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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11)


不过她也能看出来云文放这种人十分执拗,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目标,这也是她会将云文放的消息告诉任瑶期的原因。只是希望任瑶期能心里有数。
任瑶期笑问:“怎么提前回来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会在生辰之前几日赶回来。”
萧靖琳面无表情道:“作者君说让我快马加鞭赶回来帮她卖个萌,把票给涨上去。我瞧她哭得挺惨的,便当日行一善了。”
任瑶期:“……”
作者君:(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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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之后两人又聊到了宁夏的事情。
萧靖琳道:“狄氏前阵子生了个儿子,u子平安。”
任瑶期想到上一次外祖母容氏告诉她的吴家要和曾家联姻之事,便与萧靖琳说了。
萧靖琳了然道:“狄氏若不是有狄家人护着,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现如今宁夏,想要让吴萧和断子绝孙的人可不在少数,这其中就有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萧微和吴依玉派去杀狄氏的人少说也有十几波,可惜最后无不铩羽而归
狄家将狄氏保护得滴水不漏,据说替身都找了十几个,分别藏在各处,萧微和吴依玉杀错了好几次人。
任瑶期暗自摇头,萧微自作聪明,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立身的根本,只会做这些毫无用处的无用之功。她若是能始终坚定地与燕北王府站在同一立场,别说是一个狄家一个狄氏,吴萧和不管生了多少个庶子,她也能稳坐宁夏第一夫人的位置无人敢动,她的女儿在婚姻一事上也能多许多选择。
任瑶期和萧靖琳在房里叙了一会儿话,没有多久桑椹就来禀报说李氏在找任瑶期,让她带人去库房把那几套梅兰菊竹以及各种花卉的碗碟都找出来。
前年在打制这批瓷器的时候上面用的花样子都是任三老爷和任瑶期两人画的,打好了之后便一直收在库房里没有用,还是周嬷嬷提起说。今日拿出来用的话正好应景,又能让任瑶期在大家面前长长脸,李氏便让任瑶期去将这一批碗碟找出来用。
萧靖琳已经回来了,且短时间内肯定不能再离开。两人要叙话的话也不急在这一时,所以任瑶期安排好萧靖琳之后就带着人去库房了。
中午用饭的时候,众人瞧着无论是碗碟杯盏,还是调羹筷子无不别致精巧皆是赞叹不已,得知是任三老爷和任瑶期父女两人自己花的花样子,都是交口称赞,让向来不怎么虚荣的李氏也不得不虚荣了几把。
有几位夫人还想找李氏要图样子,说回去之后也要照着打上几套,留着给女儿当嫁妆。任三老爷和任瑶期对这些都无所谓,李氏便笑着应下了。
因为这次的赏花宴。这些夫人太太们带来的花都是些不相上下的名品。所以在最后评比的时候就有些争论了。不过这些夫人太太们也都是极有分寸的,她们的花虽然好却都不会好到能喧宾夺主的地步,所以花中状元和花中榜眼分别是任三老爷培育出来的一株兰花和一株“十八学士”的茶花。花中探花则是欧阳氏带来的那一盆“凤凰振羽”。
之后欧阳氏提议,还是不要再评什么第四,第五了,不如来评“花中老寿星”,“花中美娇娥”等等来得有趣。
欧阳氏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各家小姐们便绞尽脑汁地给自家的花儿们想头衔,过程中热闹不已。
最后几乎各家的花都入了选,就连萧郡主带来的那一盆仙人掌都被任瑶期玩笑地安上了个“花中女将军”的名头。
香芹在一边与苹果小声嘀咕:“诶,为啥是女将军啊?难道花也分男女?”
苹果顿了顿,肯定地道:“因为它开花了。你见过男人带花?”
“哦。也是。”香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热闹来。
这次的赏花会,李氏算得上的初战告捷,她的温婉谦逊,知书达理给来赴宴的夫人太太们心里都留下了一个极好的印象,让人忽略了她只是一个商户人家出身的媳妇,更多的让人想起来的是她的另外一个身份,献王嫡女,先皇的嫡亲孙女。加上任时敏在云阳书院的年轻一辈先生中也是极有才华和风度,又不喜欢与人争名夺利,很有些魏晋君子之风,让原本是看在欧阳氏的面子上才与李氏接触的夫人太太们也起了与李氏相交的心思,而原本就与李氏极为投缘的柳太太和陈太太则与李氏更加亲近了。
其实除了这些因素以外,诸人的态度还与萧靖琳的到场有关。
云阳城里的人都知道,萧郡主并不是一个喜欢瞎凑热闹的人,别人给她送帖子她基本上都是不会去的,这一次却是不请自来,且还是在从边关回来的当日过来的。
萧郡主的态度不得不让人想到燕北王府的态度,众人心里便有了数,看来前一阵子燕北王府对任家的那个小小的教训并没有迁怒到任时敏这一房人。
到最后赏花会结束,李氏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去送客的时候,又有几位太太邀请李氏母女去参加她们的聚会或者小宴会,李氏都欣然应下了。
萧靖琳反到是留到最后才走的,李氏对萧家的人虽然并不像是其他燕北人那么敬畏,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这个与自己女儿交好的性格随和没有架子的郡主的,见萧靖琳也喜欢那些花卉瓷器,李氏将一套没有用过的长颈圆肚绘了桃花的酒瓶送给了她。
萧靖琳倒是爽快地接下了,还与任瑶期道回去后要用这个瓶子装她喜欢的桃花酿,让任瑶期听了哭笑不得。
任瑶期亲自送萧靖琳出二门。萧靖琳今日是带着红缨骑马来的,没有乘马车。
“过几日请帖应该就会送到了。”上马之前,萧靖琳说道。
萧靖琳说的请帖是她及笄宴的请帖,燕北王府会给一些重要的世家发邀请帖,按理任家这样的人家是收不到这种帖子的。
任瑶期笑着点了点头:“好。”
萧靖琳又好奇地道:“那个你想好了没有?”
任瑶期知道萧靖琳说的是她的小字,便眨了眨眼:“想好了,不过现在不告诉你。”
萧靖琳孩子气地撇了撇嘴,转身上了马:“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来王府找我。”
任瑶期点了点头,目送着萧靖琳带着红缨骑马离开了。
等任瑶期回了内院,香芹抱着盆花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五小姐,五小姐,郡主的‘女将军’落下来没有带走!”
任瑶期看着那盆开花的仙人掌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萧靖西故意与萧靖琳开玩笑的,给她找了这么一盆花来。
“先放到花房里吧。”她之前听到萧靖琳说让红缨将这玩意随便处理了,萧郡主向来不是惜花爱花的人。
香芹又将花乐颠颠地抱走了,还特意交代花房里的婆子道:“婆婆你可要好生照看着啊,这可是燕北王府里开出来的花,说不定是沾了仙气的!能保佑我们家上上下下平安富贵,可马虎不得!”
吓得花房里的人都不知道要不要准备个香案把这盆仙人掌给早晚三炷香供起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任瑶期没有刻意去找萧靖琳,因为知道王妃让她这么早回来肯定也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忙的。
不过任瑶期却是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一些宁夏那边的消息,曾奎从云阳城去宁夏的时候在半路上就被人拦截了一次,还被伤了胳膊,不过总算是没有伤及性命。外面传言说这是吴家大小姐吴依玉动的手,她不想嫁给曾奎,所以想要吓唬曾奎。
可惜曾奎不是被吓大的,依旧回了宁夏。
而曾家和吴家的联姻也不是吴依玉胡搅蛮缠地闹一闹就能被搅黄了的,萧微的态度似乎是十分坚决,怕吴依玉那里再出幺蛾子,她甚至下令禁了女儿的足。
其实真要结儿女亲家的话,萧微肯定是看不上容貌有损的曾奎当她女婿的,而曾潽也未必愿意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娶一个动辄喊打喊杀,名声也不怎么好听的媳妇。
不过现在双方都被形势所迫,曾家和萧微结成同盟才能在宁夏勉强站稳脚更,否则他们双方的势力都会被燕北王府蚕食殆尽。
于是没有多久,宁夏那边就传出了前后两任宁夏总兵正式结为儿女亲家之事。曾奎和吴依玉成为了最新出炉的一对未婚夫妻。
两家联姻已经成了定局,吴家大小姐吴依玉却是没有因此而消停下来,依旧是隔三差五的放话说要找曾奎那个丑八怪麻烦。
只是有了两家的联姻,无论是曾奎还是萧微都得到了一些实惠。萧微手里原本就有一些忠于吴家嫡枝的人,加上曾奎手里的人以及他朝廷委派的宁夏总兵的名头,倒也聚集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当然现在狄家手里有了吴萧和的唯一继承人,向他靠拢的势力也不在少数,狄家和曾吴联盟都在竭力吸收宁夏兵力,双方正式对上了。
在宁夏势力正龙争虎斗的时刻,萧靖琳的及笄礼被定在了六月二十二,她生辰是的当日。
及笄礼前三日,燕北王府太史开始卜选萧靖琳及笄礼上为萧郡主加冠的来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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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人选

燕北王也在这个时候回了王府。
燕北王在这个时候回云阳城定是为了亲自主持萧靖琳的及笄之礼。
在来宾的卜选上虽然也需要按照一定的流程,但是一般而言正宾都是事先就挑选好了的。
关于萧郡主及笄礼上的正宾人选,众人猜测不是云阳书院的徐山长夫人,就是云家的老太太,这两人之中徐夫人欧阳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前几日萧靖琳曾捎信来与任瑶期说想要请她担当自己及笄礼上的赞者,王妃那里并没有说什么,她让任瑶期提前做一下准备。
任瑶期觉得在燕北郡主的及笄礼上担当赞者,对她的身份而言有些不符。
不过到了及笄礼的前两日,外面又有传言说郡主及笄礼上的正宾定了徐夫人欧阳氏,贊者则是由云家大小姐云秋晨担任,并没有提及任瑶期的名字。任瑶期知道萧靖琳的及笄礼并不是普通小姐的及笄礼,当中怕是有很多的讲究,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觉得很正常。
不过萧靖琳那边却并没有再递消息过来,这让任瑶期觉得有些奇怪。
倒是燕北王府的请帖送了过来,令任瑶期意外的是请帖上邀请的除了她之外,还有她的母亲李氏以及姐姐任瑶华,收到这一份请帖之后,任瑶期不由得十分感激燕北王妃,这个时候燕北王府愿意在明面上扶李氏一把,李氏今后在云阳城里的交际会更加容易。
及笄礼前一日是宿宾,也就是去邀请被卜选出来的正宾。一般人家“宿宾”都是应该由主人亲自前去邀请正宾。但是因燕北王和燕北王妃身份特殊。所以应该是派遣王府礼仪官去进行这一仪式的。
但是到了“宿宾”当日,燕北王妃却是坐了王府马车出门了。
众人想到燕北王妃和徐夫人欧阳氏还是师徒关系。想必是为了表示对师长的尊敬才会亲自前去邀请。燕北王妃的马车从正阳街经过之后果然去了宝瓶胡同。
可是最后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王妃的车架并没有从宝瓶胡同穿过去往云阳书院,她的马车在宝瓶胡同里的一座普通民宅前就停了下来。然后就有随车的侍从去敲那一家的门。
“吱呀”一声,民宅的门打开,年纪微大的门房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门口停了这么多的车架的时候却并没有被惊吓到,反而是在问明了来者何人之后,立即回了内宅去禀报主家。
不多会儿,这座民宅的门便从里面大开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匆匆走了出来,对着燕北王妃的轿子行了一礼,恭敬地道:“贵客有请,家主已在二门恭候尊驾。”
王妃身边的辛嬷嬷出来吩咐了几句。王妃的马车就缓缓驶进了那扇并不宽敞的金柱大门,因为巷子有些狭窄,即便是两扇大门都开了,后面的马车要跟着一起进去也不方便,所以王妃带来的随从丫鬟门在门口就下了马车,跟在王妃的车驾之后步行进了府。
等人都进去之后,为了不挡住胡同,也为了等会儿王妃的马车好出来。停在门口的马车都被陆续从后门赶进了院子。这宅子门面虽然不大,里面却是宽敞得很,后院里停放十几辆马车都没有问题。
而王妃进这座民宅与主家谈了些什么事情。外人无从打探,但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是谁在整个云阳城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这里正是废献王李乾的住宅。
废献王来燕北已经有十几年,但是与燕北王府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献王府的人从未去过燕北王府,燕北王府的当权人也未曾踏入过废献王家的院子。这一次却是燕北王妃光明正大的前来拜访。这当中的意义不由得外人不多想。
燕北王妃在废献王府上并没有多做停留,大概只待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又乘着马车出来了。
她带来的车架也从后门陆续驶了出来。跟着王妃缓缓离开。
燕北王妃初探献王府在这个时候引发了不少人的猜测,关于各种猜测也是众说纷纭,反正大家都觉得这些上位之人一举一动无不暗含深意,王妃的探访肯定不简单。
任瑶期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也有些惊讶,不过她猜测可能是与萧靖琳的及笄宴有关系。不过她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外祖一家的一举一动,所以她并没有派人去找李氏问明缘故,反正该知道的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到了第二日,萧靖琳及笄宴的正日子,众人终于知道了燕北王妃去宝瓶胡同所谓何事了,献王妃容氏被邀请成为萧郡主及笄宴上的正宾。
这结果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也对,除了这件事情,王妃还有什么事需要明目张胆的去登门拜访?
但是对于容氏担当正宾这件事情又似乎是在众人意料之外的,按理说正宾的人选除了德高望重之外还需要福禄双全,可是容氏虽然曾经贵为皇子正妃,现在却算得上是以待罪之身客居燕北,请她来当正宾真的合适吗?
面对众人明里暗里的猜疑,王妃很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此乃天意,是王府太史官卜算出来的人选,即便是王府也应该顺应天命。
对于王妃的说法,大家明面上乐呵呵地表示明白了,到了私底下相信的人却不多。大家联想到最近宁夏那边曾家和吴家联姻之事 ,暗自猜测燕北王府是不是也要接着抬举废献王来膈应南边的朝廷?
不过对于献王能否真的能够翻身,众人都觉得不太可能。燕北王府就算是要抬举献王府来对抗朝廷,献王一家也不过就是几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而已,摆着好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任家老爷子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很是惊讶,不过他想了想之后也决定还是暂时持观望的态度看看,他也不相信献王府能够一朝翻身,不然这么多年都干嘛去了?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派了长子任时中去了一趟云阳城,找任时敏打听情况。只可惜任时敏一问三不知,问了也是白问,任时中只能无功而返。
而任瑶期在燕北王府见到外祖母容氏的时候已经不那么惊讶了,她想可能因为容氏要当正宾,所以才没有让她成为萧靖琳的贊者,不然就太引人侧目了。
不过任瑶期又想到,当时萧靖琳既然会给她捎信让她做准备,那就说明让她担任贊者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反对意见,至少王妃那里并没有拒绝。而后人选的改变是在三日前“筮宾”的时候,那一日正好是燕北王回府之日。不知道这当中会有些什么联系。
容氏看到李氏母女的时候朝着她们笑着点了点头,当时她正与燕北王妃坐在一起说话,便招手让李氏过去让李氏给王妃见礼。
王妃扶住了李氏的手让她也坐下一起叙话,又十分熟稔地对任瑶期笑着道:“你母亲和姐姐留在这里与我说说话,你去看看靖琳好了没有,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她若是准备好了我们就要去承德殿了。”
承德殿相当与燕北王府萧氏一系的宗祠,平日里通常不开,只在年节祭祖或者举行仪式的时候会开,萧靖琳的及笄礼会在承德殿大殿的东房进行。
任瑶期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她在燕北来往多次,对燕北王府已经很是熟悉了,根本无需人领路,自己就能找到萧靖琳。
萧靖琳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似乎正在等任瑶期去找她,见到她的时候便将屋里之前伺候她沐浴更衣的人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了红缨伺候。
萧靖琳开口就道:“对不住,原本母亲已经应下了让你担当我的贊者,所以我以为……”
任瑶期笑着拉住了她的手道:“没关系,如今这样也好。”
萧靖琳见任瑶期并没有怨怪的意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之前也没有料到会是你外祖母来当正宾,不过你说的没错,这样的结果也不坏。”
萧靖琳与任瑶期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一笑。
燕北王既然请了容氏来当正宾,那么就是对之前萧靖西和献王府私自结下盟约的一种表态。这么一来,她们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不用担心她们会成为敌对关系。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等时间快到了王妃派人来请,她们才去了承德殿。
任瑶期还是第一次到承德殿,燕北王府的所有建筑都是庄重而威严的,承德殿作为宗祠庄严的风格比其它各殿更甚。
王爷王妃,容氏,以及被邀请来的观礼之人已经到了东殿。
散发的萧靖琳被人引到了王爷和王妃面前,任瑶期则退回了李氏和任瑶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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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冤家路窄

