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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17)


“那云秋晨和云文放为何会没事?”任瑶期挑眉问道。
萧靖琳一点就明了:“自然是因为有我祖母护着的关系。”
任瑶期见萧靖琳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言。
云太妃保下了云秋晨和云文放,让她们毫发无损地回了云家,也没有追究云家的责任,这当中自然有燕北王府的妥协。
云太妃心里明白,便也卖了王妃和萧靖西一个脸面。所以今日云太妃又是给她解围,又是叫她去吃饭,还送了一盒首饰过来,其实是因为对王妃和萧靖西理亏。
尽管知道云太妃这么做不是因为对她改观了的缘故,任瑶期也并没有对云太妃的行为反感。
云太妃身为燕北王的生母,王妃的婆婆,萧靖西的祖母,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至少她做了包庇娘家人的事情之后还懂得是自己理亏,知道想办法补救补偿。这世上有太多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辈分年纪为所欲为的人,相比较起来,云太妃就比较能让人谅解了。
至于云太妃喜欢不喜欢她,任瑶期并不强求。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能做到相互尊重就已经很好了。
中午休息了之后,下午千金宴继续。
只是比起上午的热闹,下午就显得清冷了许多。
老王妃和云太妃都没有出席。颜凝霜和赵映秋也没有出现,听说是上午累着了在院子里休息。
任瑶期虽然依旧是与徐夫人她们一处,但是从下午开始只有燕北的闺秀出场,没有人指名要“任先生”指导,比起上午来任瑶期这个下午过的十分悠闲。
等到这一日的千金宴都结束了之后,竟然有几位燕北的小姐跑过来找任瑶期说想要去看看傻妞。
任瑶期不知道的是,自从昨夜傻妞威武亮相之后整个温泉山庄都充斥着关于傻妞的传说,虽然这些千金小姐们对猛兽都有着天生的畏惧,但是感到好奇的人也有不少,尤其是昨日那头长相威猛的大老虎看到任瑶期之后就乖顺地像是猫儿让看到过的人十分艳羡。
王妃知道之后笑道:“你便带她们去看看吧。不过记得要离远一些,别伤了人。”
王妃的意思也是希望任瑶期能熟悉一下这些燕北豪门世家出生的小姐们,以后嫁到燕北王府之后应酬起来也方便。
王妃都发话了,任瑶期自然是应下了。
于是任瑶期和萧靖琳便带着一些胆大的姑娘们去了奇珍园。
这些姑娘们性子都比较活泼,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地好不热闹。
有人还特意讨好任瑶期道:“任小姐你真厉害,朝廷派来的那些人个个的眼高于顶,最后还不都拜在了你手中。”
“是啊,尤其是那位姓颜的小姐,仗着自己的太后娘家的人出口狂妄,以为自己当真才高八斗呢!最后被裴先生一试就给试出来了。像她那种就是读了一辈子书。最后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的榆木疙瘩!”
这位小姐家世好。年纪小。性子直,之前颜凝霜在与任瑶期比试的时候就是她在下面有一句没一句地拆颜凝霜的台,也不怕得罪人。
任瑶期虽然不喜欢颜凝霜却也不乐意在背后对人说三道四,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想提醒这几位说过头了的小姐们注意一下言辞,旁边却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任瑶期抬头便看到颜凝霜正站在前面不远处一条岔路的树下,脸色很难看地看着她们,想必是刚刚已经听到了两位小姐编排她的话了。
这些燕北的小姐们也有些尴尬。
颜凝霜也不看别人,只是冷冷地盯着任瑶期看了片刻,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转身走了。
萧靖琳看了任瑶期一眼,小声道:“看来这笔帐她记你身上了。”
任瑶期无奈地笑了笑,也小声道:“没有这一出她也不喜欢我。”
之前一直叽叽喳喳的那位小姐见状好奇地问道:“郡主和任小姐在说什么?”
萧靖琳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在讨论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撞见了之后的解决办法,你们要听吗?”
那小姑娘脸色一红。吐了吐舌头,不低头不敢说话了。
颜凝霜走在她们前面,等她们快走到奇珍园的时候便看到颜凝霜也是冲着奇珍园来的,尤其是她身边跟着的一个丫鬟手里还提了一个食盒。
众人见了不由得有些好奇,颜凝霜这是干什么来了。
萧靖琳进了园子之后就找人过来。问他们傻妞现在在哪里。
“回郡主的话,公子刚刚带傻妞洗澡了。”院子里的婆子连忙回道。
萧靖西也在?萧靖琳挑了挑眉看向任瑶期。
身后跟着的小姐们也都窃窃私语了起来,萧二公子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少人甚至连他的真容都没有看到过,跟别说是接触了,心里不由得都有些好奇。
不过萧靖琳显然并不打算满足这些人的好奇心,她点了点头,吩咐婆子道:“我们前面的亭子里,等傻妞洗完了澡之后你让人将它带过来。”
婆子连忙领命去了。
萧靖琳拉着任瑶期带着这十几个小姑娘们去了奇珍园当中的凉亭里。
任瑶期往颜凝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萧靖琳注意到了之后在她身边小声道:“放心,她就算有心想要去找人也肯定到不了跟前,这园子里到处都是守卫。如果这样还能让她找到萧靖西,那只能说明……是萧靖西要见她的!”
任瑶期:“……”
她们没有等太久,很快傻妞就来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萧靖西并没有要见颜凝霜,因为萧靖西跟傻妞一块儿出现了。
这些小姐们原本都被突然蹿出来的猛兽和那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兽吼吓得惊声尖叫就差抱头鼠窜了,却在看到跟在白虎身后出现的男子的时候呆怔住了,都忘记了要逃。
萧靖西微微弯身轻拍了一下傻妞的头,及时制止住了想要撒着欢儿扑过来的白虎。墨衣乌发气质出尘的俊美男子和威风凛凛的白虎站在一处,这副画面让在场的女子都忍不住脸红心跳,连本来凶猛危险的野兽都变得没有什么威慑力了一般。
萧靖琳轻咳一声。打断了这诡异的静默。
诸位小姐们回过神来都红着脸低下了头,屈膝行礼。虽然没有人说起这男子似谁,说有人心里却都已经有了答案。
萧靖西对她们点了点头。
萧靖琳拉着任瑶期走过去,傻妞立即将头伸过来蹭她们。
“你刚带它去洗澡了?”萧靖琳问。
萧靖西道:“还没来得及洗你们就来了。”
傻妞坐在那里欢快地摇着尾巴,现任对自己刚刚能够逃脱洗澡很是高兴。
那些小姐当中有胆大的,见傻妞很乖顺,便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想要学萧靖琳的样子去摸傻妞的头,不想刚刚还像是小猫一样乖巧的白虎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向它伸手的小姐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发出了一声地动山摇的低吼声。吓得那位小姐尖叫了一身当场跌坐在了地上。
任瑶期连忙让人将那位小姐扶起来。萧靖琳拍了拍逞威风的傻妞一记。
“傻妞不让别人摸头的,你别碰它它就不会伤你。”萧靖琳看了那位小姐一眼,难得的为傻妞解释了一句。
老虎的头和老虎的屁股一样是摸不得的,身为一只老虎也是有尊严的!
萧靖琳带着傻妞在园子里玩它喜欢的飞轮游戏。那些小姐们瞧着新奇都跟上去看,又不敢靠得太近,还有人一边看向老虎一边偷偷地瞥向萧二公子。
萧靖西和任瑶期没有上前去,他们两人站在后面说话,远远瞧着这两人,当真是一对璧人一般。
萧靖西心情很好地打趣道:“任先生,恭喜。”
任瑶期看了他一眼:“萧公子,我喜从何来?”
萧靖西嘴角一弯:“大杀四方,扬名天下算不算?”
任瑶期瞪了他一眼:“怎么事先也不告知我一声。”
任瑶期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她这句话虽然听着是抱怨却像是撒娇一样,萧靖西听得心神一荡,看着她低声道:“你偷偷使了我的招数也没事先告知我。”
任瑶期脸色一红,不说话了。
她当时下棋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被萧靖西这样子提起。倒是显得暧昧了起来。
萧靖西见她不说话,低头笑道:“生气了?以后我的招数都让你使还不成?你赢了,我也与有荣焉。”
他们二人正在这边说着话气氛正好,却有人见不得他们好。
颜凝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且还看不懂脸色奔着他们这边过来了。
“萧公子。”颜凝霜眼中只看到了萧靖西,红着脸屈膝行礼。
萧靖西点了点头。他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些不悦了。
颜凝霜看着萧靖西道:“萧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我有要事想要与你相商。”
萧靖西皱了皱眉,礼貌而冷淡地回道:“颜小姐若是有事可以去找王妃或者靖琳,我不过问内院的事情。”
颜凝霜急忙道:“我说的不是内院的事。”她看了任瑶期一眼,又道“萧公子,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的。”
萧靖西想了想,将自己的侍从同喜叫了过来,对颜凝霜客气地道:“外院的事情颜小姐可以找我的小厮谈,很多事情他可以代我处理或者转告与我。”
颜凝霜闻言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失望,她想要说什么,可是当着任瑶期的面又开不了口去求萧靖西。在萧靖西面前她可以放下身段和自尊以求让他能看自己一眼,但是她却不愿意将自己卑微的一面呈现给出了萧靖西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颜凝霜眼神黯淡了下去,看了看萧靖西,最后还是走开了。
萧靖西也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与任瑶期说了一会儿话同贺就来找他了,萧二公子只有先离开了。
任瑶期却是忍不住想之前颜凝霜说要找萧靖西有事,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还是藉口?
颜凝霜还在奇珍园里,正坐在凉亭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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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之前咄咄逼人的态度惹得大多数的燕北姑娘们心生不悦,颜凝霜这次展现了一回风度,让任瑶期先出题,她回答出处。
任瑶期也想要试一试这位颜小姐的深浅,也不推辞,略微想了想,说道:“后世所望,无失天常。农工既得,男女衣食。百姓宝富,官人执事……”
任瑶期还没有说完,颜凝霜就打断道:“出自《穆天子传》。”她看了任瑶期一眼,弯了弯嘴角,“该你了‘海中有金台,出水百丈,结构巧丽,穷尽神工,横光岩渚,竦曜星汉。’这一句出自何处?”
任瑶期答得也很快:“出自《幽冥录》。”
颜凝霜有些惊讶,《幽冥录》是志怪小说,她没想到任瑶期也会看。
接下来两人又你来我往各自出题,任瑶期为了探颜凝霜的底,分别选了史书,明经,游记,地理等等各类杂七杂八的书籍,出乎任瑶期意料的是,颜凝霜竟然都能说出来出处,虽然她考的都是一些常见的书籍,但是以颜凝霜的年纪能将这些都看过并且还能记住已经很不错了,难怪颜凝霜敢这么大的口气要与她比试。
颜凝霜则是抱着要赢任瑶期的目的,她甚至考校了天文历法,医书药典,佛经道论等等书籍。可是另颜凝霜震惊的是,无论她说出来的句子出处有多偏,任瑶期竟然真的都能答得出来。她自己是因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将自己家中书房里的书都背了下来,能不能懂她倒是次要的,她不相信任瑶期也有与她同样的本领!可是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任瑶期明显没有办法投机取巧。
她们二人你来我往,下面的人却是看得津津有味。除了那三位大人之外,在座都是女子,任瑶期和颜凝霜口中的书名有些她们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两人却是能出口成章,随便就能背出一段或者一句。
任瑶期和颜凝霜两人之所以能答得出来对方的问题是因为无论是裴之砚的书房还是颜家的书房里面的藏书基本上囊括了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书籍。尤其是裴之砚的书房。很多人都是照着裴帝师的藏书来装点书房的。除非是一些难以见得的孤本珍本,轻易不肯示人的。
眼见着就到了中午,两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谁也没有能把谁难住,王妃看了看天色与徐夫人商量:“能不能想出个法子快些分出胜负?”
边儿上坐着的裴之砚听到她们的对话,悠悠然地开口道:“我倒是也个法子能让她们快写分出胜负。”
王妃笑道:“裴先生有什么主意不妨说说看?”
任瑶期和颜凝霜闻言也都看向裴之砚。
裴之砚微微一笑,问任瑶期和颜凝霜:“两位小姐都熟读《秋阳杂说》?”
就在刚才,颜凝霜说出了一句《秋阳杂说》中的句子让任瑶期猜,所以裴之砚才会有此一问。这本书《秋阳杂说》并不算什么巨著,只是前朝一位老秀才写的一些关于风俗地理、书画歌舞、花鸟鱼虫的随笔。
任瑶期道:“说不上熟读。略略看过。”
颜凝霜看了任瑶期一眼:“我也略略看过。”
裴之砚点了点头。笑道:“那这样正好公平了。我问一个有关这本书的问题,谁答出来了谁胜如何?”
裴之砚看向任瑶期,之前是颜凝霜出的题,颜大小姐是占了主动权的。所以严格的说起来还是任瑶期吃了亏的。其他两位大人和太后派来的嬷嬷听了都觉得没有什么意见。
任瑶期闻言倒是并不在意,低头恭敬地道:“我没有意见。”
虽然表面上的颜凝霜占了便宜,不过颜凝霜脸上并无喜色,她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原本以为自己博览群书,肯定能轻而易举地胜过任瑶期,却不想任瑶期这般厉害。现在裴之砚说要出题,虽然她相信裴之砚不至于帮助任瑶期来暗算她,不过对于没有必胜把握的事情,颜凝霜还是有些谨慎。
现在太后派来的人只剩下她了。她不能输给任瑶期,否则没有办法向太后交差,她以后在颜家也抬不起头来。
不过颜大小姐想要考虑,周围的人却不给她考虑的机会了,毕竟在这里坐了半日大家都有些饿了。那几位太后派来的嬷嬷生怕燕北王府和任瑶期反悔似得。忙着帮颜凝霜应下了。
裴之砚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偏头稍微沉吟了片刻,然后问道:“卫秀才曾经到过一个被当地人叫做老虎坳的地方,老虎坳里的村民冬天吃的主食是什么?”
颜凝霜闻言怔了怔,仔细想了一遍,然后道:“裴大人,《秋阳杂说》里面没有提到这个。”
裴之砚和颜悦色地笑了笑:“颜小姐确定?任小姐呢?”
任瑶期脸色有些古怪地站在那里,这种场景她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任小姐?”裴之砚见任瑶期不说话,又唤了她一声。
任瑶期轻咳一声道:“是番薯和菘菜。”
裴之砚挑了挑眉,眼中的笑意晕散开来,点了点头,夸赞道:“不错。”
颜凝霜脸色一变,分辨道:“《秋阳杂说》里并未提到老虎坳的村民冬天的主食。”
裴之砚看向任瑶期笑言:“任小姐觉得呢?”
任瑶期突然很想笑,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关于“老虎坳”的那一篇杂记里确实是没有提到,不过同一本书里写邻县滋阳“余阳山”的那一篇里有说,卫秀才重阳节与友人登高遇上了一位樵夫,樵夫他家儿媳是老虎坳的,咳,提了一句关于吃食的话。”
裴之砚又看向颜凝霜:“颜小姐?”
颜凝霜咬了咬唇,脸色惨白,眼眶都红了。
一旁的嬷嬷连忙道:“裴大人还是另外再问一个吧?两位小姐还没准备好呢。”
裴之砚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位嬷嬷一眼,低头喝茶,也不搭腔。
下面有人嘲笑道:“是啊,最好问个颜小姐知道的任小姐不知道的,才算“两位小姐”都准备好了。”
这下那位嬷嬷脸上也挂不住了,只是这是在燕北。即便她是太后的人,这些刁民也不会卖她的账。
倒是任瑶期很大度地道:“裴大人再出一题就是。”不然她总有一种回家告状,叫来大人一起把颜凝霜欺负了的感觉,实在不太厚道。
裴之砚见任瑶期这么说了,便道:“那就再问一题吧。”他看了看颜凝霜,笑问“两位都看过《志怪集》和《尹川县志》吧?”
这两本书这也都是颜凝霜之前提问任瑶期的,反正从明面上看裴之砚还是很照顾颜凝霜的。
任瑶期点了点头,颜凝霜也点头。
裴之砚用舒缓的声音温和地道:“《志怪集》里提到有一种海妖鸟头蛇身带肉翼,昼伏夜出,吸食新鲜的脑髓为生。我问你们。假如海妖一族三百余众在广元二十二年夏天从民川县迁徙到余阳县。需要花多久时日?”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颜凝霜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从民川县道余阳县的路程,海妖虽然有肉翼,按书上的记载却是飞行不了太久就需要觅食,且行动迟缓。换算一下的话少说也要用月余时间。不过这个答案颜凝霜不敢随便说出来,她不由得看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知道答案了还是不知道答案。
裴之砚见她颜凝霜犹豫,便悠悠然地补充道:“如果你们两人的回答是一样的,那就算先说出正确答案的那一位赢。”
任瑶期正要说话,颜凝霜连忙抢先道:“大概要月余时间。”
裴之砚不置可否,又看向任瑶期。
任瑶期道:“它们到不了余阳了,《尹川县志》中有记载广元二十二年春末开始,达州。利州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的瘟疫,民川县和余阳县都在重灾区,十室九空,难见活人。”
裴之砚哈哈一笑,点了点头。道了一声“不错”。然后也不顾一旁的嬷嬷朝他使劲使眼色,径自站起身离席了。
颜凝霜脸上的血色迅速地褪了下去,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了任瑶期。台下隐隐传来了笑声,颜凝霜觉得这些声音都在嘲笑她,她开始与任瑶期说的那些话现在就像是在打她自己的脸。
任瑶期见颜凝霜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也没有与她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朝廷的十名闺秀皆已一一亮相,虽说燕北的闺秀们还有许多没有上场,但是大家都知道今年的千金宴重头戏已经过去了。
任瑶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力挫太后派来的十名闺秀,赢得十分漂亮,不仅仅给燕北王府赢得了脸面,就连燕北的其他闺秀们也与有荣焉。任瑶期此番大出风头,扬名燕北,虽然羡慕嫉妒她的大有人在,但是比起颜凝霜她们,燕北绝大部分人还是宁愿任瑶期赢。
王妃今日心情很好,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就准备退场了。用完午膳稍作休息之后千金宴还要继续,不过任瑶期的任务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了。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王妃见了不由得笑着称赞道:“今日赢得实在是漂亮。”
萧靖琳也在一旁道:“太后精挑细选来的那些人,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任瑶期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起来之前萧靖琳藏了人家姑娘一只碗,不由得问道:“你也会变戏法?”
萧靖琳弯了弯嘴角:“什么戏法,不过是动作快罢了。”
任瑶期好奇地问:“那你把人家的碗藏哪儿了?”人家小姑娘都气哭了。
萧靖琳轻咳一声,凑过来小声道:“我挥袖子的时候手一松,碗掉在鞋面上,然后被我藏到裙子底下了。”
任瑶期忍不住笑出了声,萧靖琳倒是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们原本是要与王妃一同回去揽月阁吃饭的,不想才回到揽月阁,云太妃的侍女就过来了,云太妃请任瑶期和萧靖琳去她的非雾阁用午膳。
等云太妃的人离开之后,萧靖琳看了看任瑶期,皱眉道:“要不你留下,我自己过去吧。我就说你不舒服。”萧靖琳上回也看出来了,云太妃并不喜欢任瑶期,尤其是昨日还出了那回事,谁知道她祖母会不会拿任瑶期撒气?
任瑶期也知道云太妃不喜欢她,所以也拿不准为何云太妃会请她过去用膳,不过云太妃毕竟是长辈,还是一位对她有意见的长辈,任瑶期不想太过违拗她,毕竟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冲突,也没有利益冲突。能和谐相处就和谐相处。不能和谐相处也不能敌对。
任瑶期想了想。还是去问了王妃。
王妃想了想,说道:“既然太妃让你们过去用膳,你们还是过去一趟吧。”
见王妃也这么说,任瑶期便换了一身衣裳。和萧靖琳一起去了非雾阁。
云太妃依旧是坐在次间的罗汉床上,脸上还是一派清冷,任瑶期和萧靖琳上前去给她请安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让她们坐下了。
与上一次一样,气氛有些沉默。
云太妃吩咐自己的侍女道:“可以摆饭了。”
在等待摆饭的时间,云太妃喝了几口茶之后终于说话了:“你读过很多书?”
任瑶期看了云太妃一眼,不知道她问这句有什么用意,只能稳妥地答道:“我父亲书房里的书看过一些。”
云太妃点了点头:“记性不错。”
任瑶期眨了眨眼,弄不明白云太妃这话是不是夸赞她的意思。只能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云太妃似是看出来了任瑶期在她面前的谨慎小心,也不想再问什么了。于是三人又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茶。
好在饭食很快就摆好了,云太妃带着她们入座。用膳的只有她们三人,菜却是摆满了一个八仙桌。
云太妃不爱说话。她身后的侍女笑着道:“郡主看看今日的菜色合不合心意?”
萧靖琳点头道:“大多是我喜欢吃的。”
侍女笑道:“这是太妃娘娘亲自吩咐下去做的呢。”
萧靖琳有些惊讶,然后连忙道:“谢谢祖母。”
云太妃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先动手夹了一个茄盒,示意萧靖琳和任瑶期可以动筷子了。
那侍女应该是云太妃身边伺候惯了的,带着笑容的脸上很是可亲,又对任瑶期道:“任小姐喜欢什么菜,等会儿您与奴婢说说,奴婢好记下来。等下次您来太妃这里用膳的时候奴婢让厨下做些您喜欢的。”
任瑶期闻言几乎有些受宠若惊了。
侍女这话很明显是在与她表示亲近,她是云太妃的心腹侍女,那就是在替云太妃向她表示亲近之意。
任瑶期看了默不做声的云太妃一眼,小心地回道:“我不挑食,郡主喜欢吃的我都喜欢的。”
那侍女闻言甜甜一笑,上前来帮她盛了一碗汤。
吃饭的过程中,云太妃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任瑶期和萧靖琳也不怎么说话,三个人沉默着用完了一顿饭。
用完午膳之后,侍女们伺候她们净手漱口,然后又奉上了茶水。
云太妃没说让她们离开,她们便跟着云太妃继续坐到次间里喝茶。
等到茶水喝得差不多了,云太妃突然侍女道:“去把东西拿过来。”
那侍女应声退下了,不多会儿就捧着一对红漆雕花的盒子出来了。
“给她们一人一个。”云太妃淡声道。
于是任瑶期手中就给塞入了一个六寸见方的红漆雕花嵌景泰蓝的盒子,入手还有些沉手。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眼,带着询问之色,萧靖琳冲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侍女笑着道:“郡主和任小姐打开看看啊。”
任瑶期和萧靖琳闻言便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了,任瑶期低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盒子里是一些头面和首饰,任瑶期没有细看,不过光是摆在上面的那一只金步摇上镶嵌的宝石就成色极佳。
“祖母这是?”萧靖琳挑了挑眉,问道。
云太妃道:“我都用不着,你们拿去戴吧。”
任瑶期这下真的要受宠若惊了,她几乎就要以为之前感觉到云太妃不待见她只是她的错觉了。
云太妃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们不缺这些,不过总归是长辈的一番心意。你们收下吧。”
萧靖琳看了看云太妃,又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笑着将盒子收下了:“谢谢祖母。”
任瑶期也只有将云太妃给她的盒子也收下:“谢谢太妃。”
云太妃点了点头,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她摆了摆手道:“你们下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与王妃说一声,下午我就不过去了。”
萧靖琳和任瑶期应了一声,然后起身退了出来。
离开非雾阁好一段路之后,萧靖琳和任瑶期对视了一眼,然后沉默着回了揽月阁。
两人带着太妃给的首饰盒子一同去了王妃那里。
王妃打开她们的首饰盒子看了看。轻描淡写地道:“给你们就收着吧。”
萧靖琳见屋里没有外人。说话很是直白:“娘。祖母不是不喜欢瑶期吗?今儿是怎么了?”
云太妃给她首饰倒是说的过去,毕竟是她亲祖母,平日里虽然态度比较冷淡,但是逢年过节的也没少给她东西。对她还算不错。但是上一次见面,云太妃对任瑶期有意见是显而易见的,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快?
王妃没有直接回答萧靖琳的话,她想了想,转头看向任瑶期:“瑶期觉得呢?”
任瑶期看了看王妃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毕竟还不是萧家的人,王妃和云太妃才是婆子和姑侄。
王妃笑了笑:“这里没有外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错了又没有人怪你。”
任瑶期试探地问道:“是不是为了昨日的事情?”
王妃笑着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安心收下吧。”
任瑶期看了王妃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在多话了。
萧靖琳正要开口问,辛嬷嬷进来了,似是有事情要向王妃禀报,任瑶期和萧靖琳见状只有先出去了。
两人回到房里。萧靖琳才问任瑶期道:“你刚说祖母态度转变是为了昨日的事?”
任瑶期点了点头,将首饰盒子交给丫鬟去收好,然后拉了萧靖琳去炕边坐下了:“昨日若不是云秋晨和云文放,而是别家的什么人,燕北王府会如何处置他们?”
萧靖琳想了想:“能不能保住一条命还难说。”
“那云秋晨和云文放为何会没事?”任瑶期挑眉问道。
萧靖琳一点就明了:“自然是因为有我祖母护着的关系。”
任瑶期见萧靖琳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言。
云太妃保下了云秋晨和云文放,让她们毫发无损地回了云家,也没有追究云家的责任,这当中自然有燕北王府的妥协。
云太妃心里明白,便也卖了王妃和萧靖西一个脸面。所以今日云太妃又是给她解围,又是叫她去吃饭,还送了一盒首饰过来,其实是因为对王妃和萧靖西理亏。
尽管知道云太妃这么做不是因为对她改观了的缘故,任瑶期也并没有对云太妃的行为反感。
云太妃身为燕北王的生母,王妃的婆婆,萧靖西的祖母,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至少她做了包庇娘家人的事情之后还懂得是自己理亏,知道想办法补救补偿。这世上有太多喜欢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辈分年纪为所欲为的人,相比较起来,云太妃就比较能让人谅解了。
至于云太妃喜欢不喜欢她,任瑶期并不强求。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能做到相互尊重就已经很好了。
中午休息了之后,下午千金宴继续。

