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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8)


任瑶期看着他便笑道:“三哥,你最近脸色好看了不少。”
任益均一愣,莫名其妙道:“我一个病秧子。脸色还能好看到哪里去?”
任瑶期笑着摇了摇头:“有一位太医曾经说过,有很多病纯粹是懒出来的,多动一动其实也很好。郡主教了我一套剑法。我已经练了快一年了,你知道我以前一入冬就容易得风寒,这一年来我却是没有喝过药的。”
任益均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候,一个婆子从游廊下走过,看着游廊下的花盆小声嘀咕了一句:“咦?谁把韭菜种到琉璃花盆里去了。”
任益均脸色一变。立即撇下了任瑶期往游廊下走去,指着之前齐月桂拿来的那盆所谓的“兰花”。瞪着那婆子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这是什么东西?”
婆子被凶神恶煞的任益均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道:“回,回三少爷,这,这是韭菜,厨房里就有一大捆,用来做韭菜盒子的。三少爷若是不信奴婢去厨房给您找些来?”
任益均脸上瞬间变得五颜六色了起来,他咬了咬牙,然后握拳吼道:“齐月桂!你给我滚出来!”
齐月桂正好端着任益均之前指名要的一叠子姜糖从茶水房里跑了出来,一边道:“来了来了,少爷!你要的糖来了!”
可是齐月桂跑了几步后就注意到不对劲了,她的视线在铁青着一张脸的任益均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游廊下的那盆“兰花”和被吓得直发抖的一个婆子,然后她动作迅速地将手里的碟子塞给了身后的小丫鬟,撒腿就往回跑。
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挥手道:“少爷,你先吃糖,我去给你重新泡一壶好茶来啊。马上就回来!”
任益均哪里还听她的鬼话,抬脚就追了上去:“齐月桂,你个蠢妇!你给我站住!”
齐月桂回头:“咦?少爷你又要跟我跑?那好吧,不过你跑慢点啊!诶——小心脚下!”
齐月桂话音刚落,任益均就踢到了庭院里的一个小花盆“啪唧”一声摔倒在地。
任瑶期:“……”
齐月桂犹豫了片刻又磨磨蹭蹭地跑了回来:“少爷,你没事吧?要不要紧?伤到哪里没有?我让人来抬你回房?”
任益均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抓人。齐月桂吓得立即往后跳了一大步,然后又跑走了。
任瑶期看着在院子里你追我跑不亦乐乎的两人,叹了一口气,自己带着丫鬟走了。
桑椹道:“小姐,您不劝劝吗?”
任瑶期摇头,淡声道:“有些事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插不上手。”
桑椹似懂非懂地回头看了一眼。
任瑶期却是在想,她查不出来齐月桂有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歹意,倒是任益均因为她的关系开朗健康了许多。既然如此,那就试着相信一回吧,这世上也并非谁都是坏人。
任益均上一世孤苦了一世,他是个真性情的好人,她希望他这一世能有一个可以陪他一起渡过余生的人。
这一年的秋天比往年要冷得早些,才过了中秋没有多久就接连下了好几场雨,外面风大雨大,将初冬穿的夹袄拿出来穿上还是抵不住冷意。任府上下也开始提前缝制冬衣了。
任三老爷还没有从京都回来,任瑶期开始有些担心了,三天两头的去任益均那里打听消息。
任时敏就算是给家里写信,信也是先到任老太爷手里了,让任家的男人们先看。只是快到九月了,任时敏那边还是没有信来。
任益均与任大老爷说了一声,让任大老爷派人去京都看看,或者给东府的二老太爷和四老爷去信问问京都的情形。
九月中旬,燕北又下了一场早雪,预示着冬天的来临。
这一日一早,任瑶期和任瑶华结伴从荣华院回来,任瑶期怕冷,身上穿了一件厚厚的棉袄子,手里还碰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暖炉,从园子里穿过的时候,鹿皮靴子踩着地上的雪“咯吱咯吱”作响。
正在这时候,门房的一个婆子匆匆跑了过来,边跑便欢喜地道:“三老爷回来了,三老爷从京都回来了。”
任瑶期闻言一喜,然后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好,父亲回来了。
任时敏回来之后照例还是先去荣华院见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然后再回紫薇院。
任瑶期和任瑶华刚从荣华院回来,这会儿便先回了紫薇院等任三老爷。
半个时辰之后,任时敏终于出现在了紫薇院的正房。
任时敏这次参加文斗会,不仅在画技上有所突破,结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友人,更是收获了一个响亮的名声,所以他看起来虽然比离开的时候瘦了不少,人却是格外的精神。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让任瑶期意外的是,任时敏身上竟然穿了一身藏青色的束袖,这件衣服的布料看起来虽然很好,可是任时敏向来注重自己的仪表,这种在他看来只适合武夫和粗野之人穿的式样他怎么可能会穿?
而且这衣服看上去就有些风尘仆仆的,实在不像是不分冬夏每日沐浴,一日要换三身的任三老爷的穿衣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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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氏也注意到了任时敏的穿着,连忙问道:“老爷,要先沐浴吗?”
任时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眉道:“穿了这么些日子竟是习惯了,被你这么一提醒我才觉得自己发臭了,去准备些热水吧。”
李氏忙下去吩咐人烧水,给任时敏拿衣服去了。
任瑶期凑过去道:“爹爹,你这一路上不太平吗?”
任时敏伸手将任瑶期的头给推开:“别靠过来,爹爹身上难闻得紧。”
任瑶期笑嘻嘻道:“狗不嫌母丑,我不嫌爹臭。”
任时敏闻言哭笑不得,却也不赶她了:“原本打算参加完宫中的中秋赐宴就启程的,却是被一件事情给拖住了,然后又是大大小小的宴请。”
“哦?出了什么大事情吗?”还是萧靖西的病情加重了?回程都成了问题?任瑶期不由得担心。
任时敏接过丫鬟端上来的茶,也没有他以往的那些个七七八八的讲究了,揭开碗盖就喝,好在现在天气冷,茶端了过来正好可以入口了。
任时敏喝了两口热茶才道:“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萧二公子在文斗会上露了一次面,不知怎么的被颜相的夫人瞧见了,颜夫人就与太后说想要把颜家千金嫁给二公子。”
任瑶期闻言一愣:“颜小姐?”
任瑶期想起来,上一世的时候颜家小姐也看上了萧靖西,最后还要追着他来燕北。
“不是说萧二公子病了吗?”任瑶期问道,看来应该病得不怎么严重。
任时敏点了点头:“二公子就是文斗会上露了露面,之后就一直在别馆里养病,只到最后的中秋赐宴不能缺席才出来了一会儿。”说到这里,任时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萧二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任瑶期皱眉:“他这次没有与你们一起回来?”
任时敏叹道:“原本是一起走的之前皇帝和太后一直不愿意放人。最后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可是这一路上不怎么太平,先后遇上了两路刺客,最后萧二公子提议他与我们分开走,那之后萧二公子的马车就不见了,不过他离开之后这一路上都太平起来了,看来那些刺客还是冲着萧二公子去的。”
任瑶期听完之后原本已经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萧靖西竟是还没有回来么。
又遭遇了刺客?任瑶期不由得想起上一回自己乘坐他的马车的时候发生的刺杀事件以及他身上的毒,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一年之中要遇上几回?
任瑶期还想要问任时敏一些细节,可是这时候李氏过来了,说洗澡水已经备好了。请任时敏过去沐浴。任瑶期看着任时敏一脸疲惫的样子,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想等任时敏休息好了再来问。
任三老爷回来几日之后。萧靖西还是没有消息,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于萧二公子没有回燕北的事情燕北王府并没有对外宣扬,甚至连任时敏他们都被交代了不要多言。但是任瑶期听任益均说,最近通往京都的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马比往常要多了一倍不止。
外头的形势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风平浪静,但是底下却已经是一触即发的紧绷。
之前任时敏还在京都的时候,任大老爷曾派人去京都打探消息,现在任时敏回来了,打探消息的人却是带来了远在京都的二老太爷的信。
这日一早,任老太爷召集了任家的成年男子。任时敏也去了。他回来之后好好休息了几日,终于慢慢的缓了过来。
任瑶期得知之后就交代下去,任三老爷一回来就来禀报她知道。任瑶期猜想二老太爷来信应该是为了任家在南方的煤栈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与方雅存扯上关系。
自从任瑶期知道方雅存和卢公公之间的牵扯之后,对于京都的消息她都很注意。
中午,任时敏回来的时候任瑶期就去了他的书房找他。
任时敏很疑惑为何女儿会关心这些无聊的琐碎之事,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与任瑶期说了:“父亲说因为方家的帮忙,任家在江南的煤矿有了些起色。听说明年任家可能还会在京都一带再开四家煤栈。相关文书已经在开始准备了。”
任瑶期试探地道:“我记得京都的煤栈需要的文书非常繁琐,疏通关系所需要花费的银钱也不少?”
任时敏想了想道:“听父亲说好像有什么贵人相助。”
任瑶期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僵硬地问道:“什么贵人?”
“这个……父亲好像没有说。”任时敏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没有注意听。
任瑶期低头轻声道:“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便宜的事情?别人给了你什么,总是希望从你身上拿到更多的回报,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任家给不给得起那位‘贵人’想要的。”
“什么回报?任家又不缺银子。”任时敏不在意道。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她想起任时敏说等过完年开春之后,他有可能就要去云阳书院任教的事情,便开口问道:“爹爹,你去云阳书院任教的话,书院每年给你多少俸禄?”
任时敏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任瑶期一眼,皱眉道:“银钱只是身外之物,瑶瑶你不要太在意这些,若是缺什么爹爹让人给你买就是了。至于书院那边,我正想与徐山长商议,不拿月俸。”
任三老爷压根儿就没有看上那点钱,他去书院也只是因为那里有不少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他能与他们一同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事物,这次去京都一路上他就进益了不少。
任瑶期就知道会这样。
她暗叹了一声,说道:“爹爹,不是我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只是你记得之前五房被罚了一年月例的事情吗?”
任三老爷恍然道:“哦,这事啊?我记得。五弟还来找我借过银子,不过后来不会知道怎么的被父亲知道了,让人把银子拿走了,还说我若是再敢偷偷给五弟银子就连我一起罚。”
任瑶期点了点头:“这一年五叔他们过得如何,你也看到了?”
任老太爷说不给银子那就是真的不给,原本任五太太有不少嫁妆,支撑五房的支出到也不是问题,只是任五太太的嫁妆大多是一些值钱的首饰,她拿出去典当了几次后任五老爷就不让了,也不准她向娘家借银子。
任五太太当初嫁进来是时候,林家给她的嫁妆都是顶好的,不少人都见过,有些东西一拿出去别人就知道。五老爷也是个要面子的,要妻子用嫁妆来养活他,他觉得脸没有地方搁。
可是任五太太不拿银子出来补贴,五老爷又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五房就立即捉襟见肘起来。任五太太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没过半年就坚持不住了,又开始偷偷典卖首饰。
成亲十几年从来不跟妻子大声说话的五老爷发了大脾气,和五太太吵了几架,两人互不搭理了大半年,直到最近才渐渐缓和了些。
“爹爹,若是有一ri你也被祖父罚月例怎么办?”
任五老爷纠结地道:“这……不会吧?”
任瑶期摇了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云阳书院给的俸禄你还是先收下,大不了你留着不花就是,等过个几年你将这些银子都拿出来捐给书院建一座画馆或者书楼岂不美哉?这些银子可都是你自己挣得的,与拿任家的钱建的画馆可不同。”
任时敏被说得动了心,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第二日,任时敏应邀去云阳书院,与任时敏一同从京都回来的人这一阵子都要去云阳书院讲学,任瑶期以要给郡主送信为由也要跟去。任老太太想着任瑶期多去王府走动,可以与王妃打好关系,所以准了她。
只是任瑶期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到云阳城,首先听到的竟然是宁夏总兵吴萧和暴毙的消息。
任瑶期虽然隐约记得上一世吴萧和死的时间就是这一阵,可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
现在整个云阳城都因为这个消息而热闹了起来。
谁都知道宁夏总兵吴萧和是燕北王的妹夫,吴萧和手中掌有整个宁夏的兵权,他对于西北地区的边疆稳定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宁夏总兵一职有些特殊,他是世袭,由老子传儿子,再由儿子传孙子。偏偏要命的是,吴萧和没有儿子,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儿。
吴萧和的突然暴毙所带来的西北地区军权的真空,尽管只是一时,却一定会让各路势力都蠢蠢欲动。
可是这个时候萧靖西却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平安回来了没有。
任瑶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找了一个信封,往里面装了几根当归,没有留下只字片语,也没有署名,就让人连同她给萧靖琳的信一起送去了燕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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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王妃有请

信送过去了之后,任瑶期就在别院里等消息,可是她从上午等到了下午,直到天黑了燕北王府那边依旧还是没有消息传过来,任瑶期不由得越发忧心。
“小姐,外头露重了,还是回屋吧,小心别着凉。”桑椹将一件夹棉的深红色厚重披风搭在了任瑶期的肩头,轻声劝道。
任瑶期总觉得屋子里气闷,练完剑后在外头的游廊下站了许久,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许久未动,被桑椹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冷,便点了点头。
这时候院子里的一颗老槐树枝上传来了一声振翅的声音,院子里的婆子惊讶道:“咦?怎么会有乌鸦?这可真不吉利啊。”
任瑶期不由得皱了皱眉。
桑椹注意到了,轻叱那婆子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又不是什么稀奇的鸟儿,大冬天里还能看见一两只呢,大惊小怪的!”
那婆子知道大宅门里忌讳在主子面前说不吉利的话,连忙打嘴赔笑道:“小姐赎罪,奴婢这是嘴欠了,胡说八道的,您别介意。”
任瑶期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的不安却是越加明显。
第二日一早,任瑶期让下面的人准备马车,她准备去一趟燕北王府探望王妃。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燕北王妃未必有功夫接见她,她还是想要去看一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从何而来。
是因为担心宁夏的形势,担心曾家会来燕北,担心被任家勾结方雅存自己这一房受到牵连,还是纯粹的只是担心萧靖西此刻安危与否。
一进燕北王府,任瑶期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一时半刻也说不上来,只是仿佛连路上行走的婆子丫鬟们脸色都肃然了起来。
任瑶期来到九阳殿的时候没有见到燕北王妃,是辛嬷嬷接待的她。
辛嬷嬷请任瑶期坐下。让丫鬟给她上了茶,笑着道:“任五小姐稍坐片刻,王妃刚刚去探望老王妃了,奴婢让人去禀报一声您来了。”
辛嬷嬷自上一次亲眼目睹任瑶期救了徐夫人之后就对她很是友好,加上任瑶期与萧靖琳的关系,每次任瑶期来燕北王府。她都会吩咐下头的人好好招呼。
任瑶期忙道:“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今日是来王府给王妃请安的。若是王妃有事情要忙还是不要惊动她的好。”
辛嬷嬷道:“老王妃病了,大夫正在把脉,王妃过去守着了。”
“老王妃她身子无碍吧?”任瑶期恰到好处地关心道。
辛嬷嬷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了吴总兵的事情,吴夫人还年轻呢。”
吴萧和暴毙。萧微就成了寡妇,还是无子的寡妇,也难怪老王妃会急病了。
可是任瑶期却觉得辛嬷嬷眼中带了一抹忧色。可是以王妃和老王妃的关系来看,辛嬷嬷未必会为萧微母女的处境忧心。
难道还出了什么事情吗?
任瑶期在九阳殿的偏厅里坐了片刻,与辛嬷嬷说了会儿话,在有意无意中探听到萧靖西果然还没有回来。
王妃一直没有回来,任瑶期也不好自己待太久,一盏茶水进了口之后就打算要先告辞离开了。
不想还不等她离开,王妃那边就派了大丫鬟素锦过来了。
“任五小姐,王妃请您再稍留片刻。她就快回来了。而且眼下已经快到中午了,王妃请您留在府上用膳。”素锦笑着对任瑶期道。
任瑶期瞥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她今日来的早。在王府里也没有坐多久,现在离中午用午膳的时候还早着呢。
不过素锦这话也只是留客的说辞,任瑶期自然不会与她较真儿。她比较好奇的是王妃留她下来要做什么。
并不是说王妃从来没有留她用过膳,但是那都是在萧靖琳还在燕北王府的时候她与萧靖琳一起用膳,萧靖琳离开之后她很少来燕北王府,王妃每日也有很多事情,就算她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
而现在特意留她下来用饭,肯定是有用意的。
任瑶期在九阳殿的偏厅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王妃才从老王妃那里回来。
见王妃来了,任瑶期忙起身见礼,被王妃用手扶住了,王妃笑容亲切地道:“久等了吧?坐吧,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任瑶期先扶了王妃上座,然后才坐下笑道:“也没有多久,辛嬷嬷和几位姐姐一直在陪我说话。”
“哦?你们在聊些什么?”王妃笑问。
辛嬷嬷笑道:“任五小姐喜欢奴婢养的那只猫,奴婢就与她聊了会儿。”
接着辛嬷嬷又挑了些关于“白雪”的有趣的事情说了,惹得大家都忍不住发笑。任瑶期有暗中注意王妃的神情,却是看不出来什么,所以也猜测不到王妃留下她的真正用意。
直到一番说笑之后,王妃吩咐辛嬷嬷道:“你带人去厨房瞧瞧,吩咐今日不要送斋菜过来,瑶期留在九阳殿用膳,就按琳儿在家时候的例来,菜做得爽口一些。”
任瑶期不由得道:“王妃在吃斋?”她以前与萧靖琳一起用膳的时候并没有注意道王妃是吃斋的。
不想辛嬷嬷却是道:“王妃吃了十几年斋了,只有郡主留在九阳殿用膳的时候王妃才会吩咐厨房送荤菜过来,不过王妃自己是只用素菜的。”
萧靖琳喜欢吃,有她在的时候通常是摆了慢慢一桌子佳肴,有些因为郡主要求高品相太好的,甚至看不出来是荤还是素,任瑶期与王妃用过几次饭,注意到她用得很少,也只当她是胃口不好。
辛嬷嬷退下去了,还将殿里的侍女都带了下去,只留下了素锦和绮罗两个随侍。
任瑶期知道王妃要与她说正事了。
果然,王妃起身对任瑶期道:“你跟我来。”说着王妃就往内殿走去。
任瑶期没有多问,起身跟在她身后。
九阳殿的内殿任瑶期以前也跟萧靖琳来过,这里是王妃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一般不接待外客,只会一些关系亲近的人。
王妃招手让任瑶期与她一起坐到了软塌上之后才对素锦和绮罗道:“你们也先出去,没得我的吩咐不要让人进来。”
素净和绮罗也应声退下了。
任瑶期见内殿里只剩下了她与王妃两人,不由得越发好奇。
王妃却是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吃了十几年的斋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任瑶期想了想:“难道王妃与佛有缘?”任瑶期自然是胡诌的,不过这种说法最安全。
王妃摇了摇头,叹道:“并不是,其实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并不信佛,甚至见家中的长辈遇事就跪佛堂求佛祖保佑,还觉得好笑。”
任瑶期没有插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还不需要她插嘴。
“后来我生下靖西,他……他身体不好,有一次好几个大夫会诊以后都说他活不了了,我听了以后哭得死去活来,可是却毫无办法,那个时候我想到了求佛祖保佑。”
王妃的声音虽然淡淡的,却带着一种柔和的坚定:“我向佛祖许愿,若是靖西能好好活下去,我愿意从此以后潜心向佛,这辈子不杀生不做亏心事,一生茹素。”
说到这里,王妃笑了笑,看向任瑶期道:“我佛果然慈悲,靖西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任瑶期听了不由得沉默,她以前极少见到王妃和萧靖西相处的画面,偶尔见到的那一两次u子两人在人前也没有太过亲密的言行。王妃和萧靖西都是持重之人,情感皆不外露。王妃对萧靖琳关怀备至应该是因为萧靖琳是女儿的缘故。
现在听了王妃这一番话,任瑶期明白了,王妃对萧靖西未必就不如对萧靖琳关心。只是教养儿子与教养女儿方式不同罢了。
王妃叹了一口气,眼中的忧心再也没有掩饰,“靖西他在回燕北的路上失踪了,燕北王府派了好几路人去找都没有找到,至今还没有消息。”
任瑶期闻言一惊:“我父亲说萧二公子当时与他们分开的时候身边是跟了人的,那些人也一起失踪了?”任瑶期知道那些人都是武功极好的高手,更别提还有跟在暗处暗中保护的人了。
王妃叹道:“只找到了几具尸体,和燕北王府的马匹,另外包括马车在内的其余的人却是不见了踪影,怎么找都找不到。”
任瑶期不由得皱了皱眉,她也没有空去想为何王妃好端端的会留她下来特意与她说这些了,她现在也很担心萧靖西的安危。
之前萧靖西没有回她的信她还想着会不会是因为不好露面所以没有回云阳城来,但是现在王妃说连燕北王府派出去的人都没有萧靖西的消息,任瑶期也感觉到不妙了。
难道这次那些刺客得手了,萧靖西已经……
想到这里,任瑶期不由得摇了摇头。
不会的,萧靖西不会这么容易死。
王府的人虽然没有找到萧靖西的人,可是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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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帮还是不帮粉红570+