燕北王任瑶期之前也看到过,不过这一次与以往在众人面前不同的是,他看着萧靖琳的时候眼中有一种慈父的欣慰,让他看起来与一般见着女儿长大成人的父亲没有什么不同。
给萧靖琳充当贊者的果然是云家大小姐云秋晨,她一身绯色的衣衫含着笑意盈盈地立在那里,即便是什么话也不说也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
整个及笄礼的过程十分繁琐,可能是因为身份的不同,萧郡主的及笄礼比普通姑娘家的及笄礼时间更长,也比普通姑娘家多了一顶四凤朝阳的凤冠以及一身深紫色的制式礼服。
等到快礼成的时候,外面有人进来到燕北王面前禀报了几句什么,燕北王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便让有司继续。
终于礼成之后,萧靖琳穿着一身沉重的衣服向王爷和王妃行叩拜知礼,这时候外面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圣旨到,燕北王萧衍燕北王妃容氏携郡主萧靖琳接旨。”
东殿里瞬时静了一静,众人都转头看向燕北王。
燕北王面色不变,吩咐人准备香案接旨,王妃也吩咐侍从安排宾客们先退去前面的清正殿喝茶。这会儿先到的只是打头的小太监,告诉主家又圣旨到了,赶紧的准备香案迎接圣旨,真正的宣旨太监还在后面。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眼。也跟着容氏和李氏他们从东殿里退了出去。
见任瑶期一路上都皱着眉头,容氏小声道:“放心吧。不会有大事。”
任瑶期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以现在燕北王府的实力,朝廷就算是再看燕北王府不顺眼,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到燕北王的地盘上来挑衅,只是她从刚刚开始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所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见容氏也注意到了她,任瑶期怕她们担心,便什么也没有说,跟着众人退往清正殿。
她们一行人出来在最后,所以也落在了后面,正当要进清正殿殿们的时候却见一行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领路的似乎是燕北王的庶弟萧衡和萧三公子萧靖岳,而当任瑶期看清楚了与萧衡并肩走在一起之人是谁的时候,不由得顿住了步子。立在了当场。
容氏和李氏都回头看了任瑶期一眼,李氏正要说话,那边的几人却也正好瞧见了他们。
一个略有些阴柔的声音笑着扬声道:“哟,这不是献王妃殿下吗?”那人快走了几步迎了过来,不过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道,“诶,瞧我这记性。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献王妃。”
说着他笑吟吟地盯着容氏问道:“您说我这会儿称呼您什么好呢?”
容氏仔细辨认了那人几眼,笑着点了点头:“卢公公,好久不见。”
既然容氏叫他公公。那就是宫里的太监了,李氏和任瑶华都不由得朝那人看了过去。
卢公公一身总管大太监的莲青色常服,头上带着发冠,看上去像是三十几岁的年纪,生得倒是斯文俊秀,不过他看人的眼神却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卢公公嗤笑一声:“哟。您老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咱家。当年您常进宫那会儿,咱家还是个屁事儿也不懂的娃娃,只会跟在大太监们后边装孙子呢。这一恍都十几年过去了……您看,没个称呼也不成,我叫你。对了,废献王府的娘家姓什么来着?”后面那句话卢公公是转头问的身后的小太监。
小太监年纪虽然不大,却也是个机灵的,立即回道:“回爷爷话,废献王妃娘家姓容。”
卢公公抚掌道:“对对对,是姓容!瞧我都快忘了,容家当年也是个大家族啊,只可惜后来没剩下什么人了,也难怪我现在都想不起来了。”
容氏闻言面色不变。
卢公公的视线却是转到了李氏以及任瑶期两姐妹身上,任瑶期面无表情地垂下了眸子,但是没有人看到她藏在袖子中的手却是在微微发抖。
“容氏,这是你什么人啊?哦,这位咱家还有点儿影响,当年也经常跟着你进宫的,是玉容郡主吧?”
李氏看了看卢公公又看了看容氏,十几年前她经常出入宫廷的时候卢公公还真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所以她没有什么印象,且这位公公从刚刚说话开始就一直的话中带刺,隐含恶意,所以李氏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卢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却是不满的叱骂道:“你卢爷爷在与你说话呢。”说完又嘀咕道,“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天下了,真当自己还是郡主不成?”
向来不与人争执性情平和的李氏却是出人意料地回道:“我祖父姓李,名讳为邺,不知你说的爷爷是哪一位。”
这句话让在场之人都静了静,李邺是先皇的名字,一般人是连提都不敢提的,就连卢公公也不敢当众接话说“你爷爷是我。”
那个小太监是宫里出来的,比任何人都知道厉害,见自己刚刚为了讨好卢公公说错了话,给人抓住了大把柄,吓得脸刷地就白了差点尿了裤子。
卢公公盯了李氏半仙,突然笑了,然后一巴掌扇到了那给小太监脸上:“回去之后自己到太后娘娘面前领一百个板子,能不能活命看老天爷脸色吧。”
那小太监跪到了一边一声也不敢再吭。
卢公公笑着对容氏点头道:“不错,真不错!”
容氏知道这些在太后面前伺候的人是在通过折辱她们来讨好远在京都的颜太后,这种事情她当年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卢公公别有深意的笑容并没有撼动她分毫。
她点了点头,微笑道:“卢公公这次来燕北是有正是要办吧?我们就不打扰卢公公办正事了,先行告辞。”
萧衡也道:“卢公公,承德殿就在前面不远了,我带您过去。”
卢公公却是没有玩够一般,将目光从容氏身上掠过,看向了李氏和任瑶期姐妹,任瑶华被一个阉人盯得很不痛快,若是依着她以往的脾气这会儿早就发作了,不过她现在的性子已经沉稳了许多,也知道宫里来的人不是随便能得罪的,便皱了皱眉低下了头去。
卢公公的视线在任瑶华和任瑶期身上转了转,又笑着点了点头:“不错,真不错。”
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不错,不过他的目光却是很明显地含着恶意的,任瑶华差点没有忍住,被任瑶期悄悄地从袖子地下握住了手。
卢公公转头对萧衡和萧靖岳父子道:“身上流着宛罪妃的血果真是不一样啊,瞧这两个小姑娘长得,啧……尤其是这一个,还真有几分宛罪妃当年的影子在。小丫头,来告诉咱家,你叫什么名儿?”
卢公公走近了任瑶期,抬手就要朝她下巴出捏来,容氏和李氏脸色皆是一变,正要喝止,站在任瑶期身边的任瑶华却是眼疾手快地上前半步挡住了任瑶期,然后将卢公公狠狠地推了一把。
任瑶华满腔的怒火,下起手来自然也有些重,卢公公没有料到还真的有人敢对他动手。他身上有皇帝的圣旨,就连燕北王府也不敢明着动他,所以他才敢在燕北王府的地界上痛打献王府的落水狗,好回宫之后跟太后禀报,给太后逗个趣儿。所以他一个没有防备就被任瑶华推了一个酿跄,然后扭到了右脚脚脖子,当即疼得“哎哟”了一声。
萧衡和萧靖岳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去过问卢公公有没有伤到哪里。
卢公公扭曲着脸色,指着任瑶华尖声道:“敢对咱家动手,还不快去给我把人抓了。”
李氏连忙将任瑶华拉到怀里护住。
容氏见事情闹大了,也有些棘手,只能上前道:“孩子不懂事,还请公公大人有大量别与她计较。公公你没事吧?我去帮你请大夫来看看。”
卢公公充耳不闻,只朝着另外两个小太监叫道:“还不快去把那丫头给我抓来!”
原本进了清正殿的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几个。不过看到是与容氏她们起了冲突的是一个太监,谁也不好前来劝解,只有暗中派人去承德殿通知王爷和王妃。
眼见着那两个小太监就要奉命上前来抓任瑶华,任瑶期也急得想要化解这危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不能让任瑶华落到卢公公的手里,不然任瑶华很有可能会被他给毁了。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道:“原来都在这里,卢公公,香案已经备好了,我父王母妃还在承德殿等着接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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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彼此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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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瑶期听到了这个声音,连忙转头看了过去。
便看见萧靖西正疾步朝着他们走来,对上她的视线,萧靖西朝她微微笑了笑,虽然只是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却不知怎么的让任瑶期松了一口气。
两个小太监转头看到了萧靖西,他们是认得萧二公子的,下意识地就停住了步子。
卢公公正在火头上,根本就没有看到来的是什么人,只摆了摆手道:“且待我抓住了这个小贱人再说!”
萧靖西走到了卢公公和任瑶期他们之间,似是没有看到卢公公一身狼狈的模样,也没有发觉在场之气氛又异,浅笑着道:“卢公公不会就打算这样去宣旨吧?二叔你带着卢公公先下去稍作梳洗,换身衣服再去承德殿。”
卢公公这才看到说话之人的萧靖西,萧二公子他自然也是认得的,对萧靖西这个人他也有些忌讳,不过他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萧靖西温声打断道:“香案已经备好了,公公若再不快一些三炷香就要烧完了,到时候圣旨还没到可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一般而言,宣读宣旨是有大讲究的,在打头阵的小太监出现之后,接旨的人就要准备香案,并点上香,然后等候后到的宣旨太监来宣旨,而宣旨太监则必须要在香烧完之前念完甚至,否则就是对皇帝的大不敬。
卢公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他外衫已经弄脏了,必然不能就这样去宣读圣旨,只能先去梳洗一下将衣服换了下来,若是还耗在这里的话真的有可能会赶不上宣旨的时候。
所以他扶着自己徒孙的手站了起来,试着动了动脚。好在刚刚只是扭到了经络,疼了一下,并没有真的伤到骨头。
他这会儿也慢慢恢复了太后身边总管大太监的姿态,对萧靖西行了一礼:“萧二公子,咱家失礼了,失礼了。”
萧靖西笑着颔首。对萧衡道:“二叔,劳烦你陪卢公公去梳洗了。”
萧衡应下了:“公公这边请。”萧衡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这会儿闹大,毕竟他也算是主家,又正在当场,传出去的话他面上也无光。
萧靖岳却是对萧靖西挤了挤眼道:“公公只是瞧着任五小姐长得好看。想要上前看仔细一些,然后引起了些误会。”
萧靖岳是在心里暗自笑话卢公公明明是个太监,还这般好色。
可惜萧靖西与他却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卢公公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处有些发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栗下意识地爬上了他的心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是什么也没有摸到,以为是自己昨晚睡驿站着凉了,便没有在意。
卢公公在被人扶走之前,还满是恶意地盯了容氏她们一眼,尤其是在盯着任瑶华的时候,眼中有很明显的“这事儿没完”的意思在里面。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了。任瑶华也不怕他,冷冷地瞪了回去。
萧靖西看着卢公公他们的背影走远了,才回头来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笑着对容氏道:“怪我招待不周,让你们受惊了。”
容氏叹气道:“是祸躲不过,他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这次还要多谢萧二公子解围。”说着容氏又看了看任瑶期和任瑶华,眼中有着明显的担忧。
容氏很清楚卢公公是什么心思,她到不怕这些人明着给她难堪,她只怕李氏和两个外孙女会被他们牵连。
容氏知道,对于卢公公这种人,他要做的就是费尽心机地讨颜太后的欢心,而有什么比折辱与宛贵妃有血缘关系的后人能更让太后高兴的?
任瑶期也皱了皱眉看了任瑶华一眼,因为任瑶华的那么一推,卢公公的注意力反到是盯在了任瑶华身上了,任瑶期担心他会对任瑶华动手。
卢公公那种人性格扭曲偏执,只要是得罪了他惹了他不快的,他必定会一直记在心理,并伺机报复。从这一点而言,卢公公与曾潽算得上是一丘之貉。
萧靖西道:“既然是在王府发生的事情,就由王府出面解决吧,你们不必太过担心,这里毕竟是燕北。”
萧靖西肯开口揽下,容氏也松了一口气。
萧靖西说的没错,这里毕竟是燕北,不是京都,卢公公再得颜太后的宠信,他的手也伸不到燕北来,又有萧家插手,她们只要小心防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容氏并非是真怕卢公公,反正献王府的真正实力燕北王府如今与他们早已经是心照不宣,卢公公正要欺人太甚,献王府要派人去解决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卢公公是来燕北宣旨的,身上必定还背负颜太后的什么命令,算的上是半个钦差,若是在燕北的地盘上出事,燕北王府不好与朝廷交代,很有可能被朝廷找到攻击的借口。献王府既然已经与燕北王府结盟,就应该顾忌到燕北王府的利益。
容氏只是觉得小人难缠,就怕别人耍什么下三烂的阴招。
萧靖西亲自送了容氏几人去到清正殿,然后才离开清正殿回承德殿。
等清承德店那边接完了旨之后,王妃才带着萧靖琳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靖琳找到任瑶期,避着众人带着她去一边说话。
“听说你们刚刚被卢裕刁难了?”
卢裕是卢公公的本名,不过他后来成为了太后身边的伺候的人之后,为了与太后的八字相配,被太后重新赐名为卢德新,外面的人就没有再称呼他为卢裕了,等到他成为了太后身边的大总管的时候,连卢德新这个名字都没有几个人敢直呼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卢裕是谁,任瑶期却是知道卢公公的这些底细,所以无论的萧靖西还是萧靖琳提起卢裕这个名字,任瑶期都知道是谁。
任瑶期轻叹一声,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萧靖琳皱眉道:“不过是个太监,还真把自己当成了爷了。你也别怕,等会儿我让红缨和红叶跟你回去,他若是敢去找你麻烦,就揍他一顿!”
这时候一个男声在她们后面道:“除了动手揍人你还能想出什么法子?”
任瑶期和萧靖琳回头,便看到萧靖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正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靖琳斜睨了萧靖西一眼:“至少我还帮着出主意了,不像某些事后诸葛,也不知道当时到哪里去了?”
萧靖西还没来得及说话,萧靖琳看了任瑶期一眼,突然静静地一笑,说道:“难不成听到来的是赐婚的圣旨,心里高兴坏了,所以到一旁偷着乐去了?”
萧靖琳的话让任瑶期愣了愣。
赐婚的圣旨?给谁赐婚?
萧靖琳既然会拿出来说事,那就不是给她的赐婚圣旨,难道是……
任瑶期不由得看向萧靖西。
萧靖西对上任瑶期的目光,心下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给我的。”
任瑶期:“……”
萧靖琳学着萧靖西似笑非笑的样子看了他几眼:“谁说是给你赐婚的圣旨了?你急个什么劲儿?”
萧靖西:“……”
看到任瑶期一脸疑问的表情,萧靖琳这才好心地解释道:“太后给萧靖岳赐婚了。”
任瑶期闻言有些惊讶:“萧三公子?”
萧靖琳点了点头:“听说是一位什么才德兼备的宗室女,过一阵子就会送人过来完婚。”
任瑶期不由得想着,朝廷难道是想要从内部分化燕北王府?
就如同萧靖西暗中支持狄家与曾潽对上一样,朝廷想要扶持萧衡这一支与燕北王对上。让敌人从内部互相消耗确实是兵法中的上上之谋。
不过不是赐婚给萧靖西的就好。
这个想法一浮现在任瑶期的脑海中,就让她呆愣住了。
就算朝廷赐婚给萧靖西了,与她又有什么利害关系?她还能阻止太后的赐婚不成?
任瑶期不由得看向萧靖西,正好萧靖西也正专注的看着她,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将他们笼罩了。
任瑶期回过神来,微微低下了头,转移话题道:“圣旨还说什么了?只是赐婚吗?”
任瑶期没有注意到,若是以往她肯定不会这么直白地问圣旨的内容,她向来的小心谨慎之人,很注意不会让自己落下什么明显的把柄被人抓小辫子。
所以她的心还是有些乱了。
萧靖西之前还有些失落,不过他也是心有九窍的人,立即就注意到了任瑶期平静表象下的不寻常,心里不由得欢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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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终于来了

萧靖西的眼中慢慢地染上了笑意,他自然不会点破,只顺着任瑶期的问题回道:“今日这道圣旨是颁给燕北王府和靖琳的,朝廷给了她一个静淑郡主的封号。至于给萧靖岳赐婚之事是太后口谕。”
“静淑郡主?”任瑶期听到萧靖琳的封号不由得看向她。
萧靖琳瞥了萧靖西一眼,然后不在意地对任瑶期道:“可能是朝廷见我前一阵子在嘉靖关太折腾了,所以赐了我这么一个封号,让我好自为之,学一学普通闺阁女子的静雅娴淑。”
虽然面上没说,萧靖琳心里还是很鄙视朝廷的小人行径的。
她觉得朝廷与其讽刺她一个女人牝鸡司晨,还不如抓紧时间训练训练那些个细胳膊细腿的所谓“朝廷精锐”。男人无用还好意思怨恨女人太强,真是让人嗤之以鼻。
任瑶期也觉得朝廷此举实在是有些太小家子气了。
她听说萧靖琳这两年立了不少战功,若萧靖琳是男儿身的话,被封个将军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些年来朝廷从未嘉奖过她。好在萧靖琳也并不在意这些虚名,而她凭着自己的本事,在燕北军中的威望也不小,即便萧靖琳身上并无将军头衔,下面的燕北士兵见了她都会恭敬地叫一声萧将军,而这与她燕北王府郡主的身份并无关系。
“对了,我的小字呢?”萧靖琳之前与任瑶期约好了两人在对方及笄的时候为对方取小字的,见任瑶期这里没有动静。不由得问道。
任瑶期便道:“你觉得凤阳这个字如何?”
“凤阳?”萧靖琳眨了眨眼,正等着任瑶期给她解释意思。
萧靖西已经低声念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任瑶期笑着点了点头:“这是出处。”
萧靖琳便也跟着念了一遍,又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番,然后她脸上慢慢地浮出了笑意:“萧凤阳……不错,我很喜欢。”
萧靖琳向来都觉得,能不受拘束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别人能不能理解她她并不在意,但是有人能懂她的感觉真的不错。
见萧靖琳喜欢自己给她起的字,任瑶期也很欢喜。
这时候红缨走过来对萧靖琳道:“郡主,王妃正在寻你呢。”
萧靖琳便走开两步去询问红缨。
萧靖西趁着这个机会低头轻声对任瑶期道:“卢裕那里我会让人盯着,你别怕。”
任瑶期抬头,对上萧靖西温柔专注的眼眸,心下一跳,垂下眼帘道:“谢谢。”
萧靖西总觉得觉得任瑶期对卢裕的态度有些奇怪,按理说今日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任瑶期对方姨娘说起自己曾经做的那个噩梦的事情。不过萧靖西却没有出言相问。
“你……”萧靖西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
任瑶期便又抬眼看向他。
萧靖西顿了顿,正要开口,萧靖琳却是已经与红缨说完了话。走了过来。
萧靖西便将快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任瑶期看了萧靖西一眼。转头问萧靖琳道:“王妃找你有事?我们先回去?”
萧靖琳点了点头,今日是她生辰,来了不少祝贺的人,宁夏那边也派了人过来了,她不好一直躲着不见人,王妃让她出去露露脸。
萧靖西没有将之前的话再接下去。只道:“你们先去吧,我也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任瑶期便与萧靖琳一起离开了,只是一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想萧靖西刚刚那一句未出口的话是什么。
萧靖琳的及笄宴,虽然遇上了卢裕这么个不速之客,不过对于献王府。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开端。
献王妃大张旗鼓的邀请废献王妃容氏作为郡主及笄宴上的正宾,可以说是给了燕北各个世家贵族一个信号。在献王一家来到燕北的这十几时间里。因为朝廷忌讳和燕北王府的漠视,几乎所有的燕北世家都不约而同地忽视了献王府众人的存在,将他们摒弃在燕北贵族们的社交圈之外。
而如今,这一持续了十几年的僵局,似乎正有打破的趋势。
萧靖琳及笄宴的第二日,献王府就有人登门了。
而第一个登门拜访献王府的,是雷家。
雷家目前没有当家主母,所以是雷家家主雷霆亲至。雷霆说是之前惊扰了李乾的车驾,这一回是亲自来探望的。虽然雷霆在宝瓶胡同待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离开了,但是却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第三日,云家也有人来宝瓶胡同拜访容氏,来的是云家大太太,云家大太太在宝瓶胡同带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雷家和云家的态度让原本还持有怀疑态度的各家族心里暗暗都有了数。
雷家姑且先不论,毕竟雷家迁回燕北的时日还尚短,但是谁都知道,云家向来是以燕北王府马首是瞻的,云家亲近献王一家,焉知不是燕北王府暗中授意?
于是到了第四日,第五日,来献王府拜访的人也陆续多了起来,还有一些燕州以外的州府的人家也派了人过来。
虽然很多家族都不是家主亲至,而是派了府上的管事来送些平平常常的小吃食小点心,或者送来个帖子邀请容氏或者献王父子去赴宴。
献王府这边的态度很平常,既不受宠若惊也不冷漠以对,给送东西的,容氏都收下了并交代下面按规矩回了一份,来邀请赴宴的,则大部分都推了,只有一小部分确实是家主诚心相邀,又实在推不掉的才应下了。
李氏和任瑶期姐妹也听到了外面的这些动静,李氏参加完萧靖琳的及笄宴回来两日之后应邀去参加云阳书院的一位顾太太办的茶会。顾太太也是世家出身,邀请的人除了云阳书院的太太们以外还有一些别家的夫人太太。
李氏来云阳城之后只与云阳书院的太太们相交过,不过那一日主动来找李氏搭话的人却是不少,且并不只是云阳书院的太太们。
对于这种情况,任瑶期并不意外。
燕北的世家大部分都是看燕北王府的脸色行事,从燕北王妃亲自去宝瓶胡同请容氏开始,任瑶期就已经意料到了这些情况。不过对于她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至于任瑶期之前担心的卢裕那里,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再派人来她们这里找茬。任瑶期后来才知道,卢裕在郡主及笄宴第二日一早就急急赶去了宁夏,自然是没有空闲再来寻她们的麻烦。
至于卢裕是因为什么事情匆忙从云阳城离开任瑶期就不知情了,不过萧靖西那边肯定是做了些什么。
萧靖琳之后又给任瑶期送了信来,说卢裕以及他这次带来的人身边都有人盯着,不会给他暗中动手的机会。任瑶期这才放了心。
而卢裕在抵达宁夏后不久,朝廷就又下来了一道圣旨,给了卢裕监军一职,让他暂时留在宁夏协助曾奎宁夏军务,卢裕就这样被绊住了。
这一日,任瑶期和任瑶华正在正房听周嬷嬷给她们讲些治家之道,门房却是进来禀报说任家大太太来了。
这还是自他们搬来云阳城之后,大太太第一次来他们府上。
李氏连忙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迎了出去,又让人去把任瑶英也叫出来。
大太太见她们都在二门迎她,忙上前扶住了李氏的手笑道:“这是做什么?还都迎了出来,还怕我找不到地儿不成?”
李氏笑了笑,请大太太进院子。
大太太不肯先走,便携了李氏的手一起走在前面,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跟在后面,一行人一起去了正房。
等到各自落座,李氏吩咐人上了茶点之后才道:“大嫂今儿怎么有空来云阳城的?”
大太太随意地打量了一下正房,微笑道:“来办些事情,顺道过来看看你们。我刚一路走来瞧着这院子虽然不大,布置得倒是十分精巧,这怕是三弟的手笔吧?”
李氏也笑道:“确实是老爷布置的。”
接着大太太又与李氏聊了一些家常事,眼见着快到中午了,李氏便留了大太太吃饭,大太太也没有拒绝。
大太太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温和明事理的,之前在任家的时候对李氏虽然并不热情,却也没有明着打压,就连任瑶华对大太太也没有多少恶感。
见气氛渐好,大太太突然问道:“对了前些日期你们不是去参加了郡主的及笄宴了吗?听说那一日燕北王府里很是热闹,不单单是燕北的名门世家都来了,连南边的朝廷也来给郡主颁了一道加封的圣旨。”
大太太的这句话一出口,任瑶期就知道大太太准备进入今日的正题了。
从燕北王府邀请容氏之后,燕北各大家族都陆陆续续地对献王府表示出了自己的善意,不过任家却是一直都没有动静。
任瑶期之前还在心里想着,不知道任家这次能忍多久。
这不就来了吗?
补更新……
下一章九点左右