第438章 下旨强塞

在任瑶期将那位要买任家宅子的人的底细查出来之前,也就是任瑶期从温泉山庄回来的第二日,一个大消息传回了燕北。
燕北世子妃赵氏在京都的皇宫里顺利产下一子,已故的世子有后了。
这本来是一个能令燕北人欢欣鼓舞的好消息,添丁增口对任何一个普通人家而言都是一件喜事,不过这件好事到了燕北王府头上,这会儿却令原本就诡谲的形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首先这位小公子的归属就是个问题,他是要与他父亲一样被养在京都李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还是被送回燕北认祖归宗?再就是自世子去世之后一直空悬的燕北王府世子之位最终会花落谁家?若是没有这位小公子,燕北王府别无选择之下只有让萧二公子萧靖西继任世子,可是现在有了小公子,病恹恹的萧二公子还是燕北王府的最佳选择吗?朝廷方面有会是什么态度?
不管外面的人是如何猜度,燕北王府对这个新出生的孩子还是表现出了高兴的态度。王妃让人准备了十大车给世子妃和新出生的孩子的礼物,等着来燕北的几位大人回京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接着王府添丁的消息而来的是太后的一道懿旨,太后从这次来燕北参加千金宴的几位闺秀中挑选出六位才貌出众的赐婚给了燕北的世家公子或者才学出众的年青才俊。
云家、苏家、孟家这三家都接到了赐婚旨意,赵映秋被赐婚给了云家大公子云文廷,千金宴的魁主之一擅画的李小姐被赐婚给了苏家二少爷苏允琛,擅书法周小姐赐婚给了孟家三少爷,就连丘家三少爷丘韫也给指了那位擅琴的陆小姐。
太后赐婚原本是一件举族荣耀之事,可是这里是燕北不是京都,这些远道而来的千金小姐们即便本身家世再显赫到了燕北这地界又能给夫家带来什么益处?燕北的世家们又不是看着李家朝廷的脸色吃饭。所以接到太后懿旨的燕北世家们都不情愿,只恨怎么没有早一步给自家孩子定亲。
而这些接到旨意的世家中最头疼的当属云家了,谁都知道云家想要给云家大少爷娶郡主。就算云家大少爷娶不成郡主,燕北想要嫁给云文廷的姑娘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这个半途冒出来的赵映秋?
云家送走了宣旨之人之后,云老太爷随手就将那道旨意给拍到了桌上。
“父亲,这该如何是好?文廷怎么能娶这位赵小姐?早知道就该先给文廷将亲事定下来,娶谁也比娶这位好。”云大老爷皱眉道。
云老太爷冷声道:“当初老王爷都没有抗旨,我们云家能抗旨?”
云大老爷顿了顿:“您也说了那是当初,现在朝廷也想给萧二公子赐婚,结果如何?”
云老太爷没有说话。
一直没有开口的云老太太道:“是抗旨还是遵旨也不是云家能说的算的,现在着急的可不止我们云家。等明日我走一趟燕北王府见过王妃之后再说吧。”
云家的长辈们在商量这道赐婚圣旨的事,当事人云家大公子云文廷却是站在一旁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微微垂敛着眸。像是在思考问题又像是在发怔。坐了半天了。连姿势都没有动过分毫。
晚上,云文廷依旧去了云文放的院子盯着小厮给他换药。
云文放趴着看了云文廷一会儿,问道:“听说太后给你赐婚了?”
云文廷低着头给云文放认真检查背部的伤口没有说话。
“你会娶吗?”
“伤口又有裂开的,你以后记得动作放缓一些。要做什么事情吩咐小厮,别自己动手。”
“你会娶赵小姐吗?”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
云文放冷眼看着云文廷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临走还记得帮他把房门轻轻地带上。
第二日,几大世家的主母不约而同地去了燕北王府求见王妃。目的只有一个,问问这门亲事到底能不能拒。
王妃也很头疼,不接受的话太后那边不好交代,燕北王毕竟名义上只是藩王。还需要尊李氏为君,几大世家同时拒婚无疑是打太后和朝廷的脸。可是接受的话几大世家又都不愿意,燕北王府也显得很被动。
王妃一直觉得颜太后这个人没有什么大的智慧,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就是出身好,运道佳。可是现在太后这看似胡搅蛮缠的一招。还真的为难住了不少人。
不过王妃在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先安抚人心的,所以她耐心地安慰了这几位当家主母一番,笑着道:“不就是一门亲事?瞧你们都急成了什么样。我瞧着那几位小姐人才都很不错,就算是娶进门也不亏。”
孟家的当家主母年纪最轻,也最沉不住气:“人确实都不错,容貌才情都没得挑,但是出身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我听说这些小姐们虽然明面上说是世家嫡女,其实大部分都是庶出的,有些还是丫头养的,只是来燕北之前临时养在了正室名下挂了个嫡女的名儿。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后娘娘这事儿做的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从京城来的就了不起了?这种出生的姑娘到了我们这种人家家里只有当妾的份儿!”
也不怪孟大太太郭氏着急,孟三少爷是她最疼爱的幼子,平日里当成了命根子般的存在,自幼不敢让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眼见着孟三少爷到了适婚的年纪,孟大太太恨不能将燕北的闺秀们一一筛选个遍,好最后给小儿子挑选出一位天上地下都没有的姑娘娶回家。
可是现在太后说赐婚就赐婚,而且赐的还是个出身不明不白的庶女,是可忍孰不可忍,孟大太太接到旨意的时候差点将太后的那道懿旨摔到宣纸太监的脸上。
其他几位太太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态度与孟大太太是一样的。
孟大太太最后道:“王妃,这道旨意若是咱燕北王府下的,别说让我儿子娶个庶女,就算是让他娶个乞丐我们孟家也认了。可是现在,太后的这道旨意我们孟家不接!”孟大太太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王妃到没有怪罪她的口无遮拦,她看了几位太太一眼。笑着道:“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不过这事儿也不急着现在就解决。太后虽然下了旨意赐婚,不过婚期却没有敲定不是?”
孟大太太闻言想了想,王妃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太后赐了婚,不过终归是天高皇帝远的,我们没准备好迎娶,你还能硬往府上塞人不成?没有婚礼没有三媒六聘,就算塞人进了府也是做妾的分!
最后,这些来找王妃拿主意的太太们只有先回去了,至于太后赐下来的婚事虽然都没有明着表示抗旨。不过却都是消极抵抗。
原本这些朝廷拍来的闺秀在千金宴之后还会接到帖子到燕北各家去参加个花会茶会之类的。可是自从太后的赐婚旨意下来之后就没有人再邀请这些小姐们了。燕北的世家像是商量好了的一样,对这些京城闺秀们进行了冷处理。
在这段时间,最郁闷的就是这些京城来的姑娘们了,她们来燕北未必就是她们乐意的。不然来的也不会大多只是庶女了,可是现在她们想回也回不去,留下来又被排斥,处境很是尴尬。
除了颜凝霜和赵映秋则是依旧住在燕北王府之外,其余的那些京城来的小姐们依旧还是住在王府安排的别院里,,这次太后赐婚一口气赐了六个,还有四个没有被赐婚的则会在不久之后跟那三位大人一起回京都,这四个姑娘当中包括了颜凝霜。颜家大小姐没有被瓷婚呢。虽然她自己其实很想要留下来。
于是这些闺秀们便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已经被赐婚的开始在那几位嬷嬷的交代下开始每日给自己绣嫁衣和嫁妆,太后旨意里说到她们的嫁奁已经在送来燕北的路上,只有嫁衣需要她们自己缝制。另外几个没有被赐婚的小姐们则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京。
其实不仅仅是燕北的世家不愿意娶这些京城女。京城女也不愿意嫁到燕北。
嫁到这里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背井离乡再也不能回娘家,出了事情也没有娘家人给撑腰,就算有一日在这里被夫家折磨死了都不会被家中知道。因为身份出身的原因,到了婆家之后也是里外不是人。
不过与其他三位因为能回家而松了一口气的闺秀不同,随着离开燕北的日子越来越近给,颜凝霜却是越来越憋不住了。
她不想回京都,她只想要留在有萧靖西的地方。
住在燕北王府的日子里,颜凝霜自然还是契而不舍地找过萧靖西,可是从她入主燕北王府开始就从来没有一次逮到过萧靖西过。两人明明是住在同一座府邸,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一般毫无交集。
白天好好睡了一觉,然后陪母上出门逛了街,五一街上好多人出没啊~
关于作者君为什么一定要集中在月末的那几天无节ca、无风骨、无气节地疯狂补更的问题,那是因为大部分情况下作者君只有每个月那几天能休到假
关于作者非要把每月欠的更新补上是因为对读者的爱还是为了金钱的问题……
不知道为啥有种回答爸爸和爱人掉水里要救谁的错觉……只有一种爱的人生不完整。
我知道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人能完美无瑕疵,但是如果我坚决回答我只要读者的爱,我一生不羁为爱而活,视金钱荣誉如粪土……
咳,你们感受一下。
其实作者一点也不高大上,她爱美男,爱美食,爱写故事,有虚荣心。她喜欢自己喜欢和喜欢自己的人,也爱荣誉和金钱。她买东西会砍价,喜欢商场打折,吃多了怕长肉,大姨妈不来的时候会焦虑,看到美男会想扑倒……总之,她就是一个普通到平凡的人,不要给她戴高帽。
作者君能对读者保证的只是尽她所能认真地写每一章,不故意掺水凑字数。她爱不爱你们,诚意够不够,口说无凭,但是大家可以试着从文章中感受一下。