“王妃别担心,萧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没事的。”任瑶期还是安慰王妃道,尽管这安慰之词未必会起到什么作用。
王妃点了点头,眉峰轻蹙让她眉间的纹路微现:“但愿如此,这么些年都熬过来了……”王妃顿了顿,然后看向任瑶期道,“我今日留你下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王妃请说。”任瑶期点头道。
王妃沉吟了片刻,才道:“我想请你帮我去向献王借一个人。”
竟然牵扯到了献王府?任瑶期心里惊讶不已。
可是这话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王妃若只是想要她帮忙,那她就冲着萧靖西两次三番助她的情谊她也定不会拒绝。
可是如果牵扯上献王府的话就要复杂得多了,且她也做不了献王府的主。
至于堂堂燕北王府竟然要向废献王要人,要的是什么人,王妃怎么知道献王府还有人可用这些,任瑶期也没有做什么表示。
献王府在燕北王眼皮子底下养了一帮戏子真正的用意是什么,燕北王府未必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从这一点而言献王其实应该感谢燕北王府。
似是知道任瑶期的为难,王妃叹道:“我也知道这是我强人所难了,只是……”王妃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信笺递给任瑶期,“你看看吧。”
任瑶期伸手接过,在打开的那一瞬,一眼看到信上熟悉的字体她就知道这信是萧靖西亲笔所写。
信上面只有几简单的话,就是交代王妃若是他这一次不能顺利回燕北,让她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去找献王,找他借一个人,至于借的是什么人萧靖西并没有提及,只是在末尾随意的提了一句必要之时可以找任五小姐帮忙。
“我正在想怎么接你来云阳城,不想你自己却来了。又来了燕北王府。”王妃道。
任瑶期将信看了两遍,也没有想明白萧靖西说的那个人是谁,不由得皱眉问道:“萧二公子信中提及的要向我外祖父借用的,不知道是哪一个?”
王妃摇了摇头,又犹豫道:“他没有提,我也不知道。也许献王知道?”想了想,王妃又道,“我只知道靖西的人是晋州附近失踪的。”
“晋州?”任瑶期不由得皱眉。
晋州,河中,绛州。慈州,隰州五州皆属河中府管辖,任瑶期知道这里是她曾外祖母宛贵妃的家乡。据她后面所了解到的一些事情推测,宛贵妃在世的时候曾经对这一块地方有过一番经营,如果她的儿子献王最终没有办法问鼎那个最高的位置,这里将会是她给自己的儿孙谋求的一块封地。只可惜,这一步退路最终还是没有用上,献王被逼来了燕北,还失了爵位。
任瑶期一直以为献王既然已经退到了燕北,那么对河中那一块就彻底失去了控制。毕竟颜太后的人不会坐视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出现一块不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地界,这些年来也没有看到献王与燕北以外的地方的人有过接触。可是王妃的话和萧靖西的信却是让任瑶期不由得多想了。
难道晋州与献王府还有什么牵连不成?
想到这里,任瑶期又不由得想到上一次她在宝瓶胡同外祖家的时候萧靖西找上门来的事情。
当时萧靖西与外祖父还有过一番谈话。只是谈话的内容她并没有听到。
王妃又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宁夏出事了,王爷又因为北疆战事而去了武州,若非现在情势逼人。燕北一个不好就会大乱……”
任瑶期缓缓道:“王妃,我帮你走一趟宝瓶胡同。”
王妃闻言话语一顿,不由得一喜,握住任瑶期的手道:“这便好了,幸苦你走一趟了。”
任瑶期笑着道:“一直以来瑶期承蒙王妃和郡主照顾,这次不过是替您跑一跑腿罢了,哪里有什么幸苦可言。”
王妃摇头道:“你说得这么容易,其实我都明白。不管献王那边如何答复,燕北王府都欠了你一个人情。”
王妃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所以她能明白任瑶期的为难之处,可是即便是为难任瑶期还是答应走一趟,王妃是要领她这个人情的。
任瑶期闻言笑了笑。
其实她因为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现在并没有王妃想的那么为难了。萧靖西既然没有在信中提到要借的是什么人,那就说明他之前跟献王可能有过什么协定。毕竟以萧二公子的心计谋算,不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而且任瑶期也愿意相信萧靖西的为人,他既然知道献王府的艰难和她的处境,还在信里特意提到她,那就应该不会真的让她做为难之事。
既然萧靖西可能已经在事先就与献王府商量好了,那她走这一趟就真的只是为他跑一跑腿,还赚了燕北王府的一个人情。
这么想着,任瑶期心里安定多了。她想到萧靖西竟然还能在之前就算计到这些,那么这次失踪肯定是事出有因,并非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任瑶期收好了萧靖西的那一封信,对王妃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下来用膳了,这就去宝瓶胡同。”
王妃道:“还是用晚饭再去吧,已经快到午时了。”
任瑶期摇头:“萧二公子还没有消息,我还是先去看看外祖父那里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好。”
任瑶期这话也并非是虚情假意,她是真的担心萧靖西是不是遇上了危险,而且献王府已经注定了与颜太后一系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燕北王府与朝廷也仅仅就差彻底翻脸,这个时候献王府与燕北王府结盟的话对献王府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妃闻言却是越加感激。
任瑶期起身行礼告退,王妃也不好再留,叫来了侍女素锦,让她送任瑶期出门。
任瑶期才走出九阳殿,就看见有个陌生的嬷嬷匆匆跑了过来,素锦见了连忙上前道:“周嬷嬷,是不是老王妃那里又有什么事情了?”
周嬷嬷道急道:“老王妃又把药吐了,说是太苦了不肯喝,奴婢来请王妃再过去瞧瞧。”
素锦道:“我等会儿与王妃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大夫再换一剂不那么苦的药。周嬷嬷去没去过二夫人那里?二夫人说的话老王妃说不定还肯听一些的。”
素锦之前陪王妃去探望过老王妃,见识了老王妃自己心情不好就在众人面前给王妃没脸,瞎折腾的行径,心里很是替自己主子膈应。
所以她很含蓄的表示,我们王妃的话老王妃又不会听,你来这里还不如去请二夫人。我们王妃能做的只能是让大夫改药方子了。
那婆子只是个被指派来的二等婆子,见素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应了一声,有转头往二夫人住的院子去了。
素锦又接着送任瑶期出门。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燕北王府里也热闹着呢。上一世吴萧和死了之后,萧微母女好像被老王妃接回了燕北王府,如果这一世还是这样的话,燕北王府以后还会更热闹的,也不知道王妃能忍到几时了。
任瑶期的马车从燕北王府出来之后就去了宝瓶胡同,进屋的时候已经到午时了,容氏正在听楚楚报今日中午的菜单。
见任瑶期在这个时候过来,容氏很是有些惊讶,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地吩咐楚楚又加了两个任瑶期喜欢的菜。
吩咐完了之后才笑着道:“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也不先派人来说一声。好在家里有些春生他们昨日去打回来的野味,你正好来尝尝鲜。”
任瑶期笑道:“那我也算是歪打正着有口福了?”
容氏失笑:“可不是。”
等楚楚吩咐人上茶出去之后任瑶期才问道:“外祖父呢?不在家吗?”
容氏有些惊讶任瑶期来找李乾:“与你舅舅在后院听戏呢,你找你外祖父何事?”
难怪任瑶期刚刚进来的时候听到后院里有丝竹声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任瑶期想了想,问道:“外祖母,那一次萧二公子来这里找外祖父是为了什么事?”
容氏闻言看了任瑶期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问这个,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容氏心里有些不悦,这不悦不是针对任瑶期的,而是因为这些事情本不该牵扯进她女儿一家。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将之前王妃交给她的萧靖西的亲笔信递给了容氏:“我刚从燕北王府过来,我父亲这次原本是要与萧二公子一起回来的,不想在路上却是遇上了几拨刺客,最后萧二公子与我父亲他们分开了而萧二公子的车架在走到晋州的时候突然失踪了,现在连燕北王府的人都找不到他。”
容氏接过信之后打开开了一眼,原本就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任瑶期不由得在心里嘀咕: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萧靖西与献王这里之前并没有过什么协定不成?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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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这是一盘好大的棋粉红600+

容氏将信看完之后就撂到了炕几上,看着任瑶期道:“是萧靖西让燕北王妃交给你的?”
任瑶期察觉出了容氏话中的不悦,正想说些什么,容氏已经皱眉说道:“我之前还以为萧靖西年纪虽然不大,为人做事倒是沉稳可信,不想却原来是我高估了他。”
任瑶期听出了容氏话语中的不悦,怕她怪罪萧靖西,忙道:“外祖母别生气,这事儿其实也怨我,萧二公子他平日里帮了我不少忙,与我也算是熟悉,所以这次才会让我送信过来,其实……”
容氏却是越发皱眉道:“你是说你与他走的很近?”
任瑶期不由得哑言,这要怎么回答?说不近肯定是骗人的,可是她一个未婚女子与一个未婚男子走的近这话她也说不出口。
容氏看着任瑶期的表情不由得若有所思。
任瑶期正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和萧靖西之间的牵扯,却听见容氏淡漠地道:“萧靖西失踪不见了,这与我们献王府有什么关系?你回去告诉燕北王妃,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了,至于萧靖西心中所提的那个人,我们不知道是谁。”
容氏的回答有些出乎任瑶期的意料之外,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苦笑一声,应道:“我知道了,外祖母,这次是我思虑不周,给您和外祖父添了麻烦,下次我会小心的。”
或许是萧靖西与献王府的协议条件还没有达成,也或许是献王府出于某种考虑,现在反悔了,不过这些都不是任瑶期可以插手的。献王府有献王府的立场和考量,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硬要献王府改主意。
而且她对这件事情的始末毫不知情,就算她想要促成献王府和燕北王府之间的合作,她也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
可是尽管如此,任瑶期还是有些难过,她担心的是献王府现在不愿意帮萧靖西。萧靖西还能不能平安回来。
如果萧靖西回不来那……
或许她应该问清楚萧靖西和献王府之前约定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补救?毕竟如果献王这边不可能帮忙的话,燕北王府也不是没有人。
这么想着,任瑶期心神也定了下来,只是她不知道容氏愿不愿意告诉她。如果容氏不说,她又要不要想什么办法来劝说?
容氏将任瑶期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却并不说话,只低头抿了一口茶,然后看着碗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瑶期正想好了说辞,想要开口,却听见李乾的声音在外头道:“谁在里头?”
楚楚回道:“回老爷的话。是任五小姐来了,正与老夫人在屋里说话呢。”
李乾“嗯”了一声,然后脚步声离着离着这里原来越近。走进来了。
果然,不多会儿李乾就出现在了帘子边。
任瑶期忙起身行礼:“外祖父。”
李乾点了点头:“瑶期来了啊,容氏,让厨下把那些野味都烤了让她尝尝。”
容氏起身,等李乾在炕上坐下之后才与任瑶期坐下,笑道:“妾身已经吩咐下去了。”
李乾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炕桌上的那封信,他看了看容氏和任瑶期。然后伸手将信拿起来四平八稳地打开看了。
任瑶期也没有多想,以为李乾也与容氏一样会拒绝萧靖西所求,不想却听见李乾狐疑道:“萧家小子怎么这会儿才来信。人不是已经派去给他了吗?难道还没有到?”
任瑶期闻言一愣,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李乾:“外祖父,你是说他向你借的人你已经借给他了?”
李乾点了点头。看了任瑶期一眼又看向容氏:“这信不是她带来的吗?你没告诉她?”
任瑶期也看向容氏。
容氏面色不改地笑道:“哦,妾身刚要说,您就进来了。”
任瑶期:“……”
容氏看了任瑶期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道:“妾身只是好奇为何他会把这封信交给王妃,让王妃给瑶期送过来罢了。”
任瑶期郁闷不已,原来容氏看到信之后就知道她白来一趟了,所以后面说的那些话只是试探她,不想她关心则乱又因为容氏是她的至亲而没有防备所以没有看出破绽来,不但为萧靖西辩解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从容氏这里探些口风,现在回想起来任瑶期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任瑶期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这种挫败感了。
李乾闻言也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拿起信又看了一遍,这一次李乾看着看着也皱起了眉头来,然后他转脸问任瑶期道:“这是他交给王妃,让王妃给你的?”
任瑶期老老实实的点头,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不管她怎么自认聪明,有容氏在这里,她的那点聪明只能算作是小聪明,一不小心就会被那点小聪明给误了。
李乾摸着胡须想了想,就在任瑶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将信放下道:“容氏,我想了一上午,那只驯养了许久的野雁也杀了清蒸吧。”
任瑶期:“……”
容氏好脾气地回道:“今日已经有了一道当归鸡汤,野雁还是先让倚红养着吧。”
野雁和家鸡……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李乾想了想,四平八稳的点头道:“嗯,都是禽类,那就暂且作罢了。”
任瑶期不由得绝倒。
“你们聊着,我去院子里随便走走,刚用了不少点心,消消食。”李乾拍了拍衣摆,起身道。
容氏和任瑶期忙起身,目送他出门。
等李乾走了之后,任瑶期和容氏复又坐下了,容氏才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按常理,任瑶期应该脸红不好意思,然后说自己什么也不想知道撇干净关系的,不过任瑶期却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道:“是的,外祖母,我想问献王府和萧二公子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协议,当然如果实在不方便说的话您也可以当我没有问过。”
容氏不由得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笑了笑:“既然他一个外人都能信任你,我们生为至亲的又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之前说萧靖西是在晋州失踪的?晋州所在的河中一带是过去宛贵妃留给我们最后的退路。”
“过去?”任瑶期皱眉。
什么时候的过去?现在已经不是退路了么?
容氏叹了一口气:“是啊,宛贵妃留给我们最后的退路并不是燕北,而在河中,她交代我们等燕北和朝廷真正翻了脸,双方打起来无暇他顾的时候我们就能回去河中府,你外祖父手中还有一道先皇诏书,是册封他为河中王的诏书,诏书上的时间在之前的废王诏书之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任瑶期惊讶道。
她之前也一直有些奇怪,宛贵妃与颜太后几十年的争斗过程中两人也算是旗鼓相当,甚至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宛贵妃还处于上风,为何到最后宛贵妃会兵败如山倒一般,势力全数瓦解不说,之后还非但保不住儿子,连自己的性命给丢了。
现在看来,当初宛贵妃一方的形势并非是她想的那样劣势,她经营过的河中一代的势力也并未像外界所以为的那样树倒猢狲散。
献王被她弄来了燕北王眼皮子底下,这样献王的性命受到了燕北王府的庇护,而河中势力也得以逃脱朝廷的视线,继续在暗中发展稳固。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佩服宛贵妃,谋略手段揣摩人心,她都做得无不完美,连自己死后的事情都算计得这么远。
容氏又是一叹:“原本是这样没错,可是没有想到渔翁还没有得利,鹬蚌中的一位就主动找上们来了。”
任瑶期立即想到了萧靖西上一次的来访:“你是说,萧二公子?”
容氏点了点头,感叹道:“后生可畏啊!”
任瑶期却是在想,上一世在她离世之前燕北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已经明朗化了,南北形势也空前紧张了起来,不过她始终还是没有活到看见献王拿着先皇诏书去河中为王的那一日,可能是时机未到,也可能也是因为萧二公子的介入以致当中出了什么变故。
“他知道了宛贵妃在河中给你们留下的退路,所以用这一点来威胁你们为他所用?”任瑶期也不想将萧靖西往坏处想,可是当牵扯到朝争政斗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用好坏来衡量一个人了,每个人能坚持和依仗的就只有立场而已。
容氏摇头道:“不,他只是提出了互利互惠而已。”
见任瑶期看着她,容氏笑了笑,伸手帮任瑶期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就是结盟,献王府与燕北王府结盟。我们在他有所需要的时候借出河中的势力,而他则保证我们在燕北的安危,等到我们回河中的那一日燕北王府不做阻扰并承认先皇的封王诏书。”
原来如此!
任瑶期想着,自己之前猜测萧靖西与献王府之间有协议并没有猜错,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盘棋会这么大。
容氏见任瑶期低头不语,却是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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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后生可畏