第339章 回娘家

果然,接下来大太太就开始向李氏打听燕北王妃为何会邀请容氏去当郡主及笄宴上的正宾之事。
李氏并不太知道献王府和燕北王府之间的内幕,她许久没有回娘家了,上一次见到容氏,容氏也没有对她提起过太多。
所以大太太问了半天,也没有从李氏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大太太笑道:“前几日,我还听老太太提了一句,说三弟妹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回娘家了?”
李氏闻言笑了笑。
大太太又道:“虽说三弟妹你已经嫁到了我们任家,是我们任家的人了,但是娘家那边也不能少了往来才是。不然外人见了,还以为是我们任家不通情达理,不准媳妇回娘家探亲呢。”
李氏低头道:“大嫂说的是,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李氏虽然无争,却并不是愚钝之人。之前她之所以不回娘家,是因为任家不喜欢她往娘家去,之前几年她每年也会抽空回宝瓶胡同一趟见父母,可是每次回去之后任老太太都不太高兴,次数多了她便也明白了,就尽量不回娘家了。
现在大太太却是说是她不愿意回娘家,而不说是任家不喜欢她回去。
不过李氏顺从习惯了,并没有反驳大太太的话。
大太太听了心中满意,她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些年来是任家怠慢了李氏。不过现在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见献王府似乎有起复的趋势,便想重新经营这门姻亲关系,而李氏就是双方的桥梁。
刚刚大太太出言试探李氏的态度,见李氏还是那一幅顺从的性子,并没有因为娘家这一阵子出了些风头就对她拿娇便松了一口气,觉得今日被任家二老谴来的任务大概可以完成了。
于是大太太越发亲近地对李氏道:“那就抽空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看看吧,也顺便代我们老太爷和老太太向李老爷和李夫人问个好,老太太之前还说,若非是老太爷身子不好。她现在走不开身,也想跟亲家家里走动走动呢。”
李氏也应下了,又过问了一下任老太爷的病情。
大太太叹道任老太爷如今的身子到底是不如以前了,这阵子虽然没有再咳血,却也总是动不动就会觉得累,现在家中大部分的事情已经交给了任大老爷和任益言。
李氏便吩咐周嬷嬷去准备一些上好的药材。等会儿给大太太带回去给任老太爷,虽然东西不多,但是也是三房子孙的一点心意。
之后大太太便留下用了午膳。
午膳过后,大太太临走之时又拉了李氏到一边去说话,这一次是避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的。
等到送了大太太出门之后。母女三人回了正房,任瑶华就问道:“娘,大伯母刚刚与你说了些什么?”
李氏闻言叹了一声。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大红底子的织金荷包:“大嫂说这是老太太让她送来的。”
任瑶华拿过李氏手里的荷包,在手里掂了掂,荷包瞧着不小,却很轻。任瑶华将荷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却是“咦”了一声。
坐在任瑶华身边的任瑶期转头看去,便见任瑶华从荷包里拿出来的是一把每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
任瑶华数了数,抬头道:“两万两?这是?”
李氏道:“老太爷说你外祖家中这段时日有不少的应酬,肯定也少不了人情往来。便让老太太拿了些银子出来给我,让我送去给你外祖,以免他们捉襟见肘。还说以后如果银子不够的话。就去找你大伯父。”
李氏在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喜色。任家冷了她和她娘家这么多年,这会儿突然又是让她回娘家。又是给银子的,为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任瑶期开口道:“大伯母还说了什么?祖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做?”
李氏将二十张银票折好,又收回了荷包里,轻叹道:“倒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让我没事就带你们去外祖家串串门……”
“然后顺便打听一下献王府和燕北王府的事?”任瑶期淡笑道。
任老太爷打的是什么算盘,没有人比任瑶期更清楚了。
任家既然能借方雅存攀上宫里的人,自然也能再回来和献王府套近乎,如果献王一家真的有起复的可能,任家这一门姻亲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任瑶期看了一眼李氏手里的荷包,心中暗讽,任家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任瑶华皱眉道:“那这些银子……娘你真的要给那边送去吗?”
任瑶华不喜欢外祖一家,无论他们会不会起复,她都不会喜欢。
李氏想了想,说道:“等你们父亲回来,我问问他的意思吧。若是他觉得不妥,便不送了。”
献王府现在有没有钱李氏并不清楚,就算的献王府有钱,他们也不敢拿出来花。这也是李氏这些年来一直接济娘家的缘故,因为就算献王还有一些家底没有露出来,也要给朝廷一种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的印象。
可是这一回任家主动给李氏银子让她去接济娘家,她却有些不敢要了。天上不会掉馅儿饼,这是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对于银子要不要送去给献王府的事情,任瑶期觉得并不是任家要不要送的问题,而是献王府愿不愿意收的问题。
到了今日,任瑶期已经看出来了献王府肯定不会甘愿就这么窝在燕北一辈子,以后肯定会有一番大动作。而对于任家这样的亲家,献王府就算是不想再认,也没有什么可指谪的。不过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罢了。
所以听李氏说要过问任三老爷的意思,任瑶期也没有说什么。
晚上,任时敏回来之后,李氏便将今日大太太过来的事情告诉了他。任时敏也不喜欢岳家,也与献王府得势不得势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不喜欢自己的岳父和大舅子的为人,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任时敏在金钱上并不在意,虽然这些年他都知道李氏有暗中补贴娘家,却也什么也没有说,还依旧是将家里花用的银子给李氏管着,并不曾苛待。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周嬷嬷对任时敏这个姑爷也没有话说的。
所以听说任老太太给李氏银子让李氏送去给丈人,他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让李氏自己做决定就行。
李氏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带着两个女儿回一趟娘家。
于是第二日,李氏便让人准备好马车,又备了一些礼品,然后带着任瑶华和任瑶期姐妹两人回娘家去了。
见李氏回来了,献王和容氏都很高兴,献王还推了别人邀请他去钓鱼的约,决定在家里见见许久不见的女儿,李天佑出了门也被叫了回来。
“爹,娘……”李氏带着两个女儿行了礼之后,看着献王夫妇唤道,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虽然不久之前李氏还见过容氏,不过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娘家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容氏看着李氏如此有些心疼,拉了她在炕上坐下了,嗔道:“回来是好事,你哭什么?没瞧见孩子都在旁边看着吗?也不嫌丢人!”话虽如此,她自己却也红了眼眶。
而献王却是叹了一口气,起身要出去。
“爹……”李氏有些无措,还以为李乾是生了她的气,要走。
李乾停下步子,转头对李氏笑道:“你们说话,我去问问看今日有没有你爱吃的菜。”
李氏破涕为笑:“爹爹还记得女儿喜欢吃什么?”
“自然记得,你最喜欢吃糖葫芦,你小时候我还瞒着你娘甩开侍卫们偷偷抱你出去买过好几次,后来被你祖母知道了罚我们三年不准吃糖葫芦,你哥个还因此记恨了你好久。”李乾难得出言打趣道。
被当着女儿的面打趣,李氏有些不好意思了。
任瑶期却是想,原来她以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献王一家在人后也是如普通人家一般有着普通家人的温情。
李乾出去之后,容氏便携了李氏上炕说话。
聊了几句之后,容氏便问李氏今日的来意。
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李氏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任家二老让大太太来找她的事情告诉了容氏。
容氏听完之后并不意外,反而是笑了笑:“你婆家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这时候,却听李乾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银子你先退回去给他们。”
众人闻言均转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李乾和李天佑爷儿俩,每人手上都举了三四串糖葫芦走了进来。李天佑的嘴里还被一嘴的山楂塞满了,正吧唧吧唧地四处找地方吐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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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发作

粉红120+
倚红拿了一个大瓷碟进来了,接过李乾和李天佑手里的糖葫芦,在瓷碟里摆好了,放到了李氏和任瑶期姐妹面前。
李乾走到炕上坐下挑了一串糖葫芦递给李氏:“门口只有买山楂馅儿的,将就点吃。今日没有准备,下回来了我们自己做吧。”
李天佑在一旁道:“对对对,下次让倚红去熬糖,我要吃糯米馅儿的!上面再撒一层干果!”
李天佑的话勾起了李氏儿时的回忆,她李氏忘了之前要说的话,结果李乾递过来的糖葫芦笑道:“谢谢爹。”
容氏看了话题转得忒快的父子两人一眼,问李乾道:“老爷之前说什么?”
李乾正给任瑶华和任瑶期发糖葫芦,闻言随口道:“什么说什么了?”
李天佑走过来捡了一串糖葫芦,一面好记性地提醒他爹:“‘银子你先退回去给他们’这一句。”
李乾“哦”了一声,语气随意地道:“让你退回去就退回去,我是一家之主,得听我的!”
容氏也没有与李乾分辨,笑了笑,转头对李氏道:“既然你爹不愿意收,你就让人送回去吧。”
李乾“啧”了一声,在一边挥着竹钎子小声算道:“两万两啊!还真不少。我算算啊,够买好几只斗鸡。好几只蟋蟀,然后鸡又生鸡,蟋蟀又生蟋蟀……啧,还真不要啊?怪可惜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没有太多遗憾的表情。
任瑶华在一边听着,却是实在忍不住了,含着怒气开口道:“退回去?那以前的银子也要一起退回去吗?”
李氏一愣,然后皱眉呵斥任瑶华道:“华儿。怎么这么没规矩!”
任瑶华冷冷地看了正用自己的袖子擦嘴的李天佑,讽刺道:“规矩?哪家的规矩?”
李天佑擦了一把嘴,不在意地朝着任瑶华露齿一笑。
李氏却是猛然抬手,给了任瑶华狠狠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将众人都给震住了。
任瑶华也没有料到李氏会打她,愣愣地抬头:“娘……”
李氏打了任瑶华之后也有些后悔,可是刚刚任瑶华话里讽刺意味却是狠狠地戳到了她的心窝,所以她依旧是冷着脸噙着泪道:“给我认错!”
任瑶华今日原本就不乐意来,若不是李氏非要带她一起来的话。她根本就不想踏进这里半步。
就算献王府能够起复又能怎样,如果献王府这些年真的有隐瞒自己的实力的话,她的心只会更冷。这些年在她们孤立无助被一个姨娘欺负的时候。外祖家在哪里?为了他们做大事的人心中所谓的大业。连骨肉至亲也能抛下不管么?
既然当初就已经决定舍弃了他们,现在又来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给谁看?
这些年,李氏偷偷给娘家送了多少银子?任瑶华面上不说,心里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之前李氏给的银子他们都收下了,现在眼瞧着自己能翻身了,就摆起了派头来了么?
任瑶华捂着脸冷笑道:“认错?认什么错?我只是心寒而已。现在攀上了燕北王府了就瞧不起任家了银子了不成?那早前你们干嘛去了?要装清高就该一开始就一文不要。不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嫌弃任家的银子满是铜臭味!但是你们现在回绝地这么干脆就没有为我娘想过吗?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回去之后要怎么向公婆交代,有没有想过她会被夫家责难,怨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氏想要阻止任瑶华再说下去,任瑶华却是站起了身来:“我原本就没有想要沾外祖家什么光,以后你们享你们的荣华富贵。不必想着还有我这么个外孙女了。”说完这句话,任瑶华就起身走了。
“三姐——”任瑶期连忙叫道。可是任瑶华早已经快步走出了屋子。
屋子里瞬时静了下来,半响,李天佑“呵呵”看一声,看了众人一眼干巴巴地说道:“哟,这丫头气性儿还真大哈,也不知道随了谁。”
李氏又急又气,只能然后吩咐周嬷嬷派人跟出去,坐在那里除了抹泪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瑶期原本也想要跟着出去看看,却被李氏拉住了手,便只能坐下来轻声安慰李氏。
李乾沉默了半响,突然道:“这些年,让你们受苦了。这丫头……这丫头虽然性子急,话却是说得有道理的。”
李氏母女能被一个商户如此欺负,却是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太早暴露自己手中的实力,说白了就是外家不顶事。也怪不得任瑶华会怨恨他们。
容氏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让李天佑派人跟上任瑶华看看,别让她出什么事。
被任瑶华这么一闹,李氏也没有心情在娘家待下去了,她有些担心任瑶华急匆匆出去有没有回家,还担心自己之前那一巴掌打重了会让任瑶华脸上肿起来。
容氏明白李氏的心情,便也没有多留她,只道:“你先回去看看华儿吧,瑶期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任瑶期被点名留了下来,也没有说什么。
李氏见还有一个女儿能理解她的娘家,愿意跟外祖家亲近,心里也安慰了一些,代任瑶华向自己的双亲道了歉,然后带着人回去了。
等人都走了,李乾和李天佑父子也出去了的时候,容氏才问任瑶期道:“期儿,你不怨恨我们吗?”
任瑶期想了想,如实道:“幼时也曾怨过的,还有些羡慕七妹妹和八妹妹她们。不过后来长大了便知道了,好日子坏日子其实都是自己过出来的,这些年我们过的不好其实自己本身的原因更大一些,您瞧,现如今我们过的不也不错吗?”
这是任瑶期的心里话,她很久以前就已经想通了。
其实献王府也不容易,她们的舅舅李天佑至今都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找不到合适的人家是一个原因,更多的原因怕还是忌讳朝廷。
一个没有男丁继承香火的献王府比子孙满堂的献王府更能让人放心。
为献王府牺牲的,绝对不止李氏一个,且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退一步说,就算献王府忍不住提早暴露了自身实力,暂时护住了他们在任家过好日子,之后又能否躲得过朝廷接踵而来的赶尽杀绝?
献王府一旦不存在了,她们母女在任家的日子就好过了吗?
这些年朝廷定是将他们的处境看在眼里的。
李氏见任瑶期这么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叹道:“对于你外祖父不愿意再收任家银子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你也以为是你外祖父想要扬眉吐气,气一气任家二老吗?”
任瑶期摇头:“我们母女能不能在任家立足,并不取决于你们收不收任家的银子,而是取决与献王府今后能展现出来的实力。依照我祖父的性子,现如今就算你们不收他的银子明着拂了他的脸面,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与你们翻脸,反而会对你们越发忌惮。如此一来,任家更不敢轻视我们母女了。”
任老爷子就是这样的性子。
如果这次献王府收钱收得太快的话,任老爷子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嘀咕,觉得献王府就算是能翻身也不过如此。他们现在能被任家用银子笼络住,以后也能被任家用银子笼络住,反倒是不会特别顾忌李氏了。
反倒是拒绝了任家的银子,会让任老爷子觉得献王手中肯定还有后招,且现在是对他们薄待李氏心有不满,想要来个秋后算账。以后在对待李氏的时候也会尊重一些。
献王若真的不心疼李氏,大可以欢欢喜喜地收下任家的钱,继续让任家和众人都云里雾里,看不清楚。
容氏闻言欣慰道:“好孩子,你有一颗玲珑心啊!”
容氏想着,这个外孙女不仅仅是在容貌上像宛贵妃,就连聪慧也随了宛贵妃,现在年纪尚小就如此通透豁达,假以时日定也会是一个人物。
也难怪连萧靖西那么个人也动了心思。
任瑶期不知道容氏心中所想,闻言抿嘴笑了笑。
容氏又道:“对了,之前有一桩事情原本想要告诉你母亲的,不过她先走了,我便与你说吧。”
容氏与任瑶期接触的次数多了,也知道这个外孙女年纪虽然不大,却是比她母亲更有主意能当事的人,所以便也将她当作了成年人来对待。
任瑶期点了点头:“外祖母请说。”
容氏沉吟道:“这些日子,有不少人家想要给你舅舅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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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李天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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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瑶期闻言并不惊讶。
现在献王府既然复出有望,那么自然就有人想要与献王府联姻。李天佑年纪虽然不小了,却是献王和容氏的独子,且还未曾有过婚配。
燕北王府已经表了态,不机会献王府与各世家往来,那么就算的嫁个不得宠的庶女或者是旁枝之女给李天佑观望一下也是有益无害的。
任瑶期以为容氏想要与她说说给李天佑物色的正妻人选,好让她回去说给李氏听,让李氏也参详参详,便问道:“不知外祖母看上了哪一家的闺秀?”
不想,容氏却是摇了摇头:“你舅舅的婚约一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任瑶期闻言一愣:“可是我听说……”任瑶期顿了顿。
李天佑年少之时曾经定过一次亲她是知道的,还知道这门亲事是在先皇还在世,宛贵妃还宠冠后宫的时候就定下来的,那位姑娘的出身自然是不一般,听说是三朝元老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纪楠的嫡长孙女。
只可惜在宛贵妃失势之后不久,纪家和容氏的娘家一样被宛贵妃和献王牵连,满门获罪。李天佑的那位未婚妻,纪家大小姐不愿意去做官奴被人糟蹋,悬梁自尽了。
容氏看到任瑶期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明白她也是听过这段典故的。颔首叹道:“可惜了芙韵那丫头。你若是见过她,你也会喜欢她的,见过她的人都喜欢她,你母亲年幼的时候就很亲近她。”
见容氏伤感,任瑶期连忙出言安慰她。
容氏摇头道:“没事,只是想着有些可惜,纪家只是被无辜卷进来的。我与你提起这件事情,是想说。我们既然已经定了纪家的媳妇,那就会娶纪家的女儿。”
任瑶期有些惊讶,难道那位纪芙韵当年没有死还活着?可是看容氏为她可惜的表情又不像。
容氏提声对着外面唤道:“倚红在外面吗?进来一下。”
容氏的话落音没有多久,倚红便掀帘子走了进来,低头行礼道:“老夫人,婢妾在。”
容氏朝她招了招手,笑道:“没有外人在,就不用这般规矩了,你过来。”
倚红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顺从地走到了容氏面前。
容氏却是拉着她的手在炕上坐下了,倚红便也不再推辞,端端正正的坐了。
容氏对任瑶期道:“现在你暂且叫一声纪姨妈吧。”
任瑶期愣了愣。倚红姓纪她上一次听闵文清叫过。不过却没有想到她会是三朝元老纪家的女儿。
虽然有些意外,任瑶期还是立即就叫了一声:“纪姨妈。”
倚红抿嘴一笑,冲着任瑶期点了点头,竟有一种格外温婉端庄的气质。
容氏叹道:“当初纪家满门遭难,只有纪家嫡出的二小姐纪芙颖回了外祖家而逃过了一劫,她乳娘便将自己的女儿替了她。芙颖逃出来之后打听到我们来了燕北。就扮成了小乞儿一路找了过来,幸亏在路上遇上了后来赶来的郑国良他们。郑国良原本是贵妃身边的人,自然是认的芙颖的,这才一路有惊无险。只是我们本就是被发落的,芙颖只有也扮成戏子进来。最后还成了个丫鬟。说起来,终究是我们亏待了纪家人。”
倚红也就是纪芙颖连忙道:“老夫人万不可这么说。当年贵妃娘娘本就对我祖父有恩。后来纪家遭难,若非您和王爷收留芙颖,芙颖怕是早已经与姐姐一样成为了一具枯骨。”提起自己的家人,纪芙颖忍不住红了眼眶。
容氏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好孩子,你放心。我们一直都记得与纪家的婚约,无论献王府今后如何,你都是我李家的媳妇。”
倚红对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李天佑的通房丫鬟。不管她与李天佑是不是真的有夫妻之实,她都只能跟李天佑了。
现在献王府起复在即,来给李天佑说媒的人不少,容氏和献王却一直记得纪家为献王府做出的牺牲,所以无论别家的姑娘再如何出类拔萃家世显赫,他们都没有松口。
倚红听到这里已经落下泪来:“老夫人,芙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戏子,怕是配不上爷了。老夫人还是另为爷求一门名门淑媛,这样对献王府今后也是一个助益。芙颖愿意以侍妾的身份待在爷身边……”
任瑶期觉得,容氏在这个时候挑明倚红和李天佑的亲事,一方面是献王和容氏顾念旧情,因当年有愧于纪家,所以想要做出补偿。
另一方面,献王夫妇此举会让那些跟随他们的人,尤其是还在河中的那些人知道,任何人为献王府做出的牺牲献王都记在心里,不敢忘却,也算是打了一回感情牌。
如果献王府真的让纪家的女儿给李天佑当侍妾,才会让知情之人寒了心。
容氏正想要说什么,李天佑却是掀帘子进来了,咧嘴一笑道:“哟,这会儿害羞了?这些年你对爷管东管西的时候怎么没见害羞啊?哪个侍妾敢动辄就对爷说教,连出门喝个酒会俩都要被念的耳朵起茧子?”
纪芙颖闻言脸红得能滴血,不由得惴惴地看了容氏一眼,怕容氏怪罪。
在外面她自然是不敢教训李天佑的,但是在李天佑太胡闹的时候,她关起门来也还是要说他几句的。忠言逆耳,她以为李天佑因此不会喜欢她,可是怎么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并不反对娶她?
容氏却是不以为意,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要翻旧帐都出去翻,别在这里扰了我和期儿说话,头疼。还有你,难怪连外甥女都笑话你没规矩,进来都不知道禀报一声的!”
李天佑拉着纪芙颖起身,一边笑嘻嘻道:“儿子没规矩您又不是今日才知道。儿子若是不偷听,怎么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想嫁我这样风神俊雅的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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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 修改