第439章 园子里的偶遇

这一日,赵映秋和颜凝霜从老王妃的寿安殿出来。
“你最近怎么总是神不守舍的?刚刚老王妃问你话你还走神。”赵映秋看着颜凝霜关心地问道。
颜凝霜摇了摇头,不说话。
赵映秋叹了一口气,上前挽住了颜凝霜的手臂:“凝霜,你再过三日就要回京了,可惜我这次不同你一块儿回去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同家人相见的机会,你能不能帮我带几封信给我母亲和家中姐妹?”赵映秋已经被赐婚了,所以她要留在云阳城待嫁。
赵映秋的话却是让颜凝霜的脸色越发暗淡,想留下来的留不下,不想留下来的偏偏留下来了,真是造化弄人。
“好……”颜凝霜抿着唇应道。
“谢谢你,凝霜。”赵映秋感激地道,她见颜凝霜精神不好,想了想又提议,“不如我陪你去园子里逛逛?”
颜凝霜平日里很喜欢在燕北王府的院子里逛,当然她不是去看花花草草的,她只是想要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自己想见的人,只可惜从来没有如愿过,所以现在颜凝霜也少了逛院子的热情。
见颜凝霜摇头,赵映秋又道:“听说萧二公子让人新弄来了十几盆茶花,放在葶园后面的温房让人照料着,你不是也喜欢茶花吗?不如我们过去看看?”葶园是燕北王府内的三大园林之一,因为离萧靖西住的昭宁殿较远,颜凝霜平日里去的少。
颜凝霜闻言便有些意动,却又不由得狐疑道:“你怎么知道萧公子让人弄了茶花进府?”萧靖西的消息她平日里最是留意,没有理由赵映秋知道她不知道。
赵映秋无奈地笑了笑道:“刚刚我们去给老王妃请安的时候听寿安殿里的侍女说的啊,你没有听见?不信你问问你的丫鬟。”
颜凝霜回头看了自己的丫鬟萍儿一眼,这丫鬟是她从家里带来的,燕北王府里规矩多,她和赵映秋每人只带了两名自己的侍女在身边,还是老王妃怕她们不方便特别允了的。
萍儿连忙点头:“是啊小姐,奴婢也听到了。你之前在想事情没注意。”
颜凝霜想到刚刚在寿安殿的时候确实是有些心不在焉,便打起了点精神,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两人便相携着去了葶园。
燕北王府倒是没有太过限制颜凝霜和赵映秋的行动,她们是女子外庭一般的不去的,不过内庭除了少数的几个殿之外她们还是可以随便逛的。不过暗处有没有人负责看着她们二人就不得而知了。
葶园的温房都是养一些比较金贵的花草,虽然叫做温房,其实是一座比较大的院子,里面也有小桥流水,飞檐斗拱,是仿江南园林建造的。
燕北王府的建筑整体风格上威严有余。精巧不足。建筑群之间参天大树不少花花草草却是少见。因为之前的几任燕北王都不喜欢这些花哨的玩意,葶园还是这一任燕北王萧衍娶妻之后让人为王妃特意整治出来的。所以像这些花草之类的玩意儿都放在了几个园子里养着。
茶花惧风喜阳,被放在了温房外的庭院里,颜凝霜一进去就瞧见有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挺拔身影背正对着她们站在一盆十八学士前。似是在赏花。
颜凝霜愣愣地看了那个背影一会儿,反应过来了之后脸上突然满是喜色,她也不顾还有赵映秋在场,连忙快走几步到了那男子身后,惊喜地唤道:“萧……萧公子。”
那名男子闻言转过身来看向颜凝霜,先是有些疑惑,随即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位小姐……认得我?”
颜凝霜看清楚这名男子的脸后不由得一怔,这男子并不是萧靖西,虽然他们两人的背影有些相似。瞧着年纪也相仿。这青年的长相虽然也算得上俊俏,可是与萧二公子比起来却是差了许多,且他笑起来的时候面带戏谑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痞。
颜凝霜见自己竟然认错了人,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她虽然在面对萧靖西的时候因为情难自禁。胆子比较大也放得开,但是在别的男子面前却并不如此。
“对不起,我……我认错了。”颜凝霜连忙退开一步道。
那名男子挑了挑眉,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跟在颜凝霜后面走过来的赵映秋,想了想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般的表情:“我想起来了,听说府里住进来了两位京城来的美人儿,就是你们吧?”
赵映秋猜出了他的身份,立即拉着颜凝霜屈膝行礼:“见过萧三公子。”
原来是萧家三公子萧靖岳,难怪瞧着背影与萧靖西有些像,颜凝霜忍不住面带失望之色。
萧靖岳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颜凝霜身上,自然是看到了颜小姐眼中的失望之色,笑容中不由得带了些兴味。
“颜小姐刚刚把我认做了谁?我与那人长得很像?”萧靖岳笑眯眯地问道。
颜凝霜对这位与萧靖西背影相似的萧三公子并无好感,甚至有些反感两人之间的相似,她脸上便恢复了平日里面对别的男子时候的冷淡:“是我看错了,其实并不像。”
萧靖岳却是不肯放过她,依旧笑眯眯地道:“你刚刚喊的是‘萧公子’,这府里能被称为萧公子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我二哥萧靖西了,小姐刚刚唤的是他吧?”
颜凝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赵映秋连忙出声帮颜凝霜解围:“没有想到会遇上萧三公子,是我们失礼了打扰了你赏花,还请萧三公子见谅。”
萧靖岳轻笑着眨了眨眼:“怎么会打扰?我正觉得自己一个人赏花无聊呢,两位小姐来的正好。”
颜凝霜见这人言行举止轻浮,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竟然将此人认错是萧靖西简直是昏了头了,她不想与萧靖岳应酬,便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赵映秋见她说要走,连忙道:“那我陪你一块儿回去吧。”然后她又对萧靖岳歉意地笑了笑,“萧三公子,我们失陪了。”
萧靖岳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也不阻拦,只是等到颜凝霜转过身去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道:“我二哥平日里不怎么来逛园子的,因为他身子不好吹不得风。不过他在昭宁殿附近有一座小的花房,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他自己亲自伺弄的,你们想不想去瞧瞧?”
颜凝霜立即顿住了步子,萧靖岳脸上的笑意不由得越发明显和意味深长。
果然,颜凝霜转过了身来,问道:“昭宁殿不是不让人进吗?”她也不是没有去过,不过萧靖西的昭宁殿明着虽然没有比别的地儿守卫多,却是只有有人稍微靠近一些,就会被突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给拦住去路,根本就无法接近。
萧靖岳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把折扇,一边拿在手中转着,笑道:“是不让外人进,我是外人吗?”
颜凝霜果然上钩:“那萧三公子能带我们进去?”
萧靖岳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下颌,眨了眨眼:“美人儿如果想去,我自然可以带你们去。”
颜凝霜眼中恢复了一些神彩。
萧靖岳这会儿却是又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已经快到午时了,过不了多久就要用膳了,我二哥这会儿也不在府中。不过颜小姐实在是想要现在就去的话,我也是乐意奉陪的。”
颜凝霜想要去萧靖西的花房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说萧靖西现在不在,连忙道:“既然萧二公子现在不在府里,那还是等他回来了我们再去吧,不然贸然过去的话也不合适。”
萧靖岳看了她一会儿,微笑着慢慢展开折扇缓缓地扇了扇:“既然如此那就等我二哥回来了再说吧,两位现在住在何处?到时候我让人去找你们。”
赵映秋看了颜凝霜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不过颜凝霜还是将自己现在的住处告诉了萧靖岳。
萧靖岳笑眯眯地记下了,颜凝霜和赵映秋这才与他道别离开了葶园。
萧靖岳站在庭院里微笑着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了院子的回廊转角,轻笑着伸手摘下了一朵茶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陶醉着轻声喃喃道:“果然,花儿还是别人的闻着香啊!”
离开了葶园之后,赵映秋对颜凝霜轻声劝道道:“凝霜,这位萧三公子瞧着有些……我们还是不要跟他接触太多的好。”
颜凝霜想起来萧靖岳的模样,也觉得这人看上去有些靠不住,不过她还是不想放过可以接近萧靖西的机会:“我们是奉太后旨意来燕北的,他还能对我们怎么样不成?到时候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就没事了。”
赵映秋见此,只有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颜凝霜看了她一眼,犹豫着道:“你若是不想去的话……那我自己去就好了。”
赵映秋闻言想了想:“我还是陪着你吧?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第440章 自作孽

这一日下午,萧靖岳就派了人来告诉颜凝霜让她酉时去广元门等他,到时候他带再她去昭宁殿。
颜凝霜听了时候就开始沐浴更衣,打算重新梳妆打扮好去赴约。
等她从净房里沐浴出来的时候赵映秋正好过来找她,见了她就问道:“刚刚萧三公子也派人来找你了吗?”
“嗯”,颜凝霜点了点头,坐到了梳妆镜前让萍儿给她梳头。
赵映秋走到她身后看她梳妆,还试图劝说道:“凝霜,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颜凝霜皱了皱眉:“你若是不想去就别去了。”
赵映秋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坚持,那我还是陪着你吧,你自己过去我不放心。”
颜凝霜点了点头,看着萍儿给她往头上抹头油。
“这不是我平日里用的玉兰花香味的?”颜凝霜揭开装头油的青花瓷罐子看了看,皱眉道。
萍儿低头轻声道:“之前的那一罐用完了,这是燕北王府的管事送来的,是栀子花味的。”
颜凝霜不悦道:“我不喜欢栀子花的味道,香味太浓了,你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味道的头油。”
萍儿为难道:“小姐,管事只送了栀子花香味的头油来,没有别的了。”
一旁的赵映秋道:“我那里倒是还有一罐玉兰花香的,你要用的话我这就让丫鬟拿过来给你。”
颜凝霜在颜家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对这些细节很是讲究,便对赵映秋道了谢。赵映秋吩咐丫鬟将她的头油拿过来给颜凝霜。
等梳完了头之后,颜凝霜还有些不悦地对萍儿道:“以后别什么东西都往我头上抹,现在混了两种头油的味道实在是有些怪异。”
颜凝霜梳妆打扮还要些时候,赵映秋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快到酉时的时候,赵映秋便过来找颜凝霜一同出门,不想两人还没有走到广元们,赵映秋的丫鬟突然低呼一声,然后连忙凑到赵映秋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赵映秋愣了愣,然后脸立即就红了。
颜凝霜狐疑地看着她们:“怎么了?”
赵映秋有些不自在地红着脸道:“没,没事,凝霜,我想去更衣。”
颜凝霜看了看赵映秋和她丫鬟的神色,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她想到赵映秋是不是来了月例了。
赵映秋羞囧地道:“我先回去一趟,凝霜……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
她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酉时了,若是等赵映秋一来一回的肯定会迟到,颜凝霜摇头道:“既然你不方便,那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用来了。”
赵映秋只有先匆匆告辞离开了。一边还道:“我等会儿去找你。”
颜凝霜也没有将赵映秋的话当回事儿,她带着自己的丫鬟去了广元门。
颜凝霜到达广元门的时候萧靖岳还没有来,她站着等了一会儿正有些怀疑萧靖岳是不是要失约的时候,一声轻笑声从她身后传了过来。颜凝霜猛然回头便看到萧靖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正站在她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离着还有些近。
颜凝霜连忙往旁边避让了一步,低头行了一礼:“萧三公子。”
萧靖岳看着她笑道:“颜小姐等了许久了?很抱歉,我因为临时有事情耽搁了一下。”
颜凝霜道:“我也是刚来。”
萧靖岳拿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轻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便走吧。”
颜凝霜便快步上前跟在了萧靖岳的后面,萧靖岳步子迈得有些大,颜凝霜跟得有些吃了,走过一段路之后便有些气喘吁吁了。正想开口让萧靖岳走慢一些,萧靖岳却是毫无征兆地停住了步子,颜凝霜一个收步不及差点儿就要撞到萧靖岳的背上。
萧靖岳发出了愉快的笑声,看着颜凝霜低声道:“颜小姐身上好香。”
颜凝霜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很生气。二话不说转身就要离开。
萧靖岳连忙赔罪道:“诶,你别生气啊,我只是开个小玩笑。我二哥这会儿真在花房里侍伺弄他的兰花呢,你不跟我去看看啊?”
颜凝霜原本已经要往回走的步子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萧靖岳一眼。
萧靖岳似笑非笑地看了颜凝霜一眼:“我不戏弄你了还不成吗?跟我来吧。”说着萧靖岳也不管颜凝霜会不会再跟上,自己转身走了。
颜凝霜站在原地犹豫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跟上了萧靖岳,却是注意与他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萧靖岳眼角的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嘴角挂上了一抹痞痞的笑意。
萧靖岳带着颜凝霜绕过了昭宁殿。
颜凝霜瞧着离昭宁殿似乎越来越远,不由得道:“不是要去萧二公子的花房吗?”
萧靖岳摇着扇子随意道:“谁说花房在昭宁殿里面的?你看,前头不就是了?”
颜凝霜抬头看去,果然在她们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很小的园子,不过这个小园子里只有树木和灌木,并不像葶园那般花团锦簇。满园子的绿荫当中掩映着了一排暖房模样的小房子。
这地方瞧着有些神秘,虽然不花哨但是从外面看起来十分雅致,颜凝霜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她这会儿倒是有几分相信这是萧靖西的花房了。
颜凝霜快步跟上了萧靖岳,快走到暖房的时候却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婆子给拦住了去路。
颜凝霜不由得看向萧靖岳。
萧靖岳摇了摇扇子,淡声训斥道:“是我,还不让开!”
那两个婆子看了看萧靖岳可颜凝霜,又看了看颜凝霜身后的丫鬟:“三公子,您与这位小姐可以进去,丫鬟们不可以。”
萧靖岳挑了挑眉想要说什么,颜凝霜连忙道:“让她们在外面等着吧。”
萧靖岳便没有说什么,颜凝霜将丫鬟留在了外头跟着萧靖岳进了园子。
萧靖岳带着颜凝霜走到了那一排暖房前,推开了中间那一间屋子的门,颜凝霜跟进去便发现这里果然是花房,这间屋子里摆满了不少的兰花,不过颜凝霜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萧靖西的身影。
萧靖岳自顾自地走到了里面的一张软塌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茶悠悠地喝了起来。
颜凝霜走过去问道:“萧三公子?你不是说萧二公子在这里吗?怎么没有瞧见人?”
萧靖岳闻言“噗哧”一笑,斜倚在软塌上看着颜凝霜道:“我二哥还没回府呢,爷说什么你都信啊?”
颜凝霜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萧靖岳却是突然抓住了颜凝霜的手腕一扯,颜凝霜惊叫一声倒在了萧靖岳的怀里。
“你做什么!放开我!”颜凝霜吓得脸色发白,拼命挣扎起来,她没想到萧靖岳竟然会这般无耻。她之所以敢跟萧靖岳过来,是因为她知道萧靖岳的父亲这一系与朝廷暗地里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她又是太后的人,萧靖岳绝对不敢对她做什么。
萧靖岳也是习武的人,制住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他而言太容易了,他根本就没有将颜凝霜的挣扎放在眼里,反而的低头在颜凝霜的头上深深地嗅了嗅,低声喃喃道:“你好香,光是闻着你的气味爷就……了。”
萧靖岳这句话说的有些含糊,就像是压抑在了喉间,带着些灼|热之气,颜凝霜没有听清楚,却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萧靖岳脸上带了些不自然的潮红,他原本也没打算要在这里就将颜凝霜怎么着的,不过却是有些压抑不住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他索性一个翻身将颜凝霜压在了宽敞的软塌上,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她,一边低头继续在她颈边轻嗅,一边道:“你挣扎什么?难道他可以我就不可以么?你不是觉得我们两人像么?你把我当成他就是了。”
颜凝霜吓得脸上的血色都褪尽了,一边尖叫躲避一边哭喊“救命”,可惜她的丫鬟被她留在了外面。
萧靖岳却是被她这么剧烈的挣扎磨出了几分火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了,手下的力道一个控制不住,“呲啦——”一声,颜凝霜的衣裳被扯破了,露出了脖子下面胸口|处一边雪白的肌|肤。萧靖岳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颜凝霜这下真的流出了眼泪来,她正想要孤注一掷去咬萧靖岳的耳朵的时候,花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有人看到屋里的情形,尖叫了起来。
软塌上的两人被惊动,萧靖岳动作不由得顿了顿,颜凝霜却是僵住了,也忘了要去咬萧靖岳了。
这时候颜凝霜正被萧靖岳压在软塌上,颜凝霜脸色潮|红,发髻蓬乱,尤其是她的衣裳已经被撕破了,露出了里面好桃红色的“肚兜”,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刚刚正在进行什么好事。
萧靖岳有些遗憾地起了身,颜凝霜回过神来,一把推来了萧靖岳,连滚带爬地从软塌上起身,却是一不小心被软塌前面的案几绊倒了,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严肃申明:这一章两人只是在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给撕破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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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狼狈

相比较于颜凝霜的狼狈和难看,萧靖岳就淡定多了,他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有些不悦地道:“谁让你们进来了!”
一个女声又惊又怒:“三哥……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靖岳挑了挑眉,看向出现在花房里的众人。
打头的是刚刚出声的萧靖媛和惊怔着说不出话来的赵映秋,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几个丫鬟和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嬷嬷,其中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是老王妃跟前伺候的,另外两个瞧着面生得很,衣裳料子也极为精贵,不是燕北王府的人。
那两个眼生的嬷嬷看到屋里的情形之后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反应过来了之后连忙快步走到了颜凝霜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颜小姐,你……你没事吧?”
“这、怎么会这样?”
颜凝霜的衣襟之前被萧靖岳扯坏了,现在被这么多的人瞧着实在是狼狈,颜凝霜简直是羞愤欲绝,如果这会儿她手上若是有刀子,肯定会毫不犹豫捅萧靖岳几刀。
赵映秋察觉到了颜凝霜的窘迫,连忙从自己的丫鬟手中拿过出门前准备的披风,三两步走到了颜凝霜面前,将披风给她披在了身上,掩盖住她被撕破的衣裳。
那两个嬷嬷这才将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的萧靖岳:“萧三公子!你们萧家这是什么意思?颜小姐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旨意来的燕北,她是太后娘娘的侄孙女,是颜家家主的掌上明珠!你竟然、竟然敢这般羞辱她!你、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时候,老王妃的嬷嬷连忙道:“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公子?”
“还能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么多人刚刚都瞧见了,是你们萧家的三公子欺负了我们颜小姐!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不可!”
老王妃的嬷嬷很是有些后悔今日不该陪着来逛院子,居然撞上了这等事情,她不由得又看了萧靖岳一眼,希望萧三公子能说句话解释一下,虽说现在这情形解释了也多半不会有人信。
萧靖岳刚刚被打断了好事,现在又被这么多人围着看。心里不由得有些烦ca,他不悦道:“交代什么?是她自己愿意跟我来的,又不是我掳了她来的!”
颜凝霜羞怒道:“是你骗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靖岳似笑非笑地打断了:“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过来这里?难不成还是我逼着你来的?”
颜凝霜却是说不出话来了,她是为了萧靖西来的,可是这话现在不好说出来,而且她也没有凭据自己是受了萧靖岳的骗才来的。
萧靖岳扯了扯嘴角:“你的丫鬟你自己才能命令得动,刚刚可是你自己吩咐她们不要进来的。”他看了那两个嬷嬷一眼,笑着道,“两位要我交代什么?怎么交代?交代我和颜小姐两情相悦?那我便交代了呗!大不了我娶她进门。”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一旁的萧靖媛连忙插嘴道:“三哥。你已经定亲了。是之前太后下旨赐婚的。”
还不等萧靖岳回话。一旁的颜凝霜首先不干了,抖着声音怒道:“谁要你娶!就你也配?”
萧靖岳原本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却是不由地微微眯了眯,然后笑眯眯地对颜凝霜道:“我不配还有谁配?再说我们两人现在都这样了。我若是不娶你你还能嫁给谁?”
萧靖岳的话对于颜凝霜而言就像是晴天霹雳。
她刚刚一直都不想细想,可是现在萧靖岳的话提醒了她,她被萧靖岳欺负的时候被这些人撞个正着,还是在燕北王府里,这件事情最后肯定会传到萧靖西那里,到时候她哪里还有脸去面对萧靖西?
太后派来的两位嬷嬷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道:“我们要去见老王妃和王妃。”
另一个道:“萧三公子,娶谁不娶谁可轮不到你说了算!”
萧靖岳闻言到也并不争辩,只是破罐子破摔般地扯了扯嘴角。
几位嬷嬷要一起去见老王妃和太妃。萧靖媛也让丫鬟去请了自己的母亲苏氏过来,不管萧靖岳的事情最后要怎么处理,他们总不能两眼一抹黑。
赵映秋陪着失魂落魄的颜凝霜回了她自己的住处,一路上颜凝霜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是惨白惨白的。近处瞧着就像是带了病一般。
等赵映秋陪着颜凝霜进了屋之后,颜凝霜突然语气干涩地问道:“那些人怎么会来的?”
颜凝霜指的是萧靖媛和太后派来的嬷嬷,还有老王妃身边的人居然也来了,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萧靖媛平日里与她们并无往来,而太后的那两个嬷嬷并不是住在王府里,而是与其他的几位闺秀们一起住在了外面的别院里。
颜凝霜道:“那两位嬷嬷是来找我们交代些事情的,过几日不是就要回京了么?我回去的时候正巧遇到这两位嬷嬷被老王妃的人送出来。听说你去了园子里,她想着过几日就要回去了还没有仔细逛过燕北王府,就请那位嬷嬷带着我们一起找了过来。至于萧家小姐则是我们在路上遇见的。”
真的只是巧合么?
颜凝霜不愿意去想以后如何面对萧靖西,所以她刚刚一路上想到的是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有些奇怪。首先她和赵映秋去葶园怎么会那么巧遇上萧三公子?她在与燕北王府住了好些日子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萧靖岳。
而赵映秋为何偏偏会在与她一同来的路上被丫鬟发现弄脏了衣服?
颜大小姐只要不遇到与萧靖西有关的事情还不算太笨。
赵映秋看了一眼颜凝霜的脸色,突然后知后觉般地反应过来颜凝霜这是在怀疑她。
赵映秋急忙道:“凝霜你难道是在怀疑我做了什么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手帕交,我害你能得了什么好处不成?”说到这里赵映秋几乎快要气哭了,“而且我今日确实是不太方便,之前有一次我不舒服的时候你不是见到过么?你算算日子看对不对?”
赵映秋有些痛经的毛病,以前有一次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正好被去赵家的颜凝霜遇到过。
颜凝霜想着,赵映秋确实是没有害她的理由,而且两人平日里关系又还算是不错,赵映秋性子柔软,容易相处,很少与人有矛盾。
颜凝霜心慌意乱,还有些担心那些人会怎么说这件事情,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这会儿回来了,便开始担心那两位嬷嬷和燕北王府的人会谈一些什么。
她刚刚那种衣裳不整的情况自然是不能跟着她们一起去见老王妃和王妃的,所以那两位嬷嬷让她回来收拾一下。
赵映秋之前还有些生气的模样,这会儿又忍不住安慰颜凝霜:“其实今日在场的人也不算多,说不定这件事情最后会被瞒下来,反正再过几ri你就要回京城了。”
颜凝霜闻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怎么松快,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只恨今日在花房里的那个人怎么是萧靖岳,怎么能是萧靖岳!
那两位嬷嬷是怎么给颜凝霜讨公道的颜凝霜并不知晓,那边没有派人来叫她过去对质。不过到了第二日早上,两位嬷嬷就来了燕北王府,要接颜凝霜和赵映秋去别院里住。
颜凝霜不想离开燕北王府,她只想待在离萧靖西近的地方。
两位嬷嬷的态度却是很明确。
“小姐,您现在住在王府里已经不合适了。”
“是啊,颜小姐,好不容易将事情压着没有传出去,若是再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颜凝霜这才抬起头来问道:“事情没有传出去?”
那嬷嬷连忙道:“没有没有,小姐您放心,这次她们燕北王府理亏着呢!昨晚王妃已经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再提这件事情。奴婢已经将这件事情想太后禀明,等回去之后太后娘娘也会为您做主的!”
“你们将事情禀报回京了?”颜凝霜突然问道。
两位嬷嬷相视了一眼,赔笑道:“小姐,我们是太后跟前伺候的,这件事情是大事,奴婢们怕是兜不住。”
颜凝霜闭了闭眼,不说话了。
这会儿功夫,两个嬷嬷已经差使人将颜凝霜的行礼收拾好了,颜凝霜甚至还没有来记及与老王妃和王妃打声招呼就被两位嬷嬷带离了燕北王府。
两位嬷嬷怕赵凝霜闹,没有告诉她萧靖岳若在她离开了之后,在老王妃和王妃等等众人面前有说了要娶颜凝霜进门的话。
颜凝霜离开燕北王府之后,果然没有人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好像那日的事情没有存在过一般。
眨眼就到了这些人回京的日子,除了留下来待嫁的六位闺秀和还有事情不打算回京的裴之砚,其他的人都要走。而萧靖岳和颜凝霜的事情则再也没有人提起。
就这样,颜凝霜离开了燕北,也没有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顺利得令人惊讶。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萧家突然又接到了一道旨意。
今天更晚了,对不住……〒_〒