第一更
容氏的话让任瑶期不由得怔忡。
献王府即便还留有后招那又如何?这十几年来为了让朝廷放松警惕了,也为了留给河中一个喘息的机会以期有朝一日东山再起,献王府一家在燕北连一丁点儿实力也不敢暴露。
当年任瑶期的母亲李元香身为郡主之尊,却只能下嫁到任家这种没有底蕴的商户,舅舅李天佑至今也没有娶正妻,除了形势所逼不得不为之以外,也是为了麻痹朝廷,让颜太后一系的人彻底放心。
直至后来任家败落,李氏身死,任瑶期被送给了一个太监,献王府才忍不下去。可是就连当初李天佑去京都救人的时候也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暴露半点行踪。
不过现在想来,李天佑能瞒着朝廷的眼线偷偷进京,还能找到任瑶期,这本身也是燕北王府的实力。
任瑶期不由得轻声问道:“我母亲她知情吗?”
容氏将手放下,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道:“知情。你母亲她跟着我们如同丧家之犬般一路从京都来到燕北,她享过别人没有享过的尊荣,也历经过磨难,大起大落,哪里还不知情?只是嫁到任家也是她愿意的。”
“为什么?”任瑶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如果李氏知道献王府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她当年是怎么肯甘心嫁到任家那种家族的?
容氏眼眶微红:“我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逼她下嫁,可是她告诉我她是为了献王府的荣耀,为了有一日她和她的儿女再说起娘家姓氏的时候依旧能抬头挺胸。”
容氏的回答令任瑶期惊愕,她没有想到竟是这个原因。难怪这么些年,李氏即便在任家过的再艰难,她也没有向娘家求助。因为她知道只有暂时忍耐,献王府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只可惜这一幕李氏上一世直到死也没有见到,她只能在临死之前求娘家救自己唯一的女儿,也不知道那一刻她有没有为自己当初的决定而后悔过。
为了家族的荣耀,任瑶期上一世听任家长辈灌输过无数遍,可是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嘲讽。而李氏却是自愿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的婚姻,并且忍受任家带给她的屈辱的。
任瑶期不是李氏,所以她想不通也做不到。
“我已经错了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你不是你的母亲。所以你可以选择。”容氏突然对任瑶期温声说道。
任瑶期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
容氏摸了摸任瑶期的头,慈爱地看着她道:“我们虽然与萧家结盟,但是并不意味着需要结亲。萧靖西虽然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无奈他因为自幼身中奇毒,身体不好,并非是长命之相,我不会让你嫁到燕北王府。瑶期,你是个好孩子,你将来可以选择一个如意郎君,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任瑶期听完之后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外祖母,何出此言……”
容氏看了一眼桌上的信。一副了然的表情:“萧靖西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得很,你这次应了燕北王妃的请求来这里,王妃是不是对你很是感激?”
任瑶期:“……”
如果说任瑶期现在还说自己不明白的话。那她就是在装傻,可惜人太聪明了也不好,她装不下去了。
萧靖西……
她没有想到。他拐了这么大的一个弯,目的竟然是为了让燕北王府欠她一个大人情,让王妃对她心生感激。
别撇开别的不说,但是这一份用心,任瑶期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容氏看着任瑶期微微笑道:“他非但借着这个机会向我们表示他了他的心意,也让燕北王和王妃知道,你并非只有一个商家之女的身份这么简单,在有朝一日朝廷与燕北对抗而陷入僵局的关键时刻,你背后的献王府能左右局势,这么一来你比朝廷硬塞给他的女人,或者燕北那些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无不依附于燕北王府而存在的所谓的大世家出身的女子要有价值得多。”
任瑶期:“……”
容氏笑叹道:“能将现在这种局面因势利导引向他想要的方向走,这个后生可真是不简单呐!连我也不得不欣赏他了。只是可惜……他若是个健康的男子……哎!所以说人无完人。”
容氏并不避讳与任瑶期说起这些事情,她这一生经历过不少,很多事情都看得比旁人透彻。也或许是她女儿的婚姻,让她希望瑶期能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人。
任瑶期听着脸色却是有些古怪。
她想起了那一次在马车上,萧靖西跟她说他身体没有她想的那么弱的话。当然任瑶期不打算将这话说给容氏听。
之后祖孙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任瑶期现在对萧靖西的处境已经放了些心下来,所以也乐于与容氏聊天。
当说到雷家的时候,容氏道:“雷家的孝期已过,最近雷家的门槛儿就快要被媒人给踏破了,只是雷家家主似乎并不急着续弦的样子。你和瑶华与雷家那个孩子很熟?”
任瑶期道:“见过几次,盼儿那孩子很天真可爱,我和姐姐都很喜欢她。”
容氏端着茶碗沉吟道:“雷霆这个后生沉着稳重不浮躁,倒是难得,他现在年纪也不大或许经历上及不上那些个老狐狸,不过等遇到机会再磨砺个几年十几年,雷家在他的带领下必定会有所作为。至于雷家的正统问题……说起来这燕北又有几个真正的世家?萧家承认了你是,你便是。”
任瑶期没有想到容氏对雷霆的评价这么高,不由得讶异。
容氏见了,笑道:“前几ri你外祖父和舅舅外出,马车撞上了他的车,原本错不在他,他却是主动上前来道歉,让你外祖父的马车先走,事后还让人备了礼来赔罪。燕北想他这般年纪的年轻人,能这样沉得住的有多少?”
献王府在燕北处境尴尬,很少有人家愿意与献王府相交,当然献王府也乐得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一般的人若是撞到了献王的马车,撞了便撞了,并不会像雷霆这般做事周全。容氏见多了世情冷暖,所以见到雷霆如此,难免会有些感叹。
任瑶期留在宝瓶胡同用了饭才回任家别院,她刚回去没有多久,王妃身边的素锦就来了,她明面上是奉王妃之命来给任瑶期送东西的。王妃送了任瑶期几匹绸缎和羽缎,还有一篮子秋葡萄。
任瑶期将丫鬟婆子都屏退之后,当着素锦的面写了一封信给王妃,告诉她献王府已经如萧靖西所言派了人过去,不过其他的事情她就没有多说了。
素锦收了信之后就立即回去禀报王妃了。
因任时敏要在云阳城待几日,任瑶期便住在了任家在云阳城的别院里,任时敏在云阳书院讲完学之后也会回到别院休息。
又过了一日,任时佳派人来接任瑶期去林府,任瑶期与任时佳关系不错,任时佳派人来接她就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任瑶期听见外头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茶馆门口谈论宁夏的事情,就吩咐车夫将车停在一边听了一会儿。
那些人议论说因为吴总兵的暴毙,宁夏如今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好几个原本吴家的部下因为没有人弹压而打了起来,有人甚至想要支持吴萧和唯一的女儿吴依玉成为新一任的宁夏总兵,只是这话一说出来就被不少人给嘲笑了,说是立吴总兵的女儿还不如赶紧的给吴小姐招个夫婿,立她夫婿。
而吴夫人听到之后正有这个打算,所以最近上吴家明里暗里的表示想要联姻的人不少,可是不知道为何吴小姐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大闹了她父亲的灵堂,将那些人都赶了出去,让吴夫人很是没脸。
还有个书生感叹道:吴家小姐如此彪悍,就算是有宁夏的兵权当嫁妆,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能消受得起啊,引起一番哄笑。由此可见吴依玉在云阳城里的名声就很不怎么样。
这些话任瑶期不过是随便听听罢了,她在意的是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中年书生说的那一句话,那人道:“我听说南边的皇帝有意从京都新派一位宁夏总兵去宁夏,旨意已经在路上了,想必不日就会到燕北。”
至于这位朝廷新派来的宁夏总兵是谁,那人并没有名言。任瑶期脑海中却是不由得跳出了一个名字,曾潽。
难道这一世,曾潽还是会来燕北吗?
任瑶期闭上了双眼靠坐在了车壁上,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她的双手却是慢慢的握紧握成了拳。
“走吧。”任瑶期淡声开口吩咐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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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当归当归粉红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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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任瑶期从林家回来之后,被告知任瑶华来了。
“三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任瑶期惊讶道。
之前她来的时候邀任瑶华一起,任瑶华没有来。
香芹替任瑶华回道:“三小姐又收到了雷家小姐的信了,所以三小姐就打算顺便来云阳城看看她。”
雷盼儿今年已经开始认字了。自从她会写字之后,任瑶期和任瑶华就会收到小丫头时不时让人捎去白鹤镇的“鬼画符”,第一次收到的时候任瑶华真的吓了一跳,偏偏香芹那个喜欢咋咋呼呼的丫头还在一旁胡说八道那一定是什么害人用的符咒,有人在对她家小姐下降头。多收到几次之后,任瑶华就淡定了。
任瑶华一路上都有些压抑的心情终于好些了,对任瑶华笑道:“哦?这次又写了什么?拿出来我瞧瞧。”
任瑶华让香芹把雷盼儿的信交给任瑶期。
任瑶期打开信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忍着笑轻声念道:“圈华姐姐圈期姐姐,你们什么圈圈来看盼儿,盼儿圈圈你们了……”
香芹在一边笑得肚子都疼了,被桑椹用手肘枴了一肚子。
任瑶华瞪了任瑶期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原来雷盼儿写信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画一个圈代替,每次看她的信就跟猜谜语一样。
任瑶华和任瑶期不方便去雷家看雷盼儿,就派人去给雷家送了帖子,邀请雷盼儿来任家的别院玩。
可惜的是,送帖子的婆子回来禀报说今日一早雷家小姐跟着雷家二爷出门访友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雷盼儿在给任瑶华和任瑶期写信的时候也经常提及她那位二叔,她的字就是跟着二叔学的,雷二爷可怜侄女没有母亲。雷霆这个当父亲的又太忙,很多时候顾及不上,所以一般都是他照看雷盼儿的,基本上是他走到哪儿都把小丫头带在身边。
雷盼儿不在云阳城,任瑶华也只好与任瑶期一起暂且在云阳城里住几日,两人作个伴儿也好。
等就剩下姐妹两人的时候。任瑶期问任瑶华道:“你今日来云阳城真的只是为了看盼儿?”
任瑶华沉默了片刻才道:“不是,我只是心里不高兴,不想待在家中,所以找借口来了云阳城。”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道。“昨儿祖母又赏了方姨娘好些东西,今儿早上我去给她请安的时候听她说以后父亲来了云阳城,让方姨娘她们也跟来。反倒是母亲要留在任家。”
任瑶期闻言一笑:“哦?方姨娘如今肯见人了?”
任瑶华摇头:“我是没有见过她,不过听说她现在开始见任瑶英她们了,只是喜欢在脸上蒙一层面纱。”
看到任瑶华冷着脸愤怒的模样,任瑶期摇了摇头:“你何必为这种事情生气,祖父祖母给她脸面不过是因为现在需要借用方家的关系,至于到时候谁跟着父亲来云阳城谁又留在任家老宅也不是祖母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她想方设法让任时敏走出任家去了云阳书院,可不是为了让任家二老给方家卖面子的,谁来谁留下也不是他们能说得算的。
至于方家和方雅存……总有与他们清算的时候。
任瑶期轻轻扬了扬嘴角。
任瑶期和任瑶华就这样在云阳城住了几日。这几日任瑶期从献王府那里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那就是朝廷果然委派了新的宁夏总兵来,这位新上任的宁夏总兵姓曾。
而萧靖西却是一直都没有消息。眼瞧着任时敏明日就要回白鹤镇了,任瑶期原本慢慢放下去的心有渐渐的提了起来。
这一日雷盼儿终于跟着她二叔出门访友回来了,得知任家曾经送信给她邀请她来任家别院玩。雷盼儿回来的第二日就过来了。
恰巧任瑶期因去了宝瓶胡同没有碰到,她明日就要回白鹤镇了,想要请容氏如果得知萧靖西的消息,让人去告知她一声。现在这个时候,任瑶期已经没有心思去考虑避嫌不避嫌的事情了。
任瑶期是下午去的宝瓶胡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一日难得的是一个大晴天,连一丝风都没有。
任瑶期的马车从宝瓶胡同纵横交错的胡同里穿过,任瑶期靠坐在马车车壁上蹙着眉头想事情,她的手随意地拿起一本放在小几上的书,正想翻开,却看见从书页里掉落了一根干瘪的草出来。
任瑶期一愣,将那根“草”拿到手里才认出来,这竟是一朵萱草。萱草经过熏制晒干之后是可以食用的,这一朵与任瑶期之前从萧靖西那里收到的不同的就是这是一朵已经被熏制过的可以食用的萱草。
萱草别名无忧草,任瑶期想起来自己之前送去燕北王府的那几根当归,不由得心中一喜,问苹果道:“马车刚刚是停在门外吗?”她记得自己刚刚在外祖家的时候是出门之后才上的车。
苹果点头:“是的,小姐。”
任瑶期对外喊了一声“停车”。
马车缓缓的停靠在了路边。
任瑶期隔着马车帘子问赶车的婆子:“刚刚马车停在外头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靠近马车?”
赶车婆子以为任瑶期是在怪她偷懒乱跑,忙道:“五小姐,奴婢没有看见有人靠近马车,不过奴婢在中途如了一次厕,这期间有没有人过来奴婢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后面有马车轮子滚地的声音传来,来了一辆马车。
任瑶期原本也没有在意,可是听到外头赶车的婆子咦了一声,然后察觉到那一辆马车似乎就停在了自己这一辆马车的旁边。
任瑶期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坐直了身子,想要掀开帘子,可是手触到车帘子的那一瞬间却又顿住了。
正在这个时候任瑶期听到了旁边的那一辆马车的车壁传来了“笃——笃——笃——”三声沉闷的敲击声。
任瑶期想了想,还是伸手将车帘子掀开了一些往外看去,不想旁边停着的却是一俩很普通的榆木马车,并不是燕北王府的。
任瑶期不由得有些失望,正要将帘子放下来。
不想恰巧在这个对面的马车车帘子却是被掀开了,一张含着笑意清俊非常的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任瑶期的视线里。
任瑶期心里猛然一跳,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萧靖西也不说话,只是浅笑着看着任瑶期又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车壁,任瑶期鬼使神差地也抬手在自己的车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萧靖西眼中的笑意更甚,当中的亮光似乎能将人灼烧。
任瑶期垂下眼睛,放下了车帘子。
外面又传来了车壁被轻敲的“笃笃”声,因为声音不大,所以除了两辆马车里的人并没有别人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可是这不轻不重的声音听在任瑶期耳中,却是与她的心跳声一样响亮,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最后萧靖西的马车先动了起来,在任瑶期的马车之前缓缓驶出了胡同。任瑶期吩咐驾车的婆子继续前行。
驶出胡同之后,萧靖西的车走在前面,任瑶期的车跟在后面,最后走在前面的车在一处避风的地方停了下来,任瑶期还没有开口吩咐,她的马车却是自己停了。
任瑶期听见萧靖西下了马车,他也不开口说话让任瑶期下车,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
任瑶期想了想,还是示意苹果扶了自己下车。
她每次来献王府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一般都只带了两个心腹丫鬟和一个赶车婆子,并没有别人,现在遇上萧靖西到了少了不少的口舌。
任瑶期走到萧靖西面前站定,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萧公子,别来无恙。”
萧靖西看着她,嘴角微弯:“嗯,我很好。”
明明是很简短很平常的一句话,却硬是被他说出几分别样的滋味来。
任瑶期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时送去给他的当归。
然后又想到他做的那些事情,任瑶期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再以对待平常人的态度对待他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暂时撇开这些不明不白的情绪,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萧靖西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微笑道:“刚刚。”
任瑶期:“……”
见任瑶期不说话,萧靖西继续道:“看到你的信,得知你正在云阳城,我就过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任瑶期想说谁担心你了?可是这话想想任瑶期就觉得牙酸矫情,所以她继续闭口不言。
“我记得当初答应过你会在入冬前回来。”萧靖西的声音里带着些明显笑意。
任瑶期不由得想,不过去了京都一趟,她怎么就感觉到萧靖西的脸皮厚了不少?还是她之前因为不熟所以被他的表象迷惑,以至于忽视了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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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情不自禁粉红660+