容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李天佑和纪芙颖两人出去了,然后又转过头来与任瑶期道:“我打算在年底前择一个好日子,将你舅舅和芙颖的事情办了,你回去之后与你母亲说一声。”
任瑶期点了点头:“是,外祖母。”
“另外……还有一事。”容氏想皱眉道。
任瑶期看着容氏,等她说话。
容氏想了想才道:“瑶华今年已经十六了,你母亲那里是不是还没有合适的婚配人选?”
任瑶期摇了摇头,李氏最近也在为任瑶华的婚事头疼。任瑶华也并非是无人问津,可是从韩云谦到丘韫再到曾奎,婚事就没有顺利过,甚至还招来了不少灾祸。
曾奎的事情之后,李氏也曾找人给任瑶华算过命,算命的说任瑶华命格极贵,有旺夫兴家之相,不过因为命数中的几朵桃花带了煞,所以不宜过早婚配,最好能等到17岁以后再成亲,夫婿则须得比她大五岁以上且同样命格贵重才能破得了这煞气。只要任瑶华能熬得过年少这一大桃花劫,这一生必定荣华富贵,子孙满堂。
现在任瑶华已经十六岁了,就算是要十七八才成亲,婚事也该先定下来了。
到了云阳城之后,李氏也注意过与她交好的那几家人家的少爷,只可惜不是已经婚配了就是年纪不合适。
容氏听了李氏为任瑶华算命之事,叹道:“这种事情不可尽信,却又不能不信,不为别的,就是求个心安罢了,也难为你娘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她虽然不信这些,不过那算命的也说对了好几处。任瑶华这几年沾惹上的不就是烂桃花么?
而李氏对这些则是全信了,再给任瑶华物色人选的时候就挑年纪大任瑶华五岁的。可是在燕北,二十一了还没有婚配的男子毕竟是极少的,就算是有那么一些,李氏也未必能看得上。
至于任家老太爷和老太太那里,在经历过曾家的事情之后对结亲之事也谨慎了不少。
任瑶期听说最近京城二老太爷手中的生意出了不少问题,频频写信回来向任老太爷求助。任老太爷从未真正放弃过江南那些产业,自然是急人所急。可是他现在精力不如以前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插手江南之事,而方雅存那里又官途不顺自身难保。
所以任老太爷现在忙得很,也没有太多余闲为任瑶华的婚事ca心了。
容氏道:“不过若是能定下来,还是早点定下来为好啊,就怕到时候夜长梦多……”
任瑶期十分敏锐,听容氏的语气中含有担忧,便立即出声问道:“外祖母,可是出了什么事?”
容氏皱眉道:“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我听说颜太后喜欢招些年轻姑娘进宫或给公主们做陪读玩伴或留在身边伺候,这次又下令要在民间寻些相貌出众读书识字的女子进宫充当女官宫女。瑶华上次得罪了卢公公,在燕北的地界上燕北王府或许能保你们周全,可是万一卢裕往太后面前一提,想个法子把瑶华弄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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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出事

容氏的话让任瑶期也不由得警醒起来。
太后若是真的要招她们姐妹入京,就算是燕北王府也不好阻拦,毕竟从名义上论,她们也是大周子民。不过入宫的女子须得是未有婚配的,若是有婚约在身的话即便是太后,也不好强行诏人进京。
“可是总不能因为怕他使阴招,就将三姐随便婚配吧?”任瑶期皱眉道。
容氏闻言却是若有所思地看向任瑶期:“你只担心你姐姐?你自己呢?若是太后招你进京怎么办?”
任瑶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容氏的话。
容氏摇了摇头叹道:“燕北王府或许有能力能护你,但是你确定有人愿意为了你得罪太后吗?大多数时候,女人都只是权利斗争之下的牺牲品。”
任瑶期知道容氏误会自己沉默的含义了,不过她也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道:“我知道的,外祖母。”
容氏知道她是个聪慧的,便也不再提了,只是嘱咐任瑶期道:“回去让你母亲好好思量思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任瑶期应下了,之后不久容氏派去跟着任瑶华的人回来了,说任瑶华离开之后就坐自己的马车回了家,他们见任瑶华安全进了府就回来禀报了。
任瑶期在容氏这里用完了午膳才回去,回到家的时候李氏正在午休。任瑶期便没有打扰李氏休息,想着等下午李氏起身之后再将容氏的话转告给她。
不过周嬷嬷将任瑶期拉到一边告诉她说,李氏回来之后任瑶华与李氏又有争执,李氏刚刚一直在屋里流泪,好不容易才被周嬷嬷劝着睡下了。
周嬷嬷让任瑶期去看看任瑶华,好好劝劝她。
任瑶期无奈地一叹,任瑶华对外祖一家一直都有偏见。任瑶期不止一次劝过她,任瑶华依旧不能释怀。
道别了周嬷嬷,从正房出来之后,任瑶期便去了东厢找任瑶华。
可是另任瑶期意外的是,任瑶华不在屋里,倒是大丫鬟芜菁坐在内屋的炕上拿了个绣棚在绣花。
见任瑶期进来。芜菁连忙将手上的活计放下,下炕来行礼。
任瑶期环顾了一圈,惊讶道:“三姐呢?不在屋里?”
芜菁一开始还有些支支吾吾的,不过见任瑶期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她还是低下头道:“三小姐她出门了。”
任瑶期连忙问:“她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出去的?身边带了些什么人?为何连周嬷嬷都不知道?”
芜菁道:“三小姐从太太那里出来之后将自己关在了屋里,还把奴婢和苹果都赶出来了。后来雷家小姐捎了信过来。奴婢进来给三小姐送信,三小姐看完信之后就说要出门一趟。只是那时候太太正在气头上,周嬷嬷也在劝太太,三小姐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去正房请示,所以就吩咐奴婢去准备出门的车。门房见是三小姐出门。还以为是太太允了的,就没有拦着。”
任瑶华在三房做主惯了,下面的人都怕她,向来她的命令与李氏的命令差不多。见是她出门,谁也没有拦路,以为太太那里已经知道了,谁都不会认为任瑶华是私自出门。
任瑶期连忙问道:“三姐是去赴盼儿的约吗?”
芜菁点了点头:“是的五小姐,三小姐接到雷家小姐的信后就说要出门一趟。您也知道,三小姐平日里也不喜欢出门的,只有去见雷家小姐的时候才会出去。”
任瑶期不悦道:“那也应该与母亲或者周嬷嬷说一声。你们怎么也不劝着些?就算的劝不住。也该早些说出来,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芜菁不安道:“不会出事吧?三小姐去见雷家小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太太那边不是每次都没有拦着么?”也就是因为任瑶华见雷盼儿的次数多了,李氏也都是允了的,她们才没有太当一回事。
任瑶期心里却是很不放心:“盼儿的信呢?拿来让我瞧瞧。我看三姐去了哪里。”
芜菁连忙去将之前那一封信拿了出来,递给了任瑶期。
任瑶期将信打开之后便放了一半的心,这封信确实是雷盼儿所写,雷盼儿的字迹和说话的语气别人想要模仿也不太容易。
信中,雷盼儿约了任瑶华去她们之前经常见面的一家茶楼,就在正阳街上。任瑶期之前也去过一回。
将信看完之后,任瑶期抬头道:“三姐身边带了苹果?还带了什么人?”
芜菁连忙又说了几个名字,除了房里两个二等丫鬟,几个婆子之外都是平日里经常跟车出门的那几个,确实不像是偷偷遛出门的样子。
任瑶期吩咐芜菁道:“你去周嬷嬷那里说一声,然后让周嬷嬷再多派几个人去茶楼瞧瞧。如果三姐真的与雷家小姐在那里,就让人在外面候着,等三姐出来。若是三姐不在那儿就赶紧回来禀报一声。”
芜菁知道自己去找周嬷嬷肯定是少不得一顿排头,不由得有些惴惴的,不过她还是说道:“五小姐,等三小姐回来您能不能劝劝太太不要生三小姐的气?奴婢之前进来给三小姐送信的时候瞧见三小姐眼睛是红的。她心里其实伤心着呢。”
任瑶期知道任瑶华的性子,在外面很强硬,即便是要哭也是将人都赶出去,自己躲在屋子里偷偷的哭,不肯让人瞧见。
想到这里,任瑶期之前因为任瑶华不说一声就偷偷遛出门去让人担心的那点气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想必任瑶华也是因为与自己的母亲发生争执还惹了母亲生气,所以心情很不好,想要出门去透透气。
任瑶华平日里表现的再如何强硬,她也只是一个才及笄的孩子,这个年纪是有偶尔任性一下的权利的。
芜菁出去将任瑶华出门的事情告诉了周嬷嬷,周嬷嬷果然将芜菁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说等任瑶华回来后让芜菁带着苹果她们一起去她那里领罚。
之后周嬷嬷就赶紧派了几个人去了芜菁说的那个任瑶华与雷盼儿约定好的茶楼。
任瑶期回了自己的房里等任瑶华回来,她也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劝说任瑶华才能不引起她的反感和厌烦。
只是周嬷嬷派出去接任瑶华的人回来之后却说她们没有在那间茶楼里找到三小姐,倒是遇见了久等三小姐不至,要被雷家二爷接走的雷盼儿。
雷盼儿说她等了瑶华姐姐许久,却不见瑶华姐姐赴约,还以为瑶华姐姐不来了。雷家的下人和茶楼里的掌柜伙计也都说没有看到任家的马车来过。
周嬷嬷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大吃一惊,立即告诉了李氏和任瑶期。
李氏急的不行,立即派了人去各处找任瑶华。
任瑶期也被任瑶华无端失踪的消息惊了一跳,连忙将之前周嬷嬷派出去的人叫来细细询问了一番。被派出去的婆子回来的时候也试着打探过任瑶华马车的下落,不过正阳街的人似乎都没有见到过任瑶华的马车。只是那几个婆子也不敢打听太多,怕传出去不太好听,所以就让人急急忙忙回来禀报,剩下的几个又沿途去找人了。
“母亲,你赶紧派人去外祖家,让外祖家的人也帮忙找找看。”任瑶期连忙对李氏道。
献王府有不少高手,比起任家的这些普通婆子丫鬟,他们去找人会更迅速一些。
“奴婢去一趟吧。”周嬷嬷道。
周嬷嬷是从献王府出来的,比别人更熟悉一些,任瑶期点头道:“那嬷嬷快去。”
周嬷嬷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坐了一辆马车去了献王府找容氏。
容氏得知之后连忙将冬生和秋生叫了去,让他们带着人去找任瑶华。现如今,献王府也没有在燕北王府眼皮子底下遮遮掩掩隐藏实力的必要了,倒是便于行事了不少。
任家和献王府的人都在找任瑶华,而任瑶华从自家出去之后不久,就被人给盯上了。
任瑶华其实也并不是想要故意让李氏她们担心,她那时候心中正难过,恰好雷盼儿来信约她出门,她不想在那个时候去见李氏,便没有招呼一声就出门了。不过她留了芜菁在屋里,想着若是任瑶期回来或者周嬷嬷来过问必定能从芜菁口中知道她的去处。
任瑶华许久没有放由自己的性子任性过了,她也没有料到,难得任性这么一回却有了麻烦。
任瑶华的马车在快驶入正阳街的时候,在一条小道里被人给堵住了。
一辆破牛车打横着飞驰过来插到了任瑶华和后面跟车的那一辆马车中间,拦住了任瑶华后面的那辆坐了丫鬟婆子的马车,等后面那一车的丫鬟婆子回过神来的时候,任瑶华的马车已经拐了个弯儿不见了。
作者君又更晚了,请多多包涵~(┬_┬)