第442章 惊险

旨意上说,之前已经与萧靖岳定下婚约的那位宗室女突然暴毙了,所以太后给萧靖岳又另外指了一门亲事,被指给萧靖岳的正是颜家的嫡长女颜凝霜。
这道旨意是明面上的,做给世人看了。暗地里太后还给燕北王府来了一道密旨,这道密旨上的内容就不怎么客气了,太后对萧靖岳竟然敢调戏颜家女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愤慨,措辞严厉地批评了燕北王和王妃一番,责怪他们没有约束好萧家子弟,竟然在燕北王府里让这种事情发生。
太后在旨意里表明将颜凝霜指给萧靖岳实在是无奈之举,她和颜家也并不情愿。只是事已至此除了让颜凝霜嫁给萧靖岳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颜凝霜的身份还是有些特殊的,太后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娘家的侄孙女被人会了清白无路可走。京都和江南风风气没有燕北开放,像是颜凝霜这样被个男子占了便宜还让那么多人给撞见了,以后是没有办法再找个好婆家了。
最后,太后在密旨上表示颜凝霜这样嫁入萧家是受了委屈的,她希望燕北王府能好好对待她的侄孙女,不然她和颜家都不会善罢甘休。
而颜凝霜将在不久之后再次由人护送回燕北,与萧靖岳完婚。
萧靖岳本人接到这道旨意之后不过是嗤笑一声,他的正妻是谁他根本就没有当成一回事,是颜凝霜还是赵家的什么人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萧靖岳的父亲萧衡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还差点动了家法,最后被苏氏劝阻住了。
转眼就到了八月,这一段时日对于任瑶期而言平静又忙碌。
京城来的闺秀们自从被指了婚之后就都老老实实地待在了燕北王府的别院里,可能是知道她们在燕北的众多世家当中并不受欢迎,所以她们这阵子连别院的门都不出了,自然没有人能出出门幺蛾子。
任瑶期的婚期在九月,所以自从千金宴之后她就极少出门了,虽然需要她自己完成的事情并不太多,但是也有很多事情是需要她亲自参与或者做决定的。她总感觉明明每一日忙忙碌碌的又好像没有做什么,但是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日,任瑶期正在自己的房里试王妃让人给她送来的婚服和礼服。任瑶期和萧靖西成亲的礼服都是燕北王府按制做的,一层一层的堆叠着看起来十分繁琐而沉重,她的头冠也比一般新娘带的要沉重许多。
这会儿虽然已经不是盛夏,但是这阵子燕北还是很热,任瑶期才试到第二套身上脸上就都冒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子。不过她一直都没有喊累,也没有说要休息,最后还是王妃派来的辛嬷嬷说道:“任小姐,要不先歇歇再试吧?还有两套礼服。现在时候还早着。我们晚些回府也没事。”
任瑶期闻言点了点头。让丫鬟们帮她将头上的头冠取了下来,笑着道:“我房里平时都不放冰盆的,让你们也陪着我在这里受热。要不你们去前面的花厅里歇会儿吧,我让人准备些冰镇酸梅汤来。”
辛嬷嬷连忙道:“瞧您说的。奴婢们哪里就受不住这点热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都过去了。何况奴婢们今日来就是奉了王妃的命令过来伺候您的。您好好歇会儿,歇好了我们再继续就是。”辛嬷嬷不肯去花厅里歇着,要看着任瑶期把礼服都试好了没有问题了才放心。
任瑶期便也不再劝说,只让人将冰镇了的酸梅汤送过来给辛嬷嬷等人解渴。
任瑶期正一边喝茶一边与辛嬷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喧哗。动静还不小。
任瑶期看了苹果一眼,苹果立即退了出去,只是不多会儿她便回来了,当着众人的面急急禀报道:“小姐,是雷家派人来了!大小姐要生产了。大姑爷不放心让人过来接太太过去呢。”
任瑶期闻言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脸上带了些喜色又有些担忧:“姐姐要生产了?之前不是说还要等几日么?雷家的人呢?”
苹果道:“来的是香芹,她这会儿正在太太屋里呢,太太现在正准备要出门去雷家。”
任瑶期闻言站起了身来,她看了辛嬷嬷一眼正要说什么。辛嬷嬷已经理解地笑道:“哟,任大小姐生产这可是大事,小姐要不你先去见见雷家的人?这些婚服反正都已经做好了,就算要修改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今天试还是明天试都是一样的,要不奴婢们还是先回府吧。”
任瑶期有些歉意地点了点头,送辛嬷嬷和燕北王府来的其他人出门,
她们一出门就听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是一脸喜笑颜开的模样,就连向来沉稳的周嬷嬷也站在檐廊下一叠声地吩咐几个丫鬟去准备东西。
辛嬷嬷一见这场景就不由得笑了,第一次做祖母或者外祖母的人家都是这般,任瑶华一生孩子,李氏的辈分也跟着高了一阶。
不过辛嬷嬷离开之前还是叮嘱任瑶期道:“小姐,你不能进产房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今日还是留在家里听好消息就好。”
任瑶期虽然不是今日成亲,但是婚期临近,一些高门大户对这些规矩都是有讲究的。任瑶期若是冒冒失失的就去了雷家,不但对孩子不好,她自己也会被冲撞到。辛嬷嬷怕李氏还年轻,任瑶期也不懂这些忌讳,所以特意提点了一句。
任瑶期闻言点头道:“我知道了,嬷嬷。我不去雷家,我就是去问问我姐姐的丫鬟。”
辛嬷嬷这才放心地带着人走了。
任瑶期正想要去李氏房里,却看到立即已经急急忙忙地从自己的房里出来了,香芹正跟在李氏后边一边走一边交代着任瑶华的情况。李氏想必是想要急着去任瑶华那里,只换了一件出门的衣裳就要走。
任瑶期急急迎了上去,开口就问:“怎么是今日?我记得上一次稳婆看了说是要要过几日。”
李氏一边带着人匆匆往外走一边道:“提前几日或者迟上几日都是可能的,当初我生你的时候也比预期的要早上两日。”
只是李氏说完了这话任瑶期就看到香芹在李氏身后撇了撇嘴,任瑶期心里一动正要问她话,香芹却已经恢复了低眉顺眼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最后她看了任瑶期一眼,那小眼神怎么瞧着怎么像是欲语还休的。
任瑶期见她还能作怪,反倒是放了些心了,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任瑶期才将李氏她们送出了二门李氏就不让任瑶期跟着了:“你别去,我和周嬷嬷过去守着就行了。”
任瑶期点头应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您就派人回来与我说一声。”
李氏一边应着一边走远了。
李氏和周嬷嬷离开之后,任瑶期就开始等雷家的消息,从上午等等到了下午,李氏派人回来过一次,说是没有什么事情让任瑶期放心。
不过到了晚上李氏都还没有回来,任瑶期又有些担心起来,她等的心急,正想要派人去雷家打听的时候,李氏的丫鬟喜儿匆匆忙忙回来了,可能因为跑得太极,喜儿脸上一脸的汗,把她脸上的胭脂都晕开了,她一看到任瑶期连礼都来不及行,就道:“小姐,快派人去燕北王府请一位姓龚的接生嬷嬷。”
任瑶期一听心里就不由得“咯噔”一声,急急道:“那边出什么事了?”
喜儿都快急哭了:“说大小姐是难产,孩子胎位不正,小姐,您快去燕北王府求王妃,听说燕北王府里有一位姓龚的稳婆十分厉害,就算胎位不正她也能给掰正了。只是龚嬷嬷是王妃的人,她年纪也大了,从来不给外人接生的。您去求王妃的话王妃肯定会同意派龚嬷嬷去给大小姐接生的,您快一些,不然就晚了。”
任瑶期一惊,腿都有些发软:“什么晚了?这么严重?”
喜儿道:“如果晚了,就怕孩子会保不住了。大小姐她性子执拗,非要保住孩子!”
任瑶期这么一听就明白了,想必是稳婆见任瑶华难产问了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话,任瑶华生为一个母亲,自然是想要孩子活下来的。
任瑶期也来不及想太多,什么也没有说就带着喜儿出了门,也来不及让人重新准备马车,直接上了雷家的车去燕北王府。
不过她上车之前却是将自己身边的乐山给派去了雷家,吩咐她道:“不管怎么样,保住孩子!如果我姐姐她一直到最后还执拗,你就敲晕她!”
乐山接了命令之后,连马车也不坐,直接跑着去了雷家。

第443章 难产

任瑶期坐了雷家的马车去了燕北王府,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雷家的车夫知道事态紧急将马车赶得飞快,好在这会儿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了行人,任瑶期在马车上坐着都感觉到有些摇晃,不过她并没有吭声,她心里也着急,生怕最后赶不及。
马车很快就到了燕北王府,只是入夜之后燕北王府的守卫比平日越发森严,雷家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前的时候被守卫拦了下来。
任瑶期连忙下了马车,吩咐苹果去找熟悉门房去萧靖琳或者王妃那里通禀一声,她到燕北王府的次数虽然算不上频繁,但是王府的门房几乎都认得她的几个大丫鬟,要找到人通禀并不难。
苹果才领命离开,一辆马车从王府里驶出来,那辆马车正巧停在了任瑶期面前,车帘子一掀,车里坐着的却是赵映秋。
任瑶期心里着急,没打算与赵映秋多做寒暄,只点了点头,不想赵映秋却是道:“任小姐是有急事要进王府吗?听说郡主今日不在府中,任小姐可以找人去王妃那里通禀一声。”
任瑶期谢过了赵映秋正要再说几句,那边苹果却是领着一个守卫模样的男子急急走了过来,那名守卫长得浓眉大眼,面目黝黑,瞧着有几分眼熟。
“任小姐,您要进府吗?您的马车可以进去。”那名守卫行完礼之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任瑶期愣了愣:“不需要通禀一声吗?”
黑脸守卫笑容憨憨的:“别人要通禀,您不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哦,这是主子吩咐过了的,您请。”
这会儿了,任瑶期也就不客气了,她道了一声谢,又对一旁马车上的赵映秋点了点头,然后就上了自己的马车。黑脸守卫对着王府门口的侍卫打了一声招呼。雷家的马车就这样进了王府大门。
因为燕北王府的人基本上都认得任瑶期,所以任瑶期进王府内殿也十分的顺利,在走到九阳殿前的时候任瑶期想起来了之前那名黑脸侍卫守卫好像是叫穆虎?不过穆副将不是城门的守卫吗?什么时候来守燕北王府的大门了?
任瑶期自然不知道,穆虎这些日子一直找不到南星,所以只要他没事的时候或者休沐那几日就会来燕北王府守大门,黑脸汉子坚信南星不管去了哪里办差最后总会回燕北王府的。对于他这种死乞白赖的行为他的主子萧靖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的什么人自然也就随他去了。
任瑶期很顺利的就进了九阳殿见到了王妃,好巧不巧的燕北王居然在府中,任瑶期进去的时候王爷和王妃正坐在一起喝茶说话。
任瑶期虽然与王妃接触得多,却还从未与燕北王说过话。只曾经看到过几次。
知道自己打扰了王爷和王妃。任瑶期很是过意不去。不过事情紧急她在行完了礼之后还是很快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是难产?”王妃闻言有些惊愕。
任瑶期原本以为只是来借个接生嬷嬷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因为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王妃的脸上,所以她并没有错认王妃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犹豫。
任瑶期心里一突。难不成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不成?
不过王妃的犹豫也只是那么一刹那,若不是任瑶期太细心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王妃很快地与王爷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脸威严的王爷摆了摆手:“不就是个接生嬷嬷吗?辛嬷嬷你去把龚嬷嬷叫来,让她走一趟雷家。”
王妃也对辛嬷嬷点了点头,辛嬷嬷立即低头退下了。
见任瑶期脸上带着担忧,王妃温声安慰道:“没事的,龚嬷嬷手上有些本事,有她出马你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任瑶期点了点头,王妃又问了问任瑶华的情况。任瑶期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辛嬷嬷很快就回来了。
“奴婢让人将龚嬷嬷直接送到马车上。”
王妃点了点头,又吩咐道:“瑶期不好去产房,辛嬷嬷你跟过去看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方便。”
辛嬷嬷立即应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
王妃对任瑶期道。“辛嬷嬷虽然不是接生嬷嬷,不过她这么大年纪了,什么事情都见识过,让她过去兴许能帮上些忙。你不方便去雷家,就等着那边的消息吧。”
任瑶期连忙道了一声谢。
王妃笑着道:“都是自家人,道什么谢?王爷您说是吧?”王妃看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端着架子一脸威严的燕北王一眼。
“唔。”燕北王点了点头,很有一家之主的范儿。
已经请到了接生嬷嬷,任瑶期也不好多打扰王妃和王爷,稍稍坐了片刻就告辞了。王妃知道她担心姐姐,也没有多留她,只是派了些人送她回去。
任瑶期从王府回去之后却依旧是坐不住,任时敏见她坐立不安的样子,说道:“你既然担心,就过去看看吧。不能进产房,可以在大门外等着。”
任瑶期想了想,觉得任时敏说的也有些道理,过去等着的话还能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于是最后,任时敏陪着任瑶期一起出门去了雷家,这会儿毕竟已经不早了,任时敏也不放心让任瑶期自己出门,而且这种时候他过去看着也好。
只是任瑶期怕自己进去雷家会冲撞到孩子,毕竟在燕北很多人家都是讲究这些规矩的,之前王妃和辛嬷嬷也一再强调过这一点,所以最后任时敏进去了,她则是等在了马车里。
好在燕北八月的天并不冷,晚上还有些微风也不闷热,任瑶期就坐在马车里一直等着里面的消息。
只是任瑶期还没有等太久,突然听到“笃笃笃”的几声,马车壁被人敲响了。
任瑶期愣了愣,然后立即反应过来了,轻轻揭开了马车帘子。
雷家的灯笼点得很亮,任瑶期看到了站在灯下的萧靖西,萧靖西是背着光的,俊美的五官在这一片朦胧的灯影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风采,越发的不似凡人。
任瑶期手中握着车帘子,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萧靖西低声道:“我刚回府听说你去过王府,猜到你会过来,就来看看。”
任瑶期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现在还是七上八下的。有过上一世的经历,她不想再看到自己亲人离开,不然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萧靖西与她只隔了一道车窗站着,低声问道:“你请来了母亲身边的龚嬷嬷?”
任瑶期点了点头:“嗯,听说龚嬷嬷是个很厉害的接生嬷嬷,胎位不正她也能救下来。”
萧靖西笑道:“这倒是真的,母亲生我和靖琳的时候都是她接生的。听说生我的的时候也不怎么顺利,父亲都要放弃我这个儿子了,母亲坚持要龚嬷嬷保住我,所以我现在好端端的站在了你面前。”
任瑶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不由得被吸引去了几分注意力。她想,难怪萧靖西自幼就身体不好。
“那你大哥也是龚嬷嬷接生的?”任瑶期因为心绪不宁,面对的又是萧靖西,所以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太多,若是平时,她是不会轻易提起已故的世子的,人死不能复生,亲人却依旧会伤心难过。
萧靖西顿了顿,笑道:“嗯,我兄长也是龚嬷嬷接生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虽然只是闲聊,有时候两人谁也不说话的时候还会沉默着,任瑶期却因为萧靖西在身边的缘故心中安宁了不少。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雷府终于有了动静了。
任瑶期正要派人进去看看,任瑶华的丫鬟香芹跑了出来,还没有跨过雷府门前的门槛就高声叫道:“生了,生了,小姐生了!”
任瑶期精神一震,立即掀开了车帘子,急急问道:“姐姐她人怎么样?”
香芹三步做两步地跑了过来,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小姐她好好的!母女平安!”
任瑶期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居然全是冷汗。
“平安就好,她身子可还好?还清醒么?”
苹果道:“小姐之前晕过去一次,吓了我们一跳,还以为……那位王府来的龚嬷嬷真厉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小姐叫醒了过来,再然后又给她灌了一碗什么药,孩子就生出来了。不过小姐这会儿有些脱力,已经睡过去了,龚嬷嬷说生完了孩子都这样,小姐明日就能醒过来了,她还给交给了我们一个方子说是按照她的方子吃药,小姐的身子很快就能调理过来,以后再生孩子也会顺利些。”
任瑶期点了点头,这才问道:“姐姐生了个女儿?”
苹果以为任瑶期担心任瑶华生了女儿在夫家不好过,连忙小声道:“五小姐你别担心,虽然我们小姐生的是个女儿,不过姑爷并没有不高兴呢。姑爷刚刚只顾着担心我们小姐了,姑爷他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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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因由