第三更
萧二公子没有听见任瑶期的腹诽,继续道:“原本应该更早些时候回来的,不过路上遇上了些麻烦,正好我接到了一些关于宁夏的消息,所以假装躲避刺杀转道去了晋州,这次多亏了献王的人帮我掩盖了行踪。”
任瑶期却是听出了些意味来了,不由得抬头道:“掩盖行踪?你摆脱那些追兵并不是为了逃回云阳城,而是……而是去了宁夏吧?你之前在京都接到的关于宁夏的消息是朝廷有意对宁夏出手,所以将计就计在晋州来了个金蝉脱壳?”
萧靖西眼中的惊讶渐渐散去,含笑的眸子看着任瑶期打趣道:“我突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太聪明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我想要卖弄的时候会找不到机会。”
任瑶期也笑:“萧公子这是在提醒我,以后我见到你需要退避三舍绕路走吗?”
萧靖西:“……”
任瑶期终于明白为什么萧靖琳总是喜欢拿话来噎萧靖西了,因为这样做之后果然会心情舒畅。
她不由得扬了杨嘴角:“现在你可以卖弄一下,你在宁夏的所做所为了。我听说朝廷已经重新任命了一位姓曾的宁夏总兵,正在上任的路上。”
萧靖西见到任瑶期嘴角边的微笑,不由得莞尔,一路上的车马劳顿,连夜赶路的幸苦疲惫仿佛都不翼而飞了:“曾潽么?他现在想要接管宁夏可还差了些火候。吴家在宁夏经营了数十年哪里就那么容易被替代?若是吴萧和真的后继无人那还好说,可是现在吴家有人继承香火,他就算是去了宁夏又能如何?”
虽然从萧靖西口中听到曾潽的名字任瑶期心里还是有些不适,不过萧靖西后面的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惊讶道:“吴萧和后继有人?你说的难不成是吴依玉?”
萧靖西好笑地看了任瑶期一眼:“终于猜错了一回。”
任瑶期也是被之前听见的那几个书生的对话所影响,才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仔细想想,萧靖西未必会扶持萧微母女上位,她想了想:“难道那位狄家送去的女子已经有了身孕?”
萧靖西笑叹道:“又猜中了。”
任瑶期不由得惊讶,在萧微母女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孕。且还挑在了这么关键的时刻,这位姓狄的女子果然不是凡人。
只是……
任瑶期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她生的是男还是女?”若是生的是女孩,与吴依玉一样,也是没有继承权的。
萧靖西笑道:“这个孩子一定会顺利降生。且必定是男孩。”
见萧靖西说的这么肯定,任瑶期稍微想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在这种时候,吴萧和的孩子已经不仅仅是继承吴家香火这么简单了,因为无论如何他是必须要存在的。会不会顺利生下来。是男还是女都不是问题,因为结果都只会是狄氏生了一个男孩。任瑶期甚至怀疑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吴萧和的,更甚至到底有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过只要燕北王府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并且全力扶持。那么真相如何根本无关紧要。
至于朝廷承不承认,关燕北什么事情?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吗?
这么想着,任瑶期心里关于曾潽要来燕北的阴影便淡了不少。
没有了实质上的对宁夏的掌控权,曾潽就算来了也不过是一只寄人篱下的被拔了牙的老虎,翻不出太多的花样来。
“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萧靖西道,“若非你那时让我早些回来,宁夏的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任瑶期道:“我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
萧靖西却是看着任瑶期。温柔低缓地道:“你随口一说,我也当真了。”
任瑶期不由得有些脸红,为什么她又觉得萧靖西的这句话有些怪怪的?难道是她想太多了?
可是抬眼看向萧靖西,却发现他虽然是在看着她,表情镇定从容,耳根处却有些红。
任瑶期转开眼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萧靖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头:“好。”
任瑶期抚了抚自己的披风,转身要去上马车,却听到了萧靖西不同于以往的略带了些迟疑的声音:“如果你听到了京都的什么关于我的传言,不必当真。”
任瑶期闻言几乎是立即的就想到了那位颜大小姐的事情。
她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萧靖西讶异地问道:“关于你的传言?什么传言?”
萧靖西沉默了片刻:“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
任瑶期起了捉弄之心,回了萧靖西一个无辜的笑:“无风不起浪,传言也是有根据的,我会有选择的相信。”
萧靖西:“……”
任瑶期说完转身要走。
萧靖西却是叹息了一声,苦笑道:“京中传言,颜家有意与燕北王府结亲,颜太后有意要将颜家长房嫡长女赐婚与我。”
任瑶期停住了步子,没有回话。
萧靖西看不到她的表情,又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能继续道:“颜家与燕北王府结亲,不过是颜太后一厢情愿罢了。”
“你确定只是太后一厢情愿?”任瑶期突然开口道,“萧公子,你见过颜大小姐吗?”
萧靖西皱了皱眉,然后点头坦诚道:“遇到过一两次。”
任瑶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看来那位颜大小姐对萧靖西是有意的。
任瑶期问这么一句不过是想要弄清楚这桩事情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不想萧靖西却是误以为任瑶期是以为他不坦诚,所以生气了,情急之下萧靖西想也没想伸手握住了任瑶期的手。
这一瞬间,两个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
萧靖西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做了一件登徒子做的事情,他心下有些懊恼,怕自己的冒犯让任瑶期觉得反感,可是不知道为何他的手就是松不开,只能低头愣愣地看着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掌发愣。
任瑶期感觉到自己手心里暖暖的温度,一时之间除了自己的心跳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一次与上两回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是不一样的,她也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她只知道不一样。
好在任瑶期先回过神来了,她咬了咬唇有些懊恼地偏头轻声道:“还不放开。”
任瑶期是傍晚的时候从宝瓶胡同出来的,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两人又是站在避风的地方说话,两个丫鬟都很有眼色地避到了路口,所以竟是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萧靖西因为任瑶期难得带着些羞涩的娇嗔语气闪了神,手明明想要放开的,却不知道为何握得更紧了。
然后回过神来之后又迅速地放了手,脸上火烧一般地轻声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是……”
任瑶期瞪了他一眼,转身跑走了,直到上了马车,任瑶期还能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以及手心里残留的另外一个人的温度。
直到任瑶期的马车消失在了路的尽头,萧靖西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萧二公子的脸上有懊恼,有后悔,有恍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唯独没有他时时挂在脸上的谪仙般的淡定从容,总之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此刻萧二公子的真正心情。
这一晚任瑶期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都睡不着,不知道为何,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萧靖西紧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幕,那一刻的悸动只有任瑶期自己心理明白。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感觉到厌恶愤怒之类的情绪。
任瑶期几乎是一夜未睡,她将自己与萧靖西从见面以来的所有的事情都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有些细节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或者想不起来了,不想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是……”最后天快亮了临睡过去的那一瞬,任瑶期轻声喃喃地说了一句,只是最后那几个字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第二日,任瑶期精神不济地出现在任瑶华面前的时候,任瑶华被她吓了一跳,狐疑道:“你不会是昨夜着凉生病了吧?”
任瑶期摇了摇头,强笑道:“昨晚没有睡好而已。”
“为何会睡不好?”任瑶华不记得任瑶期有认床的毛病,何况这任家别院任瑶期也住过好几回了,被褥都是她自己用惯了的。
任瑶期怎么好与任瑶华说她是想自己和萧靖西的事情想了一个晚上以致没有睡好?
好在任瑶华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任瑶期敷衍了几句她也就不再问了。
任时敏在云阳城里的讲学已经告一段落,今日正要回白鹤镇去,任瑶华和任瑶期自然是跟着他一同回去。
在路上,任三老爷心情不错,便与任瑶期和任瑶华说起了明年开春来云阳城的事情。
任瑶期问道:“爹爹,到时候我们住在何处?你去书院的话,如果还住在任家别院里怕是不方便吧?”
任时敏想了想:“我瞧着书院里的教习除了少数的几个就住在书院外,其余的人都是在宝瓶胡同附近赁了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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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曾潽来燕

任瑶期抚掌道:“这样也好,爹爹与同僚住得近的话,以后论起相同的志趣来也方便。我瞧着院子也不必多大,爹爹,母亲,加上我们,两进的院子也够住了。”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心想父亲还没说要带母亲和她们来云阳城吧?这可真能自说自话!
任时敏倒是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点头道:“这些都是小事,我交代管事去办就成了。”任三老爷从来不为这点俗事ca半分心。
任瑶华见任时敏今日很好说话的样子,便也试探着道:“父亲,方姨娘也一起跟来吗?”
任时敏皱了皱眉:“她不是伤了脸不好见人吗,跟来云阳城做什么?还是继续留在白鹤镇养着的好。”
任瑶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趁机上眼药:“可是我听祖母的意思,似乎是想要让她跟来为您打理内院。父亲,到时候云阳书院的那些夫人太太们去拜访,您能让一个毁了容貌的妾出面招呼?懂规矩的人家不会暗地里笑话咱们没有体统么?不说别的,到时候您在书院里能抬得起头来?”
任时敏看向任瑶华,不悦道:“这是哪里听来的胡话!”
任瑶华想要说什么,被任瑶期打断了:“三姐也是听祖母那么一提罢了,没影儿的事呢,父亲别动气。”
任时敏皱了皱眉,不再言语了,不过心里却是有些为任老太太的话而生气。任瑶华既然能说出来,那就必定是任老太太当真提起过的。
回到白鹤镇之后,任时敏就交代了自己手下的一个管事,让他去云阳城的宝瓶胡同找房子,两进或者三进的院子都可以,能买下来最好,买不到合适的租赁也可以。离着明年开春去云阳城还有几个月,找房子的时间尽是够了的。
这一日,任瑶期又去探望任益均。
任益均现在虽然还是时不时的就会有些伤风感冒。但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脸上也不像是以前那般阴霾。不过清风院的丫鬟婆子们却是都知道,任三少爷的脾气还是没有变好,只是现在他撒气的对象成新进门的三少奶奶。
任瑶期去清风院的时候听丫鬟们说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在书房就径直去了书房,不想还没有等人进去禀报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任益均忍无可忍的咆哮声:“蠢妇!不过是个简单的桂字,你从大清早写到了现在。写坏了八张纸都还没有学会,你脖子上面长了一颗猪头吗!”
齐月桂委屈地道:“少爷,您这笔不好,我拿在手里它就一直打颤,然后字就歪了……歪一点你就要重写。您将就将就着看不行吗?”
任益均气道:“我这支是三叔送的上好湖笔!你自己蠢笨如猪,还怨起笔来了?字如其人,你人是歪的吗?”
任益均的丫鬟见怪不怪地轻咳一声。禀报道:“三少爷,三少奶奶,五小姐来了。”
屋子里似乎是静了静,然后齐月桂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到任瑶期的时候脸上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吐了吐舌头,把任瑶期拉进了书房,一边扬声对任益均道:“五姑娘来了。少爷你们说话,我去看看有什么好的茶点给你们端过来啊!”
说完不等任益均说话,脚底抹油般地跑了。
任益均指着她的背影气道:“不求上进。粗野不堪,岂有此理!”
任瑶期现在已经学会了对他们奇特的相处方式视而不见了,之前大太太也很不喜欢齐月桂。现在虽然也谈不上喜欢,但是任益均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有气色,大太太便也不说什么了。
任瑶期和任益均两人分主宾坐下之后,任益均对任瑶期道:“有空你也过来多教教她,这府里的女眷就数你学问最好了,也让她瞧瞧什么是真正的秀外慧中!免得每次让她写字她就起幺蛾子!”
任瑶期笑而不语,岔开话题道:“三个如今身体如何?可还有用药?”
任益均撇了撇嘴,有些别扭地道:“药我喝了十几年了,都没有什么用。”他不好告诉任瑶期说齐月桂总是笑话他,说他身体就是被娇惯坏的,明明不用喝药的时候还喝药,最后到了真正生病的时候药就没了效用。
任瑶期看着任益均笑着道:“听闻三哥现在每日早上起来都会打拳?”
任益均点了点头:“我让父亲给我请了个拳师进府,学点拳脚功夫防身也好。”
任瑶期疑惑道:“三哥需要防身?”
任益均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他能说自己上次和齐月桂打架被那泼妇给一脚踹下床的事情吗?简直是岂有此理!
当时齐月桂一边扶他起身一边小心翼翼的道歉:“哎哟少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根本就没有用力啊!瞧您这小身板儿单薄的……我下次会轻点的……”
任益均当时的脸色黑得可媲美锅底。
第二日他就去找他父亲说要请个拳师进府来教他拳脚功夫,他就不信他会连个妇人都制服不了!任三少爷当时就在心中发下了宏愿,那就是一定要打倒齐月桂那个泼妇,振一振夫纲。
毕竟打不打老婆是人品问题,打不打得过老婆就是身为男人的尊严问题了。
任瑶期一看任益均的脸色就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又不该问下去了,所以她很聪明地闭了嘴,没有再好奇下去。
丫鬟上了差点来,任益均道:“三少奶奶人呢?她不是说端茶点去了?”
丫鬟忙道:“回少爷的话,三少奶奶说她去给您做靴子去了,就快入冬了,您要的那双新冬靴还差几针针线。”
任益均哼了一声,脸色却是缓和了一些。
任瑶期笑道:“三嫂倒是有一双巧手。”
齐月桂之前给李氏,任瑶期和任瑶华一人做了一双鞋,她手脚麻利,别人做一双鞋要花上大半个月的功夫,她两三日就能做成,且还双双精致,上脚也十分舒适,周嬷嬷看到了也感叹道这位三少奶奶是个有心的。
任益均摆手道:“她也就那么两下可以拿出去手了。”
任瑶期看着任益均忍不住笑。
任益均被任瑶期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便说道:“对了,听说那位朝廷派来的新总兵已经到了云阳城了。”
任瑶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哦?到得还挺快。”
任益均嗤笑:“再晚来几日宁夏怕是连个残羹剩炙都没有了,听说苏家那位大少奶奶与这位新任宁夏总兵有些亲戚关系。”
任瑶期对这些是再清楚不过了,闻言不过笑了笑。
任瑶期略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离开的时候齐月桂正好拿了一双新靴子过来要给任益均试试合不合脚,见任瑶期要走,笑道:“五姑娘怎么不多坐会儿?我们少爷也就和你能说得上话,你来了他嘴上不说,心里高兴呢。当然,如果你不嫌弃他棋艺差,陪他下两盘他就更高兴了。”
任瑶期笑道:“我下次再来陪三哥下棋,上次三嫂给我做的鞋我很喜欢,多谢三嫂了。”
齐月桂开朗地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喜欢什么式样和花样告诉我,我再给你做几双,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任益均听见了她的声音,在书房里道:“齐月桂!你还不给我滚过来!今儿再学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你就不要吃饭了!”
齐月桂闻言噗哧一笑,然后有些无奈地对任瑶期道:“你三哥这人,别扭的很,明明是好心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了给味儿,还真是……”
齐月桂摇了摇头,与任瑶期道别,拿了手里的靴子往书房去了,“知道了少爷,我不吃饭我只吃馒头给你省银子成了吧!”
任瑶期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摇头走了。
回去之后,任瑶期探听道曾潽赴任来了,不过这一世的曾潽没有上一世的底气,在路过燕州的时候还特意停一日,给燕北王府送了拜帖,燕北王不在云阳城,萧二公子见了他。
之后,曾潽就奔赴宁夏去了。
只是前任宁夏总兵还有一个遗腹子的消息也传了出来,吴夫人据不承认那位贵妾狄氏肚子里怀的是吴总兵的儿子,吴家大小姐带着几个凶悍的婆子要给狄氏喂藏红花,结果被吴萧和手下的一些将领得到消息后赶来拦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让不知道根底的朝廷新派的总兵掌控宁夏还是扶持一个前任总兵留下来的奶娃娃,这一笔账并不难算,所以尽管萧微母女在宁夏较小狄氏怀的只是一个野种,愿意附和她的人也不多。
但是也有少数几个家族打着娶了吴家大小姐吴依玉,让自己人以吴家女婿的身份继任宁夏总兵的主意。原本萧微身为燕北王府的郡主,燕北王府应该支持这这种做法才是,可是燕北王府竟然没有做出要力挺萧微母女的表态。萧微也让人带过信回来,可惜燕北王不在府上,而王妃对这种大事向来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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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再进云阳城

老王妃撒泼装病的招数都使了出来声援女儿和外孙女,王妃面上对老王妃恭恭敬敬的,只是对于宁夏的事情她坚持不插手,让老王妃恨极却也无可奈何。
曾潽去了宁夏之后吴萧和的部下皆不卖他的账,而萧微母女也依旧占据着宁夏总兵府,曾潽名义上是新任的宁夏总兵,实质上他连宁夏兵权的一个边角都摸不着,皇帝的圣旨到了宁夏大家都嘻嘻哈哈地听了也接了,完了之后依旧是该干嘛干嘛去了,没有人当一回事。
曾潽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憋屈地继续留在宁夏一边给朝廷上奏章禀报宁夏的情形,他如今大作用没有,除了时刻关注宁夏军的动向。
期间,吴萧和的贵妾狄氏那里接连不断的遭遇了十几次的暗杀,不过最后竟然都神奇的化险为夷了。这个时候,心明眼亮的人就明白燕北王府肯定是有暗中插手了,也渐渐看出来燕北王府的立场。原本积聚在萧微母女身边的一些持观望态度的人也开始不卖帐了。
萧微和吴依玉这一对母女风光嚣张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了墙倒众人推的人情冷暖。
秋天一过去,冬天也来得匆匆,任瑶期现在一心一意的期盼着这一年能平平稳稳的过去,然后父亲带着他们这一房的人离开任家去云阳城。自她知道任家这座宅子的真正来历之后,她就无时无刻的不厌恶这个地方。
年关之前任瑶期接到了萧靖琳的信,明年的夏天萧靖琳就要及笄了,她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回云阳城,因为王妃会给她办一个及笄礼。萧靖琳提醒任瑶期记得之前约定的互相给对方起小字的事情。
听萧靖琳信中的意思,这一次回来之后王妃可能就不会让她走了。任瑶期心里虽然为以后能时常与萧靖琳相伴而高兴,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她无法完成自己抱负的遗憾和心酸。
萧靖琳在信的末尾也一笔带过了云文放的近况。云文放在最近辽人与燕北的几场战争中大放异彩,屡立奇功,连去边关巡视的燕北王也对他赞赏有加,已经破例擢升他为云骑尉。并领参将一职。云文放去边关也不过是一两年的时间,这种提升速度让不少人都红了眼,不过这一次云二少凭借的是自己本身的实力,所以欣赏他的人更多些。云文放在边关这两年也交了几个朋友。
对于云文放的事情,任瑶期不过是看过一眼就丢下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年如任瑶期所愿,就这么平平顺顺的过去了。
出了正月。任时敏之前交代过的那个管事来禀报说房子已经找好了,暂时找到了三个院子,一个是一幢小两进的宅子。不过地方不是很大。好处在于离着云阳书院极近,从那里去书院不用车马也不过是一刻钟的路程。
另一个也是个两进的院子,因为主家去年才翻修过,过去就可以住,不用多做规整。不过院子的主人只愿意租赁,不愿意卖出去。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个院子离着献王一家的宅子极近,不过是隔了两条巷子。
还有一个院子是个三进的大院落。离着云阳书院要稍微远一些,乘坐马车的话大约要将近两刻钟。不过院子很宽敞,布局也很合理,稍微修葺一下就能住得很舒服。
管事来请任时敏拿主意,任时敏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云阳城看看。毕竟今后是要住上一段不短是时间的,任三老爷是个有追求的人,环境对他而言也是需要挑剔的。
不过任三老爷想也没有想就否决掉了那个离着献王一家很近的院子,他只去看看那个离着书院最近的二进院落和最后那个三进的院子。
任三老爷不喜欢舅爷一家,所以不想与他们往来。
任瑶期知道了之后也没有说什么,献王府和任家的人其实还是不接触比较好,住的稍微远一些也没事,因为就算是住在隔壁,她们也不能总是无故就往外祖家跑。
任三老爷打算带着任瑶期一起去云阳城看院子,毕竟论起审美来,父女两人都比较接近,好沟通。如果最后定下了那一座院子,需要安排修葺的事情,也可以商议一下。
任瑶期照旧拉着任瑶华一起去,任瑶华在家中左右也无事,想了想便同意了。
不过父女三人在去与任老太太辞行的时候,任老太太却是让任时敏将当时正在她屋里的任瑶英也一起带上。
任老太太笑道:“都跟去瞧瞧吧,反正以后也都是要住在一起的。”
任时敏不太喜欢这个庶女,不过老太太发话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带两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一起去就一起去吧。
任瑶英很高兴,谢过了任老太太和任时敏,又朝着任瑶期和任瑶华温顺地笑了笑。
任瑶期还好,任瑶华却是冷着脸撇过了头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任瑶英也不在意,只忽闪着一双眼睛乖巧地问老太太:“祖母,到时候我,哥哥还有姨娘也跟着父亲一起去云阳城里住吗?”
任老太太最近对任瑶英很和蔼,总是叫了她来自己院子里解闷,闻言笑道:“你之前不是还说喜欢云阳城么?喜欢就一起去吧。”很多时候,任老太太都会表现得很好说话,只要她愿意宠着你,给你脸面。
现在在任老太太面前最有脸面的孙女是任瑶华和任瑶期,最近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任瑶英了,都是三房的女儿。
任时敏皱了皱眉,淡声道:“你和益鸿可以去,不过你姨娘要留在任家。”
任瑶英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姨娘不能去?”
任时敏不悦道:“我是去云阳书院任教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带个妾在身边像什么话!让人看笑话吗?你若是要跟去,就要在嫡母面前乖顺听话,否则还是留在任家的好。”
任瑶英咬了咬下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任老太太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是我的意思,你对个孩子撒气做什么?”
任时敏道:“母亲,方姨娘现在的情形就算是跟着去云阳城也只能在屋子里待着不能出门,还不如让她在任家这个熟悉的地方待着。我带益鸿和瑶英去就行了。”对于这一点,好面子的任三老爷很坚持,他不会拿自己的脸面在学生和友人们面前开玩笑。
任老太太想了想,也没有说什么了。
方姨娘现在确实是不能出门见人,她去了云阳城也只是像现在这样每日关在房里,所以去不去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于是任时敏便带着三个女儿出门了。
任瑶华不愿意和任瑶英坐,任瑶期和任瑶华坐了一辆车,任瑶英反而是自己独自坐了一辆车。
一路无话,到了云阳城之后任时敏径直带着人去看了两座宅子,第一座离着云阳书院近的宅子旧了些,如果要修葺定是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第二座三进的院子就要宽敞明亮的多的,任三老爷看到之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最后任时敏问任瑶期意见,任瑶期想了想说道:“那座两进的院子太小了,要住下我们一房人怕是有些挤,最要紧的是车马进出极为不便。我们如果是要常住的话,以后可能还需要宴请父亲的友人或者别的先生来家里吃饭,这样的话就更加施展不开了。那个三进的院子虽然离着书院远了些,不过父亲你每日左右是要坐车的,按车程算的话不算远了,且里面的房子也很新需要重新修缮的地方少,我瞧着不错。”
任三老爷其实也是看重那那个三进的院子,闻言立即点头:“没错,为父也是这么想的!”他又转头问自己管事,“这房子主人愿意卖?”
管事低头回道:“是的老爷,如果您满意的话,今日就可以签下房契。”
任时敏很爽快:“那你就去给我买下吧,另外需要修缮的地方也报上来。”
管事连忙应声去安排了。
任时敏越看越是满意新宅子,兴致勃勃与任瑶期商量起来房屋动土的事情来了,任三老爷对生活的要求极高,不过他做起事情来也认真得很。
这时候任家别院有婆子来报说,雷家大小姐去了别院找三小姐和五小姐。
原来雷盼儿今日听人说任家的人来了云阳城,所以高高兴兴的来找人玩来了,不想任瑶华和任瑶期跟着任三老爷出了门,并没有在别院里,让小姑娘扑了个空。
任瑶华在这里插不上话,带着有些乏味,于是立即道:“不如我回别院看看?”
任瑶英也道:“我也回别院吧,吹了些风有些头晕。”她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看。
任时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
任瑶英和任瑶华两人便先回别院去了,任瑶期继续陪着任时敏设计院子。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任瑶英和任瑶华不过是先走这么一步,就出了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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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少看了你一眼

