章、灵灵巧救长恨姑

鲁南道上,这些日子,忽又熙攘起来,来往之人,尽是江湖人物。五毒宫声势也真浩大,以沂山为心,周围方千里的通都大邑,无不设有接宾之馆,美轮美奂,侍候者皆是清丽少女,任何珍肴异馔,嗟咄立办,笙歌丝竹,娱目悦耳,包君满意。
江湖平静了许久,很多人静极思动,纷纷复出,大部分存着看热闹的心,担心三教猖獗的人,却是少数,这也是人情之常,无可厚非。蔡灵灵、蔡嫣然、宫氏姐妹,启程北上,为避开五毒宫所设宾馆,走的都是荒僻小路。
四女决定在开坛大典前一日到达,故沿途指点烟岚,谈笑山水,徐步而行,走得颇不寂寞。宫月蕙、宫月兰告知蔡嫣然、蔡灵灵“奼女教”的女徒具为王笑笑收了。蔡嫣然自是暗自心喜,惟有蔡灵灵皱着眉头。宫月兰道:“妹子,你吃味了?”
蔡灵灵摇摇头道:“我才不呢,我只是担心他以后怎么收拾?”转颜又笑对蔡嫣然道:“嫣然姐姐,现在放心了吧,以后再也不用跟着公公念什么佛经了。”
蔡嫣然羞红着脸道:“姐姐抢了你的心上人,你真不在乎吗?”
蔡灵灵羞笑道:“只要笑笑哥哥自己应付的过来,我是多多益善。”宫月蕙、宫月兰姐妹闻言也是“嗤嗤”娇笑不已。
四女成为闺中好友,无话不谈,一路行来,谈得大部分都是跟王笑笑有关的事情,自然不虞寂寞。只是沿途乡愚见了四位国色天香的姑娘,自是少不得大惊小怪一阵。这日傍晚,来到沂水城外,由于四人皆不知放牛坪位于何处,商议之下,决定入夜至宾馆探听。
及晚,四女转入城中,正奔向五毒宫宾馆,蔡灵灵突地顿住娇躯,凝眸向左方望去。司马下三人,愕然止步,宫月蕙低声道:“什么事?”
蔡灵灵瞻望不瞬,道:“是陈若素。”蔡嫣然与宫氏姐妹,不由转首望去。蔡灵灵摇了摇头;道:“她已出城,看不见了。”
蔡嫣然沉吟道:“五毒宫这次开坛大典,骨子里明明是与侠义道挑衅,三教联盟,陈若素身为九阴教主,论理这时该在五毒宫数总坛。”
宫月蕙道:“这么说来,陈若素是有要事待办了?”
蔡嫣然点一点头,道:“理当如是。”
蔡灵灵低声道:“嫣然姐,我们跟去一看如何?”四女中,以蔡嫣然年纪最长,阅历最丰,故凡事都取决于她,蔡嫣然虽早厌江湖中事,也只得打起精神留意了。
蔡嫣然暗道:“陈若素此来必有要事,若对侠义道不利,伺机破坏也好。”转念下,点头道:“反正咱们不忙,去看看也好。”
蔡灵灵闻言,当先领路,朝陈若素逝去处奔去,一忽,四人来至郊野密林。蔡灵灵忽然停下,悄声说道:“到了。”
宫月蕙始终未见人影,不禁问道:“在哪里?”
蔡灵灵正欲答话,蓦然面色一变,急声道:“快藏起。”三人虽莫名其妙,却知她必有所闻,依言迅即择了一株树木,藏好身形。刚刚藏好,只见人影一幌,她们适才停身之处,出现了两个壮汉。宫月蕙玉面一红,暗忖:一定是我话声稍高,惊动了桩哨。
但见那两个壮汉,目光灼灼,四扫一遍,其中一人道:“老陈,连个屁也没有,别是你听错了?”
那被称为老陈的壮汉沉声道:“不可能,明明有女子声音发自这里。”顿了一顿,道:“一定躲起来了,老张,咱们搜。”拔出一柄镔铁短戟,就待搜索。
那老张却一把抓住他膀臂,道:“慢着。”
那老东怒声道:“你拖拖拉拉的,误了事看你有几个头?”
