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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21)


颜凝霜张了张嘴,却又顿住了,她咬着唇想了半天,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抬头看着任瑶期道:“我说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关系到燕北王府的存亡,如果我将此事告诉了你,就等于与我的娘家颜家和夫家彻底翻了脸,无论是太后还是萧靖岳都不会放过我,这天下也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颜凝霜说到这里,不知道是真的赶到悲切还是为了博取同情,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颜小姐的意思是?”任瑶期也没有再叫她三弟妹。
颜凝霜擦干了眼泪,看着任瑶期道:“我要求不多,不过是想要一个容身之处而已。我愿意隐姓埋名留在燕北王府,只要……只要你答应让我留下来留在萧郎身边,我愿意不计较名分。”
任瑶期看着颜凝霜没有说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对这姑娘说什么好了。
颜凝霜却是继续自顾自地道:“以后我没有娘家,没有后路,什么也没有,你根本就无需担心我会威胁到你的地位,甚至我的命也握在你的手里。”

第506章 找虐

看着自己把自己给委屈得一脸是泪的颜凝霜,任瑶期觉得很是无奈。
“我要你的命有何用?”
颜凝霜却是觉得任瑶期这话是在嘲讽她,可是她还是咬了咬牙忍气吞声地道:“你现在有了孩子,又有他的敬重和爱护,我一无所有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任瑶期摇了摇头,淡声道:“颜小姐请回吧,我就当你今日没有来过。”
颜凝霜原本以为自己手里握着这么大的一个筹码,任瑶期就算不马上答应她,也会犹豫犹豫,却没有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不由得有些愕然,愕然之后又有些愤怒,指着任瑶期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对燕北王府和对萧郎有多重要?你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任瑶期,你到底有没有将萧郎放在心上?难不成你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荣华富贵?枉他这般对你!”
对于颜凝霜的这番莫名其妙的指控,任瑶期只觉得啼笑皆非,她看着颜凝霜心平气和地道:“颜小姐,你知道为何他娶的是我而不是你么?”
颜凝霜脸上的怒火还没有消散,任瑶期的这句话打了她个措手不及,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由得一时愣在了那里。
任瑶期也没打算让颜凝霜回答,她微笑着道:“因为你认为他会纳一个女人进门来解决本该是由男人去解决的事情,而我选择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相信他。”
颜凝霜闻言脸色瞬间就白了。
任瑶期却是视而不见的继续道:“至于你说我自私……不知颜小姐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为了心上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悲情女子?如果你当真这么无私的话,为何不直接将你所知道的这些告诉他或者禀报王爷和王妃,反倒是找上了正在孕期的我?”
“我……”
颜凝霜刚想开口却被任瑶期抬手打断了:“因为你知道他不愿意见你,也绝不可能同意你的条件,王爷和王妃那边就更是不可能答应了。所以你觉得从我这边下手是最合适的?颜小姐,你在来找我谈条件的时候有没有为你的萧郎想过,他其实根本就不想接纳你呢?是你的大公无私让你拿着自己手里的筹码来威胁自己心仪之人的么?请恕我直言,颜小姐,你的真心真廉价!”
任瑶期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颜凝霜就像是被当众打了一巴掌,苍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乐山和苹果却是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任瑶期一眼,任瑶期的性子向来随和,很多时候都让人觉得没有什么脾气。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任瑶期这么毫不留情地刻薄人,一字一句就像是淬了毒的箭,犀利毒辣得令两个丫鬟由都感到了惊讶。
正在这时候,外头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屋里几个人都不由得转过头看去,便见原本不在昭宁殿的萧靖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对刚刚的对话听到了多少,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让人看不住来情绪。
颜凝霜之前被任瑶期刻薄地说不出话来,这会儿看到自己心尖儿上放着的人突然出现,心里那种失望羞愧等等的复杂情绪就一股脑儿的化成了委屈。
“萧郎……”颜凝霜红着一双眼睛哀哀地叫道。
萧靖西越过颜凝霜走到了任瑶期面前。
“萧郎,我……”颜凝霜急忙道。
任瑶期看了看颜凝霜一眼。将之前颜凝霜给她的纸递给了萧靖西。
萧靖西从任瑶期手中接过东西的时候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将纸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两眼。
从萧靖西进来开始,颜凝霜的视线就停驻在他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可是萧靖西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将颜凝霜写的字看完之后也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抬头吩咐站在任瑶期身后的乐山道:“送三少夫人回去。”
乐山低头应了,然后走到了颜凝霜身边:“三少夫人请。”
颜凝霜愣愣地看着萧靖西:“萧郎……”
乐山又说了一遍:“三少夫人请。”
颜凝霜看着神色冷淡的萧靖西,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很,可是萧靖西从进来开始就没有看过她哪怕是一眼,仿佛她只是一粒不小心落在了昭宁殿的尘埃。只配被丫鬟拿着拂尘扫出去。
想起刚刚任瑶期说的那些话,想到萧靖西刚刚在外面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是不是他也是这么想她的,颜凝霜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羞愤欲绝的情绪来,对萧靖西也生了些求而不得的恨意。
这一次竟然不等乐山再出言赶她,就转身冲了出去。乐山也连忙跟了出去。
等她们离开之后,苹果看了看任瑶期和萧靖西,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直到只剩下任瑶期和萧靖西两人的时候,任瑶期才好奇地问道:“你不想知道密信的内容?”
萧靖西却是认真地盯了任瑶期半响,直到把任瑶期看得皱起了眉头。他才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在任瑶期的唇上亲了一下,干脆利落地回道:“不想。”
任瑶期挑了挑眉。
萧靖西看着她笑道:“因为我娶了你。”
任瑶期愣了愣,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跟颜凝霜说的话,可见萧靖西已经来了许久了。
任瑶期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正色道:“她刚刚提到这次朝廷和辽人重开边贸之事另有玄机,到不像是信口开河的。”
萧靖西倾身抱着任瑶期,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轻轻的放在她的腹部,漫不经心地道:“她纸上写的那些基本山都属实。靖琳前些日子离开王府就是为了查探这件事情,朝廷和辽人之间应该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任瑶期皱眉:“那她想要告诉你的难道是协议的内容?”
萧靖西不在意地道:“或许吧,不过这些并不要紧,我们早晚都会知道。”
任瑶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萧靖西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低声笑道:“别总叹气,把孩子带坏了怎么办?如你所言,这些事情都有我去ca心。”
任瑶期闻言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地看了萧靖西一眼,然后正色道:“以后你少在我面前出现。”
萧靖西不明所以:“为何?”
任瑶期一本正经地道:“听说我现在看多了谁,孩子以后长得就像谁。红颜祸水,不管以后孩子是男是女,都不要像你比较好,免得以后麻烦不断。”
见任瑶期这明显是打算要与他算账的样子,萧靖西闻言眨了眨眼,然后有些委屈地低头轻轻蹭了蹭任瑶期的侧脸:“夫人,你嫌弃我了?”
任瑶期很不给面子的点了点头,正要说“是啊,我就嫌弃了。”
可是阴险狡诈的萧二公子没有给她机会,在她张口说话的时候便立即低头堵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话全数吞进了口中。
“唔……”
颜凝霜从昭宁殿冲出去之后,乐山原本是想要奉命送她回去的,不过香芹不知道突然从哪里蹦了出来,主动请缨道:“我送三少夫人吧。”
乐山看了看已经走到前面去了的颜凝霜,又看了看香芹,想了想还是让香芹去了,有意无意地忘记了香芹其实不是燕北王府的丫鬟,送人的活儿怎么也轮不到她去送。丫鬟们也是讲究按资排辈的,乐山在还不是任瑶期的丫鬟的时候没少被香芹姐姐教训,所以对这个据说的两位小姐身边的第一丫鬟,乐山还是有些敬畏之心的。
等离了昭宁殿之后,香芹一阵小跑赶上了走在前面的颜凝霜。
颜凝霜一路上情绪很不好,所以直到走了老远才发现跟在她身后的香芹。
香芹见颜凝霜终于注意到她了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三少夫人好,奴婢香芹。”
颜凝霜看着她有些莫名。
香芹自来熟地道:“主子让奴婢来送三少夫人回去。”
颜凝霜并没有认出来香芹不是燕北王府的丫鬟,一言不发。
香芹笑道:“都说燕北王府风水好,尽出神仙眷侣,比方说咱们王爷和王妃,我们少夫人和二公子,还有三夫人您和三公子。”
颜凝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姻缘啊都是天注定的,不管是佳偶还是怨侣都是上辈子修来的,被月老她老人家拿红线一拴,谁也跑不掉!”

第507章 香芹的小伙伴

颜凝霜从小到大哪里听过这种话,吓得脸色发青的同时又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贱婢!”
香芹眨了眨眼,看了看左右,一脸无辜懵懂:“贱什么?贱人?三少夫人,贱人叫谁呢?”
颜凝霜抖着手指着她道:“你……”
香芹瘪了瘪嘴,委屈地道:“我啊?贱人叫我干嘛?”
颜凝霜被她气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可是她今日过来找任瑶期的时候先将丫鬟都打发了走了,这会儿想要叫人帮她教训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贱婢都找不到人,自己动手跟个丫鬟撕打到一起又实在是有辱身份。
而身为任家第一丫鬟的香芹自然也不是傻的,她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颜凝霜就是瞅准了她身边无人,颜凝霜就算是想告她的状也找不出证据啊。而且颜凝霜就算是想告状又能往哪里告?一张状纸告到太后面前不成?香芹在心里得意地笑,吃准了颜凝霜这会儿拿她没辙。
正在香芹暗搓搓地想要再加把火把颜凝霜气死吓死的时候,从一旁的岔路上突然走出一个人来。
她们正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而那人出来的岔道被浓密的灌木和一颗大树给挡住了,所以两人都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香芹心里“咯噔”一声,想着自己刚刚欺负颜凝霜的事情不会被别人给听到了吧?这下可要糟糕。这么想着,香芹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不由得偷偷打量来人。
突然冒出来的是一位身穿浅蓝色直裰的年轻男子,身材不算高,甚至看着还有些瘦弱,不过生的却是唇红齿白清秀好看得紧。
香芹看清楚他的长相之后不由得愣了愣,心想这是王府的帐房先生还是那里冒出来的书生啊?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香芹又觉得有些不对,因为这个年轻男子虽然看上去斯文俊秀。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黑沉沉的,看进去就像是看不见底般,实在不像是书生该有的眼神啊。香芹琢磨着人家的长相,倒是一时将害怕忘记了。
倒是气急了的颜凝霜先反应过来。指着香芹就对来人发号施令道:“把这贱婢给我抓起来!”
这王府里的主子颜凝霜都认识,这年轻男子穿着朴素又能在这里出现,颜凝霜也将他当成了王府里的帐房或者小管事,她身为燕北王府的三少夫人,指使个下人的资格还是有的。
只可惜她命令完了之后,那年轻男子只是看了她一眼连脚步都没有停,只是那一眼虽然没有情绪却不知为何让颜凝霜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颜凝霜这会儿正被香芹撩拨得肝火正旺,便忽略了心中的不适,怒道:“站住!”
那年轻男子皱了皱眉,不过还是停住了步子。转过头来用黑漆漆的目光看着颜凝霜,也不说话。
想着这男子刚刚肯定听到了这给丫鬟无理的话,她一定要把事情闹到王爷和王妃面前,让这丫鬟的主子任瑶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赔礼道歉,于是颜凝霜忍住莫名其妙想要后退的冲动。放缓了语气对那年轻男子道:“你是哪里的管事?刚刚是不是听到了这丫鬟那些以下犯上的话?”
年轻男子顺着颜凝霜的手转头看了正在一边提心吊胆的香芹一眼。
香芹这丫头向来如此,对着讨厌的人,就算人家身份比她高,她也会避着人前张牙舞爪地去欺负人,不过前提是避着人。她比谁都明白自己丫鬟的身份,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
所以这会儿香芹的脸色就有些发白,她到不怕被责骂。她怕的是自己的鲁莽会给她家二小姐惹祸,这对于第一丫鬟而言简直是耻辱。于是不知不觉的,香芹看着那年轻男子的目光就有些可怜巴巴的。
年轻男子看了香芹一会儿,快把香芹看哭了的时候才冷冰冰的说了三个字:“没听到!”
颜凝霜和香芹都愣了愣,颜凝霜是目瞪口呆,香芹则是狂喜。下意识地用了她平日里在主子面前谄媚撒娇的技能,对着那年轻男子傻笑。
颜凝霜回过神来脸都绿了,原本以她的身份她也不屑跟个下人较劲,可是她今日心情实在是糟透了,偏偏这丫鬟又欺人太甚。颜凝霜那一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而这突然冒出来的男子还敢当着她的面信口开河,这里这般安静她不信他刚刚什么也没有听到。
“怎么可能没听到!难不成你跟这贱婢是一伙的?”
年轻男子的那有些阴郁的目光又定在了她的身上,似是终于正眼看她了一般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然后像是迸冰渣子一般地道:“你又是谁?”
颜凝霜愣住了。
“噗哧——”这回香芹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刚刚的紧张感也都烟消云散了。
香芹这丫鬟有个很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她喜欢以貌取人,当年在任家的时候她对那些长相好的小厮就比较和颜悦色,见这年轻男子不仅长得好,心肠也是大大的好,便立即将人当成了自己人,笑嘻嘻地道:“小哥你不认识她吗?你不是燕北王府的人?这位可是千里迢迢从京都过来的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名满燕北的颜家大小姐,现在是王府里的三少夫人。”
那年轻男子没有再看颜凝霜一眼,只冷冷地回了一句:“不认识。”
颜凝霜看着这两人像是一唱一和般的侮辱自己,知道再与他们耗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便咬牙忍住了心中的怒意和屈辱,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然后挺直了腰背越过她们快步离开了。
香芹看着颜凝霜的背影,眨了眨眼,转头问刚刚认识的小伙伴:“不对啊!她就这么走了?”
小伙伴看了她一眼。
香芹有些郁闷地问小伙伴道:“按理她不是应该气急败坏地指着我们说‘你们给我走着瞧’才离开么?或者扑上来挠我一脸也好啊?”
对于颜凝霜的“不按牌理出牌”,香芹很不满意,她还没有虐够这不要脸的女人呢。
她的小伙伴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然后难得的纡尊降贵地问了一句:“你欠揍?”
这话若是别人听了肯定得生气,以为是骂人的,不过香芹这丫头与众不同,对着自己看得顺眼的人心宽得很,闻言便露齿笑得一脸ji诈地道:“没啊,欠揍的指定不是我。”
那年轻男子似是偏头想了想,然后等他抬头的时候,原本已经走出了回廊的颜凝霜突然脚下一滑,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香芹不由得目瞪口呆,颜凝霜脚下的地平得很,她是怎么把自己走得摔了的?而且看上去还把脚给扭到了一脸痛苦地爬都爬不起来。
不过香芹很快就把这点小小的疑惑给抛到了脑后,对敌人幸灾乐祸这活儿她做得向来熟练,所以当即捂着嘴乐了起来,也没打算给颜凝霜去叫人来扶,反而是向新认识的小伙伴使了个眼色,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往另外一条路离开。
那年轻男子看了她一眼,到真的听话地跟着她走了。
直到看不到颜凝霜那倒霉样的时候香芹才嘻嘻哈哈地晓得前俯后仰,然后对着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脸灿烂地道:“你是我家姑爷的手下的人吧?你真是个好人!”
香芹也不傻,这府里会不把萧家三少夫人当一回事,还肯给她打掩护的肯定是自己人。
“好人?”那年轻男子似是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半响突然难得的勾起唇角笑了,他长相本就显得有些艳丽,突然这么一笑竟然带了些勾人的味道,让香芹不由得盯着他看愣了。
年轻男子看着傻乎乎盯着她目不转睛的小丫鬟,难得的竟然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声音也一改冷冰冰的常态,轻轻软软的带着些诱哄的味道:“你是少夫人的丫鬟吗?叫什么名字?”
傻乎乎的大丫鬟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没有意识到危险,愣愣地回道:“我叫香芹,不是燕北王府的丫鬟,我是雷家的人。”
“雷家的人?”年轻男子闻言似是遇到了些什么难题般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他就又笑了,对香芹点了点头。
“香芹,我记住了。”
香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傻。
“萧顺。”年轻男子突然开口道。
“啊?”香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萧顺。”萧顺对香芹笑着道。
“哦,萧顺。”香芹眨了眨眼,点头。
萧顺又看了香芹一会儿,然后语气柔和地说了一句:“那么,我们走着瞧。”说完这一句,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嗯,啊?”看着萧顺的背影愣了半响,莫名其妙地喃喃道,“这,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这日晚上,萧靖西与任瑶期就寝的时候,萧靖西突然问道:“雷太太身边是不是有个叫香芹的丫鬟?”
任瑶期正在伺候萧靖西更衣,闻言有些莫名:“怎么?她又闯祸了?”
很久以前就有不少人在问香芹的cp,其实作者君早就默默的给她量身定做好啦……(o)
厚颜顽皮又好色的小丫头就该配美貌的腹黑鬼畜嘛~