因任瑶期和任时敏都没有回去,所以任瑶华和任瑶英不得不同乘一辆马车。
任瑶华上车之后就视任瑶英如无物,任瑶英也不上去自讨没趣,自己坐到一旁一边品茶。
正月刚过,最近几日虽然一直都是大晴天,但是天还是很冷,马车里便烧了炭炉子,虽然是用的上好的银丝碳,但是马车里密不透风久了还是会让人觉得闷气。
任瑶英便时不时的撩开点车帘子让马车透一透风,顺便也看一看外头的景致。任瑶华也觉得车里有些闷热,便也没有管她。
马车进入云阳城最为繁荣的正阳街的时候,前面有几辆马车恰好从一家酒楼的后巷里驶了出来挡住了路,赶车的婆子便将马车停了下来让那几辆马车先过去。
任瑶英往外看了一眼,“咦”了一声道:“原来这里就是福满楼啊,三姐姐你不是很喜欢吃福满楼的松子百合酥吗?我们让人买一些回去吧。”
任瑶华不领情,正要拒绝,任瑶英却是笑道:“上次提起福满楼的点心,祖母她老人家也说不错呢,我想买一些回去孝敬祖母,三姐姐您觉得呢?”
任瑶华皱了皱眉头,她若是说不同意估计任瑶英回去就能在任老太太面前告她一状说她不孝顺了,任瑶华冷笑了一声,吩咐丫鬟香芹道:“你下去给九小姐买两匣子点心回来。”
香芹撇了撇嘴,掀开车帘子下了马车。
恰好这时候马车外响起了一名男子有些迟疑的声音:“诶?你不是……请问马车里坐着的是任家小姐吗?”
任瑶华听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任瑶英却是掩唇轻声惊呼道:“好像是周家公子。”
让任瑶英这么一提醒,任瑶英也想起来了,是周家的公子周汶,上次去温泉山庄的时候,见过面。
不待任瑶华发话,任瑶英就冲着外头柔声道:“外面可是周家公子?”
周汶听到任瑶英的声音很是高兴。连忙道:“是我,原来车里坐着的是任九小姐?我说怎么瞧着刚刚下车的丫鬟眼熟。”周汶记性极好,连见过一面的香芹都记住了。
任瑶英隔着车帘子与他对话:“我和三姐正要回别院去,恰好路过这里,我祖母和三姐都喜欢福满楼的点心,所以想要让丫鬟去买些回去。”
周汶道:“原来如此。我说今日怎么这么凑巧,我母亲和妹妹也喜欢这里的点心,我路过此处也想带些回去。对了,我妹妹与你许久未见,总是提起你。她就在前面的马车里,你要见见她么?”
任瑶华皱眉:“时候不早了,下……”
任瑶英却是抢话道:“虽然时候不早了。不过我们确实是很久没有见到周姑娘了,自然是要见一见的。”说完任瑶英还冲着任瑶华笑了笑。
外头的周汶已经听到了任瑶英的话,便吩咐自己的随从道:“去与小姐说一声,让她过来见一见任家两位小姐。”
事已至此,任瑶华也不好吩咐马车离开了。
周蓉果然就在附近,很快就过来了,在外头惊喜地道:“瑶英妹妹在车里?”
任瑶英掀开车帘子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欢喜地拉住了周蓉的手:“蓉儿姐姐。好久不见,你最近可好?”
自任瑶英从马车里出来,周汶的视线就痴痴地定在她的身上片刻也不离。任瑶英转眸看了周汶一眼,脸上微红,低头上前柔柔地一福:“见过周公子。”
婉转温柔的声音让周汶感觉到心底一阵酥麻。看着她的视线越加不肯稍离。
这时候任瑶华也下了车,礼节性地与周家两兄妹见了礼。
周蓉不喜欢任瑶华,与她见过礼之后就不搭理了,只自顾自地道:“前面不远有一家只接待女客的茶楼,里面还有女说书先生呢,我早就想要去看看了可惜没有机会。今日可赶了巧,瑶英妹妹与我一起去如何?许久不见,我们也说说体己话。”
周汶见机灵活地安排道:“我这就让人去茶楼给你们打点。”
任瑶华出声制止道:“不必了。我们是跟着家中长辈来云阳城的,没有得到长辈的允许随意逗留在外不合规矩。”
周蓉不高兴了:“这才出了正月花灯节呢,按燕北的规矩这时节女子也是可以与家中姐妹一同出门游玩的。”
燕北相较于京都,对于女子的束缚要稍微小一些,比如正月十五,七夕,中元,重阳这样的节日是允许女子结伴出游的,一般会让家中的兄弟跟在左右照应。
这个时候正好出了正月没有多久,年节的气氛还有一些没有散去,因此正阳街上的女子也有一些,所以周蓉才这样说。
任瑶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周小姐也知道,上元节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周汶见妹妹一脸不服气想要反驳的样子,怕她们起冲突,忙笑着打圆场道:“任三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任三小姐不是喜欢福满楼的点心吗?我这去给你挑一些新鲜出炉的,另外听说福满楼最近又出了几样新鲜花样,我也去买些来给你们带回去。你们不如先去马车上等着,借着这个机会说话叙旧如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汶彬彬有礼又十分体贴的样子让任瑶华也不好太驳了他的面子,便放软了声音道:“多谢周公子美意,不过我已经让丫鬟去买了,就不劳烦了。”
周汶哈哈一笑道:“不麻烦,不麻烦,买点心这种事情我最在行。”说着他朝着气鼓鼓的周蓉和含笑看着她的任瑶英眨了眨眼睛,转身就往福满楼里去了。
买点心这种事情哪里用得上周家公子,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要给任瑶英和周蓉一个叙旧说话的机会罢了,说起来他也是好意,任瑶华也不好生气了。
任瑶华礼貌性地问她们道:“不如上我这一辆马车里等?”
周蓉挽住任瑶英的手冷着脸拒绝道:“不必了,我自己也有马车!瑶英妹妹去我的马车上!”
任瑶华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就想上车。
正在这个时候,从对面的一家酒楼里走出来了几位衣饰华丽的少年,任瑶英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发白地躲到了周蓉身后。
周蓉顺着任瑶英的视线往对面看了一眼,然后被吓得惊呼一声。
这时候周围也响起了议论声,议论的对象正是从对面的酒楼里走出来的那几个少年当中的一个。
那位少年身材挺拔,衣饰也极为讲究,若是单看背影谁都会以为是一位翩翩少年郎,只可惜他的正脸太吓人了。半边的脸十分苍白,依稀可见清秀的轮廓,另外一半却是十分严重的烫伤,似乎外面的一层皮都给烫化烫皱了,露出了皮下的肉来,尤其是他伤了的那一边脸上的那一只眼睛,泛着青灰的死白,就像是被煮熟了的鱼眼睛。
任瑶英看到这个少年脸上的伤就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姨娘脸上的伤疤,所以才会脸色苍白,不敢再看第二眼。
不过不止是任瑶英,但凡看过那位少年那一张的脸的人都不敢再看第二眼,就连与那一位少年同行的几位同龄少年也不愿意将视线停留在他脸上,即便是在与他说话的时候也是眼神游移的。
可是那位少年却像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恐怖一般,非但不想办法遮挡,反而在看到别人眼中对他的厌恶和惧怕时还会冲着那人一笑,这一笑往往会让人吓掉半条命。
他似乎是听到了这边周蓉的惊呼声,往这边看了过来,然后冲着周蓉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吓得周蓉拉着任瑶英倒退了一步,他则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任瑶华原本正要上车,这会儿也被这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不由得转头往那少年那边看了过去,正巧对上了那少年朝她扫过去的带着戏谑的目光。
任瑶华也被那少年的脸吓了了一跳,不过她不是一般喜欢大惊小怪的胆小女子,视线只是略微一停顿就转开了,然后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就掀开车帘子上了马车,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那位少年却是看着被放下来的马车帘子愣在了当场,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之色。
走在少年身边的一位年轻男子轻咳一声小声道:“曾兄,你别在意他们,他们只是……”
曾奎伸手搭在了男子的肩膀上,用亲密又好奇的语气道:“只是什么?她们只是被我脸上的伤吓到了?”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自己肩上是手,似乎是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不过他修养还不错,所以忍住了将那只手甩出去的冲动:“咳,曾兄若是在意他们的目光的话,下次出门我给曾兄找一只面具来遮一遮?云阳城里有一家玉器店,里面有一位玉器师父手很巧,我去给曾兄定制一只白玉面具,正好……正好衬曾兄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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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

曾奎闻言笑睨了年轻男子一眼,玩笑般的口吻道:“苏兄不是嫌弃我这一幅相貌吧?”
苏允琛忙道:“曾兄这是哪里话,交友贵在交心,哪里有以貌取人的。”
曾奎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缓缓将自己的脸凑近了苏允琛,愉快地道:“既然如此,我要面具做什么?曾某想要结交的只有苏兄这种不以貌取人的,至于其他人么……”说着曾奎笑看了一眼与他们一起出来,却故意站得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苏二公子苏允琛看着曾奎近在咫尺的脸,面色有些发白,尤其曾奎的那一只死鱼一般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苏允琛吞咽了一口唾沫拼命压下府中翻滚的感觉,僵硬着往旁边挪了挪。
曾奎看在眼中也不计较,反倒是好心地将自己的脸移开了,然后指着任瑶华的那一辆马车问苏允琛道:“刚刚上马车的那位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福满楼大门前不远停着几辆马车,有两位姑娘一边满脸惧意地往他们这边看一边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不过曾奎指的并不是这一辆马车,而是前面那一辆。
苏允琛迟疑着道:“前面那一辆车上坐着的小姐我之前没有瞧仔细,马车也看不出来是哪一家的,不过后面那一辆好像是周家的马车,我之前看到周汶了,正在上车的两位姑娘其中有一位应该是他的妹妹。哦,周汶是我在云阳书院的同窗,学问很是不错,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正在这时候,周汶大步从福满楼里走出来,然后走到任瑶英和周蓉的马车前低声说了几句,好像是在询问马车里的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糕点。
曾奎扬唇一笑,反手握住了苏允琛的手。拖着他就往对面街走去,一边道:“也不用找机会了,择日不如撞日吧。”
苏允琛被拖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心下不由得有些懊恼大嫂的这位娘家表弟真是太我行我素了,还喜欢动手动脚,难怪他大哥自己不愿意来陪这个小舅子。他到现在还不习惯看道曾奎的容貌。可是父亲让他招待客人他又不能拒绝。
曾奎很快就将苏允琛拖到了正在说话的周汶面前,周汶转眼一看到曾奎也吓了一大跳,不过他是男子,总算是没有吓得当众失态,他避开曾奎的视线。看向苏允琛,有些疑惑地道:“苏兄,您这是?”
苏允琛尴尬地笑了笑。将自己的手从曾奎那里扯了回来,整了整衣襟后对周汶作揖见礼:“周兄。”然后苏允琛看了曾奎一眼,轻咳一声对周汶道,“周兄,这位是新任宁夏总兵曾大人之子曾奎,也是我大嫂的堂兄弟,他刚才听我提起你,所以想要过来与你结识。曾兄。这位就是周汶周兄。”
周汶在同龄人当中也算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不然以他较为普通的家世也不能与云家苏家等等大家族的公子们都称兄道弟,交情甚笃。
在苏允琛给两人介绍之后。周汶立即笑道:“哦,原来是曾兄,失礼失礼。”
曾奎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在两辆马车上转了一转,笑问道:“周兄是陪嫂夫人及妹妹一起出来的?”
周汶脸上一红,苏允琛忙小声提醒曾奎道:“周兄还未曾婚配。”
周汶轻咳一声道:“马车里是我妹妹和任家两位小姐。我和妹妹原本是跟着我母亲出门的,不过母亲临时有事先走了,我们恰好在福满楼门口遇见了任家三小姐和九小姐,我妹妹与任九小姐是好友,所以就小叙一下。”
曾奎的视线停在了稍远一些的那一辆马车上,笑问:“那一辆车上坐着的是……任家三小姐?”他记得之前苏允琛说前面这一辆马车上有一个是周汶的妹妹。
周汶有些奇怪曾奎怎么会问这个,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正是。”
曾奎又问:“是哪个任家?也是云阳城的么?”
苏允琛觉得有些不对了,出声打断道:“曾兄,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而且周兄还有事情要忙,我们不如另外约个时间再叙?”
周汶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的议论人家姑娘家不对,便从善如流地点头笑道:“好,苏兄到时候让人给我送帖子来就是了,我必定会到的,就当是给曾兄接风洗尘。”
曾奎看了看苏允琛和周汶,轻笑一声,不再问了,不过他的视线却是一直停留在任瑶华的那一辆马车上。
周汶和苏允琛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视线,他们都是同龄人,又都是十五六岁少年人,很能明白曾奎这种目光所代表的含义。曾奎怕是对那位任三小姐有些心思。
周汶想起任瑶华明艳的容貌,又看了看曾奎脸上惨不忍睹的伤疤,暗中摇了摇头,心想,鲜花怎么可能插在牛粪上?这位曾公子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这时候芜菁从任瑶华的马车里下来了,走到这边福了一礼,然后冲着任瑶英和周蓉的马车道:“九小姐,三小姐说雷家大小姐还在别院里等着,我们不太方便在外头久留,您是跟我们一同回去吗?”
任瑶英顿了顿才有些犹豫地道:“我,我也回去。”
不过却不见她从马车里下来。
周汶看了站在旁边的曾奎一眼,知道任瑶英可能是被吓得不敢下车了,便很是善解人意地道:“我和妹妹送你们回去吧,任九小姐就暂且与蓉儿同座好了,一路上你们也能说说话。”
任瑶英柔柔地道了一声些。
周汶朝着曾奎和苏允琛拱手道:“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苏允琛点了点头,拱手还礼,曾奎将视线从任瑶华的马车上收回,对周汶笑了笑。
这时候福满楼的伙计提了两匣子点心送了出来,周汶让自己的小厮接过去,然后自己上了马,跟在了任瑶英和周蓉的那一辆马车旁边。
曾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看着他们一行消失在了正阳街,然后才笑了笑,在苏允琛的招呼下转身离开了。
而马车上,周蓉和任瑶英都有些惊魂未定。
周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那个人长得真丑,我都看一眼都会被吓得睡不着觉。”
周蓉的话让任瑶英想起了自己的姨娘,当她第一次看到方姨娘揭开面纱后的容貌的时候吓得差点蹶过去,从那以后方姨娘就再也不在她面前露真容了。不过方姨娘脸上的伤疤还是在任瑶英心里留下了阴影。
周蓉见任瑶英不说话,想了想,又凑到任瑶英耳边小声道:“诶,你说刚刚那个丑八怪一直问你三姐做什么?难不成他……”
原来刚刚曾奎,苏允琛和周汶站的地方离着她们的马车极近,他们三人的对话她们在马车里听得清清楚楚的。
任瑶英之前被曾奎丑如厉鬼的容貌吓到了,没有细想,不过听周蓉这么一说,再仔细回想一下刚刚听到的对话,也觉得有些不对,不由得若有所思。
周蓉想了想,用胳膊肘撞了任瑶英一下,捂嘴笑道:“诶,你三姐为人狠辣心思又毒,那位曾公子貌丑如鬼,说起来他们两人还真般配。”
周蓉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任瑶英听了却是心中一动,不过她嘴上却是嗔道:“周姐姐别乱说,我三姐长得那么好,怎么可能与那种人般配。”
周蓉感叹道:“瑶英你性子真好,她那么欺负你,你还为她说话。”
任瑶英垂眸浅笑:“她是我姐姐,我自然是盼着她好的。”
周蓉反而因此对曾奎有了些兴趣,轻轻掀开车帘子唤了一声“哥。”
周汶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与任瑶英搭上话,见周蓉叫他,不由得眼中一亮,立即驱使马头靠近了马车,一边往马车里看一边道:“蓉儿,何事?”
周蓉看了一眼她哥的样子,又看了看任似乎有些羞涩的任瑶英,捂嘴偷笑,却是问道:“那位曾公子是宁夏总兵的儿子?他多大了?可有婚配?”
周汶闻言无奈地轻叱道:“蓉儿,这些不该是你问的话。”
周蓉瞪了周汶一眼:“这里又没有外人,问你你便说就是了!”
周汶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道曾公子哪里知道那许多?不过应该是没有婚配吧。”
周蓉捂着嘴嘻嘻笑,然后小声道:“诶,哥,你说刚刚那位曾公子是不是……”周蓉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前面的马车。
周汶轻咳一声,严肃道:“不要胡说八道!”
周蓉撇了撇嘴,一把撂下了车帘子:“不说就不说!”
周汶看着放下来的车帘子,不由得摇头苦笑。
任瑶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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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丑人多作怪粉红690+