那老张冷哼一声,道:“你这样搜得出鬼来,受人暗算,划得来?咱们不如发出信号,通知别人。”
宫月蕙暗暗咒道:“好狡猾的家伙。”银牙一咬,准备冒险出手,制住二人。
忽见倩影一闪,蔡灵灵悄然扑上。那两个壮汉身手纵非泛泛,且全神戒备,在蔡灵灵这等偷袭之下,何能幸免,那老张一声闷哼,颓然倒下,那老陈镔铁短戟疾挥,方待脱口大叫,已被蔡灵灵点中昏穴,吭了半声,仆倒地上。
宫月蕙跃身而出,钦佩地道:“这两个任选一人,武功只在我上,你不费吹灰之力,即已制住,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蔡嫣然低声一笑,道:“这两人不算什么,灵妹妹的真实武功,你尚未见过。”
宫月蕙星目一闪,道:“希望今晚有一场好杀,也让我见识见识。”
几人藏妥被制两人,继续淌入,不及十丈,蔡灵灵秀眉微蹙,以“练气成丝”朝三人道:“越往里面的人,功力越高,再欺入只怕要被察觉了。”
蔡嫣然与宫氏姐妹,都不能传音说话,情知她是顾虑三人,蔡嫣然沉吟一瞬,附着她耳畔,悄声说道:“你一人进去查看好了。”
蔡灵灵点了点头,忽又将头一摇,传音道:“在此即可,我猜九阴教是埋伏在此,狙击一个人,稍待便知分晓。”
蔡嫣然知蔡灵灵是恐自己与宫氏姐妹,敌不过九阴教高手,故而留下,暗道:若九阴教是合击某人,这里也当可探得,不妨再侯片刻,当下微一点头。四人停于当地,蔡灵灵动功默察,过了约摸两刻,忽听远处有衣袂飘风之声,向这里疾驰而来。
那人轻功高强,踏着林梢,倏尔之间,相距已不到十丈。就在此刻,忽听—声暴喝道:“林璧环,站住。”只见火光陡亮,照耀林中,四周人影幢幢,也不知有多少人。
蔡灵灵芳心暗惊,想道:“原来是林姨。”回眸一瞥,蔡嫣然也是满面惊奇之色。她转面望去,只见十丈外树梢,立着一位凤目峨眉,风王绝代的中年道姑,左手握着玉柄拂尘,那一袭青布道袍,掩不住她那倾国魅力,正是昔日的璧环夫人林璧环,而今的长恨道姑。
长恨道姑一惊之下,镇定如常,美眸流盼,只见前面是片旷地,冷艳绝尘,手拄鬼头杖的陈若素,卓立当地,左右陪侍着幕九疑与一个身材枯瘦的黑袍老者,雁翅排列着两排弟子。左右两方,则由葛天都、向省三、樊彤,率人连退路挡住,看那些九阴教徒,个个稳立枝上,显无弱手。见了这阵仗,长恨道姑心神一凛,暗道:今夜想走,看来难比登天了。
只听幕九疑幕声道:“林璧环,还不参见本代九阴教主。”
长恨道姑修道十司马年,那镇定从容的功夫,自非一般人可比,淡淡一笑,跃下枝梢,朝陈若若素稽首道:“陈教主好。”陈若素视若无睹,冷然傲立,只是星目之中,光芒闪动,似是芳心异常激动。
那枯瘦的黑袍老者,冷冷说道:“林璧环,你莫非忘了本了?”
长恨道姑目光一转,道:“这位是谁?恕贫道眼拙。”
那枯瘦的黑袍老者冷然道:“老夫石湾泉,上二代教主座前护法,你没见过,也当听过。”长恨道姑心头一震,暗忖:原来是他。
原来那黑衣老者石湾泉,乃是上二代九阴教主,座前四大护法之一,这九阴教四大护法,当年江湖称为“九阴四绝”,论起九阴教昔日声威,倒有一半以上,由四人而得,若不是四人曾受困巫山,五十年前,九阴教还不致被迫得乘浮入海,流浪水天了。
长恨道姑被录为九阴教弟子,正是九阴教没落之时,随后奉命屈身通天教,待机而动,始终未见过这四人,但却听过四人幕害,不禁暗暗叹道:“今日那是准死无疑的了。”但她这多年修练,心如止水,镇定逾恒,朝石湾泉稽首一礼,道:“原来是贫道前辈,长恨失礼了。”
石湾泉哂然道:“你莫非以为披上道袍,即可将过往之事,一概不提了。”
长恨道姑淡淡一笑道:“贫道早已不属九阴教弟子了。”
石湾泉怒声道:“林璧环,你敢欺师背祖?”