第508章 嫁丫鬟

萧靖西轻咳一声:“没有,她有没有婚配?”
任瑶期闻言愣了愣。
萧靖西连忙道:“我有个属下和她年纪正合适,如果她还没有婚配的话……”
任瑶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不由得好笑道:“你怎么也管起这些事情来了?而且香芹是我姐姐身边的丫鬟,就算是要婚配也轮不到我来做主啊。”
萧靖西想了想,有些尴尬地道:“不知雷家大太太那边能否割爱?母亲那里还有几个得用的丫鬟,可以送去雷家。”
“这……我之前听姐姐说想要把香芹留在身边做管事的。”任瑶期也有些为难,萧靖西一般是不管这些事情的,不过他明明知道香芹是雷府的人还这么问,那个属下肯定是得他重用的人或者跟他还有些渊源。
“如果实在不行,那也只能作罢了。”萧靖西拉着任瑶期去床边坐下。
“不知是哪位看上了香芹?”任瑶期好奇地问道。
萧靖西笑道:“是萧华的弟弟萧顺,掌管王府刑狱,你应该没有见过他。”
任瑶期见过萧华,暗卫出身,据说自幼就跟随萧靖西,是他的心腹。萧顺既然是萧华的弟弟,那肯定也是与萧靖西一起长大的,难怪萧靖西肯为他来开这个口。
“我去问问姐姐,不过如果她舍不得放人的话,就没有办法了。”任瑶期想了想,说道。
萧靖西凑过来亲了亲任瑶期的脸颊,低声道:“有劳夫人了。”
第二日,香芹没有来燕北王府,任瑶期让苹果去了一趟雷府见任瑶华,没想到任瑶华下午来了燕北王府。
任瑶华不是喜欢寒暄的人,等任瑶期一屏退闲杂人等,她就皱眉道:“香芹是不是在王府惹祸了?不然怎么会被人看上?”
任瑶期:“……”
任瑶华斜睨了任瑶期一眼,说道:“罢了。你把那人叫来让我瞧瞧,若是当真合适的话我把香芹嫁过来你们府上也行吧。”
任瑶期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说要留她在身边当管事吗?”
任瑶华有些不耐烦:“我身边不缺人,她跟你肯定也是愿意的。何况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这一套倒是做得娴熟无比。让她跟在你身边当当马前卒也好,你这性子说好听点是温柔和顺,说难听点就是太面儿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给骑到头上来这像话吗?我看你就需要个能豁出去脸面胡搅蛮缠的丫头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帮你出出气。”
昨日的事情香芹回去之后就告诉任瑶华了,把任瑶华气得不行,听到香芹把颜凝霜给教训了一顿,任瑶华虽然意思意思说教了香芹一顿,转眼又赏了她一根金簪。今日听任瑶期问苹果的婚配,她想着把苹果弄到任瑶期身边到也不错,任瑶期的几个大丫鬟沉稳倒是沉稳了,但是有些时候那些不要脸的人就需要用豁得出去的人来对付。
虽然任瑶华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任瑶期却是看出来她之所以会舍得把香芹嫁过来是因为不放心她,不由得心下微暖,凑过去挽住了任瑶华的一只胳膊,看着她笑道:“多谢姐姐。”
任瑶华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任瑶期:“干什么啊!好好坐着去!先把人叫过来让我看看,人若是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把那丫头嫁过来。”
任瑶华这人向来是嘴硬心软。她心里对香芹还是有感情的,任瑶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心里越发感动。
任瑶期让人去跟萧靖西说一声,让萧靖西把萧顺叫到前面的莹雅阁去,让任瑶华见一见。
没过多久,萧靖西就回来了,萧顺也被人领去了莹雅阁候着。
萧靖西对任瑶华这个妻姐表现的很敬重。礼数周到,任瑶华念着自己的妹妹正怀着身孕还需要萧靖西时时护着,就给了他面子没有对他冷嘲热讽。不然胆敢打她丫鬟的主意,任瑶华怎么也会给他找些不痛快的,毕竟她放人是愿意放人,那也全是顾念着任瑶期。但是对萧靖西和他那个眼光独特的下属任瑶华还是有些怒气的。
萧靖西顶着大姨子的冷眼,走到任瑶期面前笑着道:“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反正就在莹雅阁,也不远,许久没出门了,去走走也好。”
任瑶期想了想。又看了任瑶华一眼。
任瑶华道:“去吧,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
任瑶期便同意了。
三人一起出了昭宁殿,任瑶华见萧靖西走在任瑶期身边将她小心翼翼的护得很好,之前对萧靖西的那点不满也消去了不少。
香芹一脸欢乐地跟在任瑶华身后,她不知道主子们要去哪里,要去见什么人,自然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所以当香芹跟着任瑶华走进莹雅阁看到站在屋子当中已经等候了许久的萧顺的时候,立即瞪大了眼睛:“咦?”
结果惹来了任瑶华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吓了她一大跳。
萧顺恭敬地向几位主子行了礼,然后朝着香芹笑了笑。
香芹立即忘了任瑶华刚刚的警告,回了萧顺一个大大的傻笑,还对他眨了眨眼。
任瑶华和任瑶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直在暗中打量萧顺,所以将香芹的小动作也收入了眼帘,任瑶华气得脑仁都疼了,任瑶期倒是笑了。
“你先下去!”任瑶华对香芹道。
香芹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萧顺,虽然心里很想要留下来,不过她还是二话没说乖乖地退下去了,临走之前还朝萧顺灿烂地一笑。
等香芹出去了之后,任瑶华才挑剔地打量起来萧顺,她原本以为萧靖西得力的属下肯定都是高大威猛身体健壮的,没有想到是萧顺这样的,心里便有些不满意。
萧靖西猜到了任瑶华心中所想,想着自己当初求娶任瑶期的时候遇到的困难,心里不由得对自己这位下属生出了些同命相连的同情心,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他叫萧顺,掌管燕北王府刑狱。还有一个哥哥是王府的侍卫统领。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与我一同习武,轮武艺,萧顺虽然比不了他哥哥,不过倒也不差。”
萧二公子这话后面一半才是关键。意思是你别看萧顺长成这样,他也是练家子来的,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果然,任瑶华的脸色好看了些,又问了萧顺一些问题。
萧顺平日里气质有些阴冷,不过今日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回答任瑶华的话的时候恭敬又不失调理,让任瑶华也挑不出错处来。
其实除去长得太好了些,看上去单薄了些,任瑶华对萧华也没有太大的意见。
最后任瑶华道:“我这丫鬟自幼就性子跳脱。跟猴儿似的,她这性情就算是嫁了人也肯定不讨人喜欢。她自幼跟随我,我不想让她吃亏,就打算多留她几年,让她收收性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看上我的丫头什么了。不过你拿什么说服我放人?”
萧顺想了想,言简意赅地回道:“我觉得她这样的真性情难能可贵,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任瑶华看了萧顺一眼,没有说话。
任瑶期却是知道萧顺这简单的回答反而让任瑶华满意了,比起花言巧语舌灿莲花的人,任瑶华更喜欢踏踏实实的人。
“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任瑶华对萧顺道。
萧顺二话没说。行礼退下了。
任瑶期这才开口问任瑶华道:“如何?”
任瑶华皱着眉头:“长相有些太精细了。”顿了顿,她又道,“不过男人也不是看脸的。”
“你说他是掌管王府刑狱的?这样的人会不会杀戮太多了?”任瑶华问萧靖西道。
萧靖西想了想,笑道:“拿刀杀人,造杀孽的是拿刀的人还是杀人的刀?杀戮太多的往往不是萧顺那样的执行者,而是我们这样的上位者。”
任瑶期看了萧靖西一眼。萧靖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任瑶华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萧顺从莹雅阁出来的时候,候在外面的香芹一眼就看到了,连忙鬼鬼祟祟地对他打手势。
萧顺便跟着香芹去了一边的回廊。
“阿顺,你怎了来了?主子找你有事?”香芹自来熟地给萧顺换了个昵称。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笑问。
萧顺看了她半响,点了点头。
香芹很好奇主子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他,为何自家主子也在场,不过她知道规矩,所以并没有问。
萧顺却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想知道主子找我所为何事?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香芹瞪圆了一双眼睛不明所以。
萧顺又对她笑了笑,然后手掌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木雕的小猪。小猪只有核桃大小,雕工很简洁利落,小小的身子圆滚滚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送给你。”萧顺把木雕放到香芹手里。
香芹拿着小猪笑得见牙不见眼:“送,送给我的啊?这不太好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属猪的啊?”话虽然这么说,不过香芹却是拿着那枚小木雕不舍得撒手。
萧顺对她笑了笑:“你喜欢就好。”然后不等香芹把东西还给她就转身走了。
“哎!”等香芹抬头,萧顺已经走远了。
“算了,下次见到再还给他。”
香芹终究还是太嫩了些,没听过聘礼收了还能还的。
香芹没有想到,任瑶华离开燕北王府的时候,突然对她道:“你就留在燕北王府跟着二小姐吧。”
香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兴高采烈地应了:“好啊,那奴婢什么时候回去?”
任瑶华看了她的傻样一眼:“等成了亲,回门的时候回去见我。”
“哦。”眨了眨眼,香芹回过神来,“啊?”
任瑶华身边的高嬷嬷笑道:“香芹,这是喜事啊!太太刚刚已经把你许配给萧大人了。”
“什,什么萧大人?”香芹还没有回过神来。
任瑶华看了她一眼:“萧顺,你不是认识么?”
香芹:“……”
等任瑶华真的把香芹留在了燕北王府,自己带着人走了的时候,香芹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任瑶期的几个大丫鬟忍着笑轮流上前去劝,香芹也只是在那里哭得昏天暗地。
最后还是任瑶期无奈地笑道:“婚期还没定呢,姐姐她是吓唬你的,把脸上收拾收拾先回去吧,你若是实在不想嫁过来,我和姐姐也不会勉强你。”
香芹这才止住了哭,很是不好意思地走了。
之后几日,香芹没有再来燕北王府,不过没过多久任瑶华派人来跟人任瑶期说香芹点了头愿意嫁了。