福满楼隔壁的一家茶楼的二楼包房,靠窗坐着两位男子。
等楼下的马车和人群都散去了之后,那名年纪不大的少年才开口道:“哥,刚刚那位就是信任宁夏总兵曾潽的独子?他的脸……”
坐在少年对面的是以为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他略微皱着眉头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听见少年的问话才开口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打听的?你离他远些就是了。”
少年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哥,你怎么也以貌取人?”
雷霆握着茶杯淡淡地道:“我从不以貌取人,但是我相信相由心生,这位曾公子脾性古怪,不是可以深交之人。”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不解道:“哥,你是怎么看出来他脾性古怪的?我瞧着他性子好像很开朗的样子,也不曾因为自己的容貌而自卑。”
雷霆闻言一哂:“将别人对他的惧怕当作乐趣这还不是古怪?不自卑么?或许他只是藏得深些而已。”
雷震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年纪还不大,对人性看得并不透彻,不过也觉得自己兄长说的话有些道理,心里想着大不了离这位曾少爷远些就是了,于是便将曾奎给丢开了,转而道:“时候不早了,我去接盼儿回府。”
雷霆又看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放下手中的茶杯淡声道:“再等会儿吧,不然她又得闹腾。”
雷震有些好奇地看着雷霆道:“哥,任家三小姐和五小姐的人品信得过?你好像很放心盼儿与她们亲近?”
雷霆模棱两可地道:“盼儿自己有判断能力,谁真心待她好,谁是利用她,她嘴上不说心里明白得很。”
雷震想了想,也笑道:“难怪之前无论你房里那个丫鬟怎么讨好她她都不领情。年纪小小就跟个人精似的也不知道是像了谁。”说着雷震看了雷霆一眼,玩笑道,“大嫂在世的时候也是个敦厚的性子,盼儿容貌上虽然随了她,性子可不像。”
雷霆闻言淡淡地看了雷震一眼,然后从桌上的碟子里捻起一颗花生仁,他手指微微一搓,雷震就“嘶——”地一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不理会雷震愤怒的视线,雷霆拍了拍衣摆起身:“我有事先走了,你喝完茶去接盼儿回府。”说完就转身走了。
雷震无奈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小声道:“真小气,玩笑也开不得!”
任瑶期跟着任三老爷回到别院的时候,雷盼儿已经被雷震派丫鬟来接走了。任瑶华没有将之前遇见曾奎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有与任瑶期提起。
任三老爷又在云阳城里留了一日,将别院翻修的图纸画好了交给了管事,然后带着任瑶期姐妹三人回了白鹤镇。他要两个月之后才正式在云阳书院任教,所以也要两个月之后院子整修好了,才拖家带口的搬过来起。
芳菲院里。方姨娘午睡起身,新来的小丫鬟用铜盆打了一盆水进屋去,远远的放在了外屋的脸盆架上就赶紧低头离开了。
大丫鬟金桔出来看到铜盆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想叫人进来把铜盆换下去,却是听见方姨娘在里屋叫她,金桔想着这会儿方姨娘应该不会从里屋出来。便就着铜盆里的水浸sh了帕子,再拧干了送了进去。
伺候完了方姨娘净了手脸,金桔立即出去唤丫鬟进来将水倒了出去。不想新来的丫鬟不知道方姨娘屋里的规矩,将水倒了之后又将铜盆给放到了架子上。
方姨娘从内室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架子上的铜盆,然后她不由得抖了抖,脸上的肌肉也开始变得扭曲,毫无预兆地。方姨娘抄起桌上的茶盘就往铜盆上砸了过去,铜盆从架子上掉了下来。却是滚到了方姨娘的脚下,方姨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捂着脸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她似乎是在竭力压制自己的声音,那一声尖叫才冲出口就被她硬生生地吞了下去,而她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唇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泛出了血丝。
正在给方姨娘找衣裳的金桔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待看到被打落在地的铜盆和正抬起眼来冷冷注视着她的方姨娘,吓得脚下一软:“姨娘,您别生气,您……”
于嬷嬷急急走了进来,看到这情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即上前来将铜盆端起,然后扔了出去,骂门口的小丫鬟道:“你是谁教的规矩?芳菲院只用木盆你不知道吗!自己下去领罚!”
吓破了胆的小丫鬟抽噎着下去了。
于嬷嬷进屋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桔,暗叹了一声,然后扶着方姨娘回了内室。
方姨娘回过神来,抬手怔怔地抚了抚自己的脸,正当于嬷嬷想要安慰她几句的时候,方姨娘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对于嬷嬷道:“去让金桔起来吧。”
于嬷嬷松了一口气,去了外室让让金桔不要跪了。
金桔抹着泪进来给方姨娘磕头谢了恩。
这时候外头有婆子战战兢兢禀报道:“姨娘,九小姐来了。”
方姨娘立即起身奔到自己的床边,拿起自己之前净脸的时候放在床边的面纱蒙上了脸,于嬷嬷知道方姨娘怕吓着任瑶英,忙上前去帮她将面纱整理好了。
等方姨娘脸上被包的严严实实之后,她才起身坐到桌便,对于嬷嬷冷静地点了点头道:“让英儿进来吧。”
于嬷嬷应声去了,很快任瑶英就进来了。
方姨娘语气与以前一样柔和:“英儿,你回来了?”
方姨娘脸上蒙着面纱,任瑶英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她走到方姨娘身边道:“娘,我回来了,爹爹也回来了。爹爹他……他现在有事情要忙,等他忙完了我再求他来看您。”
自方姨娘受伤之后,任时敏就没有再踏入过芳菲院一步。任瑶英觉得方姨娘心里肯定是委屈的,她曾经开口求过任时敏来看一看她姨娘,可是任时敏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你姨娘好好养伤,没事就读读佛经,平一下心气。有什么需要你就去与你母亲说。”
后来,任瑶英也明白了自己的父亲不待见姨娘了,所以她请求的话也没有再敢说出口。
方姨娘闻言似乎是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任瑶英的脸颊,岔开话题道:“院子选好了?什么时候搬过去?”
任瑶英想起之前任时敏说不带姨娘去云阳城的话,心里一酸,强笑道:“父亲说还需要修葺一番才能住,大约三月底就能搬过去了。”
方姨娘点了点头,又细细地问了任瑶英在云阳城里的事情。
任瑶英想起自己今日过来的目的,便小声地将前日在街上与曾奎相遇的事情说了。
方姨娘听完之后许久没有说话。
任瑶英拉住方姨娘的手希冀地道:“姨娘,你说曾家那个丑八怪公子是不是看上任瑶华了?姨娘,你是没有瞧见曾公子的模样,女儿差点被他吓死。”
方姨娘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纱。
任瑶英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方姨娘面前说错话了,怪只怪她这两日一直都在想曾奎和任瑶华之间的可能性,这会儿见到方姨娘说起来有些激动了。
“娘,我……我不是……”
方姨娘回过神来看到任瑶英懊悔的表情,笑了笑:“姨娘没事,你继续说。”
任瑶英见方姨娘的样子,不像是生了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之前听外头的丫鬟悄悄议论说姨娘自脸上受伤之后就性情大变,动不动就会发脾气,尤其是别人在她面前提及容貌的时候,现在姨娘的房里不准放镜子,铜器和太光滑的瓷器。
可是任瑶英觉得方姨娘依旧没有变,她还是那个温柔的对她好的姨娘。
于是任瑶英继续道:“娘,反正三姐是一定要嫁出去的,不如想法子让她嫁给曾家公子?曾公子以后肯定是会回宁夏的,到时候三姐也去了宁夏就没有人与我们做对了。”
任瑶英想着,只要任瑶华嫁给了那个丑八怪,那么这一世她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她了,因为只要是个人都比曾奎好。
这么想着,任瑶英这两日连觉都睡不好,一回来就跑过来找方姨娘了,任瑶英知道,姨娘对她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方姨娘沉吟道:“曾家少爷?曾潽的儿子?英儿,你可知道曾潽现在是朝廷委派的宁夏总兵?”
任瑶英道:“我打听过了,曾潽这个宁夏总兵不过是说着好听而已,他手里没有兵也没有权,怕什么?”
方姨娘心里想的就没有任瑶英这么简单了,她想了想道:“这件事情姨娘需要先打听清楚了,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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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孽缘挡不住

虽然方姨娘没有立即就答应让任瑶英有些失望,不过一想到任瑶华真的有可能会被嫁给那位丑如厉鬼的曾家公子任瑶英就忍不住兴奋。
接下来的一个来月过得出乎意料的平静,直到任时敏要去云阳城前几日任家三房开始忙碌起来。
任时敏与李氏说了,会让她跟着去打理内院以及照顾孩子,李氏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带着周嬷嬷整理要带过去云阳城的东西。好在因为云阳城离着白鹤镇很近,他们逢年过节还得回来,所以大部分的东西都要留在老宅,云阳城的各类物什任三老爷都是直接交代了管事去买了新的,所以李氏也只需要收拾他们夫妻以及孩子的随身用品。
任三老爷也很明确地表示了不会带着方姨娘,但是会带任益鸿和任瑶英李氏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任老忒太原本是希望任三老爷带方姨娘一起去的,不过任时敏不愿意,任老太太想着方姨娘想在的样子带出去确实是不太体面,便也没有说什么了。不过她还是让人送了不少东西去芳菲院,安抚方姨娘。好在方姨娘很平静的接受了,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不过到了临行之前,任老太太却是又突然改了主意,她不想让任瑶华去云阳城了。任老太太的想法很简单,任瑶华已经十六了,现在外头关于她的那些不好的谣言早已经散去,反而是传出了些她为人严谨守礼的传言,最近已经有两户人家到任家来打听任瑶华。
那两户人家其中一家的家世与任家差不多齐平,是顺州的一户商户人家,姓范。他们家二太太的娘家在白鹤镇,年前带儿女回来参加母亲的寿宴时见到过随着任老太太一起出席寿宴的任瑶华,觉得她大气持重所以上了心。
另外一户人家就是白鹤镇上的,姓唐,家里是做木材生意起家的。与任家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轮家底而言还不如任家,算是很普通的商户人家。
这两家,任老太太都不是很满意。对于范家任老太太嫌弃那位范公子不是长房长子,不能继承家业,提亲的范家二房到时候是要分出去的。
唐家那位虽然是长房长子。不过任老太太觉得女儿要高嫁才对,唐家的家底太单薄了一些,而且她见过那位唐家大少爷,个子不高人才也不怎么样,还及不上唐家另外两位少爷灵活。
虽然这两家都不尽如人意。但是任老太太觉得这也算是一个信号,她再带着任瑶华多走动走动,肯定能挑到合适的。任瑶华的年纪也耽误不得了。
任瑶华知道祖母不想让她走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她和任瑶期不一样,任老太太对她一直很好,她虽然很多时候也不满意任老太太对方姨娘的态度,不过总的来说老太太疼她她还是心里清楚的。
任瑶期知道之后却是有些烦忧了,她压根儿就不想让任老太太给任瑶华定人家,她信不过任家的长辈。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连任时敏和李氏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任瑶华现在确实是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且任家姑娘们的亲事向来都是任老爷子和任老太太做主。任瑶期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好法子能让任瑶华跟她们一起走。
可是让任瑶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要启程去云阳城的前两日,又有一户人家来向任瑶华提亲的。来人竟然是苏家的大管事陪同的。
任瑶期当时正在书房里亲自带着丫鬟们整理自己的书房,书房里的书她大部分都要带过去的,又不放心让丫鬟婆子们来整理。
听到苏家大管事带了两个人来任家的时候一开始任瑶期还没有怎么在意。直到任老太太让人过来将任瑶华叫了过去。
因为这一阵子任老太太一直都在ca心任瑶华的婚事,所以任瑶期心里便有了些警觉,心里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等周嬷嬷打听到消息回来后任瑶期心中的惊怒简直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嬷嬷你说什么?是哪个曾家来提亲?”
周嬷嬷有些惊讶任瑶期的失态,不过她还是很快回道:“是新任宁夏总兵曾大人,他派人来给他独子提亲。”
任瑶期有些站不稳,被周嬷嬷一把扶住了:“五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周嬷嬷焦急地将任瑶期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任瑶期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她实在想不通这一世为何曾家还会来向任瑶华提亲,曾家才宁夏才多少日子?脚都还没有站稳,知不知道有个任家都难说。任家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不成?
上一世给曾家来说项的是二房的二太太,而这一次二太太虽然没有出面,但是苏家却是来人了,应该是因为苏家大少奶奶曾氏的那一层关系。
“老太爷和老太太那边是怎么个意思?”任瑶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皱眉问道。
周嬷嬷道:“老太爷让人在外院接待了苏家大管事,老太太见了曾家派来的人。不过奴婢听说老太爷和老太太并没有立即就应下来。”
任瑶期讽笑:“这次当然不能应得快,毕竟曾家如今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只是碍于苏家的情面,任家也不好一口回绝。”
周嬷嬷有些不明白任瑶期为何会说到“这次”,难道还有“上次”?不过她并没有问出来,只以为是任瑶期口误。
“五小姐,奴婢也听说了那位曾公子容貌上有些缺陷,不过居家过日子也不能只瞧容貌,您为何会这么反感曾家?”
周嬷嬷虽然也不赞成让任瑶华嫁到曾家,不过任瑶期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任瑶期和燕北王府的郡主交好,而曾家又是朝廷的人,所以才会对曾家不喜,不过看任瑶期的样子又不像是这么简单。
任瑶期掩饰不住眼中的厌恶道:“我上次听到过一些关于曾家的传言,这位曾公子不仅容貌上有缺陷,性子也很古怪。”
这些其实是任瑶期上一世的时候在任瑶华出嫁之后知道的。
曾奎喜欢别人怕他,越怕他越高兴。可是任瑶华性子倔,她哪里是肯低头的人?所以为了让任瑶华惧怕他,曾奎上一世不知道用了什么龌龊的手段折磨的任瑶华,激得她最后忍无可忍不惜弑夫。
别人都喜欢性子柔顺体贴的女子,偏偏曾奎是个例外,他就喜欢别人反抗他。别看曾奎年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自他知人事以来折在他手里的丫鬟和小厮不少。甚至有一次他父亲曾潽的一个新纳进府的美妾因为不认得曾奎,见到他之后趾高气扬地让他滚远一些别污了她的眼睛,曾奎当场就将她拖回了自己的院子,也不管她是自己父亲的新宠。
只是曾潽只有曾奎一个儿子,溺爱得很。所以这些事情被曾家隐瞒得很好,再加上现在他们离开了京都来了燕北,就没有人知道这些曾家内院里的这些龌龊事了。任瑶期知道这些还是在去了京都之后裴先生告诉她的。
所以在别人眼中,曾奎或许只是一个容貌上有缺陷的少年,而在任瑶期眼中,苍蝇蛆虫都比他干净。
周嬷嬷看任瑶期的神色也知道她听到的那些传闻肯定是不怎么好,不由得也有些担忧起来。
任瑶华回来之后,任瑶期过去找她,当从香芹口中得知任瑶华上次曾经在云阳城里曾经与曾奎有过一面之缘的时候,任瑶期半响说不出话来。
难道这就是孽缘么?绕了一大圈子以为躲过了,却还是遭遇了。
上一世曾潽初来燕北的时候曾奎并没有同行,他是之后自己过来的。那个时候任瑶华已经被禁足,根本就没有可能见过曾奎。这一世任瑶期设计让曾潽这个宁夏总兵名不副实,可是还是没有让任瑶华逃脱这一段孽缘。
可是,就算是孽缘,任瑶期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任瑶华入火坑。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曾家派来的人走后不久,任家就同时接到了京都二房老太爷和方雅存的来信。
二房的老太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曾家想要求娶任家姑娘的消息,他没有打听到曾奎在内院里的那些龌龊事也或许是并没有将之当一回事,反而是打听到了曾潽最近半年来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算得上是一位朝中新贵。他还让任老太爷不要眼界太低,只看到曾家目前在燕北的劣势,提醒任老太爷曾潽是一位能臣,只要给他半分机会,他就能翻身扬名,出人头地,前途可谓不可限量。
如果说任家二房的来信任老太爷不过是看看就作罢了的话,那么方雅存的来信就让任老太爷有些犹豫了。
方雅存在信中随口提及道,那位帮了他大忙的卢公公竟然也与曾潽有些交情,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还笑言会来讨一杯喜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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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离开任家