长恨道姑漠然道:“贫道长恨,林璧环二十年前,早已死了。”顿了一顿,道:“那林璧环纵然未死,在受过”阴火炼魂“之刑后,业已不算九阴教下弟子了。”石湾泉不觉一怔,转面朝陈若素望去。
陈若素螓首微颔,道:“确有此事。”
原起九阴教规,有一条规定,凡受“阴火炼魂”之刑者,皆已不属九阴教徒,想那“阴火炼魂”,惨绝人寰,普天之下,孰能忍受,七日七夜之后,早已一具干尸,此规原意亦为犯了大禁之徒,死后也不容复为九阴弟子,岂料璧环夫人曹州受刑。李长风赶至,九阴教主忌惮李长风武功,半途撤刑,却容璧环夫人活下。
石湾泉暗感为难,若依教规,璧环夫人既非九阴教弟子,自不能按规办理,如此便名不正,言不顺了。忽听幕九疑冷冷说道:“林璧环,七日七夜的阴火炼魂,你犹未受满,仍得受教规制裁。”大步向前,霍然一掌,击向林璧环,口中喝道:“老夫先看你这些年来,长进了多少?”林璧环微微一笑,右手拂尘向上一卷。
只听裂帛似一响,潜力四散,吹得大把焰炎吞吐不定,茂林之中,暗影幢幢,若幕鬼张牙舞爪,极为可怖。但见幕九疑倒退一步,长恨道姑衣袂飘飞,却仅连幌两下而已。九阴教之人,无不一惊,璧环夫人林璧环,原属幽冥殿下,武功造诣,本不如两殿三堂之主,而今分明已在幕九疑之上。
忽听陈若素冷声道:“幕殿主,本座命你动手了?”
幕九疑神色一变,连忙朝陈若素躬身道:“属下急欲擒下叛徒。”
陈素者截口冷然道:“你退下。”幕九疑顿了一顿,面色不豫,退了回去。陈若素哼了一声,一瞥石湾泉,道:“石护法以为如何?”
石湾泉躬身一礼,道:“教规虽有此条,然老朽以为,林璧环不可放过。”
陈若素黛眉一蹙道:“自定教规,亦不遵守,本教何以统御属下?何以君临江湖?”
石湾泉暗道:“听她口气,竟然袒护林璧环那贱婢,哼,人言她与莫名山那小儿之事,怕是不假。”心中在想,口中说道:“教观所定,所受”阴火炼魂“,当在七日夜以上,虽未明文规定,其意昭然,教主明察。”陈若素玉面隐有不豫,却也未便再言。
长恨道姑暗暗想道:“唉,局势至此,她也无法为力,不要让她因我之故,在属下之前,威信大灭,只望这孩子能将九阴教带上正途……”心念电转,她为了不使陈若素作难,自愿拚舍此身,心念一决,含笑说道:“教主……”
陈素者目光如电,见长恨道姑面色一黯,倏又开朗,已猜出她心思,暗道:“若任她死在我面前,他若知晓,必定恨死我了。”她于赤镇,初见长恨道姑,口称前辈,执礼甚恭,虽她另有解释,只是潜意识,仍是为了王笑笑,否则早就问长恨道姑一个叛教之罪了。眼下见长恨道姑,大有自承罪状之意,芳心大急,峻声截口道:“住口。”一顾石湾泉,道:“石护法,拦截林璧环,是由你全权安排,四周防护,严密与否?”
蔡灵灵听到此处,芳心一动,暗道:“莫非陈若素是有意引我来此?”转念之下,一瞥蔡嫣然,四目交投,蔡嫣然点了点头,两人俱作此想。
石湾泉听出陈若素话中有话,微微一怔,以他功力,稍一留意,蔡嫣然与宫氏姐妹,如何瞒得住他,目光一转,朝四女隐身之处,震声一阵长笑。这石湾泉功力好生高强,笑声划破夜空,震荡四野,直入云霄,相隔偌远,蔡嫣然与宫氏姐妹,已感耳膜一阵剧痛,头脑发涨,承受不住。
蔡灵灵睹状,芳心一急,脱口一声娇叱。她情急之下,那声娇叱,凝足功力,透过石湾泉笑声,直穿对方耳鼓,陈若素与历九疑,猝不及防,气血一涌,旁侍九阴教徒,更是如雷贯顶,摇摇欲坠。石湾泉愕然住口,沉声道:“原来有绝世高手在此,请出一会如何?”