任瑶期和香芹正在这边说话,然后就瞧见王妃身边的辛嬷嬷与一位看上大概六七十来岁显得很是老态龙钟的老妇人一同从雷府大门里走出来。
任瑶期下意识地往萧靖西站着的地方看过去,却哪里还有萧靖西的人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让任瑶期忍不住怀疑,刚刚萧靖西真的出现过吗?还是她因为心里紧张而臆想出来的?
香芹看着任瑶期表情怔忡,以为她是在看辛嬷嬷和那位老妇人,连忙小声道:“王府的辛嬷嬷和龚嬷嬷出来了。”
那边辛嬷嬷正好也瞧见了任瑶期的马车,凑到龚嬷嬷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龚嬷嬷似乎没有听清,辛嬷嬷又大声说了一遍还指了指任瑶期的马车,龚嬷嬷便看了过来。任瑶期发现这位龚嬷嬷不仅仅长得很是瘦小干瘪,眼神和听力似乎也有些不好,让她不由得有些怀疑这位龚嬷嬷刚刚是怎么给任瑶华接生的。
辛嬷嬷和龚嬷嬷两人一同往这边走了过来。
任瑶期先开口道:“今日真是幸苦两位嬷嬷了。”
辛嬷嬷笑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任小姐严重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辛嬷嬷凑到龚嬷嬷耳边大声道:“时候不早了,我陪您老回府吧。”
龚嬷嬷点了点头:“嗯,桂花馅儿的汤圆好,我就爱吃这个。”
丫鬟们听了都不由得笑了,辛嬷嬷满脸无奈地哄道:“好,回去就吩咐人给您准备。”
龚嬷嬷似乎有些老眼昏花,眯着眼睛看了任瑶期一会儿,还凑过去问辛嬷嬷道:“这就是公子的媳妇儿?长得真好看,不过我接生过的娃娃里头还是数我们家公子最好看了。”她似乎还有些耳背,所以虽然想要与辛嬷嬷说悄悄话,声音却还是大得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辛嬷嬷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小声对任瑶期道:“任小姐您别见怪,这婆子常年不出门。礼仪都忘得差不多了。”
不想她话音才刚落,辛嬷嬷却是不高兴地道:“你说谁不懂礼仪?你这丫头的礼仪当年还不是老婆子教的!”
辛嬷嬷:“……”
这会儿连任瑶期也忍不住笑了,她对龚嬷嬷道:“我姑母府上有个厨子会做很好吃的点心,桂花汤圆和桂花糕做得尤其好,明日我让人给您送些汤圆和桂花糕过去。”
龚嬷嬷笑得一脸褶子:“诶!谢谢少夫人!老婆子到时候给您好好调养调养,保证让您三年抱儿,个个儿好看得跟我们家公子一样。”
任瑶期闻言闹了个大红脸,接不下去话了。
辛嬷嬷忍着笑将龚嬷嬷强行扯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对任瑶期道:“奴婢先把她带回去了,任小姐您也先回去吧。这会儿产房里血气还未散。雷家太太也需要休息。一时半会儿的还醒不来,你不妨明日再来看望她和孩子。”
任瑶期点头应下了。知道任瑶华和孩子都平安她就放心了,也不急着这会儿就要去探望。
不多会儿,任时敏也从雷府出来了。李氏还有些不放心任瑶华和孩子,今日打算留在雷家照看,所以任瑶期和任三老爷一起回去了。
任三老爷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任瑶期笑着问他道:“爹爹看到孩子了?孩子长得像谁?好看么?”
任时敏想了想,摇了摇头认真道:“你母亲把孩子抱给我看过说长得像你姐姐小时候的模样,不过我瞧着那孩子长得跟猴儿似的,还全身上下都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实在说不上好看。”
任瑶期不由得失笑:“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长那样儿,过阵子长开了就会好看了。爹爹是忘记了我和姐姐小时候的样子了吧?”
任时敏闻言转了转眼睛。然后轻咳一声低头喝茶。
说起来任三老爷实在算不上一位好父亲,任瑶华和任瑶期刚生下来那会儿他还没有当父亲的心理准备,连听到孩子的哭声都害怕,夜夜都睡书房,更别说是主动亲近了。所以任三老爷长这么大还没有抱过孩子呢,刚刚李氏把孩子抱给他的时候他只敢看两眼,不敢接手。任瑶期也是稍微大一些了,聪慧初显的时候任三老爷才注意到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她琴棋书画。
任瑶期看到自己父亲的表情就知道,她也不点破。
这一日回去之后,可能是因为白天担心太过了,任瑶期晚上睡得很熟。第二日一早,任瑶期就派苹果去了任时佳府上,央她家的厨子做了一盒子桂花汤圆和桂花糕,然后送去了燕北王府给龚嬷嬷。
虽然燕北王府不可能会缺这点吃食,尤其是这位龚嬷嬷瞧着在燕北王府里地位还挺高的,不过这总归是一片心意,任瑶期是真心感谢她救了任瑶华和孩子一命。
汤圆送出去了之后,任瑶期就乘马车去了雷家。
任瑶华这会儿还在睡着,李氏和周嬷嬷则守着孩子,雷盼儿也在。
任瑶期一进去就听见雷盼儿小声一本正经的对李氏道:“……我得空去问问我乳娘我小时候是吃什么长大的,然后给妹妹也吃一样的,这样她以后就会长得好看了。”
李氏被她逗得直乐呵:“那盼儿不怕妹妹到时候长得比你好看?”
盼儿看了摇篮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的娃娃,一脸同情的模样,心里想什么不言而喻,不过她面上还是安慰李氏道:“不怕,她是我妹妹嘛。”
任瑶期忍不住“噗哧”一笑。
盼儿转头看到任瑶期,很是高兴地扑了过来:“小姨姨,你好久没来看盼儿了。”
任瑶期弯腰抱住了她,揉了揉她的脸,拉着她一起走到摇篮边打量睡着了的孩子,一边评价道:“嗯,长得真没盼儿好看。”
盼儿闻言笑眯了眼睛,想了想又开始愁眉苦脸:“小姨姨你别嫌弃妹妹,盼儿会想办法让妹妹也长好的。”
任瑶期捏她的小鼻子:“哦?你有什么办法?”
盼儿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听说小孩子经常看到谁,以后就会跟着谁的样子长。盼儿以后每天都来看妹妹,让她照着盼儿长。”
雷盼儿一脸认真的模样将大家都逗笑了。
任瑶期问李氏道:“姐姐还没醒?”
“大清早醒过来一次,看了孩子几眼,我又让她吃了点东西,之后她又睡着了。生孩子耗力气,让她好好歇着,把亏损的都补回来。这府里有我和周嬷嬷帮她看着,谁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李氏说道。
任瑶期挑了挑眉,看了雷盼儿一眼,没有问出来。
直到雷盼儿被丫鬟带去书房练字之后,任瑶期才问李氏道:“出了什么事了?”
李氏叹了一口气,带着任瑶期去另外一间房里说话,以免扰到了里间休息的任瑶华。
“能有什么事情?还不就是庄子上头的那位!”李氏原本是温和的脾气,不过说起这个的时候脸上还是掩不住愠怒的表情。
任瑶期挑了挑眉:“您说的是盼儿的姨妈?她又怎么了?”
一旁的周嬷嬷纷纷道:“若不是她,大小姐怎么会比预定时间早几日生下小囡囡?简直就是不知进退,惹人生厌!”
李氏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不知道之前有不少人趁着你姐姐怀孕身子不适的时候想要给姑爷房里塞人。”
任瑶期点了点头,这种情形就算她没有见到也能猜得到。
自从上一次雷家在龙舟赛上大出风头之后,燕北不少家族都开始正视雷家在燕北的地位了,雷霆年轻又能干,加上他只有一位嫡妻 ,无妾也无子,盯上他的人自然不少。
李氏叹了一口气:“好在姑爷是个正派人,也重情重义,他没有等那些人闹到你姐姐跟前来就先拒了,你姐姐耳边倒也清净。然后有一次姑爷出门办事路过那座庄子上,因为下雨的关系进庄子避了避雨,之后就有人传姑爷是去庄子上会那一位的,还传姑爷之所以不肯纳妾是因为外头有人了。”
“姐姐就是因为这个生气所以才……”任瑶期皱了皱眉。
李氏摇了摇头:“你姐姐也不是这么小心眼儿的,怎么会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了。这本来就只是外头无聊之人随便臆测出来的,只要置之不理过一阵子这毫无根据的传言也就被人忘记了。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那位自己跳了出来!因为外头的人坏了她的清白,她闹着要自尽,找了根白绫去悬梁,最后被丫鬟发现救了下来,去掉了半条命。你姐姐正好这几日就要生产,被她这么一闹一吓一气的就……”
周嬷嬷不屑道:“她若真想死怎么不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偏偏选了个丫鬟要送饭的点儿?这种伎俩不见得多高明,就是来膈应人的!”
一直默默听着的香芹小声嘟囔道:“她以为这样我们姑爷就会可怜她让她进府吗?简直是做梦!”
就连香芹都知道小乔氏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445章 疑惑

因为任瑶期一开始就怀疑小乔氏的出现与韩家与关系,现在小乔氏突然又闹出了动静,她心里知道可能是与韩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有关系。
任瑶期一直没有放松对韩家的警惕,不过韩家最近很安静,就连前一阵子韩家大老爷续弦娶顺州姜氏的时候,喜事也办的很低调,只给几个相熟的人家发了请帖,并未大办。
只是那个突然出现要买下任家祖宅的商人却是提醒了任瑶期,韩家与任家的账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两清的,至少任家的宅子还没有到韩东山手里,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让不让她进府另说,不过现在孩子生了下来,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心思怕是更加活跃了,哎!”李氏心里很是忧虑,忍不住叹气。
任瑶期听明白了李氏的意思,若是任瑶华这次生的是男孩,外头那些打雷家主意的人自然会收敛,毕竟雷霆不是好色之人。不过现在任瑶华生的是个姑娘,有些人就会觉得雷家还有机可乘。毕竟像雷家这样子嗣单薄的家族,子嗣是大事。
李氏到不是不喜欢外孙女,她只是联想到了自己在任家的遭遇,所以才会担心任瑶华。
当初任时敏并不是任家的长子嫡孙,任家兄弟也有好几个,李氏身上还有那么大的压力,十几年都在任家抬不起头来。而任瑶华若是没有生出个儿子来傍身,只有比她更加艰难。
任瑶期低声安慰了李氏几句正要岔开话题,却听到任瑶华的丫鬟芜菁在外头禀报道:“太太,任家的三少爷和三少奶奶来了,已经到了二门了。”
任瑶期闻言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是任益均和齐氏来了,不由得大喜。自从她没有回去任家之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位性子别扭古怪的三哥了。
李氏知道任瑶期与任益均关系不错,笑着道:“那你出去迎一迎吧。”
周嬷嬷虽然不喜欢任家和任家二老,甚至对任家大太太也颇有些微词。不过对任益均和齐氏的印象倒是不错,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任益均夫妇是任家派来的说客,所以不由得看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是明白周嬷嬷的,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起身出去了,不过等她出了房门之后才想起来,这里是雷家不是她自己家,她 出门迎什么客?想必李氏也是忙糊涂了。
任瑶期摇头失笑,好在也不需要她出去迎什么客人,她才走到庭院中就看到任益均和齐月桂两人进了院门。
“三哥。三嫂。”任瑶期走上前。笑着唤道。
任益均现如今瞧着比之前她还在任家的时候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光是原本常年带着病态的苍白的脸色有了血色,就连身体瞧着也结实了一些,甚至在看到她的时候还笑了笑。
任瑶期眨了眨眼,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齐氏一眼。
其实朝着任瑶期挤了挤眼。依旧是一副活泼乐天的模样:“我和你三哥来云阳城走走,恰巧听说瑶华昨晚刚生了孩子,又知道你也来雷家,你三个就说过来看看你们。”
任益均闻言不乐意了,斜睨着她道:“不是你说要来的吗!就爱瞎凑热闹!也不看看人家欢迎不欢迎你。”一开口就露陷儿,任益均那性子还是没变。
齐氏在人前给足了任益均面子,连忙顺着他笑眯眯道:“嗯嗯,少爷说的是!是我非要来看看妹妹和外甥女的。”
任益均轻哼了一声,嘴角却是弯了弯。
任瑶期在一旁看得不由得称奇。
她不在任家的这一阵子。她三哥和齐月桂之间肯定发生了不少事情,让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两人之间的气氛与以前明显不同了。齐氏刚刚对她们和孩子的称呼也说明了任益均现在应该已经承认了她作为妻子的身份。
而且以任益均的性格他不会想到要来看任瑶华和孩子,他与任瑶华的关系也很一般,所以肯定是齐氏提出要来的。而任益均居然也应了。
任瑶期发现了这一点却也不点破,免得她这位三哥又闹别扭。她只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边领着两人进去一边笑道:“你们是舅舅和舅妈,不欢迎你们欢迎谁?不过你们礼物准备好了没有,第一次见面可别空着手啊。”
任瑶期本来是玩笑话,任益均却是当了真,不由得顿住了步子,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身上,似是想要从自己身上找出个什么见面礼来,只可惜任三少爷平日里出门是个连钱袋子都让小厮拿着的甩手掌柜,他身上自然是翻不出什么应景的礼来的,不由得有些进退两难了。
任瑶期正要笑他几句,一旁的齐月桂已经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很精致的小荷包放到了任益均手上,笑眯眯道:“你准备的见面礼在我身上放着呢,少爷莫不是忘了?”
任益均看到手中的荷包愣了愣:“这不是刚刚你……”在齐月桂和任瑶期的视线下,任益均将那句“刚刚你看上,让少爷掏钱给你买的”话给吞下去了。他这才明白原来齐月桂刚刚挑选的玉佩是给任瑶华的女儿准备的见面礼。
任瑶期带着两人进了屋,却发现任瑶华似乎已经醒了,里屋是李氏和任瑶华的说话声,孩子也被抱了进去。
任瑶期看了看任益均和齐月桂,笑着对他们道:“我带三嫂进去看看姐姐,三哥你在这里坐会儿,等下我们把孩子抱来让你看看。”
任益均点了点头留在了明间的厅中,任瑶期便带着齐月桂进了内屋。
任瑶华果然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怀里抱着她的孩子在低声与李氏说话,脸色虽然还有些憔悴,表情却是很柔和宁静。
任瑶期一进门就笑道:“姐姐,三哥和三嫂来看你和孩子了。”
任瑶华抬头看向她们,然后冲着齐氏点了点头:“三嫂。”
任瑶华在任家的时候与齐氏的关系也不近,所以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齐氏不是一个会让场面冷掉的人,她对李氏行了礼笑着叫了声婶婶,然后走到床边弯下身子去看襁褓里的孩子。
“哟,睡着了都这么精神呢,瞧这小拳头攥得多紧啊!婶婶,你快让我抱抱。”齐氏笑嘻嘻道。
李氏把孩子小心地抱给她,原本还有些不放心你的想要指点她几句,不想齐氏抱孩子的姿势却是熟练得很。
李氏一看就笑了:“瞧你这姿势就是抱过孩子的,哪像瑶期,一接手就手忙脚乱的,我都不敢让她抱。”
齐氏笑道:“我在家的时候帮着带过弟弟妹妹。”
齐氏是小户人家出身的,这样的人家家中年长一些的帮着照看年幼的弟妹很正常。
周嬷嬷在一旁笑道:“这抱弟妹和抱别的孩子可不同。”
齐氏闻言不由得好奇:“怎么个不同的?”
周嬷嬷笑道:“你现在多抱抱孩子,送子娘娘会给你也送一个。”
齐氏不由得大囧,脸色也有些红了,不过她的性子终究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只是抿嘴笑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周嬷嬷和李氏不太清楚齐氏和任益均的事情,出于关心的目的,在一旁小声地问了她一些问题。齐氏嫁到任家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肚子却是一直没有动静,任家大太太也有些急了。
她们自然是不知道,齐氏嫁给任益均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是分开睡的,睡到一张床上还是最近的事情。任益均偏执,任性,少爷脾气,难伺候,齐氏面上虽然总爱与任益均唱反调,总是想办法气他,其实本性却是豁达乐观,包容不计较,两人之间的性格到也算是互补了。所以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的磨合,两人的感情也渐渐开始升温了。
不过齐氏就算是再豁达也抗不住李氏和周嬷嬷那一番关怀,最后以要抱孩子去给任益均看看落荒而逃。
李氏和周嬷嬷见把人吓跑了都忍不住笑了,两人一起出去照看孩子,任瑶期又在任瑶华房里坐了坐。
任瑶华对任瑶期道:“这次都亏了你帮我请来了那位龚嬷嬷,不然孩子怕是……”
任瑶期之前对于任瑶华在危险的时候非要不顾自身安危保住孩子的行为是有些生气的,不过现在任瑶华和孩子都平安了,她也理解任瑶华做母亲的心情,所以这会儿并没有再旧话重提,只是笑着道:“你我姐妹,说这些做什么?我不过是跑一跑腿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任瑶华摇了摇头:“我听说这位龚嬷嬷很难请,尤其是这十几年她基本上就没有出来见过外人,听说是耳里和眼神都不太好了,在王府养老。”
任瑶期闻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当时是谁提出要请龚嬷嬷来的?十几年没有出现的人一般人都会想不起来吧?”至少她就不知道有这位龚嬷嬷的存在,亏得她还是经常出入燕北王府的。