在三房离开白鹤镇前一日,任老太爷将任三老爷叫了过去,任瑶期知道任老太爷这时候将父亲找去肯定是为了任瑶华的婚事,于是在任三老爷从前院回来之后立即找到了他。
当从任时敏口中听到京都来信的内容的时候,任瑶期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暂时忍住了自己的怒火。
“这么说祖父是想要答应曾家的提亲?”任瑶期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
任时敏道:“父亲说会认真考虑。”
任瑶期沉默了许久才道:“父亲,您能去与祖母说这次要带三姐一起去云阳城么?等三姐的亲事真的定下来之后,她怕是不能再随意出门了,甚至以后能不能留在燕州都不知道。”
任时敏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便应下了,她见小女儿伤感,忍不住打趣道:“你自幼就与瑶华不合,怎么这会儿倒是舍不得了?”
任瑶期笑了笑,微微撇过了头去:“再不合她也是我姐姐,我就这么一个亲姐姐。”
这日晚上去荣华院请安的时候,任时敏果然提出了要带任瑶华一起去云阳城的事情,任老太太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不太愿意让任瑶华离开白鹤镇,最后还是任老太爷同意了任老太太才没有话说的。
第二日一大清早天还没有大亮,任家三房的丫鬟婆子们就开始往马车上搬东西了。好在这几日已经陆续将比较大件笨重的物什都搬走了,所以一房六个主子,二三十来个丫鬟婆子们零零散散的行李规整起来加上坐人也就是十几辆马车罢了。
任瑶期从任家出来的时候,像她刚醒过来的那一次一样再一次回头打量了一眼任家这座所谓的祖宅,她的表情没有半点留恋,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快。
她想,这一次走出了这个家门,除了逢年过节无法避免的时候,她能不回来就不会再回来了。
李氏今日似乎也很高兴。自从嫁到任家来,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两年她已经很少出门了,最长一次离开任家还是那一次陪着任瑶华住到庄子上的那一次,这次能去云阳城,别的不说,自少离着献王府更近了。尽管依着李氏的性情就算住得近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往娘家跑,但是离着自己的娘家近,会让她更为安心些。
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坐了一辆马车,一路上任瑶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少说话。就连香芹在一旁要吓唬苹果给她讲鬼故事任瑶华都没有管她。
车程走过一半的时候,任瑶期笑问道:“三姐,这一路你都在想什么呢?”
在一旁耍宝的香芹见主子们说话终于坐到一旁安静下来。老实了。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毫不避讳地淡声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曾家那位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任瑶期闻言皱眉:“总之不是好人。”
任瑶华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笑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没有一个是好人了?这位曾公子你都还没有看见过。”
任瑶期想起来,从韩云谦到丘韫再到曾潽,只要是任瑶华的议亲对象,她好像都没有赞成的。其实她也想要问问,任瑶华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怎么就不能遇见一个好的。
“我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吗?曾奎在京中有些不好的传言,只是他才初来燕北,那些谣言没有传出来罢了。我并不是因为他相貌丑陋才对他厌恶的。”任瑶期耐心解释道。
任瑶华若有所思:“所以我才会想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曾家又为何会突然向我提亲,论理我也只是看见过他一次而已,并且当时在场的并不止我一个人。如果照你所说。只是因为我没有太过关注他的相貌的话,这个原因也太令人啼笑皆非了。”任瑶华顿了顿,“我瞧着祖父的意思,似乎并不是很反对结这门亲。”
任瑶期想,既然他们已经从任家出来了,那么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不会让任瑶华听从任家的摆布嫁去曾家,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只是这话任瑶期没有当着任瑶华的面说出来,因为这话旁人听着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因为出门的时候还算,所以任家的马车抵达云阳城是时候还不到午时。
任时敏在买下这座三进的宅子后,将院子的布局亲自规整了一番,知道任三老爷的挑剔是出了名的,管事在休整院子的时候也做得一丝不苟,所以任瑶期等人进去之后看到的院子已经是焕然一新了。
宅子有三进,任时敏夫妇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住在第二进,任时敏和李氏住第二进的正房,任瑶期住依旧住西厢,任瑶华住东厢。
任瑶英被安排在了第三进的小西厢,任益鸿则住到了外院第一进的偏院里。
除了任瑶英之外,其他人对周嬷嬷做出的住处安排都很满意。
任瑶英住的第三进虽然也是厢房,但是比起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每人各占三间的东西厢,任瑶英住的后西厢只有两间,且第三进除了她一个主子之外,还住了些有头脸的管事婆子和丫鬟。
晚上去给李氏请安的时候,任瑶英委婉地表示自己愿意让出后西厢,和任瑶华或者任瑶期住到一起。
周嬷嬷皱眉道:“九小姐,您愿意挤着住委屈您自己,三小姐和五小姐未必愿意。我们三小姐和五小姐都各自需要一间书房和一间待客用的小厅,您是庶女按规矩在用度上要减半,不过奴婢想着还是给您安排了两间房。这里是云阳城,不是白鹤镇,既然来了,我们就要顾忌着三老爷的脸面把一些规矩给拾起来,这样才不会被云阳城里注重规矩的人家笑话。九小姐,您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任瑶英闻言脸色白了白,她看了任时敏一眼,可是任时敏并没有对周嬷嬷的话表示出什么不悦,任瑶华和任瑶期更是坐在一旁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任瑶英这下明白了,这里是云阳城,她姨娘没有来,也没有祖父祖母来压着李氏,这里是李氏母女的天下,就连周嬷嬷这么一个下贱的奴才都可以出言侮辱她。
任瑶英觉得很难堪,不由得红了眼眶,可是在这里她受了委屈也没有人将她当一回事。对任瑶英而言,能来云阳城的喜悦,在这一刻已经被打击得半点不剩下了,因为她明白,李氏若是想要啊作践她这个庶女,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任瑶英不由得想,若是姨娘的脸还没有受伤那该有多好。有祖母护着,姨娘必定能代替李氏来云阳城,这里就是她们的地盘了。
从正房里请安出来之后,任瑶英叫住了要去外院的任益鸿。任瑶英忘记了她姨娘对她的嘱咐不要让任益鸿牵扯到内院的事情,
她红着眼睛委屈地道:“哥,娘不在,以后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了,我们一定要相互帮村才是。”
任益鸿皱眉,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还有父亲母亲三姐五姐在吗?怎么就是相依为命了?”
周嬷嬷没有亏待任益鸿,毕竟任三老爷只有任益鸿一个儿子,虽然只是庶出,周嬷嬷给他安排的住处和用度都是好的,他在外头住着的偏院地方也不小,还有小书房和会客用的小厅,所以他体会不到任瑶英的委屈和悲愤。
任瑶英被他的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看了看周围才小声骂道:“你个呆子!三姐五姐都是正房太太养的,我们两个是妾生的!她们是一伙,我们才是一伙!”
任益鸿眉头皱的更紧:“这是哪里听来的话?让父亲听见了可会骂你不懂礼数。母亲她并未亏待过我们。”
在任益鸿受过的教育里,对嫡母要尊敬恭敬,不能口出恶言,不然就是不孝。何况李氏这个嫡母虽然并没有对他有过太多管教,但是也当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任瑶英冷笑道:“她是没有亏待你,所以你忘了我们的亲娘。可是她亏待了我!”说完这一句,任瑶英就跺脚走了。
任益鸿看了看突然发飙跑走了的妹妹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声叹道:“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对内院的事情向来不过问的任益鸿也不管任瑶英,自己回外院温习功课去了,任时敏要去云阳书院任教,他也会去云阳书院读书,这也是任时敏带他来云阳城的原因,不过相比较那些云阳书院的天之骄子,任益鸿现在如果不下些功夫,去了书院也只能垫底给任时敏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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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往来粉红720+

按照燕北的规矩,搬迁新居第二日会摆酒席请一些亲朋好友来新居,也算是给新居添一些人气。
不过任家并未分家,任时敏这一房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乔迁之喜,所以任时敏也没有吩咐李氏办酒的事情。倒是云阳书院的一些与任时敏相熟的先生得到消息,派家人送了一些吃食或者小礼过来。
李氏便提议让任时敏请云阳书院的友人过来,在外院摆几桌。任时敏想了想,便同意了,书院的那些先生与任时敏也算是志趣相投,这样的应酬任三老爷并不反感。
任瑶期看在眼里,心里是高兴的。他们这一房现在需要一些与任家无关的人际往来,这样就算是有一日他们与任家翻脸,也不至于处在众叛亲离的尴尬局面中。
任瑶期还与李氏和任瑶华商量,等过些日子家里都安排好了要找个由头请任时敏在书院的那些友人的妻女来家中,以后也好相互来往。
李氏也是受过世家教育的,当然也明白对于刚进入云阳书院资历还尚浅的任时敏而言,这些内院妇人们之间的交往对他而言是有益无害的,所以李氏很愉快地应下了,甚至还提早与姐妹两人商量起了到时候要用到的菜式,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对李氏来说,自己当家做主请客,还是她嫁人之后的头一遭。
不过,李氏母女没有想到的是,她们的帖子还没有送出,徐山长的夫人欧阳氏的帖子就先送了过来。
徐夫人邀请李氏母女一起去白龙寺拜佛听禅顺便吃斋菜,徐夫人也不止邀请了她们母女,还有几位同在云阳书院任教的先生的妻女。
徐夫人此举算是见她们瞌睡就给递了枕头的行为,十分善意和体贴。任瑶期正苦恼着什么帮助李氏和别的夫人们交际往来,接到帖子之后不由得大喜。
有徐夫人牵线。李氏要走进云阳书院的夫人们中的小圈子里就容易多了。
于是任瑶期立即让李氏给徐夫人那边回了消息,说她们一定去。
到了与徐夫人她们约定好了的日子,李氏早早的就起来装扮,她到不是想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相反她的穿着很低调朴素,不过李氏自己很注重这次出门,所以花了些心思,让自己看起来既素雅又不会丢了任时敏的脸面。
任瑶期和任瑶华去正房找李氏的时候看到她的穿戴也都点了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任瑶英的丫鬟跑过来说九小姐有些不舒服。今日不跟她们一起去白龙寺了。
李氏知道这个庶女小心思多,她也不指望与她母女相谐,只希望她乖巧一些不惹事就满足了。虽然任瑶英这话一听就是找借口不想去,李氏也没有说什么。让喜儿过去看看,问了问需不需要请大夫进来给任瑶英瞧瞧,也不勉强她出门。
任瑶英不去。并没有影响到李氏母女出门的心情。见时候差不多了,李氏就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出门去了。
李氏她们走了后不久,躺在床上装病的任瑶英就起身了,她吩咐自己的丫鬟道:“你去周家与周小姐说一声,让她派车来接我出门。”
那丫鬟是后来跟了任瑶英的,被方姨娘用银钱笼络住了,对她还算忠心。得到吩咐和赏钱之后立即出门去了。
任瑶英冷笑道:“我才不跟着你们出去当摆设!”
之后周家果然派了马车来接人了,因为周家说是奉了周太太的命令来接任瑶英去周府与周小姐会面,还说周太太与方姨娘的娘家嫂子是手帕交,并且周家已经派了人去白龙寺和李氏交代过了,所以李氏留下来的管事也不好拦着周家的人,任瑶英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就坐了周家的马车出门去了。
李氏她们与徐夫人约好了在城门外汇合,任家的马车出了云阳城的城门果然看到了好几辆马车,她们并没有迟到,但是已经有两位太太先到了。
先到的柳太太和陈太太,她们的年纪都和李氏差不多大,在云阳书院的太太们当中算是比较年轻的了,柳太太带了自己的次女柳梦涵,她的长女已经在去年就出嫁了。陈太太则带了长女陈之意和一个刚刚三岁的小儿子。
柳太太和陈太太看到李氏态度都很友好,主动过来打了招呼,她们平日里应该也是温柔和善好相处的人。刘梦涵和陈之意的年纪都与任瑶期差不多大,也都是温顺婉约的性情。
因为各自的夫婿都在云阳书院任教,李氏和刘太太,陈太太很快就聊到了一处。三人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说话轻言细语,举手投足也很温婉,所以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很好。
这个时候任瑶期又不得不感谢徐夫人的体贴,有了与李氏性情相近的柳太太和陈太太,李氏以后要进入这个圈子里去就更加容易了。很多时候,人际间的交往都需要一个先递出橄榄枝的人,徐夫人给李氏安排的柳太太和陈太太就是这么两个递橄榄枝的人。
之后又陆续来了好几位太太,看她们说话作态都是修养极不错的。徐夫人是最后到的,虽然她并没有迟到,不过还是对等着她的众人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看到任瑶期的时候,徐夫人表现得很亲近,招手让任瑶期过去,拉着她的手和善地道:“怎么瞧着比上次又瘦了些?最近在家中有没有好好练琴练画?今ri你跟我坐一辆车吧,我要好好考校考校你有没有偷懒。”
说着徐夫人还与李氏开玩笑道:“我就借你女儿去我马车上说说话,你不介意吧?”
李氏感觉到了徐夫人的善意,笑着摇头:“那是您瞧得起她。”
旁边的几位太太也笑着打趣了几句,柳太太笑道:“之前就听说夫人您新收了个小徒弟,梦涵在家的时候还一直吵着说要见一见呢,不想今日还真有这个机会见到她,瞧着就是个聪明有福气的好孩子。”
徐夫人笑道:“她们都是好孩子。”说着徐夫人又对刘梦涵和陈之意她们道,“我之前就想着,你们的性子应该合得来,刚刚在马车上果然瞧见你们相谈甚欢。不错!以后你们就多来往吧,反正住着也近,来往方便。”
刘梦涵和陈之意她们对徐夫人都很尊敬,闻言都点头应下了。
相互之间寒暄够了,徐夫人就带头上了马车,各位太太小姐们也都上了自己的马车。任瑶期则坐到了徐夫人的马车上。
等马车动起来的时候,任瑶期感激地道:“多谢夫人了。”
徐夫人看着她温和地笑道:“只是小事罢了,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随手拉你一把又算得了什么。不用谢我了,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今日来的这几位太太小姐性子都很不错,你们平日里与她们多多来往,总不会错的。”
任瑶期忙应下了。
徐夫人是学识渊博之人,不过任瑶期也算是名师足下高徒,博览群书,所以一路上与徐夫人聊起来,两人竟然也能聊到一处去,且还相谈甚欢。
任瑶期的见识让徐夫人惊讶之余,对她也更加的欣赏起来。毕竟在任瑶期这个年纪,能跟得上徐夫人思路和谈吐的人,这世上并不会有太多。
马车很快就到了白龙寺,任瑶期亲自扶着徐夫人下了马车。
白龙寺这给地方,任瑶期不算陌生了,这些太太小姐们似乎也都是这里的常客,一群人一路上都是熟门熟路的。
徐夫人带着诸位太太们去上了香捐了香油钱,然后又带着她们去听大师讲佛经。徐夫人性子开明,也不让任瑶期这些年轻的姑娘们跟着,打发她们去玩自己的。
任瑶期,任瑶华便与柳梦涵,陈之意她们走了。
几位小姐绕着白龙寺转了一圈,一路上也聊些风土人情,这些小姐们或许并非都是出生大家族,但是因为家学渊源,所以谈吐都十分风雅,就连任瑶华听她们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趣。
后来走累了,她们就让寺里的知客僧给她们安排了一处小院,喝茶聊天下棋,倒也悠哉自在。
任瑶期赢了柳梦涵一局之后起身让座给陈之意,却发现原本坐在她身后的任瑶华不在那里了。
任瑶期问苹果道:“三姐呢?”
苹果回道:“三小姐要去更衣,就带着香芹姐姐她们出去了,小姐您当时在下棋,三小姐就没有打扰你。”
任瑶期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任瑶华出去确实是因为多喝了茶水想要去更衣,不过她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会在半路上遇见曾奎。

第293章遭遇

这是任瑶华第二次看见曾奎,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任瑶期说了曾奎的那些事情的原因,任瑶华对于曾奎看着她的视线觉得有些不舒服。
两人也不算是认识,所以任瑶华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打算从他身边走过去,打招呼什么的对于两个连话都没有说过的陌生人而言是没有必要的,这是任瑶华的想法。
不过显然另外一个当事人并不这么想。
曾奎见任瑶华再次无视他要走,便伸手拦了拦,笑睨着她道:“任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任瑶华皱了皱眉:“我不记得我认得你。”
曾奎闻言似乎是有些惊讶,不过他眼中的兴趣却是更加浓厚了,十分有礼的作揖道:“是我冒昧了,上一次见面我们并没有说过话,确实算不上认识。我是曾奎,家父是曾潽,京都人士,前一阵子才燕北。”
曾奎这么一番作态到真的不像是有残疾的人,任瑶华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说实话,这样的曾奎也不像是任瑶期口中的那个心思阴暗暴戾之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任瑶华点了点头:“曾公子有礼了。”
曾奎笑着走近了一步,也不避讳自己脸上吓人的伤,盯着任瑶期用温和的语气道:“任三小姐今日是来拜佛的还是来吃斋菜的?”
他脸上的伤狰狞恐怖,偏偏说话的语气又异乎寻常的柔和,这一幅画面其实是有些恐怖的,至少香芹就给吓得倒退了一步,被芜菁给狠狠瞪了一眼,尽管芜菁也被曾奎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任瑶华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她看了曾奎一眼,淡声说道:“即拜佛也吃斋菜。我妹妹还在等我回去。曾公子,失陪了。”
曾奎微微眯眼,然后笑着退了半步,任瑶华正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不想曾奎却是突然抬手握住了任瑶华的手腕。
任瑶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猛力将自己的手腕扯往回扯,虽然隔着衣袖并没有碰到肌肤,但是任瑶华不知道为何在曾奎接触到她的那一刻。由他的力道中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冷意,虽然只是一瞬,也让任瑶华心中一凛。
在任瑶华往回猛力扯自己的手腕,香芹和芜菁气愤地上前来准备拉人的时候。曾奎突然毫无预兆地松了手,任瑶华被自己的力道反弹得差点摔倒地上,好在芜菁站在她旁边。一把扶住了她。
任瑶华惊怒的样子和丫鬟们气愤的敌视目光似乎取悦了曾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情一般。
任瑶华站住了之后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曾奎收了笑声,不过还是有些忍不住一边喘息一边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的反应有趣罢了。我碰了你的手,我负责就是了。”最后那一句,曾奎是用的戏谑的语气。
任瑶华恼怒道:“胡言乱语!我瞧你是病得不轻,出门喝药了么?”
曾奎性子古怪。任瑶华骂他的话并没有让他生气,反而逗得他哈哈大笑起来。
任瑶华见他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虞再与他纠缠,板着脸就要走人,曾奎脚步一转跟了上来。
任瑶华对这种人也没辙了,骂他他不在意,打又打不得。偏偏这个地方人又稀少,曾奎再肆无忌惮也不怕什么。
香芹和芜菁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护住了任瑶华,满脸防备地等着曾奎,似乎是很怕他再动手动脚,这个时候两个忠心护主的丫鬟连曾奎脸上的伤疤都忽略掉了。
可是曾奎就跟没有看见她们似得,任瑶华走他也走,任瑶华停住步子他也停住步子,还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任瑶华也不由得有些作难了,现在这里没有什么人,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别人看到他们如此,定是会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牵扯,这样的话任瑶华跳进什么河也洗不清了。
眼见着就要从夹道里出去,任瑶华终于忍无可忍,怒斥道:“曾公子,请您自重!你这样跟着我要做什么!”
曾奎笑道:“这路又不是你的,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有何不可?”
任瑶华忍着气道:“那么请问您是要走前面还是要走后面?我让您先走还不成吗!”
曾奎看着任瑶华笑了笑,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更加恐怖恶心,他语气缓慢温柔,一字一顿:“我说不成!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你以后反正会成为我家的媳妇,与我走在一起又能如何?”
香芹先怒了,也不管曾奎是什么身份,骂道:“呸!你想的美!我们小姐才不会嫁给你这种人呢!还不快走开,看着就恶心!”
恶心两个字吸引住了曾奎的注意,他不由得转过头来看了香芹一眼,打量了她一圈,然后舔着嘴唇笑道:“这是你的丫鬟?长得倒是不错。”
香芹这个没出息的被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任瑶华这次是真的愤怒了,真是岂有此理!
任瑶华本就是个一点就着不管不顾的性子,正要跟曾奎撕破脸,却听到后面有一个稳重低沉的男声说道:“任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刚刚瞧见任五小姐的在向寺僧问你的下落。”
任瑶华猛然回头,却看见了雷家的家主雷霆。
遇见雷霆的惊讶缓解了任瑶华被曾奎挑起的愤怒,她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低头向雷霆行了一礼。
突然冒出来的雷霆打断了曾奎的兴致,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雷霆几眼。
雷霆与曾奎并没有正式碰过面,算是陌生人,所以雷霆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当作不认识撇开了眼。
任瑶华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了上一次雷霆对她说的那句话,她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与曾奎闹起来。曾奎光脚不怕穿鞋的,任瑶华却是要顾忌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在徐夫人以及那些太太小姐们面前的脸面。
如果她当真在这里与曾奎闹了起来,最后怕是真的要如曾奎所言除了嫁给他别无他法了。
她不由得走向了雷霆道:“我与我妹妹她们走散了,雷爷刚刚是在哪里看见她的?”
雷霆点了点头:“我正巧也要过去,一起走吧。”
任瑶华现在只想快写摆脱了曾奎这个疯子,闻言忙道:“那就劳烦雷爷了。”
雷霆点了点头,带着任瑶华往外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将曾奎看向人还要花的视线挡住了。
曾奎看着两人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盯着雷霆的背影良久,然后咧嘴一笑,却是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凉意。
任瑶华跟着雷霆摆脱了曾奎出来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次正式地向雷霆屈膝行礼道谢。