第343章 救人

后面那辆车的人正想要赶紧的追上任瑶华的马车,却不想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蹿出来了好些人将她们围住了,说是牛车被她们的马车给撞坏了要她们赔偿,然后那些人趁着这些丫鬟婆子们降低警惕的时候将她们都弄晕了塞进了马车,最后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而任瑶华的那一辆马车在拐了弯之后马车夫就发现了不对,任瑶华忙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下去查看一下后面的马车发生了什么事,马车夫才将马车停下就被人从背后袭击,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袭击车夫的人坐上了车夫的位置,又有另外两人也跟着坐上了车辕。
等马车再次行驶起来的时候香芹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见外头坐着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车夫,而是三位陌生男子的时候香芹吓得立即尖叫起来,一名男子眼疾手快一掌砍在了香芹颈侧将人给劈晕了过去,然后与另外一人钻进一同钻进了马车。
任瑶华吃了一惊:“香芹——”
她急忙抄起矮几上的茶壶往来人头上砸去,又将案几也掀翻了推了过去,正要喊来人,却是被一人用之前敲晕香芹的同样的手法给敲晕了过去。
就这样任瑶华连同她带出门的丫鬟婆子两车人被人连人带马车给劫走了,那一伙人赶着任家的两辆马车挑着云阳城里的小巷子七拐八拐地出了城门,最后上了官道。
任瑶华被人掳走的地点虽然是在一条比较偏僻的胡同里,不过带走了那么多人要想完全没有动静是不可能的,所以在献王府派出来的人中有一位斥候出身的人在查到这里的时候就从地上的车辕痕迹和脚印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也有一个走街串巷卖针线的老妇人说自己当时正从另外一条巷子经过,恰好听到了些动静,还听到了一名女子的尖叫声。只是她因为有些害怕,所以立即转身跑了。没有走过来看动静。
献王府的人顺藤摸瓜一路追踪,最后发现那些人带着任瑶华出了城上了往涿州方向去的官道,冬生让秋生先回去向主子们禀报,然后自己带着几个人循着痕迹继续追了上去。
任瑶期和李氏也马上接到了献王府那边送过来的消息,李氏被吓得差点晕过去,周嬷嬷连忙掐李氏的人中,一边道:“太太您要稳住啊。不然三小姐可怎么办?”
任瑶期也道:“母亲别急。冬生不是已经带人追上去了吗?我们再等等消息。”任瑶期心里也担心得很,不过现在却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李氏也反应过来,抹着眼泪坐直了身子:“你们说的对,华儿还等着我去救她。我不能自己先乱了去。”
李氏知道若是她倒下了任瑶华的处境更加危险,任时敏是个不管事的性子,他就算是想要救任瑶华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任家若是得知任瑶华被一伙来历不明的男子掳走了的话,想不想让任瑶华回来还是个问题。
李氏听说,以前就有个姑娘在出门上香途中被强人给劫走了,最后虽然被官府救了回来却被自己的族人给逼着自尽了。
想到这里,李氏连忙道:“周嬷嬷!快吩咐下去,三小姐被人带走的消息千万不能传出去。老太爷老太太那里也要瞒住了!”
周嬷嬷连忙道:“太太放心。之前五小姐已经吩咐过了,奴婢已经安排下去了,连老爷那里也先瞒住了,就说是三小姐今日去探望外祖,被外祖母留下了。”
李氏见任瑶期已经先一步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是期儿想的周详。”对于要连任时敏一并瞒着的话李氏想了想也同意了。
任瑶期到不是信不过自己的父亲,只是这件事情任时敏那里帮不上什么忙,且任三老爷是个光明磊落的性子,若是别人尤其是任家二老问到他头上来的话,任瑶期怕他瞒不住。
见李氏这里已经冷静下来了,任瑶期又连忙派了苹果去了一趟燕北王府找萧靖琳。那伙人已经出了云阳城往涿州方向去了,任瑶期怕献王府的人最后因为一些顾忌鞭长莫及。而不管是燕州还是涿州都还是燕北的地界,任瑶期想着请燕北王府的人帮忙是最稳妥的。
萧靖琳那边得到消息之后怒极,立即找上了萧靖西,一进门就沉下脸道:“现在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跑到云阳城来作ji犯科了?你虽然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却代世子行责多年,父王不在燕州你的那些个手下连个家门也看不好吗?那还不如养几条狼狗!”燕北王在萧靖琳及笄宴之后不久就又离开了燕州。
面对萧靖琳的怒火,萧靖西面不改色地放下了手中看了一半的公函,让吓得不敢出声的同贺下去给萧靖琳端茶,然后微笑着抬头道:“那将军们岂不是都要改行做驯犬师了?”
萧靖琳觉得萧靖西的态度有些不对,她看了萧靖西半响,敏锐地道:“难不成你都知道了?”
萧靖西笑了笑,不置可否。
萧靖琳看了萧靖西一眼,皱了皱眉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停下,转过头有些嘲讽地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不同的,却不想在你心里终究还是利益为重,连保护个人都是瞻前顾后……”萧靖琳嘲讽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萧靖西见萧靖琳当真生了气,只能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竟是个急性子?若是要等你找来,我才知道出了事,依你之言到不如养条狼犬来行燕北王世子之责。”
萧靖西的话让萧靖琳愣了愣,在明白了萧靖西的话之后,她又连忙走了回来:“你说你知道瑶期的姐姐被人掳走的事情,且已经派了人去救人了?”
这一回萧靖西不敢在戏弄脾气大的萧郡主了:“在他们出城门上官道的时候就有人来禀报我了。”
“所以你派人跟了上去?”任瑶华也没有细想为何任家的马车一出城门上了去涿州的官道,就会有人来禀报萧靖西。
萧靖西点头道:“这是自然。”
不知想到了什么,萧靖西若有所思地笑道,“不过,没有想到有人比我的人先一步跟了上去,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将人救下来了。”
萧靖琳皱眉问道:“是什么人?可靠吗?你的人为何不自己动手?”
萧靖西笑道:“只是觉得那人比我更合适出手。”
见萧靖琳还要开口,萧靖西又道,“我听说任三太太最近在给任三小姐物色婚嫁人选?这次缘分到了也说不准。”
萧靖琳眯了眯眼,心想萧靖西的话题怎么转换得这么快?而且任瑶华的婚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看上的不是瑶期吗?
不过郡主不是笨人,几乎立即就想通了,瞪着萧靖西脸色古怪道:“难道你怕任瑶华的婚事没有解决就迟迟轮不到瑶期?”
萧靖西:“……”
萧靖琳鄙夷地看着萧靖西道:“那你最好盼望着这件事情能够如你所愿顺利收尾,不然让瑶期知道你明明知道她姐姐遇险还悠哉悠哉地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设计着要将她姐姐先嫁出去,你看她会如何!”
萧靖西脸色一僵,轻咳一声道:“我并没有设计她姐姐,只是有人已经准备动手救人了我再凑上去也只多此一举。倒还不如以静制动,跟在后面帮他们善后。”
萧靖琳见萧靖西急忙解释撇清的样子,心中暗爽,外人哪里见过萧谪仙这副紧张心虚的模样?
萧靖琳欣赏够了萧靖西难得的表情之后,不动声色地静静一笑:“这些话你留着以后跟她解释吧!”
说完,萧靖琳就潇洒地转身走人了。既然萧靖西的人已经跟上去了,那就不会让任瑶华真的遇上危险,这一点萧靖琳还是有把握的。
她还要让人去给任瑶期递个消息,以免任瑶期担心。
萧靖西看着萧靖琳“砰”地一声关上了他书房的门,然后不见了人影,只能苦笑。想了想,他又将同喜唤了进来,让他带些人也跟过去看看,以免出了什么岔子最后任瑶期跟他翻脸。
任瑶期那边很快就收到了萧靖琳的回信,萧靖琳说这件事情萧靖西在任瑶华的马车出城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并派了人跟上去救人。
萧靖琳觉得,无论如何,这件事情还是让萧靖西来负全责的好。萧靖琳不觉得自己是在拆萧靖西的台,她觉得她是在给自己的兄长一个可以表现的长脸机会。而且也不能让那个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将萧靖西的功劳全抢了不是?
萧郡主再一次为自己从哥哥太优秀的阴影中最终艰难成长成一位善良的好妹妹而暗自点头。
而任瑶期在得知萧靖西已经插手了之后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她相信任瑶华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第344章 雇主

而在后院里住着的任瑶英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虽然周嬷嬷已经下了封口令,不过之前任瑶华和李氏先后从外头回来,之后又发生了争执,任瑶英恰好从廊下经过听到了些动静。
虽然任瑶英很快就被任瑶华的丫鬟发现并请走了,任瑶英还是留了一个心眼想要打听李氏和任瑶华谈的是什么,所以一直暗中留意任瑶华和李氏这边的动静。后来任瑶华离府,不久之后任瑶期回来去找任瑶华,再后来任瑶英便见李氏陆续派了几波人出门去似乎想要找人。
任瑶英暗中观察到了最后,隐隐得出了一个另她惊讶的结论,任瑶华好像不见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任瑶英便故意找了个借口去找李氏,不过却是李氏身边的大丫鬟喜儿见了她,喜儿说李氏有些不舒服,让她明日再来。
任瑶英便笑着道:“那我去找三姐姐吧,这事儿我与三姐姐说也是一样的。”
喜儿皱了皱眉,连忙拦住了她道:“九小姐,五小姐她去了外祖家还没有回来,您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诉奴婢,奴婢替你转告太太一声。”
又去了废献王府上?
任瑶英有些不太相信喜儿的说辞。任瑶华不喜欢自己的外祖一家在任家不是什么秘密,怎么可能才从那里回来,转头又去了?还是自己独自去的。且照之前的情形来看,任瑶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并不怎么愉快。
这时候鹊儿也掀了帘子出来,与喜儿说周嬷嬷正找她们有事。
见两个丫鬟的视线都往她身上扫来,任瑶英知道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肯定会让人怀疑她的动机了,便笑了笑主动走开了。
任瑶期在得知任瑶英刚刚去了正房找李氏的事情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任瑶英与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若是任瑶英从此以后能识相点不要总想着兴风作浪她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可以与她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任瑶英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
任瑶期现在正担心任瑶华,也没有空闲来搭理任瑶英,只是吩咐下去让人将任瑶英和她身边的那几个丫鬟婆子都看牢了,不准她们出门。
过了不久。外头果然有人来报说任瑶英身边的一个丫鬟说要出门买针线,被门房拦了下来。
任瑶期知道,无论如何任瑶华还是快些回来的好,不然时间久了若是传出一些风言风语,对任瑶华是很不利的。
而任瑶华转醒之后发现自己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倒在了一辆陌生的马车里,之前跟她一辆车的香芹已经不见了。
原来在出了城之后不久。那一伙人便兵分两路,任瑶华的丫鬟婆子们被扔到了任家的那两辆车上拉往蓟州方向去了,香芹也在那其中的一辆马车上。
而任瑶华则被换到了一辆原本就准备好普通的马车上,被带往涿州。
任瑶华猛地清醒过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发现衣服都还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她这时候心里也有些害怕,不知道香芹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带她去哪里。
她原本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撞击车壁向外面求救。可是贴着车壁仔细听了一会儿之后她意识到周围除了她这一辆疾驰马车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人或者车,他们走的似乎是一条小路?
任瑶华不敢轻举妄动,她怕自己求救不成反而惹怒了外面的人给自己招祸。就算要自救,她也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瑶华感觉马车的速度终于放慢了,直至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
外面赶车的男子说道:“你去前面的村里向那些村民买些干粮,接下来的两日我们需要一直赶路,不方便住店打尖也不方便生火。”
赶车的男子似乎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任瑶华听到有人应了一声,然后骑马离开了。
又有人下了马凑过来笑道:“嘿,兄弟。你知道咱雇主是谁吗?花这么大的阵仗抓了这么多人?不过银子给的倒是挺大方的啊。每人拿五十两呢,而且那些被我的弟兄们带去蓟州的婆姨和姑娘们卖出去的银子也都归了咱。”
外头赶车的男子似乎不愿意答话,还掀开车帘子往里面看。似乎是想要看任瑶华醒了没有。任瑶华从马车停下来之后就闭上了眼睛,放缓呼吸,装作自己还没有醒过来,想要从外面的人的对话中听出来些线索。
赶车的男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又将车帘子放下了。
“嘿,之前没有细瞧,这姑娘长得还挺标志的,难怪那些都让咱买了唯独这个要留下来,这要是卖了的话绝对能卖出个好价钱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姑娘长得这么好不是普通人家家里养出来的吧?我们兄弟虽然并非燕州本地人不清楚底细,可是咱都是同道中人,你也不能帮着雇主蒙我们啊!这要是有来历的姑娘,咱风险也大,收的银子自然也要多些。”之前说话的男子在偷偷往马车里看了一眼之后,狐疑地说道。
赶车的男子不耐烦道:“不过是商户人家的女儿!你怕还跟上来作甚?与你那些兄弟一起去蓟州不就行了。”
“嘿,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之前可只收了一半的银子,现在人抓到了,你们要去见雇主邀功,我若是不跟着吃亏了咋办?咱也有一帮子兄弟要吃饭,也不容易啊。”
赶车的男子冷哼了一声:“随你!”
任瑶华听到这里就发现了,原来绑架她的并不止一伙人,外面说话的这两个就不是一起的。赶车的男子这一伙才是与雇主直接联系的,而说话的另外一名男子与带走香芹她们的那些人则是一伙的,他们好像只是半路被拉来的帮手,非是燕州人,也不清楚雇主和她的身份。
任瑶华听到不远处似乎有牛叫的声音,还有赶牛人的吆喝,这附近应该是有人的。任瑶华想了想,正打算要拼尽全力撞击车壁引起别人的注意,却突然听到车外有人闷哼了一声,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任瑶华心里一惊,却听到赶车的男子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过是让你做做样子,然后找个机会将他做掉而已。这些江湖人脑子不好使,身手倒是好得很,跟了我们这么远都没有机会将他甩开,探探他的脉搏看看死透了没有。”
过了片刻,之前被派去买干粮的人道:“已经死透了,放心,我的匕首是淬过毒的。”
赶车的人道:“将尸体先搬到马车上,等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了。这蠢货的人带着马车和那一群丫鬟婆子一起去了蓟州,要是任家有人循迹找过来也会找去蓟州,帮我们引开追兵。我们可以带着她去找雇主拿银子了。”
“还是你聪明,省了银子又少了麻烦。”
任瑶华听他们说要将尸体搬到马车上来心里一阵恶心惊恐,她平日里再强悍也只是个才及笄的小姑娘而已,对死人是会本能地感到害怕的。
只是扛着尸体过来的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任瑶华有些惊讶,这份惊讶甚至还让她暂时压住了心里对死人的恐惧。
那人嘀咕道:“也不知道那雇主是怎么想的,她自己是个姑娘家,这么大老远的绑一个姑娘过去作甚?”
“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她给钱,你干活就是了!”
绑架她的人是个姑娘?
任瑶华之前一曾猜测过抓她的人到底是谁,她想最有可能的应该是那个她在郡主及笄宴上得罪的卢公公,或者曾家少爷曾奎也有可能,可是怎么会是个姑娘?
与她有过过节的姑娘并没有几个。任瑶音算是一个,不过她已经去了江南,任瑶华不觉得任瑶音有本事能找来亡命之徒。任瑶英也算一个,不过外面的人说“这么大老远”显然不是指与她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任瑶英。至于已经失踪的方姨娘,她是妇人才对不应该是姑娘。
可是除了这些人之外,她并不记得自己还得罪过什么姑娘家,值得人家花这么大的手笔来对付她。
有人将马车帘子掀开,将一个男人的尸体扔了进来。马车本就不宽敞,任瑶华甚至能感觉到死人的手碰到了她的袖子,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才让自己没有将尖叫声发出来。
那人将尸体扔上来之后狐疑道:“怎么这么久还没醒,不会是装睡吧?”那人似是想要上来查看。
任瑶华心中一跳。
赶车的那人却是嗤笑一声:“你扔个死人到个姑娘身边,她要是醒着的会没一点动静?那些人下手重了些而已。”
“也对,她醒了也能给吓晕过去。”
“行了,时候不早了,赶路吧!现在还在燕州的地界上,我心里总是不大踏实,我们得尽快赶到涿州去。”
“不踏实啥?等做完了这一票咱就往南去再不回来了。到时候娶妻纳妾生孩子,不要太快活!”那人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
“但愿如此!”赶车的男子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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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大概二十一号回家,到时候更新会稳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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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疼!

这时候马车又动了起来,外面的两位男子因忙着要赶路也停止了交谈。
任瑶华想着,无论那个要绑架她的女人目的是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手中逃脱?任瑶华看了一眼躺在她右手边不远的那一具男子的尸体,那人是被人从后背偷袭用一把匕首刺中后心而死,微带暗黑的血液流到了马车的地衣上,车厢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任瑶华闭了闭眼又转过了头来,这种场景令她想要逃走的念头越发疯长起来。
马车又行驶了小半个时辰,等到了一个树木比较茂盛的高地的时候马车又一次停了下来,赶车的男子道:“就在前面的林子里找个地儿将死人埋了吧,这样马车跑起来也能快一些。”
骑马的男子应了一声,也下了马。
因这里风比较大,任瑶华透过被风吹开的车帘子往外看了看,发现马车停着的地方是一处地势颇高的高地,右边是一片树木茂盛的林子,再往前一些左边有一个大斜坡,斜坡下面似乎是一大片田地。
任瑶华不由得眼睛一亮,她想到了脱身的办法了,虽然看上去难度有些大。
她打算等会儿挪到马车车门边,等马车行到前面那一处斜坡的时候她就跳马车,从斜坡上滚下去。下面既然是田地,这时候天色还早,肯定会有在田间劳作的人,虽然这么做肯定会受伤,说不定还会因此失掉性命。可是这也比落在不怀好意之人手中要好。
至于外面的那两人,肯定不能也跟着她从斜坡上滚下去,这么高的坡度,那两人要找路下去找她也不易,若是她下去之后侥幸还有命在,说不定能从他们手中逃脱出去也不一定。
任瑶华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只是任瑶华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来。便又闭上了双眼等外面的男人进来将马车里的这一具尸体弄出去。
却不想外面的那两位男子却是被从林子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引起警惕,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地迅速将任瑶华交到雇主手上只有两个人,接应的人手都还在涿州。若是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在不清楚来人的实力之前是不能与之硬拼的。而那几人却是径直朝着他们的马车迅速地走了过来,还是散开呈包围之势。
两人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互相朝对方使了一个颜色。赶车之人重重地抽了马臀一记,驾动了马车。
另外一人也迅速地翻身上马,一边驱动自己的坐骑跟上马车。一边弯身从马鞍下拿出了一副弓箭。他只顾着往后警惕那从林子里跑出来的几人,却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埋在草丛里的一排铁蒺藜。
赶车的人一声“小心——”说得太迟了,那人的马蹄正好踩在了铁蒺藜上,前腿跪倒了地上,将马背上的人重重地甩了出去。
赶车之人见了知道要糟,却不能停下马车去救同伴,不然他非但救不了人连自己都会埋伏的人给抓住,他只能在心里念了一声抱歉,然后又是重重的一鞭抽在了马身上,将马车驾得飞快。还要时刻注意着地上还有没有铁蒺藜。
任瑶华在马车上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外面那人掉下马去的声音她还是听到了。不由得暗中欢喜,难道是有人来救她了?
可是下一刻,一个突然出现在前方的听起来很开心笑声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到了任瑶华心头。
于此同时赶车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闷哼了一声,然后马车车厢在一阵剧烈的倾斜后翻到在地。
任瑶华在被撞了两次头之后,重重地摔出了马车,滚到了地上。她嘴里吃进了一口尘土。被呛得直咳嗽,左小腿处也是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差点晕过去。
任瑶华下意识往自己的左腿看去,裙子上的血迹却是让她感觉到一阵头晕。原来刚刚从马车里摔出来之后任瑶华的左腿被翻倒在地上的马车上的一根突出来的木椽子扎到了。任瑶华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自己的左腿看看伤势,可是她的手和脚都还是被绑着的。
之前赶车的那人也倒在前面不远处,正爬起来想要逃走,却是被人给一把按在了地上。
任瑶华感觉到一个人影走到了她面前,挡住了阳光,那人的脸也被藏在了阴影里。
任瑶华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却是疼得闷哼了一声。
那人在任瑶华面前蹲了下来,任瑶华终于看清楚那他那一张丑如厉鬼的脸。
“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流了这么多的血,会不会变成瘸子啊?”曾奎话说得好像很遗憾,语气却是很开心的样子。
任瑶华疼得冷汗直流,一双眼睛却是冷冷地盯着曾奎。
曾奎这才想起来似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哦,我忘了你的嘴被堵住了说不了话。”他笑嘻嘻地伸手过来将任瑶华口中用来堵嘴的布给扯掉了,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任瑶华的脸道:“虽然很狼狈,不过还是好看啊!难怪吴依玉说要送我一份大礼,果然是大礼啊!”
“吴依玉?原来是她?”任瑶华咬牙道。
任瑶华实在没有想到,她跟吴依玉无冤无仇的,甚至连面也没有见过几次,吴依玉竟然派人来绑架她。
曾奎欢喜地点了点头,又抬手来捏任瑶华的下巴:“原来你也认识吴依玉啊?她说要把你也变成跟我一样的丑八怪再送给我,让我们湊成一对。”
任瑶华有些反感地皱着眉躲过了曾奎的手,厌恶地道 :“别碰我!”
曾奎一愣,然后眼神一冷,脸上的笑却是更加灿烂了:“别碰你啊?可是不碰你你的腿怎么办呢?扎得这么深一不小心可就瘸了。”
说着他的手就出其不意地重重地按到了任瑶华的伤口上。
任瑶华疼得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曾奎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开心的事情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曾奎带来的几个帮手将战局迅速收拾完了之后都走了过来,有人还从林子里赶了一辆大马车出来并提醒曾奎道:“公子,还是先赶路要紧,等回了宁夏才算安全。”
“是啊公子,这次您是借口养伤瞒着老爷偷偷跑来的,我们要赶在老爷发现之前回去,不然属下们就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曾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些人都噤了声。
曾奎将手上沾染到的血迹抹到了任瑶华脸上,笑嘻嘻地站起了身:“那就先回去吧,回去之后我们慢慢玩。”
“公子,这位小姐腿上的伤要不要先包扎一下?伤得这么重,不及时处理的话以后走路怕是会不便……”有人提醒曾奎道。
曾奎转头看了任瑶华一眼,却是高兴地摆了摆手道:“我刚突然想起来,她成了瘸子倒是与我这个丑八怪更般配了!所以还是不用包扎了,等她成了瘸子我就娶她过门。”
属下们闻言面面相觑之后皆是汗颜。
他们以为曾奎瞒着他父亲千里迢迢地不眠不休地连夜赶路过来从吴依玉手上救出这名女子是因为对这女子有情意,却不想他居然乐意见辛辛苦苦救出来的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变成个瘸子。
曾大少爷的心思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少爷,这两人怎么办?”属下们指着倒在地上的两人道。
曾奎道:“带回去做成人彘送给吴依玉吧。她不是要送我大礼么?我也该送她一份不是?”
人彘?
属下们看着昏倒在地的两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过谁也不敢不听话,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两个麻布袋子,将那两人给套了,扔到了马背上。
曾奎转身想要将任瑶华抱上马车,任瑶华艰难地往后挪了挪,狠狠地瞪着曾奎:“滚开!”
曾奎笑眯眯地看着任瑶华:“不愿意跟我走啊?那你要怎么办?”
任瑶华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斜坡,可惜她现在受了伤,手脚又被绑住了,实在是挪不过去。
曾奎也顺着任瑶华的视线看过去,突然抚手笑道:“呀,你想下去啊?这斜坡上可是有不少尖利的石子和断裂的树根,滚下去的话你这张脸怕是保不住了,至于脚么?哦,反正你也要便瘸子了,腿断不断倒是无所谓。”
不待任瑶华回答,曾奎蹲下了身用他那一双死鱼眼盯着任瑶华的眼睛笑道:“好吧,既然你喜欢这么玩,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你在一刻钟之内自己爬过去并且从上面滚下去,如果你两条腿都没断或者只是右腿断了就算你赢了,如果你双腿都断了或者只是左腿断了那就算你输。你赢了我放你走,你输了的话就乖乖跟我去宁夏。怎么样?赌不赌?”
听到曾奎的话,任瑶华觉得可笑,她当初竟然还真的考虑过听从任家的安排嫁给曾奎会怎样。
标题是帮华姐喊的……〒_〒
华姐党有气冲着曾奎去,表对作者君来,作者君是无辜的……