第446章

“怎么?这当中有问题?”任瑶华皱眉问道,她知道任瑶期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这个问题,加上任瑶期下个月就要嫁进燕北王府,任瑶华也不由得敏感了起来。
任瑶期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所以问问你,兴许是我多想了。”
任瑶华的表情却是更加认真起来,她努力想了想:“当时我已经有些脱力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其实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周围有许多人在说话,芜菁站在床头……对了,芜菁一直都在我旁边给我擦汗,你可以去问问她。”
任瑶期见任瑶华脸上带着些倦色,想着她可能又累了,便点了点头:“那我去找芜菁问问,姐姐你休息吧,晚些时候再让人叫你醒来吃点东西。”
任瑶华应了,任由任瑶期扶着她躺下,等任瑶期起身要出去的时候她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对了,那位龚嬷嬷你记得帮我好好谢谢她,等我身子好些了再亲自去登门拜谢。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劝娘先回去吧,你也回去,你下个月就要出门,家里的事情肯定忙都忙不过来……”
任瑶期见她越说话越多,无奈地打断道:“知道了,其实家里并没有什么事情,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就让母亲在这里待着吧,她走了也不会放心的,肯定天天往你这边跑。”
说着任瑶期不等任瑶华再说话就掀帘子出去了。
李氏之所以会留在雷府,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任瑶华现在不能理事,她上头别说长辈了,连个能帮忙的妯娌都没有,万一这段时间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又会有人站出来说任瑶华的闲话。所以说上头没有婆婆,婆家人际关系简单有利也有弊。
外间,李氏正与齐氏在聊孩子的事情,任益均坐在一旁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竖着耳朵听着。就连吃进去一块他最不喜欢的绿豆糕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任瑶期忍不住发笑,有怕笑出来她别扭的三哥会当场翻脸,便装作没有看到去寻芜菁说话。
芜菁正带着几个小丫鬟在西稍间里给孩子整理这几日收到的小衣裳和尿布,见任瑶期进来了连忙走了过来:“二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任瑶期点了点头,芜菁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跟着任瑶期出去了。
“听说昨ri你一直都在产房里守着,我想问问你记不记得当时是谁提出来要去请龚嬷嬷的?”
芜菁虽然对任瑶期的问题感到奇怪,不过她还是很快就回答道:“奴婢听到是给我们小姐接生的那位汤婆子提的,她是太太和周嬷嬷找来给小姐接生的接生嬷嬷。当时小姐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太好,汤婆子对太太说孩子胎位不正。脐带还绕到了脖子上。羊水又破早了。一不小心不仅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很危险。太太听到了之后吓得不行,求她想想办法,她就说她知道有一个人如果在这里的话,肯定能保住大人还有孩子。她说的人就是龚嬷嬷。所以太太就让人回去找您了。”
“这位汤婆子是哪里人?现在还在府上吗?”任瑶期知道,既然要用这位汤婆子,不光是她母亲会去摸这位汤婆子的地,任瑶华肯定也会知道。
“就是我们燕州本地人,白鹤镇隔壁的雨花镇上的,在燕北也算是有些口碑,不然太太也不会从众多接生嬷嬷当中挑中她。今日大清早的她就到周嬷嬷那里拿了银子离开了,说是这几日雨花镇上还有桩生意,要早些回去做准备。”
任瑶期点了点头。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这位汤婆子表面看不出来什么问题,不过任瑶华对她的怀疑并没哟减少,只是这事情应该不是冲着雷家和任瑶华来的,所以任瑶期决定自己私下去查。就不用任瑶华担心了。
她再次来到明间的时候,李氏不知道和齐月桂聊到了什么,两人都笑了,倒是任益均坐在旁边有些尴尬的样子,见任瑶期来了,任益均忙不迭地起身道:“你来的正好,我有话与你说,等你许久了。”
任瑶期无奈地想,我都出出进进的好几次了,你才看到我,还好意思说自己等我许久了?
任益均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任瑶期只有带着她去次间里说话。
任瑶期看了看任益均,笑着打趣道:“她们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任益均难得的有些羞赧,口气却是有些凶巴巴的:“你孩子知道什么?少问!”
任瑶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脸上笑眯眯的:“嗯,那我不问了。”
任益均听了轻哼了一声,半响还是别扭地道:“还有什么?不就是孩子的事情。三婶让我们……咳咳……”
任瑶期笑道:“这不是好事么?你看看姐姐的囡囡和盼儿,都很有趣。”
任益均闻言却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任瑶期有些惊讶了,她还从未看到任益均用这种表情叹气。她这位三哥向来是傲气又别扭的,这会儿瞧着却是带着几分顾虑和黯然。
他低声说道:“到不是我不想要孩子,只是你知道我这些年吃了不少药,之前我看到书上说常年吃药的话会对孩子不好,尤其是我用的药里还有一些对普通人身体有害的药材。虽说前一阵子我已经偷偷把药停了,但是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好时候……”
一般来说,兄弟是不该与未嫁的姐妹聊这些话的,不过任益均顾忌着大男人的脸面这话不好意思把这话跟齐氏说,他跟自己的兄弟又不亲,长辈就更不能提了,所以也就只有跟任瑶期说,不然憋得他心里也难受。好在任瑶期的性子并不别扭,且心理年龄摆在那里,若是换成别的什么姑娘,怕是早就红着脸走开了。
任瑶期问道:“你停了药不要紧吗?有没有问过大夫?”
“不要紧,原本就是一些没有什么用处的温补之药,吃了还不如不吃。你瞧我现在身体不也好了许多吗?我觉得你三嫂说的也有些道理,我这病多半是吃多了药撑出来的。”
任瑶期闻言忍不住“噗哧”一笑,她这位三嫂说话总是那么逗乐。
任益均也笑了,不过他笑了一会儿面色又严肃了起来:“对了,萧二公子他身子怕是还不如我,这些年肯定没有少吃药。你嫁过去之后在孩子的事情上还是要注意一些。燕北王府毕竟不是我们这种小家小户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后悔都没用。”
这下轮到任瑶期尴尬了。
不过任益均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萧靖西的“病”还与别人的病不一样,他是中了毒的,任瑶期想到他之前连蜘蛛毒也不怕,萧靖西这些年如果有服药的话肯定少不了以毒攻毒。
任瑶期虽然不说,但是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担心的。
不过任瑶期也相信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萧靖西的身体并不适合生孩子,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路是她自己选的,也至今不悔。她担心的只是现在萧靖西已经没有血缘兄弟了,若是不能有子嗣的话,以后燕北王府的权力之争怕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烈。
不过这些都不是任瑶期这时候该担心的,她觉得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想这些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对了,你知道前一阵子要买任家祖宅的那位是什么人吗?”任瑶期转开话题问道。
任益均也没有咬住前面的话题不放,闻言想了想:“听我父亲提过,说是一个外来的商户,家中是做海货生意的,银子挺多的。当时来找来任家的时候,拿了十万两的银票,还说价钱可以商量。”任益均嗤笑一声,“我瞧着是钱多了烧得慌,就那破房子也值十万两?”
任瑶期挑了挑眉:“任家没同意?”
任益均扯了扯嘴角:“何止是没同意,当时大哥说了一句卖了也不是不可以,结果老太爷就大发雷霆,他老人家虽然现在说不了话了,但是一瞪起眼睛来还是很有些家主的威风的,我父亲就给我大哥教训了一顿。其实,我们都觉得大哥的想法有些道理,任家现在已经不比以前了,听说连几座矿山都快要保不住了,死守这那座宅子做什么?若当真是任家住了几百年的地方,舍不得祖宗留下来的到也情有可原,只是我们任家搬进去也没有几十年,说是祖宅还真有些勉强了。”
任益均不知道任瑶期却是清楚的,当初他们曾祖父这个人是有些野心的,他一心想要让任家挤进燕北名门世家的行列,且一生都在为此努力,甚至于交代遗言的时候都在为任家的未来考量。
任家的“祖宅”就是任家的脸面,真要卖了,任家离着目标越来越远了。
何况任家的祖宅里还有一个大秘密。

第447章

任瑶期觉得,任老爷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坚持不肯卖掉任家的宅子,除了丢不起这个人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座原本属于翟家的宅子里有一笔财物,且这些财物的数量还非常的惊人。只是任家这么多年也没有将那些东西找出来。
这些事情任益均和任益言他们都是不知道的,若是有一日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和这个秘密,却还依旧认为任家任家的宅子可以卖出去的话,说不定任家就有救了。
任瑶期想,等到任家真的有救的那一日,于公于私她或许都应该想法子拉上一把。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所谓不破不立,任家真想要跻身于燕北的名门世家行列,就必须将那些从根子里就烂掉的东西全部都清除掉,而欠翟家的也是理应偿还的。
任瑶期和任益均随意的聊了一会儿,任益均没有向任瑶期提半句让他们回任家的话,或许任益均和齐氏今日来雷家是任家的长辈授意的,但是以任益均的性子,他是不会说那些长辈们让他说的话的,这一点任瑶期一早就明白。
两人回去之后没多久,任益均和齐氏就起身告辞。李氏留了一会儿,不过因为这里毕竟是雷家,她也不好以主人的身份强留客人。
齐氏看向任瑶期笑眯眯道:“五妹妹送送我们呗,以后要见面也没这么方便了,你三哥可总是念着你呢。”
任益均不耐道:“不过几步路的事情,要她送什么?”
任瑶期笑着上前去挽了齐氏的手,对任益均道:“我还没跟嫂子好好说几句话呢,我去送她,又不送你,你别嫌我烦。”
任益均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三人一起出门,快要走到二门的时候齐氏对任益均道:“我有几句私房话要与妹妹说,你先往前走几步,别偷听!”
任益均闻言很是有些不满,理直气壮地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齐氏眨了眨眼:“少爷你也不是不能听。只是都是一些女孩子家的私房话,少爷你确定自己想要听么?”
任益均想到任瑶期下月就要出嫁了,兴许齐氏是想要交代她一些事情,毕竟齐氏是嫂子,有些话是应该教给小姑子的。所以任益均有些悻悻地走远了,只是因为不乐意他的步子还迈得有些重。
齐氏笑着摇了摇头,小声与任瑶期道:“就跟个孩子似的!”
任瑶期笑道:“三哥他自幼就是如此,不过好在有一个赤子之心,三嫂你多多包涵包涵。”
齐氏莞尔,见周围没有什么外人。她小声问道:“刚刚你三哥是不是在与你说孩子的事情?”
任瑶期愣了愣。然后笑而不语。
齐氏笑道:“你也说了。他难得的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很多事情即便他不说我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好面子,脸皮又薄。我还没有找到好的机会与他聊。好在他与你亲近,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这样也好,我就怕他想太多。”齐氏叹了一口气,“以前我担心他药吃的太多,现在又烦恼他什么药都不肯吃了,一给他端药碗,他就发脾气,我之前还不懂。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他是因为想要孩子。”
任瑶期听着,有些无言以对。这种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忙,以任益均的身体状况,其实突然停了所有的药也不好。毕竟他是自幼就吃惯了的。但是任瑶期比谁都明白任益均是个牛脾气,你越是不让他这么做,他越是要与你唱反调。
“不过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偷偷把药材加到每日的汤和饭菜里了。”齐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他自幼就吃苦药,吃了这么多年,味觉受了影响,所以吃不出药味来的。”
任瑶期惊讶道:“你不是与他一起用饭的吗?你就天天陪他吃加了药材的菜不成?”
齐氏闻言咂了咂嘴:“是啊,不过吃惯了也没啥。你放心,我问过大夫了,大部分都是温补的药材,我吃了也是强身健体的,不会有影响的。一些特殊的我不能吃的药就只加在特定的几样菜里,我说自己不爱吃不吃就是了。”
齐氏话虽然说得不在意,不过任瑶期也知道这当中的幸苦。
齐氏笑嘻嘻的:“其实我这样也算是与他同甘共苦了吧?等他哪一日身体养好了,我就把这事告诉他,我可是糟糠之妻!要是随便休弃的话会遭雷劈的!”
任瑶期闻言哭笑不得:“你放心,我三哥不是那种人。”
齐氏想了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虽然他不说,不过我知道其实他想要孩子也是为了我,他怕我本来出身就普通,还没有孩子傍身,在任家会被人欺负。”
任瑶期想,任益均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母亲在任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没有儿子,即便是被个妾压了一头,也没有底气去抗争。任益均也是清楚任家长辈们的行事的。
齐氏拍了拍任瑶期的肩膀:“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他跟你说你就好好听听,不过也别太挂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出嫁的事情,别为我们的事情分心。这事儿吧,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我会想办法与你三哥好好谈谈的。”齐氏看了任瑶期一眼,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小声道,“我说真的,你好好的,以后给我当靠山,我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任瑶期听了不由得有些无奈。
齐氏又道:“对了,今日其实是祖母和婆婆让我们来的。她们是找的我,说要我劝劝你三哥,让他来劝你们回任家。我想着吧,就你三哥那样的驴脾气,我要真跟他说了这话,他肯定会骂我一顿,所以我虽然把他弄来了,却没有跟他提这些话。你就当是听过了吧,我也算完成了任务。”齐氏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懊丧,“这种里外不是人的活儿也就我这皮糙肉厚的能做了,你三哥是神仙,需要人每日拿香案供着的!他祖母和母亲还真不了解他!”
任瑶期失笑:“你了解他就行了,毕竟以后与他共度一生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
齐氏嘿嘿一笑,偷偷跟任瑶期道:“诶,你说那些娶了天仙回去的人也就最多是我这样了吧?”
任瑶期:“……”
齐氏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打得好,自个儿又自娱自乐地笑了一场。
任益均听到动静转回来,看着她们莫名其妙,有些嫌弃地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我走到大门外都听到你的笑声了。出门在外你也收敛点,少给爷丢人。”
齐氏噗哧一笑,朝任瑶期眨了眨眼,好像在说“你看!这位仙女儿难伺候吧?”
任瑶期也有些想笑,不过她忍住了,将任益均和齐氏给送出了门。
任瑶期以前一直有些看不透齐氏这个人,说她聪明吧,她有时候说话行事太令人啼笑皆非了,说她笨拙吧,她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通透得很。最后任瑶期也懒得去琢磨齐氏了,只要她真心对待任益均,夫妻两人吵吵闹闹和谐融洽,这样就够了。
将任益均和齐氏送出门去不久,任瑶期也从雷家回去了,特殊情况李氏留在雷家坐镇几日没事,任瑶期一个未嫁的女子留太久了却不太合适。而且她确实还有不少事情要去忙。
任瑶期才回到家,之前被派过去给龚嬷嬷送点心的人就来求见了,说是龚嬷嬷很喜欢任瑶期送过去的桂花糕,汤圆也当场就让人去煮了。龚嬷嬷还让去送点心的人给任瑶期送了一张方子过来,说是给她调理身体用的。
任瑶期接过方子看了看,药方确实是好药方,不过她目前并不打算用。龚嬷嬷身上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任瑶期还是很小心的,就连任瑶华那边,她也交代过让她先把龚嬷嬷给她的方子给几个大夫瞧一瞧。
而其他的事情都已经步入了正轨,有些事她不明白的,也有燕北王府的人来细细指点,并不需要李氏ca心。
不过下面却是有人在心里犯嘀咕,说太太明显重视长女甚于次女。大小姐孩子都生下来了,二小姐下个月就要出嫁了,还是嫁到燕北王府,太太却只顾着那一头而不顾这一头了。
这话不巧被任时敏听到了,就让人去把李氏叫回来,让她多派几个能干的管事给任瑶华。
李氏虽然还是放不下刚生完孩子的任瑶华,不过想想也还是回来了,只把周嬷嬷个自己的两个大丫鬟留在了雷家。
在任瑶期和萧靖西成亲前期,燕北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朝廷有不少朝臣都要求燕北王府立世子。

第448 添妆

按理说,朝臣们的要求也不过分。
燕北王再如何也是藩王,而且燕北的安定关系到了整个大周朝北部疆域的安危,朝臣们关心关心燕北王的继承人问题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这个时候,谁也不会认为朝廷这么关注燕北王府世子人选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谣言传出来之后在燕北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位原本出身燕北王府的老嬷嬷在临终的时候说胡话,竟然一不小心吐露出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燕北王府的二公子萧靖西其实不是燕北王的儿子。
据说王妃当年在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中了毒,后来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她自己体内却是还留有毒素的,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根本就不适合怀孕。
可是长子在之后不久就被送去了京城为质,当时的燕北王府迫切需要一位小公子来安定人心,所以王妃抱了难产去世的亲姐姐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养在了身边,这孩子就是萧二公子。
不过萧二公子毕竟不是燕北王的亲子,所以燕北王府对外宣称萧二公子身体不好,为的就是等王妃调理好了身体再生下一位公子之后,这位二公子就能顺理成章的“夭折”了,只可惜王妃在经过好几年的调养之后虽然如愿又怀上了,生下来的却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王妃为了能顺利怀上第二胎,让一位接生嬷嬷给她用了秘药。是药三分毒,这秘药虽然让王妃顺利怀上了却也伤了她的身子,所以自生下女儿之后王妃再也没有能怀上孩子了。也因为如此,萧二公子存在到了现在。
虽说每个名门世家里都少不了一些隐秘之事,但是这一次被爆出来的燕北王府的大隐秘却是让整个大周朝的人都震惊了。虽然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
相信的人想着,难怪燕北王在世子过世之后也迟迟不肯立二公子为世子,原本还以为是二公子身体不好,却原来是因为萧二公子根本就不姓萧。
不相信的人则认为这是朝廷弄出来的阴谋。为的就是扰乱燕北王府的人心,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管世人信还是不信,萧二公子的身世问题已经成了整个大周朝的百姓们茶余饭后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大家就等着燕北王府出面来辟谣。
可惜让人失望的是,燕北王府对于这个谣言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燕北王府上上下下忙的都是萧二公子的婚事,似乎想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这个谣言的荒谬。
任瑶期在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惊愕了一下,不过她并不相信萧靖西不是王妃亲生的。王妃对萧靖西是什么感情任瑶期从她对自己的态度上就能体会到,何况萧靖西的相貌与王妃有几分相像。这并不是萧靖西是王妃姐妹的儿子就能说得通的。
所以外头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任瑶期在意的却是传出这种谣言的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她婚期将近。却闹出了这种事情,任时敏和李氏都十分忧心。任瑶华,任时佳,甚至任时茂他们都来过问过。担心任瑶期的婚事会因此事而受到影响。
在这个时候,外祖母容氏也给任瑶期来了一封亲笔信,信写得十分简短,只有四个字:稍安勿躁。
任瑶期想了想,将容氏的信拿去给李氏看了,李氏看到容氏的信之后总算是安心下来了。别人信不过,她自己的母亲总是信得过的,既然容氏让他们稍安勿躁那就是说外头的传言十之不是真的,任瑶期的婚事不会因为此事而受到影响。
于是燕北王府和任家都依然很淡定地准备着婚礼之事。
容氏的信送过来没有多久。河中王就给任瑶期送来了添妆礼,装了整整九辆马车,马车上印有河中王府的徽章,从城门一路驶到任家门前的时候吸引了云阳城里所有人的目光。献王离开燕北成为河中王之后一直都很低调,这还是河中王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高调亮相。就是冲着这一点,这给热闹也不能不看。
当一样一样的物什被人从马车上抬下来搬进任府的时候,还有一位内侍打扮的人唱名,那场面比世家大族们送嫁妆的时候要庄严正式,高调惹眼多了。
翠竹双凤冠一顶,赤金八宝头面两副,赤金镶玉头面两副,嵌宝金步摇四对,宝錾四对,八宝金钑花钏两对、金累丝嵌宝镯一对,凤头连珠镯一对,赤金八宝镯一对,珍珠十二两,纻丝、绫、纱、罗各二十匹,燕居服四件,四季衣裳共二十四套,朱红戗金皮箱九对,各色被六床,白绢卧单四条……
除此之外,河中王府还给任瑶期的嫁妆里添了些良田和两座别院,值得一提的是两座别院中的一座是在云阳城外的日月温泉附近,还有一座却是在河中王属地晋州,这两座别院从房契上就能看出来,皆是占地面积十分大的。
河中王送任瑶期燕北的别院还好说,送他属地附近的别院就难免会让人觉得他想要为即将嫁到燕北王府的外孙女撑腰的意思了,仿佛是在告诉燕北王府,任瑶期还有河中王府这个娘家。
这一样一样东西细数下来看得人眼花缭乱,这哪里是普通人家嫁女的套路?这是要嫁公主吧?
还有人想,原本以为献王就算去了河中为王河中王府也肯定是个花架子,只能看看罢了,却不想这一次河中王府一出手就让人看到了燕北王府的实力。这还只是嫁个外孙女呢,河中王府就这么大的手笔,由此可见河中王的家底绝对不会薄到哪里去!
于是河中王府这一次给任瑶期添妆,不仅仅是表达了对这个外孙女的重视,河中王府以令人目瞪口呆的方式,高调而又矜持地向世人展现出了他的实力,经此一事,也没有人敢再对河中王府小瞧。
任家看到这一溜马车的添妆礼之后也很是惊讶了一番,李氏尤为激动。别人都不明白,只有她明白,这些都是当年她还年幼时,她祖母逗她的时候许给她的嫁妆。只可惜她出嫁的时候献王府落魄,她的嫁妆没有兑现,不想现在却是兑现在了她女儿的身上。
李氏也由此明白了,她这些年所受到的委屈,她的父王和母妃都看在眼里并记在了心里,这何尝不是对她的补偿?
任家的宅子虽然还算宽敞,不过九辆马车的东西全数搬进来的时候还是占据了整个前庭,最后李氏不得不将任瑶华出嫁之后留下来的整个东厢都用来放这些添妆礼,放不下的就暂时抬到了任时敏用来当书房的跨院里,整个府里也就任老爷的地方最宽敞。向来视金钱为粪土将自己的书房列为家中禁地的的任老爷,这一回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话也没说了
河中王府给任瑶期的添妆声势浩大,震惊整个燕北,显得其余的人的添妆就寒酸多了。不过比起别的出嫁的千金而言,任瑶期收到的添妆李还是很可观的。
任时佳夫妇给了任瑶期四千两银子压箱底之外还给了任瑶期两件铺面和一座别院,虽然比不上河中王府给的别院,却也是云阳城中很好的地段了。
任时佳夫妇给任瑶期的添妆比给任瑶华的要重许多,不过也不能怪任时佳夫妇厚此薄彼。任瑶期跟任时佳以及林家的情分与任瑶华与他们的不一样。
当初任时佳的孩子能够顺利活下来有任瑶期的功劳之外,林琨能脱离林家,并在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之后另立门户也是因为任瑶期暗中相助。
就是现如今,林家能在本家或明或暗的打压下还能在燕北站稳脚跟不说,更是在各方较量之下都比林家本家还要更胜一筹,也是因为林琨与雷家暗中结盟的关系。而这也是任瑶期翰旋的结果。
任时佳夫妇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明白的,所以给任瑶期的这些添妆,他们还觉得轻了的。只是任时佳毕竟只是姑父姑母,而且还有几个未出嫁的侄女在哪里,不好太过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惹人不痛快。
任五老爷夫妇也任瑶期添了妆,虽然比不上任时佳夫妇的大手笔,却也算是很丰厚的了。
任家老宅那边也给任瑶期送了东西过来,任三老爷没有收,让人原样送了回去,把任老太太气了个够呛,在家里骂儿子不识好歹。
任益均夫妇给任瑶期的东西任瑶期却是收下了的,虽然只是一对玉佩和几枚发簪。
此外,任瑶期的先生徐夫人也给任瑶期送了添妆过来,与别人不同的是徐夫人没有送金银玉器,她送了两本书,都是读书人和爱书人梦寐以求的当世珍本。
最令任瑶期感到意外的是,裴之砚居然也给她送了礼。裴先生给任瑶期的礼物是一架琴,这琴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任瑶期却知道这是裴之砚的夫人还在世的时候,裴夫人亲手做的,这些年裴之砚一直都带在身边。
祝福所有的妈妈和准妈妈们健康快乐~
这个是想12点前发的,结果那几分钟系统抽掉了,怎么能进不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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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婚前