第509章

萧顺和任瑶华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物,所以在香芹许嫁之后两边准备起亲事来都爽利得很。
萧顺在燕北王府是有正式官职的,香芹嫁过去算是高嫁,婚事比一般的丫鬟要郑重一些,尽管如此,任瑶华还是将婚期定在了十月,对此香芹很是伤心了一阵,以为她家主子巴不得想要将她扫地出门了,直到桑椹劝她说主子让她早些嫁过去是为了照顾正在孕期的二小姐,香芹才又高兴起来。
任瑶华虽然面上对香芹这个丫鬟嫌弃得很,在给她嫁妆的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加上任瑶期不管是出于本身的感情还是出于萧靖西对萧顺的重用,也给香芹添了不少的添妆,以致香芹这个第一丫鬟嫁人的排场丝毫不比一般富户家的小姐差,着实羡煞了不少人。
同时在为婚事忙碌的还有云家和赵映秋,赵映秋的婚期定下来之后就很少出门了,虽然赵家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不过赵映秋还是坚持自己亲自绣嫁衣和喜被以进门献给姑翁的鞋袜。
颜凝霜与赵映秋的关系还不错,两人在京中的时候就是手帕交,这阵子颜凝霜有些郁郁寡欢,便时常去别院里看望赵映秋,两人在一起说话解闷。
这一日下午,颜凝霜在用过午膳之后又出门去了别院找赵映秋说话,赵映秋正带着两个大丫鬟在做针线,赵映秋也算是心灵手巧,喜帕上那一对戏水鸳鸯被她绣的活灵活现。
颜凝霜坐在一旁看着,突然道:“映秋,你为何会来燕北?”
赵映秋手中的针线微顿,然后抬头看了颜凝霜一眼,笑道:“这是太后的意思啊,我难道还能抗旨不尊吗?”
颜凝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闻言只是恹恹地道:“当初太后下旨挑选名媛淑女来燕北,各家族报上去的都是在家中不得宠的庶女。或者失了母族依仗的嫡女,真正得宠的谁也不愿意来。只有我……只有我是跪在太后娘娘面前求了三日她才同意的。我来燕北是有我非来不可的理由的,可是你又为何要来呢?你在家中还算受宠,太后娘娘也肯疼你。留在京城的话肯定能得一门上好的姻缘,到时候有李家给你做主,夫家必不敢薄待了你。”
赵映秋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抬头道:“我自幼在京城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离京八十里外的昭德寺,所以我自幼就对燕北很向往。怎么?我来燕北不好吗?还能与你做个伴儿。”
颜凝霜心情不佳,并没有注意到赵映秋对她的问题的刻意含糊,只是自顾自地道:“我只是为你可惜罢了,听说云家大公子他之所以一直不肯成亲是因为有了意中人了。如果你嫁过去。不怕两人只能同床异梦吗?”颜凝霜说着便想到了自己的婚姻,眼中浮现出一丝痛苦。
赵映秋笑了笑,低下头去继续穿针引线,拿着针线的手依旧稳当:“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吧?这是以后的事情。”
颜凝霜看着赵映秋,叹了一口气。很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悲戚感。
赵映秋却是突然道:“对了,再过一阵子燕北又要热闹了吧?我听下头的人议论说朝廷和辽国就快要重开边贸了。想必战争也会少了。”
颜凝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赵映秋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颜凝霜一眼:“怎么?”
颜凝霜却是摇了摇头,不肯多谈了。
赵映秋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无意般地道:“听说到时候朝廷与辽国签订国书的时候,燕北王府也会有人到场。”
颜凝霜眼皮子一跳:“燕北王府去的是谁?”
赵映秋想了想。随口道:“不清楚呢,不过我猜测应该是萧二公子吧?王爷与辽国人年年交战,听说辽人都恨不得杀了王爷而后快,这种场合还是萧二公子出面最合适。”
颜凝霜闻言一惊,差点跳起来:“不行!他不能去!”
赵映秋有些奇怪地看了颜凝霜一眼:“为何不能去?萧二公子不去的话燕北王府还有谁能去的?”
颜凝霜脸都白了,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赵映秋见她不说话。便又低头去绣她的鸳鸯了。
颜凝霜却是坐在哪里坐立难安,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站起了身来,把赵映秋吓得一针戳到了手指头上,一粒细小的血珠子印在了绣了一半的喜帕上。
“你怎么了?”赵映秋担心地问。
颜凝霜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我先回去了,下回再来看你。”说完这一句,不等赵映秋说话,她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赵映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屋里,微微一笑,低头在刚刚的血迹上绣了一只眼睛,血红色的鸳鸯眼睛。
颜凝霜从别院回去之后径直去了昭宁殿,这一回她还是毫无意外地被拦在了殿外。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你们少夫人。”颜凝霜一脸焦急地道。
守门的婆子一脸恭谨地道:“我们少夫人正在休息,三少夫人,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我有急事一定要见任瑶期!她不见我会后悔的!”颜凝霜加重语气道。
守门的婆子满是歉意地赔罪,却死活不肯让颜凝霜进去。
颜凝霜咬了咬牙,作势转身要走,但是等那守门的婆子一转身,她突然回转身一个箭步越过守门的两个婆子冲了进去。
守门婆子愣了愣,然后立即上前去拦:“三少夫人!”
这些昭宁殿外的后门婆子都是有一两把刷子的,所以很快就将颜凝霜拦住了。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颜凝霜抬头看见一个做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立即认出来这是任瑶期的一个心腹,上次她找任瑶期的时候这女子也留在了殿内没有回避。
“你等等,去帮我禀报任瑶期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颜凝霜急忙道。
那年轻女子正是昭宁殿的管事苹果,她看了颜凝霜一眼没有动。
颜凝霜看了看左右,然后快速道:“就是上一回我找你们少夫人的那件事情,我愿意告诉她了,也不用她答应我什么条件。你快去帮我禀报一声,她会愿意见我的。”
苹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了想,然后道:“您稍等。”说着就转身又进去了。
任瑶期听说颜凝霜又来了的时候很是有些无奈,不过在听完了苹果的转述之后,任瑶期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让苹果去吧颜凝霜待进来。
颜凝霜进来的时候有些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冒出了薄汗。
任瑶期招呼人去给她端茶,却被颜凝霜打断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今日不是过来做客的,我是为了萧郎才来的。”
任瑶期闻言也不恼,让奉茶的小丫鬟先退下了,依旧只留下了苹果和乐山两个丫鬟伺候,一改上一次的冷嘲热讽,语气温和地道:“颜小姐有话但说无妨。”
颜凝霜这次急急忙忙跑来找任瑶期也是因为想通了,她是没有办法坐视萧靖西陷入陷阱的,虽然萧靖西和任瑶期都拒绝了她的要求,可是她还是无法对自己的心上人狠心。
所以这一次,颜凝霜并没有卖关子,单刀直入地问道:“过不了多久朝廷会和辽国正式签订边贸文书,你知不知道此事?”
任瑶期想了想,颔首道:“之前听靖琳提起过。”
颜凝霜皱了皱眉:“届时朝廷会要求燕北王府也派人过去,你知道燕北王府去的是谁吗?”
任瑶期道:“颜小姐想说什么?”
颜凝霜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出真实的忧虑:“我听说去的是萧郎,不知是不是真的?”
还不等任瑶期回答,颜凝霜就接着道:“无论如何萧郎绝对不能去,因为此行会很危险,很有可能会有去无回。”
任瑶期闻言虽然心中微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颜小姐何出此言?可是再哪里听说了些什么?”
颜凝霜道:“上一次我来找你想说的就是此事,这次朝廷和辽国签订文书的时候萧靖岳也会想办法跟过去,但是他过去并没有安什么好心,而是想要乘机设伏杀人。之前我还不敢肯定他要害的人是谁,现在我知道了,他想要害的人就是萧郎。”

第510章 偏执

任瑶期想了想,对颜凝霜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转告我夫君知晓,多谢颜小姐特意走这一趟。”
颜凝霜松了一口气,脸色却依旧不怎么好看:“你不必谢我,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萧郎。”
任瑶期笑了笑,没有说话。
颜凝霜咬了咬唇:“如果萧郎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让人来找我。如果他……他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够做到,我都会帮他的。我,我也不要他什么回报,都是我自愿的。”
任瑶期看着颜凝霜,心里有些复杂。
她明白颜凝霜话里的意思,以颜凝霜的身份她肯站到萧靖西这一方,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处,这是颜凝霜自己甘愿被利用的,他们也无需有什么负担。
但是任瑶期还是摇了摇头,诚恳地道:“颜小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并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
颜凝霜闻言却并不领情,表情有些难堪又有些倔强:“要做什么该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你只好好的做好你相夫教子的分内事就成!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来找你的!”说完这一句,颜凝霜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了。
任瑶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内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晚上萧靖西回来的时候,任瑶期把颜凝霜今日说的话对萧靖西转述了一遍。萧靖西听过之后若所有所思了一会儿,却并没有说什么。
任瑶期问道:“你真要去武州吗?什么时候动身?”
萧靖西小心地扶了任瑶期坐下了,才道:“下个月。”
任瑶期皱了皱眉。
萧靖西用手指轻轻的抚平了任瑶期眉心:“别皱眉,不好看。你也别担心,此事我早就有了计较,就算他们真的想要借此对我动手也不怕。”
萧靖西将任瑶期抱在怀里,手放到了任瑶期还未显形的腹部,贴在她耳边温柔地道:“我有了你和孩子,做不到悍不畏死。所以没有完全的准备我不会让自己真正陷入险境。窈窈,你愿意相信我吗?”
任瑶期靠在萧靖西怀里,双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嗯,我们都相信你。”
萧靖西弯了弯嘴角。低头在任瑶期额头间印下一吻。
转眼到了九月,任瑶期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王妃不再限制她四处走动,反而让萧靖琳在家的时候有空多陪任瑶期走走,不过任瑶期知道分寸,每日都只待在燕北王府,并不出门,就算是走动也都是从昭宁殿到九阳殿走几个来回,或者与萧靖琳去园子里转转。
萧靖琳之前说在云阳城待些日子就要离开,任瑶期猜测可能与武州何谈之事有关。萧靖西再过两日就要出发去武州了。任瑶期虽然心中还是不免担忧,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一日,萧靖琳陪着任瑶期逛完了园子之后送她回了昭宁殿,才刚坐下,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三少夫人又来了。
萧靖琳皱眉问任瑶期:“她有事没事总往你这里跑做什么?”
任瑶期也有些无奈:“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了。”
任瑶期大概能猜到颜凝霜今日是为什么来的。怕她真闹起来,便还是让她进来了了。
颜凝霜走进来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不过在看到萧靖琳也在场的时候,她总算还知道收敛一下,对任瑶期道:“我有事情找你。”
说着还往萧靖琳那边看了一眼,似是想要与任瑶期单独说话。
萧靖琳对颜凝霜的暗示视而不见,径直坐到了任瑶期身边的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颜凝霜,那意思很明显“爱说就说,不说就滚”。
任瑶期道:“颜小姐有话就说吧,郡主不是外人。”
颜凝霜犹豫了片刻,想着萧靖琳与萧靖西一母同胞立场相同,便不再坚持。开口道:“我听说萧郎还是决定去武州,我之前不是已经说了吗,此行危险……”
颜凝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靖琳冷声打断了:“萧靖岳去不去武州关二嫂什么事情?你走错地方了吧!”
颜凝霜愣了愣:“我不是为了萧靖岳……”
萧靖琳面无表情道:“不是萧靖岳?那你口中的萧郎是谁?难不成是我父王?还是你公公?你这么大个姑娘连称呼都弄不清楚,太后她老人家知道吗?”
任瑶期:“……”
颜凝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是因为担心萧……担心二公子的安危才来的。郡主何必出言侮辱我?”
萧靖琳暗地里翻了一个十分优雅的白眼,对颜凝霜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十分的鄙视,不过萧郡主大人有大量不屑她胡搅蛮缠,只道:“我二哥去不去武州是我父王说了算了算的,你来找二嫂做什么?”
颜凝霜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去送死!难道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危境?”后面那一句,她是问的任瑶期。
任瑶期摇了摇头:“颜小姐,如郡主所言,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燕北王府不会因为一些扑风捉影的事情改变任何决定。”
颜凝霜僵硬道:“你明明清楚这不是扑风捉影!”
任瑶期没有说话,萧靖琳面无表情。
颜凝霜心里又气又苦,最后她点了点头,看着任瑶期狠狠地道:“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了性命。”放出这句话,颜凝霜又跑了出去。
任瑶期和萧靖琳对视一眼,任瑶期满脸无奈,萧靖琳想了想皱眉道:“看到她,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走火入魔。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吗?”萧靖琳的眼中也有迷惘。
任瑶期摇了摇头,对萧靖琳温声道:“靖琳,喜欢一个人除了牺牲,奉献,无怨无悔之外,最重要的是会快乐。否则的话就不是喜欢,而是执念了。你觉得颜凝霜快乐吗?”
萧靖琳回想起颜凝霜的模样,摇了摇头:“我觉得她可怜又可悲。”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拉住了萧靖琳的手:“靖琳,我知道你向来聪明,但是感情的事情不能较真太过,不然就容易钻了牛角尖。”
萧靖琳怔了怔,沉默了许久,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父王已经同意让我我驻守嘉靖关了。”
任瑶期之前听萧靖西说起过,虽然她很舍不得,不过如果这是萧靖琳希望的,她还是会支持萧靖琳。
见萧靖琳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任瑶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移话题般地笑问道:“那你会回来看我和孩子吗?”
萧靖琳点了点头,认真道:“嗯,我每年都会回来看你们。”
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颜凝霜在任瑶期面前说要自己想办法救萧靖西不过是气话,她根本就见不到萧靖西,更没有办法阻止燕北王府的大事,又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萧靖西去武州呢。
颜凝霜回去之后,坐立不安了一个下午,又辗转难眠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又出了门去了别院找赵映秋。
最近颜凝霜经常去见赵映秋,她们本就要好,赵映秋又马上要出嫁,所以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今日颜凝霜一见到赵映秋就要求她屏退左右。
赵映秋如她所言将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之后才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出了什么事?”
颜凝霜摇了摇头,犹豫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走到赵映秋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你手里是不是还有那种药?给我一些。”
赵映秋愣了愣:“什么药?”
颜凝霜咬了咬唇:“就是那种服用了之后会让人看起来像是得了风寒,身体虚弱下不了床,连续服用三个月之后会咳血……”
赵映秋瞪圆了眼睛,连忙一把捂住了颜凝霜的嘴,低声道:“你,你在胡说什么!”
颜凝霜一把甩开了赵映秋的手,看着她道:“我听太后娘娘提起过,这种药原本是宫里的,无色无味还能杀人于无形,后来长安公主出嫁的时候带去了赵家,长安公主那么疼你,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的。你给我一些!”
赵映秋的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着颜凝霜说不出话来,颜凝霜却是固执地盯着赵映秋,最后还是赵映秋败下了阵来,软下态度道:“我手里是有这种药,但是我并没有打算用,这种药一般是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妾室的,极其阴损,你要它来作甚?”
颜凝霜咬了咬唇:“这个你别管,你只管给我就是。你放心,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把你供出来。”
赵映秋有些犹豫,可是颜凝霜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赵映秋最后还是无奈地去了内室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出来。
颜凝霜一把夺过了赵映秋手里的瓷瓶,手却有些发抖:“就是这个吗?”
赵映秋点了点头,想了想,劝道:“凝霜,你若是真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这种东西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第511章 下毒