第345章 又来一波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个正常之人么?任瑶华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这一刻她万般感谢任瑶期,若她真的嫁给了这么一个人,她怀疑以自己的性子总有一日会要与之同归于尽。
见任瑶华不说话,曾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样?赌不赌?”
任瑶华冷笑一声,咬牙道:“赌!希望你说话算话!”
曾奎笑眯眯地道:“这是自然。”
他还好心地将任瑶华手上的绳子用匕首给隔断了,“你这张脸我还是很喜欢的,所以等会儿可要好好护着点啊。”
任瑶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她的手腕被绑了一路,因为血液不流通,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不过好在手臂和手肘还能使力。
看了一眼大概三四十步距离远的那一片斜坡,任瑶华要啦咬牙艰难地往那边爬了过去。
任瑶华咬着牙忍着痛爬了十几步已经有些脱力了,而且腿上的伤处一直在流血,加上这一路与地面的的摩擦让她的左腿伤势加重疼得几乎失去了直觉,一条长长的血痕在地上蜿蜒。
曾奎兴致勃勃地靠在马车车壁上看热闹,还时而给任瑶华拍手鼓励。曾家的那几个被曾潽从军中挑选出来保护曾奎的随从见了,都有些目不忍视。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如此折磨而产生什么兴趣,只有曾奎看得目不转睛。
任瑶华趴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吐掉了口中的沙土,正想要继续往前爬过去,变故却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从斜坡下突然冒出来了五个蒙着脸的人头,这五人以一种令人感觉匪夷所思的速度从斜坡下跳了上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之前就藏身在斜坡上的还是从下面爬上来的。
任瑶华被惊了一跳,不过她今日遇到的变故已经够多了,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所以她很警惕地滚到了一边去,并死死地盯着曾奎和突然冒出来的这两拨人。
曾奎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人之后皱了皱眉:“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是吴依玉派来的?”
曾奎的随从反应也很快,立即将曾奎围在了中间。
那五个人当中最后上来的那人看了看任瑶华,又看了看曾奎他们以及他们的马背上那两个硕大的麻袋一眼,不搭理曾奎的话。只用沙哑的声音迅速道:“我带着这丫头先走去交差,你们去把大哥和二哥救出来。”
听到这一句,任瑶华原本还有些希冀的心瞬间一沉,这几人与那两人是一伙的,都是吴依玉的人?
曾奎也听到了这句话,眼睛微眯着。笑道:“吴大小姐到还有些本事,居然能请到这么多人。”
那个蒙面人当中有人怪笑道:“曾少爷你还是顾及着你自己吧,雇主发话了。她要的可不止是这丫头,还有你……”那人的话音一顿,恶劣地看了一眼曾奎的裤裆处,“还有曾少爷您身上的某一处。”
蒙面的几人皆是一阵哄笑。
吴依玉还真说过这类话,她之前放话说曾家若是敢娶她,她就让曾家断子绝孙。
曾奎闻言脸色一沉,之前脸上的笑意都不见了,阴沉的表情配上他那一张厉鬼般的面孔让人不由得心中发寒。若是那些嫌曾大少爷笑得难看的人现在瞧见了他这副模样,定是巴不得他以后能多笑笑了。
见主子受辱,曾奎的随从们不干了。有人拔刀道:“不过是些连面都不敢露的宵小,看见你们的雇主是看走了眼。”
蒙面人道:“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只是些混饭吃的江湖人,拿钱办事,家里都是有老有小的,实在是怕得罪了神仙最后遭致报复啊!”
蒙面人中最先说话的那人不理他们你来我往的吵骂,径直走到了任瑶华身边蹲下,他的视线在她右腿上一扫眉头皱了皱。然后弯腰要将任瑶华抱起来。
任瑶华甩手就给了蒙面人一巴掌,虽然隔着蒙脸的布,那一掌却依旧是有些力道。蒙面人什么话也没说,依旧是将任瑶华拦腰抱了起来。
任瑶华又急又气,对着那人又踢又打,蒙面人被踢中了腹部不由得闷哼了一声,手却没有松开分毫。
曾奎吩咐自己的人过来将要带走任瑶华的人拦住,其余的蒙面人却是同时攻了上去,蒙面人一边对敌一边要抢那两只装了人的麻袋。蒙面人还剩四人,曾奎那边却是有六人,不过一交上手曾奎的人就发现了这四人的武功着实不弱,他们都被拖住了,不能拦着另一个蒙面人带走任瑶华。
曾奎看着眼睁睁地看着任瑶华被人带走,冷笑一声,躲在自己随从们的保护圈后,从马鞍上取下来了一副弓箭,取箭拉弦瞄准,他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不过毕竟是武将家出身,射箭还是射得有模有样的,接连三支箭朝着那抱着任瑶华离开的蒙面人背后射去。
那名蒙面人武功也不弱,前两支箭看也没往后看一眼就轻松地躲开了,到了第三只箭的时候,任瑶华恰好朝着蒙面人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蒙面人似乎没有料到任瑶华会动口不由得呆了呆,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曾奎的箭射了过来。蒙面人反应过来,抱着任瑶华往旁边闪了闪,却依旧还是让那一支箭射到了右手的后臂上。
任瑶华只是想着不能被这人带走送到吴依玉那里,因此她这时候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无所不用其极了,所以连抓带咬的毫不留情,见蒙面人受伤任瑶华心里一喜,正要再给他一脚挣脱他,却听到蒙面人低声道:“莫非你是属狗的?”
这句话让任瑶华让原本已经有些陷入疯狂的任瑶华突然间呆若木鸡,因为她听出来这个声音与她之前听到的那个沙哑的声音完全不同,这个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一听就知道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声音任瑶华觉得十分耳熟。
蒙面男子见任瑶华不再挣扎了松了一口气,他将任瑶华抱上了曾奎的马,矮身躲过了曾奎从后面射来的又一只箭,然后动作敏捷地翻身上了马,一只手扶住任瑶华将她摆了一个不会压到伤口的姿势,一只手握住缰绳。
“再忍一忍,马车就停在前面不远的的农庄里,车上有伤药。”等马跑出离曾奎等人远一些了,他才低头道。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虽然这附近一时找不到大夫,不过包扎伤口我还是很拿手的,我保证你的腿也不会瘸,你别害怕。”
任瑶华听着这几句并不高明的安慰之言,却是忍不住落下了泪了。在知道自己被人绑架了的时候,在与死人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在被逼着要从斜坡上滚下去生死不知的时候,任瑶华都没有哭过,这会儿却是忍不住趴在蒙面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蒙面人低头看了一眼哭起来比小孩子还要伤心难过不顾形象的女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轻轻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只是他只有两只手,又要控马又要稳住任瑶华,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
好在等两人到了他之前说的那个农庄的时候,任瑶华终于不哭了。
蒙面人将任瑶华小心地从马上抱了下来,直接抱进了一间黄土和茅草搭建的农舍。
任瑶华这一路上都很乖巧,就像一直狼狈又可怜的红眼兔子,蒙面人抱着她也不见她挣扎,还时而抽噎两下,哪里还有一点之前对着人又踢又咬的彪悍劲儿?若是香芹那丫头在这里,一定会以为自家小姐被吓傻了或者是被任瑶英给附体了。
蒙面人将任瑶华在屋子里唯一一张土炕上放下来,任瑶华试探地叫了一声:“雷……雷大爷?”
蒙面人将任瑶华安置好了之后看了她一眼:“嗯。”他抬手将自己蒙脸的面巾扯了下来,露出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容来,正是雷家当家雷霆。
任瑶华彻底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雷霆却是起身往外走去。
任瑶华下意识地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雷霆步子一顿,转头看来。
任瑶华脸上一红,将手放开了。
雷霆知道任瑶华今日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才会这般,便放软了声音道:“药箱在外面的马车里,我去将它拿进来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任瑶华点头,不好意思道:“多谢……多谢你。”
雷霆转身出去了,任瑶华这才看到雷霆右手的后臂上有一大团血迹。她终于回想起来雷霆之前好像中了一箭受伤了,而他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她咬了他一口,使他没有避开后面的箭……
这会儿安全了,任瑶华的神志也渐渐回来了,便将当时的情形悉数回忆了起来。
想起自己当时对雷霆又踢又踹又挠又咬,不知道给雷霆身上添了多少伤,任瑶华心里就是一阵愧疚自责。她下手有多重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补1月7日更新……
十二点以后不要等更,熬夜对身体不好~

第346章 君子

雷霆很快就提着药箱子回来了。
“抱歉,冒犯了。”雷霆将药箱放到了土炕上,皱着眉道了声歉,然后低头给任瑶华检查小腿上的伤口。
任瑶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是因为扯动了伤口而忍不住呼了一声疼。
雷霆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才抬头道:“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这种热天你的伤势须得赶快处理,只是这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大夫,你且忍一忍吧。”
说着雷霆从药箱里翻出来了一块棉布,他将棉布扯成了细条将自己的眼睛蒙住了,然后才动手将任瑶华左腿的裤子用小银剪子剪开。
任瑶华见他蒙住了眼睛心下稍安,不过当雷霆的手碰触到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你自己的伤包扎好了没有?”任瑶华低声问道。
雷霆虽然蒙住了眼睛,不过他之前已经细细检查了一遍任瑶华的伤势,所以处理起伤口来没有半点障碍。
“只是小伤,刚刚去马车上拿药箱的时候我已经止过血了。”
怕任瑶华看到他的伤势东想西想,雷霆进来之前给自己的伤口草草地上了药。虽然他觉得在曾奎手里受的那一箭还没有任瑶华之前踢他的那几脚重。一个是外伤,一个是内伤。
任瑶华有些心虚地在雷霆的手腕上扫了一眼,上面有一个很明显带血的牙印,雷霆因为没有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所以并没有上药。任瑶华却是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雷霆动作迅速地给任瑶华上了药。缠上了纱布,尽管他已经十分小心了,可是要完全不碰触到任瑶华是不可能的。两人从之前那两句对话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直到雷霆帮任瑶华处理完了伤口之后才将蒙着眼睛的棉布解了下来。
任瑶华这才道:“对不起,我之前没有认出来是你,所以把你弄伤了……”
雷霆见任瑶华一脸内疚不安的模样,想了想,说道:“没事,不疼。就是觉得牙还挺利的。”
任瑶华见雷霆说这一句时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
雷霆顺手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也洒了点伤药,好让任瑶华放心。
任瑶华看着他收拾好了,又打量了一下这间农舍:“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好救了我?”任瑶华之前落到坏人手里的时候是暗中祈求过有人可以出现救她走,可是她没有想过这个人是雷霆。
雷霆将伤药和纱布都放回了药箱,头也不抬地道:“自上次曾奎的事情之后。盼儿每次出门我都有叫人暗地里跟着。听闻你最近麻烦事也不少,所以你出来见盼儿的时候我也顺道让人留心了。”
任瑶华闻言一呆,愣愣地道:“你,你有叫人暗中保护我?”
雷霆看了任瑶华一眼道:“也不算。就是盼儿约你出来的时候我会让人一路跟着你,不然万一你在路上遇上了麻烦,雷家也是要负责任的。”
虽然雷霆说并非是刻意派人去保护她的,任瑶华听到之后还是有些百感交集。
除了家人之外。雷霆是第一个主动来保护她的人。
自懂事起,任瑶华就想着要保护母亲,后来她又想着要保护妹妹,她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女子,天生就应该站在比自己弱小的家人面前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原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想这回还真派上了用场,你被人绑走的时候我恰好在正阳街见一个朋友,所以才能在接到消息之后及时跟上来。只是因为走得太急,来不及带上太多人手,又不知道绑你之人到底是什么底细。路上有多少接应之人,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跟了这一路。”
虽然在与另外一拨人分开走之后只剩三个人,可是武功都不弱,且不知道暗中还有没有前来接应的人手,也不清楚幕后指使之人是谁。
而雷霆急忙跟上来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刘贵,他怕贸然行事,那些人狗急跳墙会伤了任瑶华。所以雷霆在确认任瑶华人在马车上且并没有受伤。绑她的人只想着要赶路去涿州,暂时并不会伤人之后才放心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再在一路上暗中布置营救人手。
很快雷霆便清楚燕州到涿州这一路的地形,他带着自己临时召集过来的人抄了一条小路赶到了任瑶华他们前面。原本他也是打算让自己的人在林子里埋伏,将任瑶华截下来的,不想却是发现林子里已经埋伏好了一伙人。
雷霆也没有想到,曾奎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几个曾家特意挑选出来保护他安全的护卫冒出来,更没有料到任瑶华后来会受伤。
正在雷霆打算冒险救人的时候,他遇到了燕北王府萧靖西手底下出门办事的几个顶尖高手。雷霆担心任瑶华的伤势,不敢再作拖延,当机立断向燕北王府借了三个人再加上自己和自己的一个手下从斜坡处爬过来接近任瑶华。
在看到任瑶华的那一瞬,雷霆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没有一早就冒险将人救下来,身为一族之长,他早已经过了只顾着一腔热血的冲动年纪,而是习惯了用最稳妥的方式尽量万无一失地达成目的,因为这样才会将损失降到最低让成功的机会最大。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了这个姑娘的倔强和即便是头破血流也不肯屈服的傲气。对于这种倔强和傲气他很欣赏,却并不认同,所以他特意提点了她两次。
对雷霆而言冷静自持游刃有余才该是一个优秀的人应该具有的品质,所以在考虑续弦的人选的时候他也都是注重这些品性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这样披着一身刺的任瑶华总是让他无由的感到怜惜和心疼,不忍心看她遇到挫折和受到伤害。明明比任瑶华柔弱堪怜的女子多的是,却是激不起他半分保护欲。雷霆本就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滥好人,这样的滥好人也当不了雷家家主。
对于自己一路跟过来救人的过程,雷霆虽然说得很简练很轻描淡写,任瑶华却是知道从云阳城出来走到这里,才一个半时辰不到,雷霆又要紧紧跟着他们,又要暗中召集人手,还要安排救人计划,他定是费了不少的心力的。
就是血脉亲人大概也只能做到这样周详了,何况他于他不过是一个无亲无故之人?
“这里不宜久留,我先让人送你回云阳城。”雷霆起身道。
“那你呢?”任瑶华连忙问道。
雷霆以为任瑶华害怕再遇上危险,便放软了声音安慰她道:“你别怕,我带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武功也都还过得去,再说还有几个燕北王府的高手也要回云阳城,正好可以与你一路。就算吴家和曾家再来人,你也是安全的。你的伤我刚刚只是粗略地包扎了一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早些回去请大夫看一看。”
任瑶华觉得有雷霆在她心里会踏实些,她现在也只认得雷霆,便又问了一遍:“你呢?不回去吗?”
雷霆道:“我要先去处理些事情。”曾奎和他的手下肯定不是燕北王府和他手下那些高手的对手,现在必定已经落到他们手中了,他要先去把这个大麻烦处理了才能走。
他怕任瑶华在外头待久了,对她一个女子而言不太好,任家肯定也会担心,所以才让她先走,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再追上他们。
任瑶华见雷霆这样说,也不好耽误他办事,便点了点头。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我出去瞧瞧。”雷霆的目光扫过任瑶华那破了一截的裙子,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就转身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将外头的门给小心关上了。
门外正等着两人,见雷霆出来了,其中一个立即出声问道:“任三小姐没事吧?”
雷霆看见说话的人狐疑道:“你这次也是出来办事的?”
雷霆之前因为情急,所以没有时间多想,如今想想燕北王府突然冒出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还正好在关键时刻被他遇上,现在连萧二公子身边的随从同喜都出现了。
同喜轻咳一声:“我是我们公子派来看看事情办的怎么样的。听说任三小姐受伤了,怎么会受伤呢!不是一路都跟着的吗!”这下回去要怎么交代啊?
雷霆挑眉看了同喜一眼,后来想想萧二公子的这位随从好像的出声献王府的,便明了了,点头道:“是我失策了,任三小姐现在已经没事了,腿上的伤也没有伤到胫骨。”
同喜却是眼睛微眯,警惕地看了看雷霆,再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一闪紧闭着的门,突然瞪大了眼睛,指着雷霆道:“你……你……你……大夫……”
能言善辩的同喜惊得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同喜“你”了半天之后,突然有些气恨地瞪着雷霆道:“枉我一直觉得雷家大老爷是位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
性格沉默寡言,从来都是给人当背景的,燕北王府暗卫出身的萧华默默地瞥了同喜一眼,在心里默默地抓狂:他刚刚不是还觉得雷霆能及时救人,救得好救得妙吗?性命攸关的时候扯男女大防不是扯蛋吗?不带这样冤枉人的啊!
作者君写得慢,下一章要凌晨一点以后了,亲们不要等更!