所以在看到裴先生送来的琴的时候,任瑶期很是惊愕了一番,甚至比看到河中王府那九辆大马车还要惊愕。她这一世与裴先生不过见过三四面而已,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她没有想到裴之砚竟然会送她这么一份大礼。
因为别人不知道,任瑶期却是知道这架琴对于裴之砚和他夫人的意义的。不过同时任瑶期也觉得很感动,这架普通到简陋的琴的背部,裴夫人曾经亲手刻下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不相疑”的句子,没有比这个更能表达裴先生对她和萧靖西的祝福之意了。而能够得到裴之砚如此真挚的祝福,是任瑶期这一生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九月。
婚礼前三日,萧靖西去了一趟萧家的祖陵,在祖庙中举行一系列仪式,向萧家的列祖列宗们禀明自己即将娶妇,请萧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只是就连这一路都不怎么太平,萧靖西在从祖庙回云阳城的途中遭到了一拨来路不明的人的袭击。这些人各个武功极高,出手皆是杀招,为的的就是置萧靖西于死地。
好在萧靖西向来谨慎,出了明面上的随从之外,萧华也带了不少高手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危,所以最后萧靖西还是平安回到了云阳城,有惊无险。
任瑶期知道之后吓了一跳,又同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现在与萧靖西别说是见面了,燕北王府的礼仪官还派了五六个嬷嬷来任家,这几日天天与任瑶期寸步不离。所以任瑶期连捎个信,偷偷慰问一下都不可能做到。
婚礼前一日,任家开始送嫁妆去燕北王府。
这一日,来街上看热闹的人简直是人山人海,正阳街上两旁的茶楼酒馆饭庄家家爆满,都等着找个视野好的地方来看热闹,那日河中王府给任瑶期送添妆礼的时候没有赶得及来凑热闹的人,这一次都到了。
这一场热闹也没有让众人失望。
撇开任家给任瑶期的嫁妆和众人给任瑶期的添妆不提。仅仅是河中王府给任瑶期的嫁妆就足矣令世人震惊了。燕北还从未有哪一家人家嫁女有这种排场,就连当初老王妃唯一的女儿萧微出嫁的时候也没有像任瑶期这么风光。
从这些嫁妆上就能让世人感受到,任家小姐嫁到萧家也不算太高攀,至少燕北还找不出能摆出这大排场来嫁女的世家。河中王府给的一些嫁妆是普通世家富户们有钱也找不出来的。在这一刻,其实没有人想起来任瑶期是白鹤镇任家出生的小姐,世人眼中看到的只是河中王的外孙女,一位郡主的嫡女要出嫁。
任家的人浩浩荡荡的送完了嫁妆,燕北王府按例设宴招待了这些人。不过给一对新人铺床安置嫁妆的事情却是另外有专人在做,任家只派了两个人任瑶期的丫鬟守在了燕北王府。
按规矩,这一晚任瑶期是需要姐妹陪伴的。不过任瑶华已经出嫁且还没出月子。任家倒是表示要送任瑶英和任瑶音来陪任瑶期。可惜被任瑶期很坚决的拒绝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有些人还是远离一些的好。
任瑶音的婚事还没有定,任瑶英的婚期却是已经定下来了。就定在了来年三月。任三老爷在阻止未成之后,已经彻底放下不管了。他原本就不算是一个太负责人的父亲,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过有些人不是你想要避开就能避开的。
这一日傍晚,任家与燕北王府派来的礼官再一次确定完了明日的一切议程之后,有人敲响了任家的大门。
来人是许久没有回云阳城的任瑶英。
门房都是周嬷嬷的人,全都被细细叮嘱过。所以任瑶英回来的时候,门房也当作不认识,不肯放她进府,于是任瑶英当场就哭了起来。
任府这时候除了任家的人之外还有不少燕北王府拍来协助任家完成婚仪的礼官和嬷嬷。门房一间任瑶英哭就知道事情要不好,毕竟什么时候丢人都不要紧,今明两日是怎么也不能丢人的。
所以门房就进去将事情报给了周嬷嬷。
周嬷嬷两日前就从雷府回来了,为的就是任瑶期的婚事。周嬷嬷一听任瑶英这个时候哭上门来找晦气,气得就差当场骂人了。不过在如何。这种家务事也不能闹到燕北王府的人面前,不然失的也是任瑶期的颜面。
所以周嬷嬷在禀明了李氏之后,还是将任瑶英放了进来,却不肯让她出现在人前丢人现眼,而是将她拘在了后院里,让四个婆子看住了,至于任瑶英的丫鬟则一个也没有被放进府来,让她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任瑶英能闹,丫鬟们敢闹吗?
将任瑶英独自拘下之后,周嬷嬷还不放心,干脆在任瑶英的饭菜里加了分量足够药倒一头牛的安神药,将人给放倒了,然后让四个婆子一步不准离的给看住。周嬷嬷甚至没有将任瑶英回来的事情禀报任时敏,就怕任时敏一时心软要见女儿一面,被任瑶英找到什么机会来作怪。
周嬷嬷虽然不算是坏人,却也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烂好人,不然她也不能护着李氏在任家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所以对任瑶英下药的时候她一点顾虑也没有,也不管能让任瑶英足足昏睡三日的药量会不会让让任瑶英身体受损,这并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若不是现情况不允许,周嬷嬷还能来更狠的。
像周嬷嬷这种自幼就被训练出来一生都在为主子分忧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完全取决于她们的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氏若是个擅阴谋硬心肠的女子,周嬷嬷身上指不定已经背了多少人命了。
任瑶英自己也没有料想到,她是顺利回了家了,可是却连任时敏和李氏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药倒了,而且她带来的人全都被拦在了外头没有跟进来。
这下不管任瑶英回来是想要做什么的都没有办法去做了。
周嬷嬷倒是将任瑶英突然回来的事情告诉了任瑶期,任瑶期听了之后只是点了点头,便全权交给周嬷嬷去处置了。她现在没有闲工夫去理会任瑶英之流。
明日就要出门,以后这里就是娘家了,任瑶期两辈子就嫁这么一回。说实话心里没有一点紧张焦虑是不可能的,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
晚上,李氏带了一只盒子来给任瑶期,任瑶期一看那盒子就知道是什么了,上次任瑶华出嫁的时候她就看到过,她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一册春|宫图。
这种事情虽然是李氏第二回做了,不过她表明来意的时候还是有些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的,最后只交代了一声让任瑶期今晚自己好好看看。
任瑶期在李氏离开之后有些脸红地将盒子打开,不过在看到那本春宫图的时候她还是微微愣了愣,因为感觉这册子她瞧着很是有些眼熟。
任瑶期拿出册子来随手翻了翻。里面果然是一些半遮半露着的男女交|合的画面。不过任瑶期也立刻就认了出来。这本春|宫图是任时敏收藏在书房里的那一册,与坊间流传的那种艳俗的春|宫画不同,这本册子的画风十分含蓄而充满美感,是出自名家之手。也是任老爷的心爱之物。
任瑶期年幼的时候还曾经不小心把这本册子翻出来过,虽然当时她还什么也不懂。她没想到,这本册子居然会成为她的嫁妆,她爹原来这么大方。
任瑶期以以前看裴之砚布置给她看的书的时候的态度认认真真的翻完了那本册子,这个过程中除了脸有些红之外也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不过等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却有些睡不着了,脑海中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而人物则是换成了……
任瑶期不由得感到万分窘迫。
这一晚,与任瑶期同样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其中一个就是还被秘密关在某一处宅子里的方姨娘。
方姨娘一直被关着,却也没有少过吃食。这一日给她送饭的人在离开之前告诉她,任瑶期和萧靖西的婚礼就在明日,还十分客观又条理分明地将河中王府给任瑶期的嫁妆和排场告诉了方姨娘。
被关了许久的方姨娘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风采,她头发枯黄,眼下浮肿青黑。额头和眼角还出现了细细的纹路,虽然还或者,但她过得并不好。
萧靖西还不至于吩咐人对她做什么迫害,方姨娘是被自己心中的魔障给折磨成这样的,不得不说萧二公子是一个很擅于攻击人心的人。
接下来是婚礼了o(n_n)o
关于有亲觉得外祖家在嫁妆上对两个外孙女不公平的问题……
其实到了燕北王府和献王府这个级别,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有用意的,什么时候该低调什么时候该高调必须要拿捏得分毫不差。
亲们觉得作者和外祖家都偏心瑶期,其实这世上哪里会有白吃的午餐呢?谁拥有的东西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
外祖家利用了瑶期和萧靖西的亲事,并从中获利,就算在给瑶期送嫁妆的时候也有大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在世人面前彰显河中王本身实力,借此事高调宣布河中王府重新回到大周朝的权利场,给任瑶期一些补偿也不为过。
章节中有提到河中王给任瑶期的嫁妆比皇室嫁公主也不差多少,还有李氏提到宛贵妃曾经许给她的嫁妆……私以为这是宛贵妃和河中王在借此隐晦的表达自己的政|治野心。他们不仅仅是祖母祖父的身份,还是政客。
可是……外祖从来不欠瑶华什么,当初该给她的并未少一分,完全做到了一个外祖该做到的。相反是瑶华不愿意跟他们亲近
他们给予瑶华和瑶期一样多的话,对瑶期就公平了?
至于说到偏心,这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办法避免的,难道李氏不偏心吗?任爹不偏心?亲生父母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遑论他人了。
作者君写文有时候有些东西喜欢表达的隐晦而含蓄〒_〒……让你们误会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写清楚。

第450章 出阁

方姨娘的嘴轻轻翕合着,手中的筷子也拿不稳,最后还是将筷子放了下来。
“老爷不会真的让瑶英嫁到何家的对不对?”她乞求般地看向那人,想要从他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只可惜那人的神色一直很漠然。
方姨娘自顾自地道:“任瑶华嫁给了雷家家主,任瑶期嫁进了燕北王府,她们的亲妹妹怎么能嫁给那种人?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不会同意的!”
那人看了方姨娘一眼,没有回应她,转身出去了。他只负责将外面的消息告诉这个女人,别的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方姨娘有些神经质地在那里低声念叨:“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我的孩子命都很好……比谁都好……”
说着说着,方姨娘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自己却未曾察觉一般。
第二日,天色才刚亮任瑶期就被丫鬟叫了醒来了,燕北王府来的嬷嬷们领着侍女们端着托盘和各种匣子鱼贯着进了任瑶期的西厢。
任瑶期的闺房算是比较宽敞的,可是着二十几人一进来,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嬷嬷和丫鬟们一个个的都是笑容满面,齐身向任瑶期道了一个万福,然后就开始各司其职,伺候任瑶期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因为训练有素的缘故,人虽然多却井然有序,也不忙乱嘈杂。
沐浴用的香汤是经过特殊配置的,芳香淡雅,气味并不浓郁。女子成亲当日的沐浴是一种驱邪和祈福的仪式,为了祛除秽气,乞求健康。
这一日天气很好,前几日还有些阴天,今日却是艳阳高照,这是个很好的兆头。只是兆头虽然好了,也意味着任瑶期今日要多受些罪,因为她的礼服一层罩一层。十分的繁复。
任瑶期的吉服为纁黄色,足足有八层,虽然每一层都不算厚重,不过一起上了身之后还是让人觉得十分闷热。不过这是先人定下来的规矩,任瑶期一生也只穿这么一次,她还能忍受。
燕北王府过来的这些嬷嬷丫鬟们都很细致,连礼服上的一点点皱褶都要小心翼翼的抚平了,光是沐浴和更衣就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来给任瑶期梳头的全福嬷嬷任瑶期不认识,年纪有些大了,据说是一位儿女双全很有福气的人。任瑶期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听着那位全福嬷嬷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在口中念念有词。心里竟然有些恍惚,似乎在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即将嫁为人妇。
上一世任瑶期在年少的时候也曾对自己未来的夫君有过懵懵懂懂的幻想,她像每一位普通少女一样忍不住会想象他是一位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喜爱自己。只是后来命运弄人。任瑶期离开燕北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嫁人的念头,就连年少时候的那点朦脓的幻想也淡淡消散在了记忆里,再也记不起来了。
这一世,任瑶期一开始想的也只是改变至亲之人的命运,她没有想到会遇上萧靖西。
在这一刻,任瑶期忍不住细细回忆,自己年少时候心里盼望的那一个人到底与萧二公子有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呢?回忆了许久,最后也没有一个结论。
任瑶期想着,应该还是有相似之处吧?萧靖西这样的男子如果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极少出现在人前,他也会是这世上绝大多数女子的深闺梦里人。
任瑶期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头上一重,三四个丫鬟正围着她帮她带凤冠,双喜点翠三凤冠足有六七寸高。虽然为了行动方便里面并不是实心的,但是那满头的珠翠还是压得人头重得很。
给任瑶期带凤冠的嬷嬷见任瑶期动了动头,不由得笑道:“小姐可是不习惯?多戴几次就能习惯了,以后逢年过节祭祖的时候都是要穿礼服戴冠的。王妃当年刚嫁进王府的时候也有些不习惯,后来戴得多了就好了。”
任瑶期对她笑了笑,好好的坐正了。
等任瑶期终于被彻底的收拾齐整了的时候,白日已经过去了一半。
离着燕北王府来迎亲还有些时候,苹果偷偷给任瑶期端了一碗燕窝粥和两碟点心进来。
任瑶期确实是有些饿了,任瑶华出嫁的时候也吃过些东西,不过任瑶期怕燕北王府里规矩多,而且一屋子的人看着她,她也吃不下去,所以她让苹果把东西放下,没有去动。
倒是从燕北王府来的那位领头的礼仪嬷嬷笑着道:“奴婢们去外间候着,过会儿再来帮您补一补口脂。”她怕任瑶期不好意思,又道,“现在离着吉时还有些时候呢,您还是稍稍用一些吃食垫吧垫吧,不然会很难受的。”
说着那位礼仪嬷嬷就带着一溜人出去了。
苹果又将燕窝粥给任瑶期端了过来,任瑶期接过,小口小口的喝了,又用了几块点心,胃里有了东西,果然舒服了许多。
苹果等任瑶期吃完了,又带着小丫鬟给她端来了茶水和痰盂让她漱口。
任瑶期看着苹果沉静稳重的模样,笑了笑道:“袁家等得心急了吧?”
苹果红了脸,呐呐地道:“没有……”看了任瑶期一眼,她又强调道,“奴婢想一直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如果……如果嫁了人,奴婢就不能近身伺候了。”
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把任瑶期逗笑了,摇了摇头道:“这个不行,袁嫂子就怨我的,袁家可是已经等了你好几年了。”
任瑶期原本想把苹果和袁大勇的亲事定在她成亲之前,让袁家人当她的陪房。不过之前袁家的人都是任家的家仆,而她们这一房已经与任家没有了关系,所以任瑶期为了把袁家人从任家弄出来花了一些功夫,亲事也推到了她成亲之后。
袁家的人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跟她走的,虽然袁嫂子肖想苹果这个儿媳妇很久了,不过几年都等下来了,再多等几个月也没什么,反正这个媳妇是跑不掉了。
苹果听任瑶期这样说,神色却是一暗。
任瑶期笑看了她一眼:“等你成亲了以后就能帮我管院子了,不还是在我跟前伺候吗?”
苹果听了,这才又高兴起来。
任瑶期身边原本的那位管房嬷嬷徐嬷嬷,前阵子因为儿子生了病已经回去好一阵子了,任瑶期给了她不少银子,让她安心在家给儿子治病。
任瑶期当初将徐嬷嬷留在身边是为了探她的虚实,后来虽然知道了她当年并不是有意要害任瑶华的,任瑶期也没有再怪罪于她,不过心里总还是有些膈应的。
徐嬷嬷回家之后,任瑶期也没有再给自己找一个陪房嬷嬷,她想着萧靖西的院子里肯定原本就是有管事的,所以以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至于她屋里的事情,她打算交给苹果和桑椹,让她们一个管内务和账本,一个管屋里的丫鬟们。苹果和桑椹都是她这些年花了心思好好的调|教出来的,她也用习惯了。乐山和乐水两个丫鬟年纪还小,不急着许配人家,还能留在身边近身伺候几年。
除了这四个大丫鬟之外,任瑶期还有四个陪嫁丫鬟:春燕,春兰,秋莲,秋香,。都是周嬷嬷挑选出来之后,细细调|教好的,她们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聪明伶俐,周嬷嬷特意挑了年纪不大的,除了好调|教之外,还打算让她们在几个大丫鬟都嫁出去了之后好接班。这样便不至于让任瑶期到时候无人可用。
任瑶期对这四个小丫鬟都还算满意,打算让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好好带带,以后也能堪大用。
萧靖西是申时到的任家,这结亲的时辰据说也有讲究,是王府里的礼仪官根据两位新人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
在萧靖西进门前,任家就提前放起了礼炮,几位嬷嬷来领着任瑶期去拜别任老爷和李氏。原本任瑶期还应该拜别任家的列祖列宗的,只是现在任老爷被逐出了任家,这里没有供奉任家祖先牌位的祠堂,于是就在庭院当中摆了香案让任瑶期拜了各路神佛。
在拜别父母的时候,李氏忍不住流了眼泪,两个女儿都出嫁了,作为母亲还是心有伤感的。任老爷看着穿了一身嫁衣的女儿,心里也很是不舍,依他本意他其实是想让任瑶期多留几年的。现在女儿出嫁了,以后也没有人能陪他鉴赏书画了。
拜别了父母之后,任瑶期被带回去等待萧靖西来接她出门。燕北王府的规矩不同,任瑶期并不需要由家中兄弟背出门去,从她脚下到外面的花轿处都扑上了大红色毡毯,任瑶期要和萧靖西一同走出去。
萧靖西今日也是一身纁黄色的吉服,这还是他第一回在人前着这么艳丽的颜色,他平时穿的礼服都是黑色的。
萧二公子这一路走来,毫无意外的将所有看到他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第451章 亲密