颜凝霜却是没有听进去,只是死死地盯住了手里的瓷瓶,手指和嘴唇都在颤抖。
“凝霜?”赵映秋轻声唤道。
颜凝霜像是被突然惊醒了一般,猛地颤抖的一下,抬头看了赵映秋一眼,然后咬牙将那瓷瓶藏到了袖子里。
“谢谢你映秋,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我也会帮你的。”颜凝霜轻声道。
赵映秋勉强笑了笑,还想再劝,颜凝霜却是摇了摇头,打断道:“别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连累你的。你忙你的,我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赵映秋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留她,只道:“好吧,你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来找我。咱们两人在燕北都无亲无故,应该守望相助才好。”
颜凝霜神不守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告辞离开了别院。
颜凝霜平日里很少跟萧靖岳同桌吃饭,萧靖岳经常都回来得很晚,颜凝霜都是自己早早的吃过,先睡下了。
这一日,颜凝霜却是难得的晚了一个时辰吃饭,饭菜摆上桌的时候正好萧靖岳也回来了。
萧靖岳看到一桌子的酒菜,不由得看了颜凝霜一眼,调笑道:“难不成你在等我一起吃饭?今日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颜凝霜像是往常一样,摆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我去映秋那里,回来晚了。”
萧靖岳满脸遗憾道:“害我空欢喜一场,还以为娘子你回心转意打算与我好好过日子了呢!哎,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里讨你的嫌了,你自己慢慢吃,我去母亲那里用饭好了。”
说着萧靖岳转身就要走。
颜凝霜心下一急,虽然很是不情愿,不过还是出声挽留道:“等等!都这么晚了何苦去打扰母亲,一起吃吧。”
萧靖岳转过身来。有些惊讶地看了颜凝霜一眼,视线在桌上的那几道菜上转了一圈,目光有些莫测。
颜凝霜面上虽然很冷静,不过紧紧握成拳头的手上却全是冷汗。见萧靖岳去看桌上的菜,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生怕萧靖岳看出什么不对来。
不想萧靖岳却是突然笑了,几步凑到了颜凝霜面前,笑嘻嘻道:“还说不是在等我回来吃饭,桌上那几道菜明明都是我平日里爱吃的。娘子,你果然还是口是心非的。”
颜凝霜看着他凑到近前的脸,心里满是厌恶,却没有出言反驳。
萧靖岳轻笑一声,然后上前一把抱住了颜凝霜。就要往她唇上亲,颜凝霜连忙侧头躲开了,萧靖岳便亲到了她的脸颊上。
颜凝霜推开萧靖岳的头,强忍着道:“先吃饭吧。”
萧靖岳嗤笑一声,摸了一把她的脸:“都是夫妻了。娘子你还是这么害羞,你今日来这么一出难道不是想我了?行,那就先吃饭吧,吃完饭之后为夫好好疼你。”
萧靖岳起身,将颜凝霜也拉了起来。
“咦?娘子你怎么一手的汗?等为夫吃饭这么紧张?”萧靖岳调笑道。
颜凝霜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没有搭理萧靖岳的话,先在饭桌前坐下了。
萧靖岳笑了笑。坐到了她身边。
“还有酒?娘子今日可真热情。”
萧靖岳将丫鬟都屏退了,自己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自己拿了一杯,另外一杯放到了颜凝霜面前,看着她笑道:“陪我喝一杯如何?”
颜凝霜将酒杯推开了,淡声道:“我不喝酒。”
萧靖岳“啧”了一声。有些扫兴地将自己的酒杯也放下了:“既然娘子不喝,那我也不喝了吧,自己喝的酒那叫闷酒,有什么意思?”
颜凝霜夹菜的筷子一顿,看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一眼。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将筷子放下了,端起了萧靖岳放到她面前的酒杯。
萧靖岳见了,不由得喜笑颜开,不由分说地凑过去在颜凝霜脸上亲了一下:“娘子你今日真听话。”
颜凝霜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抬手擦了擦被萧靖岳亲到的地方,忍着气道:“你到底喝不喝?”
萧靖岳看着她笑:“喝,怎么不喝!别说是酒了,就算美人儿让我喝的是毒药我都二话不说一口闷了。”
颜凝霜心下一跳,看了萧靖岳一眼,萧靖岳看着他,将那酒杯端起放到了唇边,颜凝霜心跳得越来越快,目不转睛地盯着萧靖岳手中的酒杯。
萧靖岳却是突然又将杯子拿开了,看着颜凝霜笑道:“娘子,你不喝?”
颜凝霜咬了咬唇,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放到了唇边,沾了沾唇。
萧靖岳一边看着颜凝霜,一边爽快地将那一杯酒喝下了肚。
颜凝霜终于松了一口气,几乎是同时就将自己手中的酒杯放下了:“太辣了,我喝不惯。”
萧靖岳轻声一笑,也不再劝。
接下来两人谁也不说话了,颜凝霜食不知味地吃着饭,看着萧靖岳一杯一杯地将那一小壶酒都喝了下去,原本忐忑的心也渐渐奇迹般地安稳了下来。
萧靖岳一口喝下了最后一杯酒,突然嗤笑一声,看着颜凝霜问道:“娘子,你喜欢他哪一点?“
颜凝霜一愣,随即脸色一冷:“你喝多了。”
萧靖岳却是自顾自地笑道:“喜欢他长得好看?喜欢他才华横溢?喜欢他位高权重?还是喜欢他对你不理不睬?”
颜凝霜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靖岳:“你喝多了,我让人进来扶你去客房休息。”
萧靖岳扯了扯嘴角:“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为何要去睡客房?你为何不敢回答我?他到底哪里比我强,让你这般念念不忘?”
颜凝霜沉默了片刻,突然看着萧靖岳冷笑道:“是啊,我有何不敢承认的?我就是喜欢他!你问我他哪一点比你强?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哪一点比得上他!不,应该说把你们两人放在一起比,在我看来都是对他的侮辱!”
萧靖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看着颜凝霜的眼里满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颜凝霜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嬉皮笑脸的萧靖岳,不由得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
萧靖岳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逼近颜凝霜,黑漆漆的眸子里蕴含着莫测的风暴,颜凝霜警惕地往后退着,直到萧靖岳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锁在了自己的怀中不能动弹。
颜凝霜不停地挣扎着,在萧靖岳怀里拳打脚踢想要挣脱桎梏,萧靖岳丝毫不介意她的挣扎,低头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轻声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哪一点比得上他,所以我是失败者。不过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你不是送上门去给他他都不愿意要你么?所以我们两人都是失败者,正好凑成了一对。”
颜凝霜半天挣脱不开,叫道:“谁跟你是一对,你也配?”
萧靖岳闻言,不怒反笑:“我们怎么不是一对?每天晚上压着你干得死去活来的是我萧靖岳,而不是你心心念念的萧靖西!”
颜凝霜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地突然发了疯,尖叫道:“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
在颜凝霜看不见的地方,萧靖岳弯了弯嘴角,笑容很冷。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死,所以你注定还是要被我干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
说完这一句,萧靖岳就像是抓小鸡一般将颜凝霜拉到了内室,一把甩到了床上,然后不慌不忙地解起了自己的衣裳。
颜凝霜脸色大变,慌忙爬起来想要逃走,萧靖岳却是狠狠地甩了颜凝霜一巴掌,将她扇回到了床上,然后二话不说就压了上去。
颜凝霜被萧靖岳一巴掌给打懵了,一时都忘了反抗。
萧靖岳平日里虽然喜欢嘻嘻哈哈没个正经地逗弄颜凝霜,却从来没有甩过她巴掌,尽管在房|事上,颜凝霜向来不肯配合,萧靖岳也是使出各种手段让颜凝霜自己放弃抵抗,但是他很少会使用暴力。
今日的萧靖岳很不对劲,颜凝霜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萧靖岳发现了什么。可是刚刚萧靖岳明明把那一壶酒都喝下去了。
这一晚,颜凝霜被萧靖岳折腾了整整一夜,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颜凝霜几乎要爬不起来,她全身上下,从脖子到小腿,全是青青紫紫的淤痕,看上去惨不忍睹。
颜凝霜几乎就要怀疑赵映秋给她的药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知道她看到折腾了她一宿的萧靖岳一直都没有起来,而是发了高热。

第512章 是狐狸都会有尾巴

颜凝霜看了萧靖岳半响,眼神中有恐惧,有不安,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她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之后打算让人去请大夫来给萧靖岳看病,颜凝霜之前听说过她给萧靖岳下的这种药就算是大夫来看了也看不出来个什么名堂,只会当成的普通的发热。
不过在看了萧靖岳一眼之后,颜凝霜还是咬了咬牙先给他套上了衣服。不然以萧靖岳现在这副赤|身裸|体的模样,谁都能猜出来他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颜凝霜委身于萧靖岳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屈辱。
大夫请来的时候,颜凝霜心里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燕北王府的大夫都不是等闲之辈,颜凝霜害怕被看出来什么端倪,好在最后大夫给萧靖岳诊脉之后,还是判定萧靖岳是染了风寒发了高热。
颜凝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的她的中医都汗sh了,等到将闲杂人等都送出去之后颜凝霜终于瘫软在了椅子上,她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终究是不愿意再靠近萧靖岳哪怕一点点了。
不久之后,丫鬟送了药进来,颜凝霜亲自接过了药碗之后打发丫鬟下去拿蜂蜜来,她远远盯着躺在床上的萧靖岳半响,咬了咬牙还是拿出了那个瓷瓶,将从赵映秋那里要来的毒药加到了萧靖岳的药碗里。
等丫鬟拿着蜂蜜回来的时候,颜凝霜将药碗递给丫鬟,让她去给萧靖岳喂下去,而她自己自始至终都离着那张床远远的。
等丫鬟喂完了萧靖岳药之后,颜凝霜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现在应该差不多到辰时了,萧靖西应该再过几个时辰就要离开燕北王府。萧靖岳接到朝廷密令,要在萧靖西去武州的途中对他下手,现在萧靖岳已经被药倒了。自然无法完成这个命令,太后远在京城也无法林氏换人去劫杀萧靖西,萧靖西这一路上就能安全了。
一想到这里,颜凝霜心里就被胀的满满的。之前那因为要害死一个人的罪恶感也减轻了不少,只要萧靖西能平安,她不介意为了他双手染上血腥。何况萧靖岳这种无耻之徒根本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颜凝霜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一道青紫的雨痕,把自己心里那一点点的不忍心也排除在外了。
颜凝霜想要亲自去给萧靖西送行,告诉他她已经帮他把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可是想到自己脖子上和手上怎么遮也遮不住的淤痕,颜凝霜还是没有出门,只是让自己的丫鬟去给任瑶期送了一封信。
任瑶期接到颜凝霜的有一封信,看到上面“祸端已经解决,要萧郎放心。”的几个字的时候还愣了愣。皱着眉头让人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萧靖岳突发高热,这会儿已经起不来床了。
萧靖西过来的时候,任瑶期将这件事告诉了他,萧靖西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任瑶期想了想。还是叮嘱道:“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这一路上还是不要放松警惕,要有防备。”
萧靖西眉头放松开来,低头看了任瑶期半响,然后在她的额间郑重地印下一吻,就如同应下了某种承诺:“放心,我惜命得很。”
任瑶期虽然在心里很是担心萧靖西的安危。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男人在决定,所以她并没有说挽留的话,只是上前主动抱住了萧靖西。
萧靖西看着趴在自己怀里,比往日更加乖巧的任瑶期愣了愣之后,心下一软,却是在她耳边故意笑着打趣道:“这么舍不得我吗?那你主动亲亲我。让我感受一下你的诚意?”
萧靖西这话只是玩笑,可是他的话才落音,就感觉到自己的一个软软的sh润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唇上,虽然他还能感觉到那那张唇还在颤抖,却也足够温暖到另他无法拒绝。萧靖西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然后捧着任瑶期的头,加深了这一个吻。
等两人唇分的时候,萧靖西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任瑶期柔软的唇瓣。
“我走了。”
任瑶期没有说话,只是拿过萧靖西的外出服,仔细地给他穿上了,还细心地帮她抚平了衣服上的皱褶。
“早去早回,我们等你回来。”任瑶期看着萧靖西微笑着温声道。
任瑶期送萧靖西出门,只是目送着她提拔的背影消失在了屋里。
萧靖西带着自己的一小部分的人马,离开了云阳城,去了武州。
任瑶期是在萧靖西离开了之后才知道,裴先生也去了武州,还是跟萧靖西一同离开的云阳城。
裴之砚一直留在燕北没有离开,京城无论是朝廷还是裴之砚的本家都没有派人来催他回京,有人猜测裴之砚在皇帝面前失了宠,已经被变相地放逐。
裴之砚倒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在燕北住下了。不过他也没有总是闲着不出门,相反裴之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游历了一番燕北的大好河山,在云阳城里待的日子倒是极少了。
别人或许觉得这是裴之砚官场不如意之余想要排解排解自己的心情,任瑶期却是知道,游历美好河山是裴之砚一生最大的愿望,任瑶期相信他在游玩的时候绝对不会有闲情去感叹怀才不遇。
任瑶期还打听了一下,是朝廷来了旨意让裴之砚与萧靖西一同去武州的,任瑶期在为萧靖西担心之余,对这位恩师也不由得有些牵挂。
萧靖岳因为突然生病,果然没有离开燕北王府,颜凝霜从那以后也很少出门,每日如在萧靖岳跟前伺候,之前传言萧家三少爷和三少夫人不合的人都不由得打了自己的嘴巴。
任瑶期听到这些消息,想到颜凝霜之前给她的那一封信,心里对萧靖岳突然的突然生病自然是产生了怀疑。她怀疑的不是颜凝霜为了萧靖西而算计了自己的夫君,而是颜凝霜是如何让萧靖岳“病倒”的。不是任瑶期看不起颜凝霜,她的真的觉得这姑娘还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任瑶期接着王妃三天两头请大夫来给她把脉的机会,特意让人将之前被请过去给萧靖岳看病的那位大夫请了过来。
颜凝霜之前让人去请大夫给萧靖岳看病的时候是随便请的,并没有指定哪个大夫过去,任瑶期问过萧靖琳之后得知,这位去给萧靖岳看病的大夫应该算是王爷和王妃的人,所以她问起问题来也直接了不少。
任瑶期仔细过问了萧靖岳的病情和脉象,最后得出的结论与大夫的差不多,萧靖岳是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热。
这个结论非但没有让任瑶期放松警惕,反而让她心中越发起了疑心。
想了想,任瑶期让人去查了颜凝霜这两日的行踪,以及她见过些什么人。
以任瑶期的身份,要查这些并不难,颜凝霜出门也从来没有一点遮掩。
于是任瑶期很快就知道了,颜凝霜昨日去见了赵映秋,且颜凝霜从王府出去的时候愁眉不展,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紧张不安。
扯上赵映秋,任瑶期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是情理之中。
之后她又查到,颜凝霜前两次来找她的之前都曾与赵映秋有过接触。
感谢单调的宝儿 盟主打赏的灵宠缘,作者君受之有愧,惭愧万分……〒_〒
ps:所有欠更都会补上的……