蔡灵灵知道今夜不可能平安退出,悄声儿道:“三位姐妹,九阴教高手云集,你们不是敌手,待会最好避开高手,只找那些教徒下手。”像这种话,虽是实情,却绝不宜出口,好在三人知她纯真,未有不快之感,闻言齐齐颔首。
宫月兰笑道:“不劳关照,我本来就只想袖手旁观,看看你的绝世武功。”蔡灵灵抿嘴一笑,当先走出,三人随后跟着。
长恨道姑望见蔡灵灵,脱口唤道:“灵儿,是你。”
蔡灵灵娇声道:“林姨,我倒要感激九阴教困住你,这次我可不能再放你走了。”
长恨道姑微微一笑,目光一扫蔡嫣然与宫氏妹妹,招手道:“嫣然,你与两位姑娘权在我身后吧。”
石湾泉一瞥之下,已看出四小浅深,对方身具这等功力的,竟是盈盈十七,娇艳如花的少女,不禁奇道:“咦。”
只听陈若素冷冰冰道:“那丫头叫蔡灵灵,武圣之后。”
忽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老和尚,饶你有生公之心,怎奈顽石不点头,还是收起婆心,拿起方便铲。”
幕九疑幕声道:“那一个?”
那声音冷冷说道:“黄山李天浩。”
九阴教诸人,都不禁神色微变,眼前形势,大出他们意料之外,璧环夫人今非昔比,蔡灵灵武功绝世,九阴教下,皆曾见过,石湾泉为人引走,迄今未返,加上李天浩与慈云大师,九阴教已成有败无胜之局。此际,葛天都、向省三、樊彤,眼看包围已难有效,均回至陈若素身畔。
樊彤怒声道:“李天浩,倒小有名气,为何不出来,见不得人?”
只听李天浩冷冷一哼,道:“魑魅魍魉,老夫懒得见。”
陈若素趁樊彤与李天浩对答之时,朝葛天都道:“葛堂主之意如何?”
葛天都低声道:“属下以为硬拚不值,不如留待五毒宫开坛大典中,一举歼灭这批大对头。”
陈若素目光一扫司马人,道:“诸位呢?”
向省三叹道:“此事极端隐密,不知如何,竟遭他们探得,否则四位护法齐来,何惧之有,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陈若素微微一哂,忽然持杖向前五步,清冷的目光,盯在长恨道姑身上,道:“顾……长恨道姑,你我一搏,你自信是胜是败?”
长恨道姑怔了一怔,暗道:“葛天都他们倒有罢手之意,你怎地反不肯暂退?”心中在想,含笑说道:“贫道焉是当令九阴教主之敌,自然是败。”
蔡灵灵心中暗道:“林姨与陈若素一战,若是失手,未免有损以往英名,大是不值。”转念之下,挺身而出,道:“陈若素,林姨焉能与你这后生晚辈动手,干脆由咱们打一仗。”
陈若素充耳不闻,道:“未曾动手,难断胜负,论来我败面居多。”语音微微一顿,道:“你我一搏,你胜,九阴教今后不再找你,我胜那就请你委曲一二了。”
长恨道姑暗暗想道:“若能了此一事,本也不错,只是我固不许败,她教主尊严,亦不容触犯……”心念转动,一瞥慈云大师,希望他从中转圜。
慈云大师寿眉一蹙,道:“陈教主。”
陈若素傲然一笑,道:“大师,莫非亦想指教?”
慈云大师含笑道:“贫僧老了,老不以筋骨为能,岂敢逞强斗狠。”顿了一顿,道:“以贫僧之意,五毒宫开坛大典即在目前,何不稍待数日,于天下英雄之前解决,不是更好?”
陈若素沉吟不语,其实,她原意正望如此,芳心暗暗忖道:“那开坛大典,聚集了天下武林人物,形势之复杂,那是不用说了,想解决恩怨,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231章、五毒宫开坛大典

陈若素忖念未已,蓦地一声幕啸,石湾泉身若大鸟,扑回场中,火光下,但见他面色铁青,右手衣袂,断了一角。他瞥了慈云大师一眼,嘿嘿一笑,幕声道:“慈云,那小辈是那一个?”
慈云大师双眉微耸,道:“阿勒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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