第348章 有仇报仇

雷霆想了想,淡声道:“我会给个交代的。”至于是什么交代,雷霆并没有明说。
不过总算是堵住了同喜的嘴。
不过之后雷霆却是发现,同喜从这个时候开始总是喜欢时不时的拿一副令他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奇怪目光看他。
其实同喜很冤枉,谁要雷霆这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太敏感呢,同喜其实只是想要偷偷琢磨一下这位有可能成为献王外孙女婿的男人身上有什么闪光点而已。
“人已经拿下了?”雷霆这话是对萧华说的,之前萧华也参与了救任瑶华的行动,现在萧华人已经站在了这里,那就说明曾奎那边已经解决了。
萧华点了点头:“嗯,真不易。”
别人听了这话肯定以为萧华是说曾奎那些人不好对付,不过雷霆却是知道,萧靖西的贴身暗卫出身的萧华是燕北王府四大高手之一,他手下出来的也没有一个弱者。所以萧华的意思是,要扮成普通江湖人从曾奎那帮人手中抢两个人,并且将他们都给控制住,还真不容易。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曾奎?”雷霆之前想着,曾奎既然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对上的,那最后也理应由他出面善后。不过现在同喜也出现在了这里,雷霆想着,或许萧靖西那边会有安排也说不准。
萧华也看了同喜一眼。
虽然从职位论和资历而论。同喜远远比不上萧华,不过萧华觉得同喜现在的地位就相当于朝廷派来的钦差或者皇帝身边的内侍大总管那样的,在做决策的时候是有必要听他意见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默默地比对为太监大总管的同喜摸了摸下巴,笑嘻嘻道:“我们听雷爷的就是。”
雷霆皱了皱眉:“听我的?”
同喜挤眉弄眼道:“是啊,雷爷的人不是说我们要扮成吴依玉的人,然后从曾奎身上取一样东西么?以后不是就可以看吴家和曾家狗咬狗了吗?雷爷的计策高明啊!”
雷霆这会儿想起来,之前那个开口调笑说吴依玉想要留下曾奎那玩意的人是他的属下。
萧华默默地瞥了同喜一眼,心里道。不愧是主子身边的近侍,连自己想要整治个人都要把雷家家主给拉下水,你说这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呢?真是太ji滑了啊!难怪自古以来,内侍出身的往往没有几个好人,歪脑筋太多了……
见雷霆沉吟不语,同喜叹了一口气道:“原本小的也有些于心不忍的,毕竟曾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绝人子孙会被天打雷劈的啊!可是听萧华大哥他们提起任三小姐的惨状,小的这心里实在是悲愤难忍啊!我们任三小姐她又招谁惹谁了?她就活该被人如此欺凌?他们曾家和吴家都算些什么玩意?随随便便的就跑到咱们燕北王府的地盘来撒野了,他们以为燕北没人了么?这次不给曾家和吴家一点教训,简直是天理难容啊!”
萧华:怎么还拉上了他?
雷霆想起任瑶华之前拖着伤腿艰难爬向斜坡的模样,心里也是有怒火的,虽然知道同喜这么说也有拖他下水的意思,却还是颔首道:“既然天理难容。那就替天行道吧。”
雷霆打听到曾奎之前没少糟蹋折磨无辜女子,废了他确实算是替天行道了。
见雷霆答应出头,同喜不由得对雷霆多了不少的好感。他这么做其实也有想要试探试探雷霆的意思,身为一个男人,如果遇事躲闪,瞻前顾后,他是瞧不上的。好在这个雷霆好像还挺有担当的样子。且明明知道他在算计他,也不介意地答应了下来,心胸也够宽广。
“我先送任三小姐离开这里。”雷霆上了停在一边的马车,拿了一件长长的披风下来。
同喜想了想。说道:“不如还是一起回去吧?虽说咱人也不少,可是任三小姐却都不认识,她刚刚才遇上危险,怕是此刻心中不太安稳,有你这么个熟悉的人在比较能让她心安。反正曾奎那边也花不了多长的时间,我们和任三小姐在这里等你。”
听同喜这么说,雷霆又想到之前任瑶华欲言又止地问他怎么不一起回去的模样,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太过粗心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于是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我去与她说一声。”
这个时候两人都忘记了,其实同喜也是任瑶华的熟人。还是认识在雷霆之前。
见雷霆又进去了,萧华忍不住小声问同喜道:“刚刚那些话都是主子让你说的?”
同喜莫名其妙:“哪些话?”
萧华指的是同喜一来就给雷霆扣帽子,还有刚刚让雷霆下手对付曾奎的事情。不过萧华这汉子虽然内心丰富又活泼,外在却是沉默寡言又不善言辞的,只能用眼神企图让同喜明白他的意思。
同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有些鄙视地看了萧华一眼:“如果什么事情都需要主子吩咐之后才知道要怎么做,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嘛?揣摩上意,急主子只所急,你懂不懂?”
萧华默默地憋出来一句:“不懂。”
同喜了解地点了点头:“所以说我是主子身边知冷知热不可或缺的随从,你只能做主子手中的刀。”
萧华:“……”
其实萧华心里在骂娘:果然无论什么时候贴身太监之流都喜欢在侍卫统领面前装大爷!就因为他们缺乏英武之气,娘|的这绝逼是嫉妒!
同喜没有听到萧华内心的咆哮,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受教,觉得这暗卫头子人还不错,就继续与他说道:“而且这事儿牵涉到了曾家,咱自己动手不太好吧?毕竟家国之事和私人恩怨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萧华皱眉道:“王府动手可以说是家国之事,为何雷家动手就是私人恩怨了?雷家和任家有什么关系么?”
同喜拍了拍萧华的肩膀,高深莫测地一笑:“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
萧华:太监总管之类的都喜欢装高深,让别人觉得他们高人一等。果然是太讨人厌了!
雷霆进去之后发现任瑶华自己从土炕上下来了,正扶着炕沿慢慢走动,见雷霆进来,任瑶华差点没站稳摔了。
雷霆连忙上前将她扶着坐下了,他把自己拿进来的披风递到任瑶华的手上,然后板着脸教训道:“你是想要以后都瘸着腿走路吗?”
任瑶华尴尬道:“我以为你要去忙了,我总不能再让别人抱去马车上吧?所以想要试试能不能自己走出去,其实给我一根拐杖支撑的话还是可以的。”
雷霆叹了一口气,然后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附近办完了事情马上就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云阳城。这外面有武功高强的人守着,你别怕。”
任瑶华摸着手里披风,将它搭在自己的裙子上,点头:“好,你先去忙吧。”
雷霆便又放心地出去了,在出门的那一瞬任瑶华连忙说了一句:“你小心些。”
雷霆顿了顿,然后才走出门去。
雷霆,萧华和同喜回到那片林子附近的时候曾奎和他的那些随从果然已经被人绑了起来了,扔到了地上。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曾奎在那里讽刺道:“怎么?你们雇主要如何处置我?”
同喜不由得冷笑,然后高声说道:“大小姐说了,要断了你的命根子让你就算是娶了她也洞不了房!”
曾奎的人立即骂道:“你们敢!我们家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蒙面人中有人愤愤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挑断了我们大哥和二哥的手筋和脚劲,让他们成了废人,我们是江湖中人,就算没有吴家大小姐的命令也要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雷霆换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道:“雇主说了,解决掉这个想要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就安排我们和我们的家人离开,你曾家又能如何?雇主大方的很,给了我们她一半的嫁妆银子呢。”
萧微只有吴依玉一个女儿,很早的时候就在给她置办嫁妆了,吴家有钱,吴依玉的嫁妆自然也丰厚得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以吴依玉能请到这么多的江湖高手为她办事并不稀奇。
曾奎带来的人都咒骂了起来,他们是曾潽特意挑选出来保护曾奎的,若是曾奎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肯定是活不了的。
曾奎也有些脸色发白,在心里将吴依玉骂了千百遍,他发誓只要他活着离开这里,他定是会让这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雷霆朝自己的属下使了一个眼色:“时间不早了,快动手,我们还得尽快赶到涿州去!”
雷霆的手下会意,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匕首就走到了曾奎面前,怪笑道:“大少爷,您别怕,我见过好几次我爹给人骟牲口,一刀下去马上就完事。”这人原本就是市井出身,一开口就痞味十足,到真像是江湖上混的。
“不要……”曾奎忍不住往后挪动着身体,想要躲过那人手中的匕首。
是个男人都怕当太监,曾奎心里再如何扭曲,他也是个男人。
那人下手却果然是快得很,一刀挥下去,曾奎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补1月9日更新。

第349章 平安归

迅速地解决完曾奎的事情之后,雷霆又回去找任瑶华。
雷霆的属下阳贤追上雷霆问道:“主子,那个谁就扔在那里任他自生自灭?”
雷霆停下步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你不是说你刀法很好,他暂时死不了吗?”
阳贤拿出自己的长匕首比划了一下,想了想又提起自己的衣摆将刀面擦了擦:“这种事情我见我爹做得多了,手法对的话确实是死不了,不过他是骟马,我这是骟人啊……”
雷霆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不在意道:“没事,想必曾家很快就会找过来了,这里我们不宜久留,还是尽快撤离的好。”
见雷霆头也不回地骑马走了,阳贤回头看了一眼,见燕北王府的几个人也走了过来,便热络地跟他们打招呼:“这次真的多亏了几位兄弟拔刀相助!等回去我请你们喝酒吃烤羊腿去。跟你们说,我片肉片得老好了!那可是祖传的手艺!”
众人看着他手中挥舞着的那一柄长匕首,想着曾某人刚刚血溅当场的场景:“……”
同喜下腹一紧,轻咳一声:“刚刚已经见识过了。那个……今儿不早了,吃肉就不必了,下次,下次,哈哈。”同喜先溜了。
萧华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朝着阳贤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带着自己的人跟上同喜一起走了。
阳贤摸了摸头,然后耸了耸肩。
雷霆回到之前的农舍之后就去找任瑶华,这次任瑶华乖乖地坐在床沿上没有动,雷霆见了有些满意。
见雷霆这么快就回来了,任瑶华很是有些惊讶。
雷霆道:“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倒是没有与任瑶华解释他之前是出去做什么事情的意思。
任瑶华点了点头,默不做声地将之前雷霆给她的披风穿好了,披风是雷霆的,所以很长,她站起来之后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脚。
雷霆走到任瑶华面前蹲下。
任瑶华一愣,然后意识到雷霆是想要背她出门,不由得总有些脸红,忙道:“你,你还是给我找跟拐杖过来吧……”
雷霆头也没回地道:“你拄着拐杖能过门槛?能跨水沟?能上马车?”
任瑶华吱唔不语。
雷霆想了想,又说道:“还是你觉得抱你出去比较合适?”
任瑶华想到自己之前就是被雷霆一路抱过来的,这会儿倒是矫情起来了,便闭了闭眼,趴到了雷霆背上。
“帽子带上。”雷霆轻轻松松地背着任瑶华站了起来,要出门的时候转过头小声提醒道。
任瑶华连忙将披风上的帽子拉到了头上,帽子几乎遮住了她半边脸,她低着头的话别人根本看不清楚雷霆背上背着的是什么人,是男还是女。
之前被雷霆抱回来的时候任瑶华情绪还比较激动,没有想太多。这会儿低着头趴在雷霆的背上,任瑶华能够清楚地听到雷霆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碰触到他背上紧实的肌肉,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的男人气息。
任瑶华觉得自己有些晕晕沉沉的,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院子里还有没有别人,直到雷霆将她好生安置在了马车上,她才抬起来被风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脸。
雷霆找了个软垫来放到她背后让她靠着,又将之前注备好的茶水放到了任瑶华的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我先下去了,你自己在马车里没有问题吧?”雷霆自然不能跟任瑶华一起坐马车,他要下去骑马。
任瑶华点了点头。
“我就在外面,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敲一敲车壁。”
说完雷霆正要转身下马车,任瑶华却是突然叫住她道:“等等。雷,雷大哥……”
任瑶华觉得现在还叫雷霆雷大爷的话倒是有些刻意生疏了,所以刚刚想也来不及想,出口就喊了一声雷大哥。
对于这个新称呼,雷霆只是挑了挑眉就接受了。
“有事?”
任瑶华叫完了之后有觉得自己突然改了称呼有些莽撞了,不由得又有些懊恼,不过她还是说道:“我之前在马车上醒过来之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我的丫鬟她们……我之前偷听到他们说要把我的丫鬟卖到蓟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将她们救回来?”
任瑶华冷静下来之后就想起了香芹她们,任瑶华原本想着等回到云阳城之后就让人去把香芹她们追回来,可是后来想想,香芹她们是在一伙贼人手中。若是贼人没有将她们卖出去,任家怕是也不能打听到她们的下落的,可若是已经卖了出去的话,要找回来的难度也大了很多。
能跟着她出门的丫鬟婆子不是她的心腹,就是李氏和周嬷嬷信任的人。尤其是香芹,自幼就在她身边伺候,她虽然有时候也嫌弃这丫头呱噪又蠢笨,连拍个马屁都会给她拍到马腿上,可是毕竟是多年的情分,若是香芹被人卖了或者受了什么罪,她心里是会很难受的。
想到雷霆既然能从吴依玉和曾奎手中将她救出来,想必雷家比她们任家一个普通的商户人家要有门路。
雷霆颔首道:“我这就让人去一趟蓟州,看看能不能将人追回来。”
他之前跟出云阳城的时候因身边带的人有限,所以没有特意分出人手去救任瑶华的丫鬟和婆子,现在任瑶华既然已经没事了,那帮她救一下丫鬟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任瑶华见雷霆答应帮忙找人,喜出望外:“谢谢你,雷,雷大哥。”
雷霆闻言难得开了一句玩笑:“雷,雷?我的新名字么?”
任瑶华脸红得越发厉害了,只是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她却是找不出话来回敬雷霆。
雷霆下车之前道:“别担心,你的丫鬟会没事的。”
对雷霆而言,找几个丫鬟并不是一件难事。
一行人回到云阳城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城门也还是开着的。进了城之后,燕北王府的人都先离开了,雷霆正要先将任瑶华送回去,却有人奔着他们过来了。
“这位是雷家大老爷吧?小的是袁大勇,给雷大老爷请安。”来人看到雷霆就立即上前行了一礼。
与此同时,任瑶华所乘坐的那一辆马车的车壁从里面被轻轻敲了敲。
雷霆下马走到任瑶华的马车车窗旁小声问道:“来的是任家的人?”
任瑶华的声音隔着车帘子传了出来:“嗯,你叫他过来回话。”
任瑶华知道袁大勇是瑶期的人,虽然她与他接触的少,却也是见过一两次的。见袁大勇特意等在这里,任瑶华猜到可能是任瑶期派他来的。
雷霆让袁大勇过来。
袁大勇朝着马车里小心地道:“三小姐?是三小姐吗?”
“嗯。是我妹妹让你来的?有事?”任瑶华道。
见车里坐的真的是任瑶华,且听声音也很平静,袁大勇不由得大喜:“三小姐,您没事真的太好了,五小姐一直在担心您呢。对了,三小姐,五小姐她在前面不远的胡同口等您。”
“这么晚了她出来做什么?”任瑶华皱眉道。
雷霆道:“我先送你过去吧,想必五小姐也等了你许久了。”
“嗯。”
雷霆护着任瑶华去了袁大勇说的那条巷子,果然看到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见这边来了人,那马车帘子一掀,任瑶期走了下来:“三姐?”
任瑶华这边听到声音也马上掀开了车帘子。
“小心你的腿。”雷霆见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提醒道。
见任瑶华的姿势有些奇怪,任瑶期走过来打量她被披风遮住的腿:“三姐,听说你的腿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在妹妹面前,任瑶华又恢复了她姐姐的样子:“没事,小伤而已,已经包扎过了。”
雷霆在一旁听着无奈摇头。
倒是姐妹两人在看到对方的激动过去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任瑶华和任瑶期两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虽然不信任瑶华说的她只是小伤,任瑶期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查看,只是招手叫来了一个婆子,让她将任瑶华背到她的马车上去。
“我已经请了大夫,回去给你好好看看。不过今日我们怕是得先住一次外祖家。”任瑶期等任瑶华趴到了婆子背上之后才说道。
任瑶华的背一僵,只是碍于雷霆在场,她抿嘴问道:“为什么?”
任瑶期知道让任瑶华这个时候去献王府她肯定不乐意,不过她道:“不然呢?你就这么回去?你带出去的人和马车在哪里?”
“香芹她们被带去了蓟州,雷大哥已经派人去追了。”任瑶华道。
任瑶期却是被任瑶华对雷霆的称呼惊讶了一把,不由得看了雷霆一眼,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便将称呼问题暂时揭过了,只道:“我猜她们最快也不能在天黑之前回来,你难道要带着一群人半夜里回去?”
任瑶华不说话了。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上前拉了拉任瑶华的手,小声道:“好了姐姐,就住一晚上,等香芹她们回来了我们立即回家。”
对不起,晚了……〒_〒