第513章 受伤

恰好这一日任瑶期的母亲李氏来燕北王府看望任瑶期,任瑶期便问李氏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人看起来像是受了风寒而高热不退,连大夫也诊断不出来。
任瑶期想着李氏出身王府,说不定曾经听说过。
李氏想了想,摇头表示不知。倒是周嬷嬷突然道:“听小姐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一种毒。”
任瑶期连忙道:“什么毒?”
周嬷嬷皱了皱眉:“奴婢曾经听奴婢的姑姑提起过,宫里有一种名叫‘钩吻’的毒,初次服用会高热不退就像是染了风寒,如果只服一次的话这病过几日就能痊愈了,但是如果再连续服用三个月,身体便慢慢的虚弱下来,让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这种毒即便是在宫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也不太可能流露到民间。”
周嬷嬷的姑姑曾经是宛贵妃身边的第一心腹大宫女,在宛贵妃自尽之后她也跟着悬了梁。周嬷嬷会从她姑姑那里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果然是宫里的东西……任瑶期不由得皱眉。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萧靖岳是朝廷的人,为何会被下毒?这当中又有什么阴谋?
想着想着,任瑶期难得的有些焦躁起来,她担心萧靖西的安危。
等李氏和周嬷嬷离开之后,任瑶期又让人把萧靖琳请了过来,与她商讨此事。
萧靖琳听完之后,冷静地道:“如果这是苦肉计,你想到的是什么?”
任瑶期在等萧靖琳的这段时间里也想了许多,闻言反问道:“你觉得颜凝霜这个人可信吗?”
萧靖琳皱了皱眉,然后直言道:“颜凝霜虽然是颜家的人,但是次女算不上有多聪慧,如果她来燕北有什么阴谋的话……怕是很容易就会被人识破。”
任瑶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颜凝霜应该只是一枚棋子,而且还是一枚被人利用。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虽然任瑶期不喜欢颜凝霜,但是颜凝霜对萧靖西的迷恋并不似作假,她做的那些事情任瑶期也相信是出于她喜欢萧靖西的本心,所以经过一段时日的观察之后。任瑶期觉得颜凝霜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的上是单纯的。
萧靖琳继续沉吟着道:“所以,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会更加相信颜凝霜,相信她是会为了二哥而站在我们这一边。等到我们放松警惕之后,那边再利用颜凝霜坑我们一把大的……”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所以说,这可能是一个连环计。萧靖岳生病,只是为了他们下一步动作做准备罢了。”
萧靖琳冷声道:“这位颜大小姐真蠢!”萧郡主说话依旧这么直接中肯。
任瑶期苦笑着摇了摇头:“可不是么。”
颜凝霜为了萧靖西背叛了朝廷和她的家族,她心里想必也会有不安,可惜她并不知晓,或许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是顏氏家族手中的棋子。而且还是一枚被废弃的棋子,也不知道颜凝霜以后知道了之后做何感想。
萧靖琳道:“若是如此,那我们也只有暂时按兵不动,看他们还想要使出什么招数了。”
任瑶期一直留意着萧靖岳那边的情况,过了几日。萧靖岳那边还不见好,症状倒是与之前周嬷嬷告诉任瑶期的连续服用“钩吻”几日的症状相同。
不过他的母亲苏氏见他总不见好,便给他换了个大夫,请了一个府外的大夫来给他看病。
任瑶期在这边冷眼瞧着,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萧靖岳这会儿怕是已经好了,只是他故意装作被颜凝霜接二连三下毒成功的样子罢了。
任瑶期和萧靖琳都相信他们肯定另有图谋,所以也一直都按兵不动。
眼瞧着就到了十月。萧靖西那边突然失了联系,接连好几日都没有消息传回府来。任瑶期心里焦急,萧靖琳安慰她道:“别担心,他出门的之前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这样音信全无应该是计。”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任瑶期没有看到的地方。萧靖琳还是皱起了眉头。
她接到的消息是萧靖西一行人遇到了追杀,然后在武州附近失了消息。在之前萧靖西和她商议的那些事情当中,并没有这一桩。朝廷和辽国的何谈眼见着就要开始了,代表燕北王府的萧靖西如果一直不出现的话很不好,所以萧靖琳也有些怀疑是不是萧靖西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
可是尽管只是猜测。萧靖琳还是没有将这些告诉任瑶期,因为王妃说任瑶期现在的胎虽然是稳的,但是能不刺激还是不刺激的好。
又过来几日,燕北王回府,突然把萧靖琳叫了过去。
燕北王不知与萧靖琳谈了什么,第二日萧靖琳就过来与任瑶期辞行了。
“你现在回嘉靖关?”任瑶期皱眉问道,“之前不是说了要过一阵子的么?”
萧靖琳道:“父王怕辽国趁着双方何谈的时候使坏,所以让我回嘉靖关。”萧靖琳说着看了任瑶期一眼,补充道,“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的。”
任瑶期打量了萧靖琳片刻,突然问道:“靖琳,你与我说实话,你这次是去嘉靖关还是去武州?”不等萧靖琳回答,任瑶期就道,“是不是你哥哥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所以王爷才让你过去接应?”
萧靖琳面不改色地摇头道:“并不是,我是要回嘉靖关,你别想多了,对孩子不好。”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会儿,苦笑道:“靖琳,有没有人告诉你,如果你撒谎的话,眼睛会连续眨两下?”
萧靖琳神色一僵,许久之后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瑶期,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父亲是让我去武州接应二哥,他受伤了。”
任瑶期闻言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脸色却有些发白。
“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萧靖琳犹豫了一会儿,看到任瑶期的神色,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具体情形我要去了之后才能知晓,王府派出去的探子看到了他发出来的求援暗号,行踪暂时还不清楚。”
表嫌弃短小君〒_〒……
作者君明天会休假半日,专心补更,特此说明……

第514章 背后的女人

任瑶期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什么时候出发?”
萧靖琳扶了任瑶期在南炕上坐下,回道:“马上,等红缨调集了人马就走。”
任瑶期点了点头,想要再问却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这种六神无主的心情了。
想着萧靖西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任瑶期觉得她应该相信萧靖西,相信他会为了她和孩子全须全尾的回来。
萧靖琳看着任瑶期,心里有些担心。若是别的女子听到这种消息肯定会哭出来,可是任瑶期不会,正是因为任瑶期不会,萧靖琳才更加担心,怕她把什么情绪都憋在心里,伤了身子。
可是她现在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以任瑶期的聪慧,她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没有用的。现在她能做的,只有尽快接应上萧靖西,让他平安回来。
萧靖琳说的马上果然很快,没过多久红缨就过来复命了。
萧靖琳想了想,最后只是将手按在了任瑶期的肩膀上,说道:“放心。”
任瑶期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至少面上已经不见半分慌乱了,她抬头对萧靖琳微笑着点头:“嗯,你也要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萧靖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萧靖琳走了以后,任瑶期随手拿起了一本自己搁在炕桌上的书来看,想要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可是看了半天之后,她发现自己连半页都没有翻。
任瑶期苦笑一声,终于将书放下,卸下了伪装出来的淡定,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会为深陷险境的夫君坐立难安,心绪难宁。
北面形势复杂。萧靖西下落不明,虽然萧靖琳带人去接应了,任瑶期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心。
难道她只能坐在这里等着他的消息吗?任瑶期向来认为,尽了人事之后才能听天命。虽然萧靖西现在远在千里之遥。她也被拘在王府内院,但是总有些事情是她能做的。
这么想着,任瑶期站起身来。
在一旁小心伺候的苹果立即过来扶住任瑶期:“小姐,您想要什么?”
任瑶期道:“去书房。”
苹果以为任瑶期想要去书房练字画画,不想任瑶期却是往外走去。
昭宁殿里有两个书房,正殿的五间当中的西次间就是一个小书房,平日里都是任瑶期在用的,有时候萧靖西也会在这里陪任瑶期看书写字。
但是萧靖西自己还有一个书房,在昭宁殿的外殿,是他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任瑶期说要去的书房的就是这个外书房。
苹果看了任瑶期一眼。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安静地跟在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
萧靖西从未阻止任瑶期去他的外书房,不过任瑶期自己很少会过去。内宅妇人该守的规矩,她都守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虽然萧靖西不在,但是他的书房还是有人留守。留守的人是萧靖西的近身侍从同喜和同贺。
见任瑶期过来,同喜和同贺恭谨地上前行礼叫了一声“少夫人”
任瑶期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有书房的钥匙?”
同喜和同贺对视了一眼,同贺低头道:“回少夫人,小的们每日要打扫书房,钥匙在小的手里。”
“那你帮我把门打开吧,我要进去。”
同贺看了任瑶期一眼。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就将钥匙拿了出来,将身后书房的门打开了。
按理说萧靖西的书房是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地方,算的上的王府重地,在萧靖西不在的时候是不应该让别人进去的,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些侍从丢掉性命都是轻的。
今日守着书房的若是别的人可能不敢在萧靖西不在的时候让任瑶期进去,不过同贺自幼就跟在萧靖西身边伺候,对主子的心意把握得极其精确,所以他仅仅是想了一瞬,就做出了决定。
任瑶期进去之后。同贺和同喜为了避嫌都没有跟进去,只苹果跟着进去伺候了。
同喜动了动嘴皮子小声问道:“这不合规矩吧?”
同贺撩起眼皮看了同喜一眼,同样动了动嘴皮子:“我开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同喜眨了眨眼,他原本是献王府的人,本来就把任瑶期当主子,主子有命,他只有遵从不是?
同贺面不改色地轻轻动了动嘴皮子:“主子很早以前就交代过了,少夫人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我不过奉命行事。规矩再重要也不及主子的命令重要。”
同喜看了同贺一眼,咧嘴一笑,老老实实给里面的主子守起了门。
同喜和同贺两人用的嘴皮子对话,站在他们身边都不一定能听清楚,所以已经进了书房的任瑶期自然是没有听见。
任瑶期进去之后环顾了一圈,让径直走到堆满了公文的书案后坐下了,然后翻起了书案上的公文。
虽然书案上东西不少,公文成堆,但是萧靖西都是规门别类地放置的,所以并不杂乱,任瑶期也不心急,拿起一本本的公文细细看了起来。
苹果悄无声息地站在任瑶期身后,一言不发地伺候着。
任瑶期在那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眼见着天色暗了下来,苹果找来了灯台点了蜡烛放在了书案上,然后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苹果端了个茶盘进来搁在了一旁的小几上,茶盘里放了一蛊鸡汤,一碗粥,还有几碟小点心。
“小姐,先用点东西吧。”
正在琢磨一纸文书的任瑶期回过神来,虽然她没有胃口,但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任瑶期并没有让苹果再劝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小几前坐下,一口一口的将苹果端来的食物都吃下了肚,只剩下了几块糕点。
吃完东西之后,任瑶期在书房里来回走了走,便又在书案后坐下了。
直到外头敲响了三更的更鼓,任瑶期才起身,带着苹果出了书房。
同喜和同贺还在外头候着,他们原本还想着要进去提醒一下主子已经不早了,不想主子自己出来了。
任瑶期走了之后,同喜对同贺道:“放心,少夫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吃饭该休息的时候她都心里有数。”
任瑶期确实心里有数,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使性子。
任瑶期在书房里坐了好几个时辰,也不是一无所获,她休息了一晚,第二日的早膳依旧是用了平日里的分量,让王妃不放心派来来盯着她吃饭的大丫鬟满意地回去了。
而任瑶期用完早膳之后便又带着苹果去了书房。
任瑶期将昨日找出来的几本公文放在了一起,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若有所思起来。
从这些公文中,任瑶期拼凑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这个时候任瑶期尤其地感激裴先生,当年跟在裴先生身边读书的时候,裴帝师最喜欢考校她从文字中分析有用信息的能力。有时候一本书不能给你答案,但是几本书凭凑在一起却是能找到答案的。
任瑶期思考了许久,然后从萧靖西的书案上拿出了一张空白的信笺,提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封好口,任瑶期将信交给苹果:“让袁大勇去一趟河中,将这封信送到我外祖母手上。”
苹果双手接过信,低头应下了。
两人从书房出去之后,苹果叫来乐山和乐水让她们伺候任瑶期,自己揣着任瑶期的信匆匆离开了。
任瑶期则带着乐山和乐水去了九阳殿,她还记得王妃交代她的让她没事多走走。
当日,萧靖琳从燕北王府离开之后,带着她的人立即出了城,一路疾驰北上。
在离开云阳城半日,抵达圣安县时,萧靖琳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马。
这次萧靖琳带出来的人都是她的心腹精英,她停下马一扬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连马嘶声都是整齐的。
“郡主?要原地休息吗?”红缨拉紧马头,出声请示道。
萧靖琳要快马加鞭赶去武州,按理说这会儿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萧靖琳在原地静默了一瞬,然后淡声道:“你带着他们继续赶路,我会在下一个休息的地点与你们汇合。”
红缨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朝后面的人打了一个手势,打马领头飞奔了出去。一队人马都跟了上去,没有人往停在一边的萧靖琳身上看一眼。
萧靖琳等人都离开了之后才调转了马头。
他们走的并不是官道,而是一条比较宽敞的小路,来路上除了马队经过扬起的灰尘之外,什么也没有。
萧靖琳却是冷声道:“都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面前依旧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萧靖琳也不再出声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一条隐藏在石壁后面的山路路口。
过了一会儿,那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人一马从石壁后显身,从岔道口走了出来。
是时间太短,还是我的速度太渣?
一脸泪……t_t
求别打脸……