萧靖西迎亲是骑马而来的,他身后跟着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神色肃穆步调整齐划一的燕北军人。这一日云阳城里万人空巷,人人都争相涌向城中的主干道想一睹燕北第一公子的风采。也是因为这一日,萧二公子在很多年以后依旧是所有燕北女子心目中最俊美的新郎官,没有之一。
任瑶期的凤冠上被人盖上了红盖头,所以当萧靖西向她走来的时候她看不见,只感觉到那一刻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一双靴子出现在了她正前方的地面上。她的手被人轻轻牵了起来,那人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电流。
任瑶期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范围之内却依旧是一片喜红。那人似乎是怕她不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亲昵而自然。任瑶期在他的力道下起身,站到了他身边。
“跟我走。”萧靖西独特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如既往让人安心,令人信服的力量。
任瑶期被他牵引着,一步一步的走出了自己的闺房。
似乎是为了照顾任瑶期,萧靖西的步子迈得很慢,却又很沉稳坚定。任瑶期忍不住握紧了他的手,萧靖西感觉到了,反手将她握得更紧。
两人又一同拜别了李氏和任时敏,然后萧靖西牵着萧靖西沿着大红毡毯铺就的路走出了任家。每次遇到台阶萧靖西都会停下来,低声提醒任瑶期一声。
燕北王府的迎亲花轿比一般的花轿要大一些,用的是上好的香樟木,朱漆铺底,金饰雕花,端庄大气,没有铺太过花哨的轿衣。
走到轿子前面的时候,喜婆走过来想要扶任瑶期上轿,萧靖西摆手拒绝了,他亲自送掀开了轿帘。送任瑶期上了花轿。
“感到闷热的话就把盖头掀开透透气,没有人会看到的。”最后,萧靖西探身过来,凑到任瑶期耳边悄声叮嘱道。
任瑶期感到耳畔一热,萧靖西已经放开了他的手退了出去。
接着在礼官的唱喏声中,任瑶期的花轿被抬了起来,跟着萧靖西的马驶出了宝瓶胡同。
迎亲队伍按照惯例绕过了云阳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一路上接受了所有云阳城民众们的祝福,有一些人是特意从别的州县赶过来看燕北王府的婚礼的,这几日云阳城里的客栈生意都红火得不得了。
虽然以及过了一日中最热的时候。任瑶期坐在花轿中还是感到了闷热。她想要听萧靖西的将盖头掀开来透透气。不过想起来之前周嬷嬷说新娘的盖头是要等新郎倌来揭的,别人揭开都不吉利,任瑶期犹豫了一会儿便作罢了。
可能是萧靖西事先做过了一番布置,从任家绕城一周再到燕北王府这一路都十分顺利。并未遇到什么阻挠,也没有发生什么惊险。
花轿在王府门前停下,任瑶期又被萧靖西扶了出来,这一次两人一起迈进了燕北王府的大门。
燕北王府的承德殿正殿中已经摆好了香案和祭坛,新人进门第一件事是祭拜先祖,得到萧家先人们的认可,然后才能拜堂。
这些程序一早就有人教过任瑶期了,所以一路下来很是顺利。
祭拜了先祖之后,萧靖西便牵着任瑶期去清正殿。王爷和王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繁复而冗长的礼节,任瑶期都快要数不清自己被人指引着拜了多少次,好在萧靖西一直在旁边扶着她,即便是如此,当礼仪官终于宣布礼成的时候。任瑶期差点要站不起来了。
王妃和王爷在上首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然后任瑶期就被萧靖西牵去了两人的新房。
进了新房,虽然也还有不少的规矩和仪式,但是终于不需要三跪九叩了。
萧靖西拿着一杆细称挑开了任瑶期的红盖头,突入起来的光线和近在眼前俊逸出尘的面容让任瑶期晃了晃眼,眨了眨才适应过来。
萧靖西微笑着看着任瑶期,直到一旁的礼仪嬷嬷出声提醒两人还有一些礼节需要完成的时候他才移开视线,将任瑶期拉了起来。
新房的梁柱和漆器用的是红漆,银殊桐油以及鎏金,看起来很是喜庆堂皇。西窗下摆了一张梨花木桌,桌上摆着豆、笾、簋、篮、俎等物。
礼仪嬷嬷让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指引两人去食用桌上的食物。这也是个祭拜礼,为的是向天地神灵以及祖宗表示敬意,也昭示着这对新人从今往后都要同桌而食。
祭拜礼结束之后便是“合卺礼”,萧靖西夹起一片片好的肉吃了,然后又夹了一块递到任瑶期嘴边,任瑶期也吃下了,这是“同牢”。礼仪嬷嬷将一只剖开的瓠分别递到两人手中,再斟上酒水,然后两人将瓠内的酒水倒入了同一只酒杯中,共饮了这一杯酒,这是“合卺”。
饮完合卺酒之后,终于真正的礼成了。
萧靖西吩咐了一声,一屋子的嬷嬷丫鬟们便井然有序地全退了下去,任瑶期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刚刚挤满了整个东屋的闲杂人等就全部离开了,顷刻间这一方天地里就只剩下了她和萧靖西两人。
任瑶期眨了眨眼,抬头看了萧靖西一眼,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萧靖西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向她靠了过来,任瑶期吓了一跳,她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躲开,却发现萧靖西只是靠过来帮她卸头上的凤冠的。
任瑶期的脸红了红,她想自己肯定是受了昨晚上看的那本册子的影响了,这才想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现在时候还早着,萧靖西还要出去见客的。
萧靖西有趣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带着些揶揄的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任瑶期咬了咬唇,垂眼:“没……头上的凤冠很沉。”
萧靖西轻笑一声,也不揭穿她,认真地将她头上那顶足有六七寸高的凤冠卸了下来,随手放到了旁边。
头冠一卸下来,任瑶期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头轻了,还有种莫名其妙的飘飘然昏沉沉的感觉。
“喜服要换吗?”萧靖西贴到任瑶期耳边,小声问道。
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任瑶期的耳廊流遍了她的半边身子。可能是因为萧靖西靠的太近了,还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与平日有些不一样的低沉语调,让这句原本就有些引人遐思的话听起来很是令人脸红心跳。
“不,不用了……我等会儿再换。”任瑶期紧张地道。
萧靖西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任瑶期正要再说几句缓和一下这让她觉得莫名紧张的气氛,却见萧靖西突然靠了过来。
任瑶期只觉一股清冽宜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般的笼罩住了她,然后她的唇就被覆盖住了。任瑶期只感觉到脑海中“轰——”地一声,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只是有一种正踩在云端的错觉。
任瑶期有些坐不稳,连忙用手往后撑在了床上稳住了自己的身子,萧靖西便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他的唇轻柔地磨蹭着她的,等她适应了他的气息之后便用舌头在她唇边探了探,然后便不请自入。
萧靖西的吻与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有些不同,萧二公子在世人眼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般的人物,是总能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可是萧靖西的吻却是温柔中带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强势和霸道,任瑶期简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跟着他一同沉沦在这相濡以沫的亲密之中。
任瑶期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到外头有敲门声打断了萧靖西的强势掠夺。
萧靖西轻轻的舔了舔她的唇角,然后放开了她,手指却是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唇瓣。
任瑶期因为憋气脸上有些发红,眼中还隐有水光,她看着萧靖西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萧靖西轻笑着捂住了她的眼睛,心情极好地低声道:“被这样看着我,至少现在别……我还要出去呢。”
任瑶期这才从云里雾里中回到现实,正要推开他,却听到外头有人一边敲门一边道:“我进来了。”
然后,就是阵脚步声往这边东屋而来。
任瑶期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和萧靖西的姿势有些暧昧,连忙一把将他给推开了,萧靖西原本也正想退开,不妨被任瑶期这恼羞成怒的使力一推,差点坐不稳摔到床下。也亏了萧二公子不似外头传言的那般弱不经风,不然就要出个大洋相了。
萧靖西起身站好了,看着任瑶期的眼神却是带着些委屈般。
任瑶期也有些尴尬,正要说几句什么话,外面的人已经掀帘子进来了。
“父亲和母亲让你去清正殿。”萧靖琳的声音下一刻就在屋里响起,打消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萧靖琳的视线十分正直,与往常无异,这让刚刚做了“坏事”的任瑶期少了不少被人当场撞破的尴尬。
瑶瑶和男神结婚啦,求祝福~o(n_n)o

第452章

萧靖西看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点了点头:“你去吧。”
按礼节,萧靖西在完成了洞房里的仪式之后还需要去外面的宾客们面前露一露面。燕北王府已经许久没有办过这么大场面的喜事了,能有资格来道贺的人今日几乎都到了,皆是燕北各大世家的家主,燕北王府还要给他们一些脸面的。
萧靖西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做出念念不舍扭捏的妇人之态的,迄今为止能看到萧二公子耍赖撒娇的也只有任瑶期一人而已。
所以不管萧靖西心里想不想离开,怨不怨怪萧靖琳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是扰了他的好事,他还是对萧靖琳交代道:“你不出去的话就在这里陪陪……你二嫂。”
萧靖琳很好说话:“知道了,我在这里守着。”
萧靖西这才放心,又对任瑶期笑了笑,然后离开了婚房。
萧靖西离开之后,萧靖琳和任瑶期大眼对小眼了一会儿,直到任瑶期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
萧靖琳上上下下打量了任瑶期好一会儿,很自觉地忽略了她唇上有些褪色的胭脂,认真想了想,有些纠结地道:“在想以后怎么称呼你。按照礼节应该叫你二嫂的,不过总觉得有些别扭。直呼姓名的话又不礼貌。”
任瑶期不由得失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以后在人前的时候你叫我二嫂,私底下没有外人的时候你照旧就是。”
萧靖琳眨了眨眼,小声道:“那萧靖西算外人吗?”
任瑶期轻咳一声,也小声道:“你说算就算,你说不算就不算。”
萧郡主也是个好哄的,心里立刻就舒坦了。
“你饿不饿?我去让人送些吃的过来。”萧靖琳想了想,问道。她听说新娘子都会被饿上一整天,担心任瑶期也饿着了。
任瑶期连忙阻止了:“我不饿,刚刚在这里完成祭礼的时候吃下去不少东西。”燕北王府的婚礼规矩比一般的地方多,刚刚她和萧靖西是每拜一次吃一次。虽然很礼节很繁复很费时,不过好处就是胃里有了东西不饿了。
萧靖琳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
“对了,河中王世子也来了,你要见见么?”萧靖琳对任瑶期道。
河中王世子是任瑶期的舅舅李天佑,河中王府给任瑶期的嫁妆先到的云阳城,而李天佑则是今日才来的,任瑶期还在任家的时候就听外头在说李天佑来了,所以闻言并不意外。
“今日不方便,等有机会再说吧。”任瑶期摇了摇头。
今日任瑶期是肯定不能见外客的了。这还是她外祖家的人离开云阳城之后第一次出现在云阳城里。李天佑过来除了代表河中王府出席她和萧靖西的婚礼之外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如果李天佑会在云阳城里多待几日。那还能见到。
“还有宁夏的曾家也来人了。”萧靖琳怕任瑶期无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与她聊着。
“来的是谁?”任瑶期对曾家还是很关注的。
“来的只是曾潽的一个管事,曾家的正主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出现在燕北王府,不然老王妃那里怕是会闹得不可开交。”萧靖琳讽刺地道。
任瑶期不由得有些好奇:“出了什么事情了?”
萧靖琳原本不想与任瑶期说这些晦气的事情的。不过任瑶期问起来她也没有隐瞒,斟酌着道:“前阵子吴依玉怀了孩子,不过没多久就小产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愕然,有些瞠目结舌地道:“怀了孩子?可是……可是曾奎不是……”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曾葵已经不能人道了,难不成曾家请了神医给医好了?
萧靖琳淡定地道:“孩子自然不是曾奎的。”
任瑶期还是不能理解:“不是说曾家控制住了吴小姐的行动么?”怎么还能让她怀上别人的孩子?
萧靖琳皱了皱眉,表情中带了些厌恶之色:“曾奎这个人让人摸不透心思,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任瑶期立即就明白了。吴依玉会怀上孩子肯定不是她自己在外面有人,这只是曾奎的一种折磨人的手段,让她怀上别的什么人的孩子,再让她小产。
想到这里,任瑶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越发明白上一世的时候为什么任瑶华宁愿选择与曾奎同归于尽也不愿意与他过下去了。曾奎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人性了。说他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这个话题实在是让人愉悦不起来,尽管她们曾经也很厌恶吴依玉。
“你以前没有来过昭宁殿吧?我二哥这里平日里最是清净了,因为他的规矩大,从来不在昭宁殿里接待外客,好像怕别人踏进这里就弄脏了他的地方似得,难伺候得紧。不过母亲说了,现在他已经成了家,有些规矩得改改了,总不能以后让你待个客还跑去别的地方吧?所以这里你瞧瞧看有什么是看不顺眼,你不喜欢的,改明儿让管内务的管事过来记下了,整改整改。”萧靖琳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任瑶期很感激王妃的体贴,不过如果这些都是萧靖西的习惯她还是不愿意一来就让他打破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能迁就就迁就,不然遇到实在迁就不了的事情的时候,反而不好解决。
对于夫妻之道,任瑶期虽然并无经验,却也正在认真摸索。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也没有让人进来伺候,时间竟然过得很快。等到萧靖西应酬完了外面的人回来的时候,萧靖琳正在与任瑶期说萧靖西幼年时候的趣事。
“……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男孩子小时候打扮成女孩子会比较好养,就让针线房做一些女娃娃的衣裳,还打算给二哥梳女娃娃才梳的丫髻……”
“咳咳!”突如其来的两声重咳打断了萧靖琳的话。
已经笑得有些停不下来的任瑶期抬头,便看到萧靖西已经进来了,正微笑着看着萧靖琳,眼中却是隐含警告之意。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母亲刚刚在找你。”萧靖西对萧靖琳心平气和地道。
萧靖琳没有半点背地里说人糗事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她收回了上扬的嘴角,起身之前还对任瑶期道:“我们下次再说,我先走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目送萧靖琳离开了,她现在不方便送萧靖琳出门。
萧靖西走到任瑶期面前,微笑道:“看我笑话就这么开心?”
任瑶期还沉浸在听到萧靖西不少幼年趣事的愉快中,对萧靖西的靠近并没有不自在,反而笑吟吟地抬头问他:“那你小时候到底有没有穿女娃娃的衣服?”任瑶期看着眼前的萧靖西想象着小小的萧靖西穿着一身小红袄,梳着个包包头的模样……
“噗哧——”
萧靖西在她身旁坐下,微笑着靠近她耳边低声道:“你真想知道。”
直到耳畔的热流传来,任瑶期才察觉到两人已经面对面的挨在了一起,想到萧靖西离开之前对她所做的事情,脸上瞬间就红了。她忍不住想往后让一让,避开这让她手足无措的距离。
可是萧靖西没有给他机会,在任瑶期避开之前萧靖西便将她拉到了怀里,然后温热的唇覆盖了上来。
虽然已经有过了一次体验,可是萧靖西亲上来的时候,任瑶期脑子里还是懵了。只能一动不动的软在他怀里任他作为。
萧靖西不停的在任瑶期的口中掠夺,吻得温柔又缠绵,任瑶期不知不觉的沉浸在他的吻里,最后下意识地动了动舌头。
任瑶期的动作取悦了萧靖西,让他的吻更加温柔,引导着任瑶期与他一同在唇齿间嬉戏。
当萧靖西的手解她的衣襟的时候,任瑶期才回过神来,她有些紧张,却没有躲避。她是知道洞房的两人要做什么的。
外衣被解开,萧靖西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亵|衣的下摆伸进去,放在了她的腰间轻轻摩挲。
任瑶期的腰有些发软,一个撑不住就软到在了床上,萧靖西顺势覆了上来。鼻息间充斥着萧靖西的气息,眼中也只看得到他的俊颜,任瑶期不知不觉之间就被他蛊惑了。
这世上有一种男子,当他用这种专注的目光注视着你的时候,会让你忘记所有的一切,只想沉沦在他的无尽温柔和深情里。
萧靖西注视着任瑶期,轻轻的在她的唇颊间点吻,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窈窈?”萧靖西低声唤道。
“嗯?”任瑶期睁着因动了情|欲而带着水润的眼睛看着他。
“窈窈。”萧靖西啄了啄她的唇瓣,又唤了一声。
“嗯。”
“窈窈。”
不是作者君不厚道非要停在这里,实在是没有写完。
接下来,作者君会写完这一段再睡的。

第453章

任瑶期不解地看向萧靖西,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胸口,手心下能感觉到萧靖西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萧靖西弯了弯嘴角,爱极了她现在懵懂的模样,与她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相比判若两人。萧靖西喜欢在他面前与在别人面前不一样的任瑶期。
他再次低头吻住了她。
只是这一次萧靖西的吻并不局限在她的唇,他离开她的唇瓣,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听到耳下,然后又沿着而下没入了脖颈。
任瑶期的耳垂和颈动脉处十分敏感,被萧靖西激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痒……”任瑶期扬了扬脖子,轻轻推了推他,讨饶道。
萧靖西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哪里?”他的手慢慢的划过她的脸颊、脖颈、一路往下……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任瑶期感觉到萧靖西的手将她的亵|衣解开了,手心覆盖到了她的胸口。任瑶期咬了咬唇,撇过头去不肯看作怪的人。
萧靖西不满意她的忽视,轻轻啃咬着她的锁骨处,shsh的吻蜿蜒而下,直到隔着薄薄的肚兜含着了某一处凹凸之处。
“嗯……”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任瑶期的全身,令她的脚趾忍不住蜷了起来,她有些难为情,下意识的想要将埋首在她身前的人推来,却是全身发软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好不容易手心碰触到了萧靖西的肩膀,萧靖西唇下稍稍用了些力,任瑶期原本打算推人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抱人。
萧靖西隔着薄薄的布料含弄了一会儿,一边将自己的衣裳脱除,最后将任瑶期身上那最后一层的遮掩也从她身上脱离了。
之前都是隔着几层布料的,这下毫无阻隔的坦诚相见让两人的身体都迅速的热了起来,肌肤间的摩擦让已经陷入情|欲中的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满足。
可是这种满足感随着两人越来越高的体温,很显然是不够的,两人的身体里似乎都在叫嚣着什么。
萧靖西一边在任瑶期胸前含弄舔si,一边将手伸到她的腿|间的密|处轻轻抚摸。轻柔探入。
痛楚的感觉令任瑶期忍不住皱了皱眉,萧靖西安慰般的在她唇角处吻了吻,手下的动作却不停,只是在伸入的同时还不忘请按前面的敏感之处。
在萧靖西的温柔动作下,任瑶期的那处忍不住流出了水迹。任瑶期感觉到身体有些难耐,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此刻十分盼望萧靖西的轻吻。可是萧靖西的唇一直细细碎碎的点在她的脸颊眉心等处,已经有些神志不轻的任瑶期忍不住自己凑了上去,去碰触萧靖西的唇。
萧靖西立刻给予了她回应。只是这个吻虽然依旧温柔缱绻却有些若即若离。远不如之前的深入。任瑶期有些口干舌燥,凭着本能探入了萧靖西的口中吸取他的津液,想要让自己燥热的身体能好受一些。
就在任瑶期意|乱|情|迷的主动索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呻yi了一声。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她感觉就像身体被什么硬物给生生撬开了一般。
任瑶期的吻因疼痛而停了下来,萧靖西的吻却由被动变为主动,轻柔的一不容拒绝的强势在她的唇齿间给予抚慰。
任瑶期终于缓了过来,身体的疼痛也消减了不少。
萧靖西一边亲吻着她一边道:“窈窈……再忍忍。”
任瑶期还没有反应过来萧靖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萧靖西已经干脆利落的一个顶弄,将自己深深的埋入了任瑶期的身体里。
那一瞬间,任瑶期只觉得疼得眼前发黑,眼角也不由自主的红了。
萧靖西又缓下了动作。一边细细的轻吻她洇sh的鬓角,一边用手在她身上的敏感之处抚摸搔刮,他自己也忍得很幸苦,却依旧极有耐性地等待任瑶期适应他在她身体里的感觉。
直到任瑶期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原本在他胸口的手改推为抱的时候。萧靖西才缓慢地动了起来。
虽然疼痛还是远远多余快|感,却也在任瑶期可以忍受的范围了。
萧靖西似是感觉到了任瑶期很喜欢他的亲吻,所以在寻找着角度试探着动作的时候,他的唇一直都没有离开任瑶期的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瑶期的身体终于又渐渐的燥热了起来。
萧靖西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身下的动作突然一改之前的温吞,变得疾风骤雨起来。
任瑶期这时候已经适应了他,被他顶|弄得不由自主地发出猫儿一样的呻yi,这样的声音让萧靖西越发的难以自持,在注意不弄疼她的同时,动作越发坚定而有力。
这一场亲密不知道延续了多久,直到任瑶期实在受不住了,忍不住讨饶。
萧靖西在她耳边用低哑好听的嗓音撒娇:“不想停怎么办?”
任瑶期忍不住恼怒地掐了他一把,微红的眼睛朦朦胧胧的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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