第350章 疙瘩

任瑶华吃软不吃硬,见任瑶期这么软语求她,又想到任瑶期这么做的用意还是为了她,心里一软就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
任瑶期就当她是应了,便吩咐婆子背着任瑶华上马车。
任瑶华不由得回头看了雷霆一眼。
雷霆朝她点了点头。
等任瑶华上了马车之后,任瑶期朝着雷霆行了一礼,感激地道:“这次多谢雷大老爷救了我三姐。”
在雷霆顺利救下任瑶华,他们还在回城路上的时候任瑶期就接到了萧靖西让人递给她的报平安的消息,所以任瑶期才会提前安排好,自己出门来等任瑶华。
雷霆却是想着这位任五小姐消息倒是灵通,他们这一路回来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她却是能在这里将他们等个正着,不过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受了任瑶期的礼之后道:“恰巧遇上,举手之劳而已。你姐姐腿上的伤只粗略包扎了一下,回去之后尽快让大夫帮她看看。我不方便再与你们同行,我会派几个人跟在你们的马车后面,送你们回宝瓶胡同。”
任瑶期忙又谢了他。
雷霆不是多话之人,将事情三言两语的交代清楚之后,就上了自己的马离开了。
任瑶期也上了自家的马车,正好瞧见任瑶华将之前拉开了一些的车帘子放了下来。
任瑶期不由得有些若有所思,她坐到任瑶华旁边然后吩咐车夫去宝瓶胡同。
“这次多亏了雷家大老爷,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母亲备一份厚礼送去雷家。”任瑶期笑着道。
任瑶华“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然后又问道:“母亲知道我回来了么?”
任瑶期点了点头:“我刚刚已经派人回去告诉她了,她原本也要来接你,被我劝住了。”
任瑶华顿了顿,才道:“我……让你们担心了。”
任瑶期摇头道:“你平安比什么都好。”
任瑶华闻言却是愈加愧疚:“今日若不是我与母亲置气。自己偷偷跑出门去也不会被吴依玉的人抓个正着,后来又遇上曾奎……我当时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活不成了的。也恨自己脾气坏,咎由自取……”
任瑶期握住了任瑶华的手,温声打断道:“三姐,这不能怪你,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任瑶华:“……”
任瑶华今日情绪有些大起大落。刚刚因为自责便有些不能自己的低落,可是任瑶期这句话却是彻底的搅合掉了她的低落情绪,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马车很快到了宝瓶胡同,容氏身边的楚楚早就候在了胡同口,见任家的马车过来了,立即让人回去禀报容氏。
任瑶期先下了马车,然后让人将任瑶华背进门。
因任瑶期之前就派人过来给容氏送了消息。容氏已经让人将西厢的两间房打扫好了,任瑶期和任瑶华过去的时候,容氏和纪芙颖已经在西厢等着了。
见婆子背着任瑶华进门,纪芙颖连忙去后院请大夫。其实献王府本身也有一两个能看病的能人,容氏怕任瑶华不喜,便还是让人先去医馆请了一个擅长医治跌打损伤和外伤的大夫进府。让他在后院候着。
容氏没有跟任瑶华这个晚辈计较今日那些不愉快,而是耐心地问了她的伤势之后,让人将她好生安顿在了炕上。
任瑶华自然是有些别扭的,不过容氏问她什么她也还是答了,没有在这个时候跟人使性子。
等大夫进来之后,容氏提任瑶华将她的伤势大致说了一遍,然后再让大夫查看。大夫看了任瑶华的伤之后道:“姑娘运气不错。再偏半寸就要伤到骨头了。伤口包扎得也很及时,又用按压穴位的方法止了血,再好好休养个半个月十来日的就好了。”
众人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纪芙颖问道:“伤口这么深,会留下伤疤吗?”女人总是会计较容貌的,虽然是伤在脚上,但是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而言,留一个大伤疤在脚上还是有些遗憾的。
大夫道:“伤口有些深,疤痕怕是还会留下来的。等会儿我给她开些药膏,记得每天早晚涂一次,虽不敢保证能半点痕迹不留,不过总是可以让疤痕淡一些。”
容氏点了点头,让人带大夫下去开方子抓药。
听说腿上会有疤痕留下,任瑶华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她今日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捡了一条命了,只留下一条疤痕并不算什么。
见任瑶华一脸疲倦,容氏道:“我让人送点吃的进来,填饱了肚子再吃药吧。”
任瑶华今日连午饭都没有吃,刚刚又一直都在赶路,在路上的时候雷霆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觉得没有什么胃口就没有吃,现在确实是有些饿了。
任瑶华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道了句:“谢谢。”
虽然这声谢谢干巴巴的,容氏也没有说什么,笑了笑就带着纪芙颖出去了,只留了姐妹两人在房里。
任瑶华向着墙壁躺了一会儿,然后又突然转过身来问任瑶期道:“我是不是特讨人嫌。”
任瑶期想了想,正要回话,任瑶华已经又转过了身去闷声道:“算了,还是别说了。”
任瑶期:“……”
在任瑶期以为任瑶华已经睡过去的时候,却听到她低声道:“你和母亲都不怪他们,我想或许有什么事情的确是我误会了也说不定。不过有些疙瘩已经结了太多年了,是日积月累结下来了,就算现在勉强揭开了我也不可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任瑶期走过去坐到炕沿上,听任瑶华继续道:“我不是母亲,我也不是你,你们可以善良大度,可以心平气和,我却无法做到,我从来就是一个恶人。不过我更不想让母亲伤心难过,让她左右为难。所以以后我会尽量做到与外祖家的人和平相处的,该有的礼数我都不会少,你也放心。”
任瑶华说完这一句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任瑶期却是明白了她未说完的话。
任瑶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也做不到说原谅就原谅。不过她愿意试着去接受献王府的人。
任瑶期知道,对任瑶华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她也没有对任瑶华说教。
就如任瑶华所言,有些疙瘩不是说解开就能解开的。若是她没有经历那些事情,又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她未必能做得比任瑶华好。
或许把这些交给时间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任瑶华以后不会对外祖家的人那么排斥和反感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积累出来的,别人拿言语去说服还不如自己用真心去体会。
任瑶期和任瑶华在献王府住了一夜,第二日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雷家就来人了,且还送来了任瑶华的丫鬟和婆子,包括任家丢失的那两辆马车。
这一次雷霆自己没有来,来的是雷家的管家刘贵。他将人和马车交给献王府的人之后就告辞了,刘管家对于雷家是如何帮忙将任家的人和马车找回来的说法也很波澜不惊,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让人听了还真以为雷家只是举手之劳顺便帮了任瑶华一把,让别人想表达一下感谢都不好意思回太大的礼。
所以任瑶期接到消息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雷家的人。
倒是香芹嚎啕大哭地朝着任瑶期扑了过来:“五小姐……奴婢终于看到您了,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啊!”
苹果立即闪身挡在了任瑶期面前,憋出了一句:“臭死了,别熏到五小姐。”顿了顿,又好心加了一句“三小姐在屋子里。”
桑椹在一边汗颜:你的意思是熏到三小姐就没事吗?
香芹原本被苹果的那句臭死了打击了个体无完肤,她一个才被凄惨拐卖的姑娘,经过了这么半日一夜的功夫,衣服没破,头发没散脸没脏,甚至连指甲缝都在下车前仔细剔过了。那一车的丫鬟婆子哪一个敢说有她干净整洁?这是任府第一丫鬟的素养!这样还嫌她臭!
好在苹果的那句三小姐十分有效地止住了香芹的暴跳,她立即眼泪汪汪地问道:“三小姐好不好?”
香芹醒过来之后一直哭一直哭,被人拿刀抵住脖子都吓不住,差点将眼泪鼻涕都蹭到别人身上,最后那群人在实在忍不了的情况之下用破布堵了她的嘴,把她丢角落里了。
等雷家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第一句问的就是:小姐找到了没有,她要去找小姐。雷家的人被她哭得抓狂,只有告诉她说任三小姐已经回去了,哭功一流的任家第一丫鬟这才消停,并在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仪表很成问题。
任瑶期安慰了香芹几句,让桑椹先领她下去换衣服,等换完衣服再带她去见任瑶华,她自己则去正房找容氏了。
容氏招手让任瑶期坐下,然后问道:“雷霆这人如何?”
任瑶期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容氏问的是雷霆的人品。不由得有些奇怪,容氏之前不还夸过雷霆吗?怎么这会儿又反过来问起她来了?

第351章 良辰吉日行正事

粉红180+
容氏一看任瑶期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便直接道:“我问的是瑶华的夫婿人选。”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一愣。
任瑶华和雷霆?
她还从未往这上头想过,毕竟雷霆是娶过妻的,再娶是续弦。
即便以世人的眼光看来,雷霆是大世家雷氏一族的族长,非但是生的身材挺拔,相貌英俊,还年轻有为,沉稳可靠,就算是有过一位结发妻子却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甚至他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的确算的上是一位良人。
而任瑶华却只是一个商户人家出身的嫡女。
可是只要是人就会偏心,任瑶期也不例外。在任瑶期心里任瑶华是值得一个最好的男子的,去给人做续弦太委屈她了。
“外祖母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任瑶期道。
容氏笑道:“倒不是我突然想到了他,是今日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想一想了。原本雷霆出手救了瑶华,于情于理我们都要表示感谢的,而雷家也应该将这件事情的始末与我们交代清楚。毕竟我们才是瑶华的家人。”
任瑶期听到这里便回味过来了,接口道:“可是雷霆似乎并不要我们的感谢,甚至他也没有来与我们说明此事,他的意思……”任瑶期想了想,“他是想要另外找个时机来提?”
容氏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提的事情怕就不简单了。”
任瑶期呆了呆,回想起来昨日任瑶华叫雷霆雷大哥的事情。昨日因为见任瑶华很累任瑶期也没有再细问她,难道在雷霆救任瑶华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任瑶期见容氏似乎并不反对的样子,不由得问道:“外祖母认为雷霆合适?”
容氏想了想:“说句实话,在燕北比雷霆优秀的男子并不多。虽然是续弦,但是以世人的眼光看来,其实还是任家高攀了的。”
对于云阳城或者说整个燕州的名门公子。容氏心里都是有数的,要说比雷霆优秀的未婚男子,也并不是没有,但是你看得上人家,人家却未必看得上你的家世。
容氏也想过,等到献王府真正起复的那一日。献王府的外孙女或许可以跟着水涨船高,任瑶华也可以有更多的婚配人选。但是任瑶华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他们等得起,她却等不起。而且到了那时候,结亲的政治因素也会更重一些。任瑶华未必就能找到比雷霆更合适的。
容氏说的这些任瑶期心里也是明白的,所以她没有说话。
容氏笑道:“现在看来你母亲之前给瑶华算命所说的那位命定之人,倒是与雷霆的条件符合了。”
任瑶期想了想。到还真是如此。
容氏道:“好了,我们现在也只是在这边猜测而已,到时候再看吧。”
虽然容氏这么说,但是任瑶期从容氏房里出来之后还是忍不住想雷霆和任瑶华的事情。
任家二老自然是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让任瑶华嫁给雷霆的,李氏有了上次算命之人说的话,怕是也不会反对,任三老爷则根本不管这些。
那任瑶华呢?
任瑶华可愿意给人当续弦?
任瑶期回到西厢的时候,香芹已经换了一身过来了。正抱着任瑶华的一直胳膊哭得稀里哗啦,任瑶华一脸隐忍的看着她,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将香芹给踹开。可能是因为她放在外面的那一只脚正好是伤了的那一只的缘故。
见任瑶期进来了,任瑶华总算是找到了契机推开了香芹:“行了,去给我找一身衣裳来换。”
香芹吸了吸鼻子。睁着一双桃子眼道:“小姐,不是才换的吗?”
任瑶华看了自己袖子上的那一块不明液体一眼,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香芹立即警觉地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给了十分狗腿谄媚的笑:“诶,奴婢这就去,您身上这谁给找的衣裳啊,绿不拉几的怎么配得上小姐您的花容月貌。”
好不容易将香芹给打发出去了,任瑶华问任瑶期:“现在回去么?”
任瑶期走到任瑶华身边坐下,笑道:“等会儿母亲会让人来接我们。”
任瑶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雷家的人已经回去了?”任瑶华问道。
“嗯,来的是雷家的一个管事,将人送到之后就走了。对了,刚刚外祖母还与我聊到了雷家大老爷。”
任瑶期的话让任瑶华看了过来:“哦?”
任瑶期笑道:“外祖母说雷大老爷此人年纪轻轻就担起了雷氏族长的重任,为人又沉稳可靠,心胸也不错,难怪云阳城里不少人家读盯着雷家大夫人的位置。”
任瑶华皱了皱眉:“你怎么也学起了那些妇人们喜欢碎嘴的毛病了。”
任瑶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自家人在一起说说闲话罢了,有什么要紧!依我说,雷家大老爷确实是样样都好,只有一样是不好的。”
任瑶华问道:“哪一样不好?”她忘了自己刚刚才教训了妹妹碎嘴,自己却忍不住想要知道雷霆的那一点不好。
任瑶期看了任瑶华一眼笑道:“自然是‘续弦’不好,家世与雷家相当又是正经嫡出的姑娘,谁愿意给人当继室?”
任瑶华听了这话却是有些不悦地轻叱任瑶期道:“难不成死了结发之妻是他的过错?身为男子首先要立身正,有担当,然后要无邪门歪道之心,有仁义助人之念。我看不出来雷大老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任瑶华斩钉截铁的语气让任瑶期心下暗自惊愕,她还从来没有从任瑶华这里听到她对一个男子这么高的评价。
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么?
任瑶期想了想,正色道:“说到立身正,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雷太夫人去世那会儿,不是传言雷霆这一支并非雷家嫡系么?若是事实当真如此,三姐你还觉得雷霆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任瑶华闻言沉默了片刻,却是道:“若当真如此,我也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只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我憎恨方姨娘讨厌任瑶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们不是嫡系,而是因为她们心肠歹毒心术不正。若是她们将自己的那点聪明用在正道上,我虽然不见得会喜欢她们,却也不会处处针对。”
任瑶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任瑶华的话表明,如果雷霆真的来向任家提亲,任瑶华不会因为雷霆娶的是继室而反对出嫁,也不会因为雷家的出身而对雷霆改观。
任瑶期对雷霆这个人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她只是想要弄清楚任瑶华的态度而已。
任瑶华却是突然皱眉问道:“雷家的事情,你当初也有插手吧?”
任瑶期当初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任瑶华虽然没有做过干涉,不过任瑶期也没有刻意避开过她。
任瑶期坦然地点头道:“是的,不过我并没有做过对雷家不利之事。”相反,她还帮了雷家和雷霆一个大忙。
当初任瑶期没有料到今后还会雨雷霆有什么牵扯,现在想想,若是雷霆真的要求娶任瑶华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当初的事情心怀芥蒂。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雷家的来历是雷氏的一个大秘密。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姐妹俩的谈话就进行到这里,不久之后,李氏就派人来接任瑶期和任瑶华回家了。
回到任家,李氏和任瑶华母女一见面,自然是激动了一番,任瑶华离家之前的那一点不愉快两人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任瑶英听说任瑶期和任瑶华回来了,也来了正房,见任瑶华腿受伤了,还很是惊讶了一下,被李氏遮掩过去了。只是任瑶英心里还是存了不少疑问,虽然她面上没有表示出来。
那边,雷霆之所以没有在后来的两日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向献王府说明当时的情形,是因为他在等一个适宜出行,会亲友,祈福,订盟,纳采,婚娶等等的良辰吉日。
所以过了两日,容氏给任瑶期递了个消息,说雷家家主雷霆造访。
容氏很有意思,她的消息没有送去给任瑶华,甚至没有送去给女儿李氏,只单单给了任瑶期这个应该是与雷霆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人。
任瑶期接到容氏这个模棱两可,别人觉得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消息却是明白了容氏的用意,想必雷霆这次在她们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真的表示了自己想要娶任瑶华的意思。
不过雷霆应该还没有正式派媒人上门提亲,因为李乾和容氏只是任瑶华的外祖,任瑶华是姓任的,雷霆要提亲应该是向任家提。尽管任瑶期不喜欢任家,巴不得任家二老不要插手她们这一房的事,但是这个是正经的礼数,如果出了错是会落人口实的。
而雷霆在提亲之前先探献王府的口风,是表示对李乾和容氏的尊重的意思,还有就明表面献王府这一门亲,他是想行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第352章 喜鹊叫,喜事到

雷霆造访献王府之后不久,任瑶期又接到了关于宁夏的消息。
关于雷霆动手整治了曾奎之事,在任瑶华回来当日任瑶期就从燕北王府得知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任瑶期对雷霆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雷霆带着任瑶华离开之后不久,曾家的人就找到了曾奎,那时候曾奎已经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曾潽派来寻找曾奎的人见到曾奎惨状之后十分愤怒,立即按当时曾奎身边的那几人的描述暗中寻找对曾奎施以毒手之人,最后那群“贼人”被曾家在附近一座农舍中找了几个留下来照顾伤患的,两个据说是首领之人受了重伤,最后被曾家人给当场乱刀砍死了。
而被其他贼人劫走的那一名女子却是在半路上跳车逃走了,且恰好遇上了回云阳城的闵将军,被闵将军派人给暗中送回了云阳城。曾家这次派来找曾奎之人人数有限,不敢对上闵文清,只有带着已经被医治了一番的曾奎先回了宁夏。
曾潽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抬着回来了,且还成了一个残废,再也无法为曾家传宗接代,差点因气急攻心而倒下去。最后跟着曾奎出去的那些随从没有一个得了好下场。
而曾奎醒过来之后对他父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爹,我要吴依玉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曾潽也是恨吴依玉恨得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尤其是他后来查到,绑架任瑶华引曾奎去燕北之人果然是吴依玉的时候。曾潽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属下的话,所以他还派人去查过,结果就是查到吴依玉这段时间买通了不少江湖人,还放言要阉了曾奎好让他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
曾潽狠声道:“你放心,这个仇为父一定要报!”
在曾奎回到宁夏第二日,他被吴家大小姐一刀切了子孙根的事情就传遍了宁夏,许多人听了不过是当做笑言没有当真。因为这种传闻以前就出过不少。不过还是有一些好事之人问到了吴依玉那里,吴依玉不知道大祸临头,还嘲讽道“我是出了一大笔银子,就等着看曾家断子绝孙。”
这句话让那些原本还打着要娶吴依玉好接手吴家势力的某些人家立马的偃旗息鼓了,其实这也正是吴依玉闹这么一出的目的。她不愿意嫁曾奎,也不愿意嫁宁夏任何一个名门公子。在她眼里,他们连云文廷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全是癞蛤蟆。
曾家则以为消息是吴依玉故意散播出来的,就是为了吓退那些想要与吴家结亲的人。
吴家大小姐痴恋云大公子之事在宁夏知道的人还不少,因为吴依玉曾经当众叱骂一个与她套过近乎据说是宁夏第一英俊才子的男子。说他连给云文廷提鞋都不配。因此,曾家对吴依玉的憎恨更甚。
世人以为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曾家和吴家的婚事怕也会有变数。就连萧微也悄悄派人去打探曾奎是不是真的受了伤。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曾家非但没有取消婚约,还想吴家提出想要将婚期提前的要求。之前萧微为了安抚吴依玉,虽然给她和曾奎定了亲,婚期却是定在了两年之后。可是现在,曾潽却是向萧微提出想要在八月初就将两人的婚事办了,甚至连一向与吴依玉不对盘的曾奎也没有提出反对。
萧微这下开始犹豫了,她怀疑外界传闻曾潽受伤伤了某处的传言是真的。她虽然爱慕权势。却也不想让自己的独女去守一辈子活寡,所以态度便有些推诿。
曾家却是开出条件,只要吴依玉肯嫁。就为吴依玉请封郡主,让吴依玉以郡主和吴家嫡女的身份继承原本吴萧和手下势力,曾潽则帮助萧微和吴依玉母女两人坐稳位置。将狄家赶出宁夏。
如果这些条件还没不足以让萧微牺牲女儿的婚姻,那么曾家随后将总兵府印信和曾潽好不容易收拢到手的五千人马交给萧微作为娶吴依玉的聘礼则让萧微动摇了。五千人马随随便便就给了她,也从侧面说明了曾家现在的实力和曾潽的能力。
萧微亲自去了一趟曾家,还带了一个大夫同行,说是想请大夫给准女婿看看病,以免成亲的时候病还没好不吉利。也不知道曾家是如何做的手脚,反正大夫给曾奎看完病之后说曾奎身体没有问题,可以在八月初娶亲。
于是吴依玉和曾奎的婚期就这么定了下来。
吴依玉知道了之后大闹了一场,萧微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女儿,便又向曾家提出,若是成亲之后吴依玉想要回娘家住,曾家不能阻挠。
曾潽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应得好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偷偷找到了吴依玉。
这人说他是曾经被吴依玉雇去燕北的某位江湖中人的兄弟,来向吴依玉要银子来的。他们听那位已经遭了曾家毒手的兄弟醉言,吴大小姐要请人阉了曾奎,就在曾奎偷偷去燕北的那次将曾奎做了,吴依玉需要按传言给他们一万两银子。
这人说得言之凿凿,连曾奎被砍掉的那玩意都拿到了吴依玉面前,还指出曾奎胯下靠近腿根处有一颗大痣。
因为曾家封锁了消息,雷家和燕北王府也没有在明面上证实曾奎的那件事,一直以来曾奎成了太监的事情仅仅是传言,且没有几个人肯真信。来找吴依玉之人的解释是,他们兄弟死的死逃的逃,还一直在被曾家追杀,都不敢来宁夏,连他来见吴依玉一面也极为不易,所以外面的人并不知晓这件事的实情。
吴依玉看着那坨血肉模糊,被那人用冰盒子收好的据说是曾奎男|根的某物恶心的不行,不过她也有些怀疑曾奎真的出了问题。
只是最后,吴依玉却是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为了彻底震慑那些打她主意的人,她在某些人的特意挑拨之下想出了一个十分恶毒的主意。
于是萧微发现原本因为婚事而闹腾的吴依玉突然消停了下来,甚至也没有再抗拒她自己与曾奎的婚事了。
萧微以为女儿长大了,想通了,十分欣慰,连对她的看管都放松了一些。所幸的是一直到婚期临近,吴依玉都没有闹出过事情来。
任瑶期在陆陆续续的接到宁夏这些消息之后没有多久,雷霆就再一次动作了,他这次是找了媒人直接去的任家提亲。
除了白鹤镇的任家二老,云阳城的任三老爷和李氏也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当然,任瑶期和任瑶华自然也知道了。
李氏是又惊又喜又有些为难,惊的是雷家家主会突然向任瑶华提亲,喜的是雷霆一表人才能力出众且与任瑶华的那位“命定之人”条件完全符合,为难的自然是任瑶华嫁过去是做继室的。
任三老爷见过雷霆几次,世家出身的雷霆能文能武,谈吐不俗,任三老爷对他并无恶感,所以对于他成为自己的大女婿的态度是不赞同也不反对。
至于任家老太爷和任家老太太则完全是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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