第515章

萧靖琳看清楚来人之后微怔,然后很快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盯着来人策马走到了她的身前,没有说话。
“怎么发现的?”来人看着萧靖琳,笑叹了一声,“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萧靖琳淡声道:“你的马蹄声与我们的不一样。”
来人闻言看了一眼萧靖琳的马,发现她的马马蹄上包了一层布,这样赶路的时候比较方便,动静会小很多。
来人翻身下了马,将马缰牵在手里,抬头看向萧靖琳,笑了笑:“安逸的环境里待久了,疏忽了。”
萧靖琳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之后也下了马:“你来做什么?云家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出面吗?”
来人不答反问:“你是回嘉靖关吗?”
萧靖西受伤的事情,燕北王府并没有外传,所以目前为止只有王府里几个人知道。
萧靖琳淡声道:“你想干涉军务吗?”
来人摇头,看着萧靖琳认真道:“不,我只在意你去哪里。”
萧靖琳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愣了愣,然后又皱起了眉头:“所以打算一路跟着我去嘉靖关吗?”
“如果我说是呢?”
萧靖琳有些不耐烦,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淡声道:“我记得你的婚期就定在十几日后?嘉靖关一个来回,你就赶不上了。”
来人,也就是云家大少爷云文廷闻言眼中却是有了些神彩:“你知道?”
别人不了解萧靖琳,云文廷却是清楚的,像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萧靖琳向来是漠不关心的,可是她却知道他的婚期在十几日后。这让云文廷不得不多想,萧靖琳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
可是萧靖琳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出门的时候听母亲说了,她让我给你留一份贺礼,以免失了礼数。”
云文廷的眸子又暗淡下来。
萧靖琳看着他道:“我有军务要处理。你别再跟着我。”
说完这一句之后,萧靖琳便翻身上了马。她正打算调转马头去追红缨他们,却见云文廷也上了马,且并没有自己离开的意思。
萧靖琳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后抽了马身一记,她的马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的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云文廷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萧靖琳的马是战马,等闲的马匹肯定是跑不过的,但是跑了大约一刻钟之后,云文廷还是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并没有被甩开。
萧靖琳毫无预兆地突然发难,将手中的马鞭狠狠一甩,却不是抽向自己身下的马匹,而是向着只落后她半个马身距离的云文廷去了。
她动手的时候并没有减速。那马鞭也依旧带着凌厉之势,若是真的抽到人身上,肯定得皮开肉绽。云文廷也没有减速,在马鞭快要落到他手臂上的时候,他突然往后一仰。轻巧地避开了。
萧靖琳一击不成,在马上一个侧身,抬腿就往云文廷那边扫去,云文廷原本刚要直起身子,听到风声不对,一个侧翻堪堪避过了萧靖琳这一脚。
萧靖琳轻哼一声,手里的鞭子又挥了过来。这一次她将鞭子舞得虎虎生威,令人眼花缭乱,云文廷便在马上不停地闪避起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却没有被萧靖琳的鞭子甩到,身手竟是罕见的灵活。
这两人一边策马疾驰一边你攻我躲。行进的速度却没有慢下来,也幸好这条路偏僻,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没有旁人,不然不知道会被会被殃及池鱼。
萧靖琳见两人纠缠了许久她都没有将云文廷打下马,在一鞭子甩向云文廷的同时。突然一脚踢向云文廷身下的那一匹马。萧靖琳平日里不会对马这么凶残的,今日也是被逼急了,这一脚下去虽然控制了力道不会真的把马踢伤,但是肯定能让马匹受惊跑不起来。
云文廷躲过萧靖琳带着雷霆之势的一鞭子之后才发现萧靖琳的意图,这时候想要让马避开已经晚了,云文廷突然放开马缰,手在马背上一撑,再轻巧的一跃,在萧靖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跳到了萧靖琳的马背上,坐在了她身后。
萧靖琳一惊,反手就想要把云文廷给推下去,云文廷却是一把揽住了萧靖琳的腰,无奈喊道:“琳儿别闹了!会出人命的!”
萧靖琳咬了咬牙,低声喝道:“下去!”
云文廷沉默了一瞬,然后道:“我的马已经被你吓跑了,这里是荒郊野岭,就算要下去也要等到下一个城镇了。”
萧靖琳冷声道:“你不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就要动手。
云文廷道:“琳儿,你再闹我就把这匹马踢伤,我不介意跟你走着去嘉靖关。”
萧靖琳呆了呆,似是有些不敢置信云文廷会说出这种无赖的话。
萧靖琳认识云文廷十几年,云文廷对萧靖琳就算说不上言听计从,也向来事事都顺着她,并且比她这个女孩子还要注意修养恪守礼仪。可是今日的云文廷却让萧靖琳感到陌生。无论是他不管不顾的非要跟上来,还是他与她共乘一骑,甚至还威胁她。
年幼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好几年,几乎是形影不离,但是即便是那个时候云文廷也会注意男女大防,不会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而那时候萧靖琳喜欢云文廷,正冥思苦想着要如何表白让意中人情心甘情愿地当她的郡马。萧靖琳想着曾经看到一些关外的男女会同乘一骑,美好的画面让她心生向往,便约了云文廷骑马出城,然后趁着云文廷去给她摘野果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马放跑了……
小小年纪的萧郡主一本正经地对捧着野果回来俊美的少年道:“表哥,我的马刚刚受惊自己跑了,你带我回去。”
俊美的少年连忙上前查看她后没有受伤,见她没有大碍之后松了一口气,让她上了自己的马,然后……
没有然后了。
守规矩的好少年云文廷让萧靖琳骑上马,他一路牵着马走回去的。
表白心意失败的萧郡主一连冷了三天的脸,把嘉靖关西城门外的一棵大树给踢歪了,最后长成了歪脖子树。
王妃总是抱怨自己的女儿长这么大了还不开窍,其实王妃当真误会萧靖琳了,萧靖琳在民风彪悍的边关长大,她从小就知道感情的事情要顺从自己的心意。所以萧靖琳不是不开窍而是开窍开早了。
萧靖琳思绪飘远,便忘记了要挣扎。
云文廷在萧靖琳身后轻轻环住她,手臂却是忍不住有些发颤。
萧靖琳回过神来之后也不挣扎了,她淡声道:“放开我,坐好。你抖得我快握不住缰绳了。”
云文廷:“……”
揭人揭短打人打脸,这是萧郡主向来坚持并贯彻的。
云文廷将手松开了些,且没有完全放开,他的手在是虚扶在萧靖琳的腰侧。
“我暂时不回嘉靖关,等到了前面的大安城你自己去找匹马回去。”
萧靖琳也不管云文廷了,虽然云文廷的贴近让她感觉有些别扭,但是也不是无法忍受,她打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跟男子过过招,肢体接触也是有的。
云文廷却道:“你去哪里?”
他说话的气息就在萧靖琳的耳后,萧靖琳痒得想要缩脖子,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这是军务,我不能告诉你。”萧靖琳冷冷道。
云文廷也不在意,只是低声道:“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的身手还未荒废,总能帮上你。”
迟来的二更……

第516章

萧靖琳终于不耐地勒住了马:“你到底想做什么?”
云文廷叹了一口气,语气却很温柔:“不做什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萧靖琳愣了愣,然后一把挥开了云文廷放在她腰间的手,淡声道:“我已经决定常驻嘉靖关,父王也已经同意了,难不成你要跟我一起守边关么?”
“有何不可。”云文廷垂眼低声道,“琳儿,人一生中难免会犯错误,我是普通人所以自然也不例外。但是错过一次就不能有改正的机会了吗?”
萧靖琳沉默了片刻,让索性下了马,顺手将云文廷也拉了下来。
两人相对而站,萧靖琳皱着眉头对云文廷认真道:“我陪母亲看戏的时候,发现世人总喜欢看一些破镜重圆的戏码。我不懂,一段关系会破裂,就说明双方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或者经过权衡之后这段关系被舍弃了。既然如此,即使再开始一万次结果不都是一样吗?矛盾依旧还在,还被舍弃的也仍然会被舍弃。云公子,你是聪明人,为何不明白这个道理?”
云文廷看着萧靖琳,神色有些晦暗难明,声音也有些暗哑:“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拿你与任何东西做权衡,如果有,被舍弃的也绝不会是你。”
萧靖琳面无表情地看着云文廷:“那又如何?矛盾依旧还摆在那里,不是你装作看不见它就不存在。你能躲开一次,还能躲开第二次,第三次吗?你是普通人,你会犯错,我也是普通人,所以我年少时也犯过一个错误,不过我已经改了。希望你也能改了。”
说完这一句,萧靖琳就利落地上了马,这一次她没有给云文廷爬上她马背的机会。双腿一夹马腹,半点犹豫也没有就绝尘而去。
云文廷看着那一人一马渐渐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苦笑一声,喃喃道:“错误吗?”
云文廷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他叹息了一声,将手放在唇边打了个呼哨,不多会儿来路上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之前被萧靖琳赶跑的那匹马很快就跑了回来。
云文廷摸了摸马头,然后翻身上了吗,往萧靖琳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萧靖琳心情很不好,因为当她如约到达大安城与自己一干下属汇合之后不久,发现云文廷又跟了上来。这一次云文廷没有隐藏行踪,而是光明长大地跟在了他们的马队后面。
萧靖琳的下属大部分都是认识云文廷的,不由得有些好奇地看看云家大公子。又转过头看一眼萧郡主。好在他们都看出来萧靖琳脸色不好看,什么也没有问。
萧靖琳想着要尽快赶去武州找到萧靖西,没有时间与云文廷磨叽,所以见他非要跟在他们后面,她也懒得去赶人了。她倒是想动用武力把云文廷打趴下。可是云文廷的身手并不比她弱多少,不动真格儿的她还真拿不下云文廷。
离开大安城之后,萧靖琳不眠不休地赶路,终于过了新洲到了武州边界,还为进城,就有一队人马迎了出来,打头一人一身白色的儒袍。端坐马上,看起来儒雅又英挺,让萧靖琳队伍里不少的女将都红了脸。
“闵将军,有消息了吗?”萧靖琳看到闵文清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闵文清正要说话,转眼看到不远处正下了马走过来的云文廷。眼睛微微一眯,然后转头对萧靖琳笑道:“还请郡主借一步说话。”
萧靖琳点了点头,跟着闵文清走到一旁去说话去了。
云文廷看了一眼,没有不识相地跟上去。
萧靖琳见离着别人都远了,便停住了步子:“行了。就在这说吧。”
闵文清看了一眼远处的云文廷站立的云文廷,笑道:“云大少爷怎么来了?”
萧靖琳皱了皱眉:“不知道,你可以去问他,现在先说正事。”
闵文清看了看萧靖琳,微微一笑,然后拿出一封信笺递给了萧靖琳:“郡主先看看再说。”
萧靖琳接过闵文清手里的信展开,里面熟悉的自己让她愣了愣,她看了闵文清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将那封信迅速地看完了。
“这是他什么时候给你的?”萧靖琳抬头问闵文清道。
“在接到二公子受伤的消息之后。”闵文清回道,不带萧靖琳再问,闵文清又道,“二公子在信中言,要郡主尽快赶来武州,代替他主持大局并参加和谈。我怕把这封信捎去燕北王府,时间太长会引起什么变故,所以就干脆等您过来再说。”
萧靖琳抿了抿唇:“他人在何处?”
闵文清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二公子的行踪……依然不明。”
萧靖琳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闵文清安慰道:“我想二公子让人捎这封信来给郡主,应该还有报平安的意思,二公子他智计卓绝,肯定是在路上遇上了突发状况,然后改变了行程。”
“信上头也不交代一下他的伤势,也不知道重不重。”
闵文清想了想,问道:“不知郡主能否肯定这封信确实是出自二公子本人之手?”
萧靖琳闻言将萧靖西的信又看了一边,然后颔首道:“是他亲笔所写。”
闵文清闻言笑了:“那郡主可以放心了,二公子怕是并没有受伤,就算是伤了也肯定的轻伤。”
萧靖琳不由得抬头看向闵文清。
“虽然二公子并未在信上交代自己的伤势,不过之前的消息是说二公子被人用箭射伤了右胸。”闵文清指了指那封信上的字迹给萧靖琳看,“可是,这信上的字分毫不见滞凝,郡主你也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胸腹部的伤势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手的力道,所以我说这封信其实是二公子报平安的。”
萧靖琳听闵文清这么一说,又仔细想了想,果然展了颜,她将信收了起来:“我等会儿让人把这封信信捎给瑶期,她肯定能看得懂萧靖西的意思。”
闵文清盯着萧靖琳脸上的笑颜看了好一会儿才笑道:“郡主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给少夫人报个平安不久好了?”
萧靖琳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他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平安,那就自有他的理由,所以他没有受伤的消息,我们先不要传出去。”
闵文清若有所思地看了萧靖琳一眼:“郡主的意思是……二公子身边有敌人安插ji来的眼睛?”
萧靖琳道:“谁知道呢,谨慎点总是好的。”
闵文清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两人谈话告一段落之后,萧靖琳冲闵文清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就走了,闵文清只有无奈地跟上去。
云文廷虽然站得很远,但是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萧靖琳,包括萧靖琳对着闵文清笑的时候。
云文廷和闵文清彼此相看两厌的人再一次见面,气氛一点也不像是上次那般的剑拔弩张,当着萧靖琳的面,两人依旧是笑着打了招呼。
云文廷将挂在萧靖琳的那匹马上的水壶拿了下来,动作自然地递给萧靖琳,萧靖琳也顺手接过去,然后两人都愣了愣。
云文廷看着萧靖琳眼中带着笑意,萧靖琳拿着自己的水壶面无表情地离开,去找红缨吩咐送信的事情去了。
闵文清双眼微眯,有些嘲讽地看着云文廷:“云大少爷,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今日的云文廷脾气倒是很好,甚至对着闵文清的时候还肯和颜悦色:“说起来我还要谢谢闵将军。”
闵文清勾了勾唇角,看上去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云文廷也笑了:“若不是有闵将军的出现,我怕是还没有这么快就想通。”
闵文清挑了挑眉:“哦?不知道云大少爷想通了什么大事。”
云文廷看着他笑道:“想通了该放手的东西的放手,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珍惜自己放不下的。”
闵文清闻言,冷冷一笑:“哦?那不知让云大少爷有没有问过让你放不下的那人的意愿?”
云文廷微微一笑,语气却没有什么温度:“干卿何事?”
闵文清正要回话,却见那边萧靖琳已经上了马,正要进城。
云文廷没有再看闵文清,自顾自地上了自己的马,闵文清冷眼看着云文廷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上了马,然后策马走到了萧靖琳身侧,笑道:“郡主请跟我来,我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
说着,闵文清又看向云文廷,笑容不变,“云大少爷应该不会在武州久待吧?再过几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与郡主都有公务在身怕是赶不及去喝你的喜酒了。我一会儿就派人送你回燕州。”
云文廷见他几次三番的在萧靖琳面前提及他的婚事,心中不悦,面上却是淡声道:“不劳将军费心。”
闵文清微笑,正要再说几句,却突然听到一声马嘶声,转头便看到萧靖琳已经策马离开了。
云文廷没有再搭理闵文清的挑衅,骑马跟了上去。
抱歉,又晚了……〒_〒