第294章 你应该多笑笑

“不知雷爷是在何处看见我五妹妹的?”
雷霆停住步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道:“是在无量寿佛殿附近,我想从这边岔过去应该会近一些。”雷霆指了指右边的路道。
任瑶华也不是第一次来白龙寺了,雷霆这么一说也大致知道方位了,她看了雷霆一眼,然后道:“这里我都认得路,雷爷今日来白龙寺想必也有事情要办,我就不好耽搁您了,我自己去无量寿佛殿就可以了。”
雷霆闻言没有说什么。
任瑶华又屈膝朝着雷霆行了一礼,然后才带着几个丫鬟往右边的岔路走去。
才走出十几步任瑶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回头一看,却发现雷霆正走在她们身后大约五六步远的距离之处。
见任瑶华回头看了过来,雷霆才点了点头淡声道:“我之前不是说了与你正好顺路吗?你走前面吧,这里比较僻静,万一那人跟了上来,我在这里也能有个照应。”
任瑶华闻言,不由觉得心下微暖,便停下的步子等雷霆跟上来。
雷霆挑了挑眉。
任瑶华微微一笑:“既然顺路那就一起走吧,怎好让你跟在我后面。”
任瑶华长相本就明艳,这么笑起来让人见了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雷霆道:“任三小姐平日还是多笑一笑的好。”
雷霆长相英挺,说话的声音也很低沉悦耳,这句话听在任瑶华耳中以为他是在夸赞自己笑起来好看,所以脸红之余也微微有些懊恼,心想原本还想着这位雷家当家的是正人君子,不想私下里也喜欢打趣姑娘家。
不想雷霆接下来却是淡声道:“我之前与你说过,性子太倔强的人容易吃亏,所以遇到不想让步又不得不让的时候,你不如笑一笑。很多时候一个笑容就能让你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任瑶华听完之后不由得有些愣怔。雷霆这是在教她为人处事?
“这么说雷爷你在外头经常对人笑?”
雷霆沉默了一瞬,然后道:“不,我的方法是板着脸盯着对方一言不发,这样别人摸不透我的底细会主动让步的。”
任瑶华看着雷霆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深沉的模样,突然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来。
“就是像你现在这模样吗?”
雷霆见任瑶华有些乐不可支的样子也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怎么会?我觉得我现在的脸和蔼可亲多了。”
这会儿连任瑶华身边 的丫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任瑶华原本觉得雷霆这个人有些深沉,让人捉摸不透。可是经过两次的接触的接触任瑶华却不这么觉得了。
雷霆道:“不过这种方法我能用,你用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孤傲不易接近,所以还是笑一笑的好。”
任瑶华低着头抿嘴一笑。
这么说着话,无量寿佛殿已经快到了,任瑶华一转眼就看见任瑶期带着自己的几个丫鬟婆子从另外一条路走了出来。
任瑶期也看到了任瑶华。当然也看到了站在任瑶华旁边不远的雷霆,微微一愣之后就带着人走了过来。
雷霆见任瑶期带的人不少,便与任瑶华点了点头道:“我先走了。”
任瑶华又谢了一次雷霆。
任瑶期走过来之后。雷霆朝她微微颔首打了招呼,然后便转身走了。
任瑶期见他走远了才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问任瑶华道:“三姐怎么会与雷家家主遇上了?”
任瑶华想起之前遇见曾奎的事情,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别提了!”
任瑶期有些不解,难道雷霆得罪了任瑶华不成?可是刚刚远远瞧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并不紧张。
这时候香芹丫鬟跳了出来,“巴拉巴拉”地将曾奎在路上拦住了任瑶华做的恶心动作,说的恶心话对着任瑶期活灵活现地学了一遍。
任瑶期听了之后脸色也冷了下来。
任瑶华这会儿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气了,或许的因为与雷霆的一番对话让她心情好了不少的缘故:“之前你与我说曾奎的事情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不想他真的是如此不堪下作的性子!”
香芹忙不迭地点头道:“今日多亏我们遇上了雷家家主。不然也不知道那个恶心的丑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任瑶期不由得皱了皱眉:“曾奎的性子像极了他的父亲,有仇必报,只希望他不要因此记恨上雷霆才好。”
虽说这一世曾潽的势力大不如前世。雷家也不用看曾家的脸色行事,可是曾潽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宁夏总兵,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曾奎这种人随心所欲惯了怕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任瑶华听任瑶期这么一说,也有些担心起来:“雷家……他就算是想动也动不到吧?”
任瑶期想了想:“雷霆也不是那种会任人鱼肉的,以曾家现在的势力想要在燕北王府的地盘上动雷家自然是毫无可能,不过防君子容易防小人难,他若是成心想要给人添堵心还愁找不到机会吗?我觉得还是提醒一下雷霆让他最近当心一些的好。”
任瑶期上一世吃过曾家的苦头,知道曾潽和曾奎这一对父子是什么样的货色。
任瑶华觉得任瑶期说的很有道理,雷霆好心帮了她一把,若是让他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得罪曾奎以致惹上了什么麻烦那她心里也是难安的。
“我这就去告诉她。”任瑶华皱眉道。
任瑶期见任瑶华要去找雷霆,忙道:“三姐,我们出来的太久了,母亲她们现在怕是已经听完高僧讲经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雷霆那边派个丫鬟去传话就可以了。”
任瑶华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急切了,她看向芜菁道:“你去追上雷爷,把五小姐刚刚说的话告诉他,让他小心一些。盼儿哪里也让人看紧了,没事不要出门。”
芜菁应声去了。
任瑶华和任瑶期两人便回去找李氏。
走在路上的时候,任瑶华问任瑶期道:“雷家家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任瑶期想了想,将上次外祖母容氏与她说的话告诉了任瑶华,然后道:“我没有与雷家的人接触过,雷霆这个人我见的次数也不多,不过倒是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劣迹。”
任瑶华听了不由得若有所思。
任瑶期和任瑶华去找李氏的时候,李氏和徐夫人她们果然已经听完了高僧讲经,正坐在一起论佛,跟着母亲一起过来的几位小姐还在一旁喝茶下棋,与任瑶期和任瑶华离开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两人进去之后也没有惊动她人,就在一旁坐下听太太们谈论佛道。
这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不久之后寺里的寺僧就过来道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夫人小姐们移步,去用膳。
用过膳之后,又在寺里稍坐了会儿消了食,徐夫人就要带着众人打道回府了。
李氏今日刚来的时候还有些拘谨,经过半日的相处就已经与大部分人都相谈甚欢了。她教养本就好,与徐夫人今日找来的这些太太们都对了脾气,尤其是柳太太和陈太太,因为年龄相近,各自的夫君也比较谈得来,所以离开白龙寺的时候她们对李氏已经开始用姐妹相称了。
李氏透露出想要做东宴请诸位太太的意思,柳太太和陈太太当即表示让李氏一定要给她们送帖子,陈太太还献计说过一阵子天气暖和了可以办一个赏花会。
李氏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别的不说,因为任三老爷爱好风雅,他们家各类花花草草倒是种了不少,有很多还是稀罕品种。
任瑶期在一旁听了也笑着赞同道:“这主意好!到时候还可以让诸位太太小姐们都带一两株花草来,我们也给评出个花中魁首才好。”
徐夫人闻言也笑着捧场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家花房里还种了两盆牡丹,到时候也要拿到你们府上斗一斗艳,那两盆花可是我们老爷的宝贝。”
徐夫人这么一说,诸位太太也开始说自己家里种了些什么花花草草,在出白龙寺的路上一行人都热热闹闹的,气氛极好。
李氏也因此对自己将要办的赏花会更加上心了。
不过在上马车的时候,任瑶期觉得任瑶华的身体突然僵了僵,她顺着任瑶华的目光看去,却是看到了一个有一半脸布满了恐怖伤疤的少年正站在他们的马车不远处,笑嘻嘻地看着任瑶华,还伸出手来挥了挥。
走在她们后面的柳梦涵,陈之意也注意到了,她们都吓了一跳,然后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是谁啊?”
任瑶华径直上了马车,将曾奎的视线隔绝在了车帘之外。
任瑶期定定的看了曾奎一眼,直到曾奎发现了她的视线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任瑶期才转身也上了马车,并未与他的视线接触。
马车上,任瑶华问芜菁道:“刚刚在寺里找到雷爷没有?”之前因为一直都在李氏她们面前,任瑶华还没有找到机会问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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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禁足

这一次出门对于李氏而言是她进入云阳书院太太们的圈子所迈出的第一步,尽管任瑶期和任瑶华因为见到了曾奎而影响了心情,但是总的来说这次去白龙寺还是有收获的。
只是等回到家后,管事就上来向李氏禀报了任瑶英的事情。
听说任瑶英在她们离开之后不久就被周家的马车接走了,李氏惊讶之余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周嬷嬷这次跟着李氏一起出门了,所以回来听到管事就这么让任瑶英自己出了门,便骂道:“老爷和太太都不在家,谁允许九小姐随意出门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那管事后来也是越想越觉得不妥,不由得满脸冷汗道:“可是周家派来的人说他们已经遣人去白龙寺向太太请示了。”
周嬷嬷冷声道:“哦?那么你得到太太的命令可以让九小姐上周家的马车了?”
“没……”
“那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周家的人?”
“我……”
“行了,先派人去周家把九小姐接回来,她若是好端端的你就回来领罚,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也不用回来了。”
管事立即退下了。
任瑶华皱眉道:“母亲,你太惯着她了。反正在她心里我们都是些不安好心的人,你又何必顾忌那么许多给她脸面?她还会领情不成?”
李氏叹道:“不过是个孩子,我还能与她计较不成?罢了,这次她这么没规矩,等她回来我会交代下去让她禁足,以后也不会让她随意出门的。”
任瑶华埋怨道:“祖母明明知道方姨娘和您不和,还是让她跟了来。管她她怨你对庶女太过严厉,不管她她又总是出幺蛾子。这次既然是她自己不懂规矩犯了错,母亲您就把她一直关着吧,也免得她出去给您惹祸。”
对任瑶英这个庶妹。任瑶华从来就不介意当坏人。她若是李氏,必定一点自由都不会给任瑶英留,一直关着她看她还能起什么歪心思。
过了一个时辰,任瑶英才被管事派人去接了回来。
好在她这次当真是去了周家,并没有乱走。
任瑶英看了李氏一眼又看了看任瑶华和任瑶期,然后上前来行礼。之后就是一言不发的站着。
李氏语气还算温和地道:“瑶英,出门要征得家中长辈同意这个规矩你不知道吗?”
任瑶英低头道:“母亲你不在府上,父亲去了书院。周家来人说已经派人去白龙寺请示您了,我便去了。”
李氏皱眉:“可是我并没有见到周家的人。”
周嬷嬷道:“九小姐,就算是周家派了人去请示了太太。您也应该等太太派人回来回了你说你能出门您才能出门。这些规矩以前没有人教你吗?”
任瑶英咬了咬唇。
李氏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将孝经抄二十遍吧,另外以后若是没有得到我或者你父亲的允许,不能自己擅自出门。”
任瑶英闻言不由得道:“那若是周家又派人来接我呢?母亲您会同意我出门吗?”
任瑶英说着。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前胸,衣襟里有一枚翡翠玉兰花的吊坠,并不是她自己的物件,是周汶今日悄悄塞到她手里的。周汶说,下次还会让周蓉来接她去周家。
她当时并没有应他,可是如果李氏说不让她以后再去周家她又有些不甘心。
周汶喜欢她,她心里清楚。
周汶容貌不差,有有些才学。还会想尽办法讨她的欢心,任瑶英是有些动心的。可是任瑶英想,若是周汶的家世能再高一些那该有多好!
周家的情形她也陆陆续续的打听过一些。周家的家底在云阳城也只能算是中等,家财上还远远不及任家。周汶的父亲虽然在燕北王府当差,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并没有什么实权,以后升迁的余地也不会太大。
听周蓉的意思,周太太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也还算是丰厚,不过周太太的嫁妆将来是会陪送大部分给周蓉出嫁的,就连温泉山庄的那一个小庄子,也是要给周蓉的。出了周汶这个人之外,周家其实没有什么可图的。这是任瑶英从周蓉的话中得出来的结论。
今日周汶试探地告诉她,他母亲已经在为他物色妻子的人选,不过他自己想要等明年八月参加过乡试后再考虑婚事,说完之后还将那朵碧玉兰花给了她。
任瑶英当时并没有直接拒绝。
她想着,若是周汶到时候能在乡试中取得好成绩,然后再顺利的通过燕北的会试,那么前途会不错也不一定,毕竟周汶说起这些来很自信,她也暗中向周蓉打听过,周汶在云阳书院确实很地先生们的喜欢。
任瑶英现在年纪还小,议亲的事情现在还轮不上她,所以她觉得也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拒绝周汶。撇开家世等因素,任瑶英对周汶这样能说会道长相也很不错的少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任瑶华在一旁冷冷道:“你听不懂吗?因为今ri你没有经得长辈的同意就擅自出门,你已经被禁足了!除了你的房间你哪里也不能去!”
任瑶英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氏:“母亲,您要禁我的足?”
李氏道:“等你学好了规矩再出门吧。”
任瑶英红着眼睛悲愤道:“母亲,就因为我是庶出的你便能这么糟践我吗?三姐和五姐住大房间,能跟您出门,我这个庶出之女住下人住的地方也就罢了,现在连出门都不让出了?您若是当真这么讨厌我就打发我回白鹤镇就是了!有祖母和姨娘在,我至少还能有一口饱饭吃!”
“放肆!”任瑶英越说越过分,连李氏都听不下去了,不由得皱眉喝止道。
“任瑶英,你在这里有人饿着你了?难不成送到你房间去的饭食最后都喂了狗了吗?你做错了便是做错了,乖乖的接受惩罚就对了,再拧不清在我娘面前乱吠,我就让人来好好教教你规矩,也免得你这个姨娘教的什么礼数也不懂丢了我们的脸!来人!把她给我带回去看管起来,只要她敢走出房间一步就打断她的腿!”任瑶华冷笑道。
任瑶英气道:“你敢!”
任瑶华笑了,看着她语气阴森地道:“你可是试一试我敢不敢!打断别人的腿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回做,你和你那个姨娘不是清楚的很吗?当初还给我大肆宣扬过不是?”
“你……”
这时候,一道男声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众人回头便看见任时敏冷着脸走了进来。
“你就是这么教养她们的?一个一个的都大呼小叫?”任时敏对李氏道。
李氏低头认了错。
任瑶英立即哭了起来:“父亲,您可是要给我做主啊!”
任时敏看见她嚎就烦躁,看了看在场的人,然后指了没有说话的任瑶期道:“说说怎么回事。”
任瑶期将今日任瑶英没有请示过李氏就擅自出门的事情说了。
任时敏问李氏:“我记得你们今日不是要去白龙寺吗?”
任瑶华道:“九妹妹说她身子不适,所以不去了,母亲还给她请了大夫来。不过等我们一离开,九妹妹的病就好了,上了周家的马车。”
任时敏看向任瑶英:“你装病了?”
任瑶英一边抽噎一边道:“我……我知道母亲和姐姐不喜欢我,我也不想跟过去讨人嫌,我……”
“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装病!”任时敏有些不耐烦地道。
任瑶英只顾着哭不说话了。
任时敏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李氏道:“找个婆子来好好教教她规矩,在她把规矩学会之前不许她踏出自己的房间一步。”
李氏低头应了,任瑶英哭得更大声了,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任时敏看着任瑶英道:“我知道你是跟着你姨娘长大了,在为人处事上你或许学到了她的一些做派,这一点我很不喜欢,所以你必须要给我改过来,否则你还是回白鹤镇去吧,但是也不要再与人说你是我任时敏的女儿。”
任瑶英被任时敏后面那句话给吓住了,连哭都忘了。
父亲这话的意思是要与她断绝关系?
任瑶华冲着喜儿使了个眼色,喜儿会意,上前来请任瑶英出去。见任瑶英没有反应,喜儿只有和鹊儿一起扶了她出去。
等任瑶英走了之后,任时敏又看向任瑶华,皱眉道:“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的声音了,你的规矩也该好好学学!”
任瑶华见任时敏发作了任瑶英,心情正好着,被任时敏这么一骂也不生气,反而是乖巧地应了。
任时敏见她如此也不说什么了,任时敏之所以发作任瑶英最主要的愿意还是因为她撒谎,这一点让任时敏十分不喜。任瑶华的性子虽然不合任时敏的心意,不过总算人没有长歪。
其实任三老爷对儿女的要求真的不高。
他两次发作任瑶英都是因为她的人品问题。
任瑶英从这一日开始被禁足了,因为是任时敏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开的口,谁也不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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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再议亲事

任瑶英禁足之后任家三房在云阳城的日子变得更加简单而悠闲了。
任瑶英刚被关的那几日也曾哭闹过,只是任瑶英毕竟不想当泼妇,她还是很顾忌自己的形象的。她在她姨娘那里学到的是就算是哭也要哭得具有美感,这样才能让人对她产生怜惜之意,撒泼打滚的干嚎对自己的处境是没有丝毫帮助的,关于这些任瑶英向来是学的很好。可是当任家没有人肯搭理她的时候,她哭的再美再惹人怜惜也没有用。这样任瑶英闹过了两日除了将自己的眼睛哭肿了之外,没有收到任何的效用。
她也想过要偷偷遣人回白鹤镇求助方姨娘,可是她的几个贴身丫鬟也被勒令不得走出院门,至于其它人既然能被李氏带来云阳城那就都是李氏的人,有周嬷嬷在任瑶英想要收买都收买不动。任益鸿倒是没有被限制出门,但是任瑶英禁足是任三老爷亲自下令的,任瑶英就算的求到任益鸿头上,十分崇拜尊敬自己父亲的任益鸿也不会如她所愿帮她送信。
这样折腾了两三日,任瑶英也就认清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现实,乖乖的在自己的房里等任三老爷消气放她出去。
这一日,任三老爷从书院里回来,任瑶期因为找他有事就去了正房,正巧听到任三老爷在与李氏说起曾家昨日又派人去了任家找任老太爷,还带上曾潽的亲笔信,除了有媒人在场之外,作陪的还有苏家的大老爷,曾潽这一次是正式替自己的儿子求娶任瑶华,架势摆得很隆重,姿态也很谦和。
“那祖父应了吗?”任瑶期撩开帘子,皱眉问道。
任时敏抬头看到任瑶期进来了,知道她向来很关注任瑶华的亲事,也不计较她打断长辈说话。点头道:“我瞧父亲似乎有这个意思,他今日特意让人给我送信就是觉得这桩婚事可行。”
任瑶期皱着眉头想了想道:“爹爹,您在书院可有听到一些宁夏那边的消息?关于曾潽的。”
“曾潽?”任时敏认真想了想,“啊!这几日谈起曾潽的还真有,听说曾潽这人能力不错,之前宁夏不是没有人愿意听他的吗?可是这几个月。曾潽身边已经聚集了一些之前没有得到过吴总兵重用的人,虽然势力并不大,但是比起他刚入宁夏的时候的处境已经好多了。”
任时敏虽然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他每日身处的地方毕竟是云阳书院。自古以来书生们聚在一处除了风花雪月之外就喜欢谈论政事针砭时弊。任时敏再两耳不闻窗外事,深处在那样的环境也免不了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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