第517章 迎亲

萧靖琳到了武州之后便按萧靖西信中所言接过了一应事物。
此时朝廷的人和辽国使臣也陆续抵达了武州,萧靖琳将这些人交给了闵文清去周旋。她自己则派出人马暗中去查探萧靖西的行踪。
燕北王府在武州有一座官邸,萧靖琳来武州之后便住在这座官邸里,云文廷虽然一直都跟着萧靖琳,却没有跟着萧靖琳去住官邸,而是住了武州的驿站,只是白天的时候他会去帮萧靖琳处理一些公务,萧靖琳最烦的那些文书工作这一段时日就由云文廷接手了。只是为了避嫌,他也自觉地只处理一些普通事物。
萧靖琳对云文廷也有些没辙,云文廷虽然总是在她左右出现,但是人家只干活儿不说话,十分识趣不说还任劳任怨,萧靖琳就算一开始有些生气,慢慢的对云文廷也发不起火来了。所以说,云文廷对萧靖琳的脾气的把握还是十分精准的。
直到有一日,萧靖琳实在是忍不住对云文廷道:“你现在离开的话,还能赶得及回去成亲。”
云文廷闻言只是笑了笑,又低头去看文书了。
萧靖琳心情有些烦躁,她走过去敲了敲那张云文廷暂用的厚实而朴素的榆木书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用的云文廷,你还是赶紧麻溜儿地滚蛋吧!你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根本不可能改变任何结果。”
萧靖琳在云阳城的时候受任瑶期的影响又有王妃的压制还是很文明守礼的,这是环境的约束。现在到了这里,成日跟军营里的人混在一处,粗鲁的话便能很自然的说出口了,虽然萧郡主平日里还是注意着能不说粗话就尽量不说粗话的,她算得上是燕北军中除闵文清外最有风度的将领了。
云文廷抬头看了萧靖琳一眼,然后将之前沏好的一杯苦丁茶递给了萧靖琳,淡声道:“我没想要改变什么结果。”
萧靖琳挑眉:“那你这阵子纯粹是跑来干好事来了?”
云文廷闻言看着萧靖琳笑了笑:“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萧靖琳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云文廷想了想:“因为我高兴。”
萧靖琳:“……”
萧靖琳从来不知道原来云文廷也有噎人的本事。
“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吗?”云文廷反问道。
萧靖琳愣了愣,她并没有因为云文廷的表白而脸红心跳,倒是想起了之前任瑶期说的那句话,任瑶期告诉她“喜欢一个人除了牺牲。奉献,无怨无悔之外,最重要的是会快乐。否则的话就不是喜欢,而是执念了。”
萧靖琳不由得问道:“云文廷,你喜欢我多久了?”
云文廷并不惊讶萧靖琳的直白,但是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他有些尴尬地道:“很久了。”
萧靖琳点了点头:“那这些年你快乐吗?你离开嘉靖关之后的这些年。”
云文廷微怔,这一次他沉默了许久。
萧靖琳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目光中隐含着一丝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怎么样的回答。
云文廷想了许久,才又抬头看向萧靖琳:“从我出生开始,就被定为云家的继承人,肩上的担子太重。这些年我只能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却不是自己想做的事。”云文廷顿了顿低声道。“我以为自己是不快乐的,但是并不是没有心情愉悦的时候。琳儿,我的不快乐是我的出身决定的,但是所有快乐的事情却都与你有关。”
这些年,云文廷在闲暇之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搜罗天下的美食再暗中透露给萧靖琳身边的人知晓,因为他知道这是萧靖琳喜欢的。但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讨好萧靖琳,也不是道歉。他只是自私地想让自己开心一些而已。所有与萧靖琳有关的事情,他做起来都能感到身心愉悦。
萧靖琳没有说话,她端起那碗苦丁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的。”
云文廷笑看了她一眼:“你需要清清火。而且,你仔细品品,并不全是苦味。”
萧靖琳看了云文廷一眼。然后仰头豪迈地将那一碗已经放温了的茶几口给灌了下喉去,什么品不品的,萧郡主从来没那份闲工夫。
云文廷有些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接过了她手里的空碗。
萧靖琳喝完了之后心想,这茶苦中带甘。也不是完全下不了口。
不过萧靖琳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转身出门了,她今日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忙。
云文廷目送着她离开,然后又低头看起了公文。
等手中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云文廷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写起了信来,他写好信之后封好,然后招来自己的小厮,交代了他几句。云文廷独身一人跟着萧靖琳来了武州,他的小厮是后来才追上来的。
萧靖琳很快就知道了云文廷送了一封信出去的消息,派人跟了上去,最后得知那封信是送往燕北军某一驻地给他弟弟云文放的。
云文放自上次逃婚离开云阳城之后就与云家断了往来,云家的长辈都不太清楚云文放的行踪,但是云文廷却知道。
同一时间,任瑶期在云阳城里也接到了萧靖琳派人送回来的萧靖西的那封信,将信看过两遍之后,任瑶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熟悉萧靖西的笔迹,又对精通书法,闵文清能看出来的问题她自然也能看出来。
云家的气氛却不怎么轻松了。
之前云文廷派人交代了一声就离开了云阳城,云家的长辈们原本并没有怎么担心,因为云文廷毕竟不是云文放,身为云家的继承人云文廷做事情从来不会任性妄为,知道以大局为重,所以云家的长辈也只是以为云文廷同以往一样是去什么地方处理云家的事情去了。
但是在离着云文廷成亲的日子只有两日的时候云文廷还没有回来的消息,云家就不得不着急了。云家开始派人去找云文廷,却始终无所获。云文廷毕竟在嘉靖关的军营里待了几年,对于隐藏行踪摆脱追踪这种事情他做起来并不难。
在云文廷成亲的日子的前一日傍晚,云家长辈都急上火的时候,云家少爷终于回来了,只是回来的不是新郎倌云文廷,而是云家的不肖子云文放。
这还是云文放成亲之后第一次回云家。
云文放的父亲云大老爷看到他就骂:“你还回来做什么!”
云文放的相貌并没有怎么变,只是那一双原本晶亮的星眸,变得越发深邃而暗沉,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云家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总是捣蛋惹祸的小儿子终于还是长大成人了。
“回来成亲。”云文廷弯了弯嘴角。
他一说话,还是能气死一干长辈。
“你成什么亲?
云文放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在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孟氏身上顿了顿,然后又不带任何情绪地转开了眼,漫不经心道:“明天不是要娶那个什么赵家女么,我不赶回来她怎么进门?”
这回连云老太太也忍不住皱眉道:“什么意思?”
云文放对着他祖母恭谨地道:“我哥他回不来了,不就是娶个女人么,我替他娶了,反正娶一个还是娶两个都没差。”
孟氏闻言一呆,又是委屈又是气氛,眼眶立即就红了。
她嫁到云家快一年了,云文放连面都没有露,若不是她之前就对云文放有好感,云家长辈又都拿她当女儿疼,早就气回娘家了。
今日得知云文放回来,她心里欢喜得不行,出来的时候衣裳换了三套,她以为自己终于熬过来了,她夫君愿意回来了,却不想云文放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
云文放那一眼很冷淡,就像他看的并不是他的妻,而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摆件,且这摆件还没有放对地方,阻了他的视线。孟氏刚刚还热乎的心瞬间就被浇了一盆凉水。
偏偏他还说出这种戳她心窝子的话。
云老太爷正从外面进来,听到这不着调的话气差点气急攻心:“胡闹!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那就当是替我哥娶的?当初你们给我娶妻的时候不是让我哥代劳的么?他帮我,我帮他这不挺好?”云文放笑道。
还是老太太能稳得住,她止住了云老太爷出口的斥责,问云文放道:“你的意思是要替你兄长迎亲?”
云文放弯唇道:“嗯,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的话,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云文放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这场婚礼势必是要进行的,如果云文廷真的不回来,云家确实找不到比云文放还合适的代替云文廷去迎亲的人。
听明白云文放的意思,云老太爷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云老太太想了想,最后道:“你先准备准备,如果你哥哥到明日还不回来,就由你替他去迎亲吧。”
众人也都赞成。
云家的人对云文廷回来还是抱有几分希望的,毕竟云文廷从未出过差错。
云文放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也没再多言。

第518章 二世祖的养成

云老太太又将大太太叫过去交代了几件大事,云老太爷先走了,临走还冷着脸示意云大老爷带着云文放去书房找他。
云文放正琢磨这是不是要找个机会溜走好逃避长辈的说教,正在与大太太说话的云老太太却是突然开口道:“其他人都退下吧,放儿你留下,祖母有话与你说。”
云大老爷看了看自己的母亲,然后还是撇下云文放自己先跟老太爷去书房了,其他的人也都依言退了下去。
整个云府里,云文放也就是对这个自幼就疼爱他的祖母的话还听上几分,所以云老太太开口他便留下了,等着她祖母和母亲谈完了正事,然后老太太让大太太也先下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云老太太面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冲云文放招了招手:“过来让祖母看看,我怎么瞧着你又瘦了,还黑了?”
云文放走到云老太太的罗汉床上坐了,任由她祖母掰着他的脑袋左右打量,与以往一样脸上带着讨喜的笑。
云老太太突然皱了皱眉,摸到了他的耳朵上方的发际线处:“头上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云文放闻言伸手摸了摸之后才想起来,不甚在意道:“之前伤到的,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而已。”在军队里哪里有不受伤的?他身上比这严重得多的伤口多得是。
云老太太摸着那道伤疤,看了云文放半响,终于叹了一口气。
“你从小没吃过苦,我们都以为你在外面受了罪就会自己回来的,却不想……放儿,你告诉祖母你是怎么想的,走这条路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想玩玩的?”
云老太太对着云文放从来都是嘘寒问暖关心衣食住行,还是第一次和他聊起了“正事”,这反而让习惯在老太太面前插科打诨的云文放不适应起来。
“是认真的如何。玩玩的又如何?”云文放笑着问他祖母。
云老太太并不生气:“你若是认真的话家族自然会支持你。”
云文放扯了扯嘴角:“那倒不必,我要走的路云家帮不了我。我从来没有为家族做过什么,自然也无需家族来插手我的前程。”
云老太太看了云文放半响,神情有些复杂。云老太太终于明白。这个孙儿尽管在自己面前与年少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他确实已经长大了。
云文放却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孙儿一直有一事不明,想要请祖母解惑。”
“何事?”云老太太。
“自小你对我与对我哥的态度就不同,长辈们不都盼望自己的儿孙长才吗?您对我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云文放看着云老太太道。
云老太太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养过一条狗吗?”
云文放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那一次他哥也提起过这件事情。
“记得,它咬了我一口,然后被管事打死了。”
云老太太却是摇了摇头,看着云文放道:“你心里明明清楚,让它死的不是管事。而是我。”
“然后你却让人将管事的双腿给打折了。”云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手中有多大的权利能决定他能办成多大的事情,同样也决定他会犯多大的错误。放儿,你脑子聪明性情坚定,这原本是你的优点。可是你太执拗了,不懂得放弃和妥协。在你能指使得动两三个随从的时候你就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一只畜生杖责祖母的心腹,如果你手中握有更大的权利又会如何?”
云文放不由得有些愕然,有有些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件事情,你决定把我当废物养?”
云老太太皱了皱眉,似是对云文放的形容不赞同,不过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我问你,如果你是云家的继承人,云家半数的势力和云家上下大部分人都听你调遣,当初萧家二公子成亲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云文放听到萧靖西的名字,眼中的神色便冷淡下来。
云老太太看着孙子苦笑着摇头道:“但凡有一分成功的希望。你也会去跟萧二公子抢人的吧?你不会因为顾忌着萧二公子的身份和燕北王府的势力而退怯。放儿,这样的你,祖母怎么能放心将云家交到你的手中?”
云文放冷着脸没有说话。
云老太太轻轻摸了摸云文放的头:“放儿,你别怨祖母。祖母当的是整个云氏一族的家,实不能拿家族的命运来开玩笑。不然等祖母老了下了地府,哪里有颜面去面对云家的列祖列宗?”
“难怪这些年你这么纵容我,比起拖累云家而言,那些小错根本就不算什么……”云文放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云老太太看着这个天生反骨的孙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云文放道:“那您刚刚问我以后的打算,说家族会给予我支持,也只是随口说说?”
云老太太摇了摇头:“不,放儿。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现在长大了,或许祖母以前有些事情做的并不正确。”
云文放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道:“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吃到教训了,且终生难忘。您以后也无需担心我会为了什么人或者事拉着云家一起陪葬了,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我也没有什么可坚持的事情了。”
云老太太闻言却并没有表现出高兴:“我一直盼望着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到了你真的明白了的这一日,我却宁愿你不明白了。”
云文放闻言不由得笑了,还顺口说了句软话:“那是您疼我。”说着就想要起身告退。
云老太太却突然问道:“廷儿到底在哪里?他……还回来吗?”
云文放转头看了云老太太一眼,认真道:“祖母,我哥已经为家族牺牲了那么多,家族能放过他一回么?比起我这个不肖子来,他其实并不欠云家什么。”
云老太太摇了摇头:“他是长子嫡孙,云家是他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逃脱不得。这阵子就暂且让他出门透透气儿吧,让他玩够了就回来,我不责罚他。”
云文放闻言突然笑了,有些吊儿郎当地眨了眨眼:“祖母您看我怎么样?”
云老太太有些不解地看向云文放。
云文放半真半假地道:“您可不止他一个孙子啊,您自己也说我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以前做不来,不代表现在的我做不来不是?我哥他心不在此,您勉强将他拘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云老太太看了云文放半响,皱眉道:“你是认真的?”
云文放笑道:“自然是真的,我哪敢与祖母您开玩笑?”
云老太太眉头皱得更紧:“放儿,你的性子不合适……”
云文放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合适不合适的得干了才知道,当初我去军营的时候您觉得我合适吗?结果我不是过得很好?”
云老太太不说话了。
云文放也没有再说这件事情,祖母总是说他太坚持,她老人家自己不也一样么?
“时候不早了,孙儿先下去休息了。”赶了几日的路,回来之后也没有轻松,云文放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不由得有些吃不消。
云老太太原本正皱着眉头在想事情,闻言回神连忙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别四处走了,孟氏她现在住在你那座院子里,你过去看看她。你既然已经长大了,那就要有大人的样子,就算你不喜欢孟氏也要掂量一下她背后的孟家,不要再意气用事。”

第519章 夫妻

云文放闻言,正往外走的步子微微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知道了,祖母。”
云文放从云老太太房里出来之后,想了想,还是回了一趟自己的院子。
一踏进院门他就不由得顿住了步子。
原本摆放在院子里的那一对五彩琉璃鱼缸不见了,倒是多了好些的花花草草,他一 进院子就能闻到一阵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味。
云文放原本的大丫鬟玉珠一早就候在院子里了,见他回来连忙跑了过来,眼眶红红地道:“少爷,您回来了?”
云文放看到自己的丫鬟露出个懒懒的笑容,一边往正房走,一边随口问道:“那两只鱼缸呢?”
玉竹道:“少爷您原本养的那两对金鱼死了,少夫人不爱养鱼就索性让人将那对空鱼缸搬下去了。”
云文放闻言挑了挑眉。
孟氏是先云文放一步回来的,因为云文放的态度,孟氏一回来就躲在东次间里哭。
听到丫鬟禀报说二少爷回来的时候,孟氏犹豫了一下,便依旧坐在南炕上抹眼泪,没有迎出去。她的几个大丫鬟都在她身边劝说安慰她。
而云文放一进来就发现原本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屋子瞧着竟然有些陌生,孟氏换了他房里好几件家具,都是式样花哨繁复的黄花梨木的,还有博古架上陈列的几件古玩瞧着也眼生得很,应该是孟氏带来的嫁妆。
“少爷,少夫人在那边。”玉珠小声得朝云文放使眼色道。
云文放扯了扯嘴角,他自然是知道孟氏在里间的,他已经听到她的哭声了。
一个丫鬟还刻意扬声道:“小姐您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老爷太太心疼。太太不是说了吗,如果云家容不的您,总还有一个孟家在的。而且您看姑爷不是回来了吗?这是大喜事啊!姑爷瞧着就是个明辨是非的,他肯定能明白您这些日子的苦楚……”
云文放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便过去撩开了东次间的帘子。
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孟氏,和围在她身边的四个丫鬟也都看了过来。
孟氏哭了一场,看到云文放进来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窘迫,最后还是站起身来,吸着鼻子屈膝福了福。
云文放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怎么哭了?谁惹你们少夫人生气了?”
之前那伶牙俐齿的丫鬟闻言,气得连都白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孟氏却是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云文放这才将目光放到孟氏身上,笑道:“我有些话要与你们小姐说,都先下去吧。”
几个陪嫁丫鬟都看向孟氏,孟氏点了点头,她们才离开。
云文放没有与孟氏坐炕,而是将远处一张凳子扯了过来,离着孟氏不远不近地坐了。
“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云文放看着孟氏笑着问道。
孟氏还是头一回与云文放坐这么近单独说话,她心里毕竟还是有些情愫地,说话便因心里紧张些结巴起来。
先发个小尾巴上来预告一下,老规矩明天补更~~

第520章 该渣的依然渣

“我……我唤人上茶来……”
云文放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必客气。”
孟氏咬了咬唇,一副又快哭出来的样子。
云文放环顾了一下四周,随意问道:“住的可还习惯?”
这像是一句关心的话,孟氏不由得抬头看了云文放一眼:“还,还习惯。”
云文放点了点头,笑道:“我想也是,因为我瞧着倒是不习惯了。”云文放院子里的摆设被孟氏换掉了大半,虽然云文放平日里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不过他以前是很讨厌别人不经他的命令动他的东西的。
孟氏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云文放打断了:“倒也无妨,你喜欢这样的布置,那就继续住着吧。”
孟氏闻言,不由得鼓起勇气期期艾艾地道:“你这次回来多久,住在府里吗?”
云文放挑了挑眉,嘴角挂着笑,可是眼神却是冷冰冰的还带着些讽意:“你希望我住多久?”
孟氏不敢看他,所以没有听出来他话中的嘲讽,红着脸道:“祖母,母亲她们都很惦记相,相公你,若是能多留些日子,她们定会欢喜的。”
云文放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时微微眯了眯眼,盯着孟氏半响没说话。
孟氏红着脸抬头偷看看云文放一眼,却是看不懂云文放眼中暗沉的眸色。
“等我兄长的婚事告一段落就离开。”云文放扯了扯嘴角回道,“之前你丫鬟说让你回孟家的话也有些道理,云家你若是住的不愉快了就回孟家去住吧,”
孟氏立即太太解释道:“我,那只是她们随口的气话,相公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还有,别让我再听到相公这个称呼。”云文放哼了一声,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见孟氏愣愣地不说话,云文放笑吟吟道:“孟姑娘。想必你也清楚,当初娶你进门并非是我的本意。云家未曾过问我的意思就将你迎进门了,独守空闺这么久,你若是心有怨言就跟云家的长辈和你们孟家的长辈说理去。”
孟氏已经惊呆当场。忘记反应了。
“开诚布公地说,之后几年我会一直待在军中,没有时间回云家,就算回了云家这陌生的院子我也不打算住了。你我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这一点大家都清楚,这么一直耽误你我也挺不忍心的。所以你若是想要合离的话,我也没有意见。你年纪还小,离了云家之后以孟家的条件你自可另寻一门何意的婚事。”
云文放难得耐心地循循善诱。
孟氏呆怔了半响突然就哭了起来:“你,你这是何意。”
孟氏的长相其实还算不错,尤其她哭泣来的时候很有一番梨花带雨的意味,一般的男子见了难免会心生怜惜。
只可惜云文放并不是一般男子。他凉薄地挑明道:“意思就是你若是愿意待在云家那就继续待着,以你云家二少奶奶的身份。但是我不会回家,不会与你共睡一榻,更不会动你,你在云家与守活寡无甚区别。所以你若是想要与我合离另寻美好姻缘的话。我很赞成并且会很配合。”
云文放觉得,自己能如此直白地告诉孟氏这些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然就与之前孟氏独守空闺的这一年一样,维持着两人虚假的婚姻关系,才是对他有益的。
云文放努力忽视自己妻子这个位置已经有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件事,但是他原本就是一个纯粹又自我的人,也不屑占女人的便宜。
可是这些话对于孟氏而言却是犹如晴天霹雳。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相公要休了她。两人连婚后才第一次见面,圆房都没有圆,他就要将她休弃了,这对于一个女人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孟氏在做姑娘的时候也算得上是一个性子本分的姑娘,太撕破脸的事情她还从未做过。所以就算是被云文放的话气得发抖,也没有闹起来,只是捂着脸在那里哭。
云文放毫无怜香惜玉的情感,见自己的话已经说完了,便拍了拍衣裳的下摆。站起了身来告辞了。
“我近三日还在云阳城里,你若是有了决定可以派人告知我,我不会让云家的人拦你。”
说完这一句,云文放转身就走,哭得不能自已的孟氏猛地抬头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
孟氏也并不太笨,云文放这般言行再结合她之前偶尔从云家的下人可怜她的那些话里听出来的端倪,云文放像是另有喜欢之人。
见云文放不说话,孟氏忍着心酸和屈辱道:“你若真放不下那人,我也不是容不得人的,你将她纳进府来为妾,我,我不嫉妒就是了。”
孟氏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女子,自也是听过一些故事的,孟氏猜测那女子可能是因为身份与云文放不相配所以云文放无法将那姑娘娶进门来。既是如此,她也能忍受让云文放纳她为妾的,毕竟在如何也只是一个妾罢了,身份上越不过她去。
孟氏的话到真让云文放停住了步子朝她看了过来。
“你为正妻,她为妾?”云文放玩味地问。
孟氏咬牙点头:“你若是不方便说,我可以去找祖母和母亲说。”
孟氏心里委屈得不行,却还是愿意为挽救自己的婚姻而妥协。
不想云文放却是笑了,说出来的话像是叹息,缓缓慢慢一字一句的,是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寒:“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想过,不计一切代价将她弄进府里来再说。那时候我觉着名分并不算什么,她在名分上吃点亏,大不了我宠着她护着她就是。如果她与正妻相处不来,我可以让正妻变成祠堂里的一座牌位,逢年过节三炷香就打发了,这样也没有人能压着她。”
这下孟氏脸上的血色立即就褪尽了,怔怔地看着云文放逆着光的身影说不出话来。
云文放看着孟氏的脸色,笑得有些恶劣:“所以你应该庆幸,她不能进云家的门,否则……”
云文放没有把话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氏一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孟氏身子一软,面无血色地瘫倒在了炕上。
没有人看到,云文放一离开自己的院子,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的眼眸乌黑深沉,浓得好似拨不开的云雾,将一切失意痛苦都掩映在了当中。
四个大丫鬟在云文放离开之后不久就进来了,看到孟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趴伏在炕上一动不动都吓了一跳,全都围了过去。
“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走近一看,丫鬟们才发现孟氏无声无息地流了一脸的泪,眼神却是空洞无神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拘了魂魄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氏才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吩咐丫鬟道:“去收拾东西。”
“小姐?收拾东西做什么?”丫鬟们不解。
孟氏闭了闭眼:“我要回家去见母亲。”
一个大丫鬟劝道:“小姐,明日就是云家大少爷娶亲的日子,这个时候回去怕是不太好吧?不如再等几日?”
孟氏一脸心如死灰般地摇了摇头:“不,现在就走,马上,立刻就走。我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说完孟氏又趴伏着哭了起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之后也只能去请示了。
虽然云家的长辈对孟氏向来很宽容,但是如果要出门的话还是需要与云大夫人报备一声的。
云家大夫人这会儿正为着云文廷的婚事焦头烂额,生怕明日里会因云文廷不在而出什么纰漏。可是向来乖巧的二儿媳偏偏就来添乱,云大夫人心里对媳妇的要求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很和颜悦色地拒绝了孟氏的丫鬟。云家明日就要办喜事了,孟氏这个时候离开夫家回娘家肯定会惹来不少闲言碎语。
丫鬟回来禀报大太太的意思之后,孟氏咬了咬牙第一回无事了婆母的意见:“不,我要回去。”
孟氏也不再收拾什么行礼了,带着几个陪嫁直接就走了。
原本还没有人在意,就连云大太太也不怎么ca心这种小事。毕竟孟氏平日里出了爱哭之外还很是乖巧的,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敢拦着她。等到云家的长辈从百忙之中明白过来孟氏自己回娘家了的时候才意识道问题的严重性。
明日是个大日子,云家不想节外生枝,只有一边派人去孟家打探消息,想要先把孟氏接回来再说。可惜云家派去孟家接人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孟家大太太让人将门给关了,吩咐了但凡是云家的人都不放进去。
云大太太猜到肯定与云文放有关系,怒火冲天地让人将云文放叫过去,只是云文放哪里还会乖乖地等在家中挨骂?
云家就这么过了混乱而忙碌的一日。
第二日,云文廷依然还是不见踪影,想必是当真不会在婚礼上现身了,好在云家二少爷云文放还是在云家去迎亲之前出现了。

第521章 云涌

云文放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姿和俊俏的面容连见过他的云家的小丫鬟们也挪不开眼,他本人到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一脸的淡然。
云老太太和大太太都想问问他孟氏的事情,只是想到今日情形特殊,怕耽误了吉时,所以最后都将质问的话给忍下了,让云文放穿着吉服出了门。
从云家到别院这一路上围满了出来看热闹的人,当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不是云家大少爷而是云家二少爷的时候,便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怎么迎亲的是二少爷?大少爷哪儿去了?”
“是啊,不过云家二少爷可真俊俏。”
“孟家小姐真有福气。”
“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我听说昨日云家二少奶奶回娘家去了,指不定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
“嫂子进门她回娘家?这孟家大小姐可真不识大体!”
“我记得当初二少爷和孟小姐成亲的时候就没有露面,将新娘子抛下个一年半载的才回来,若是我早就气回娘家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云家二少爷对孟家小姐不满意却看上了那位南边儿来的赵小姐?然后大少爷性子谦和有成人之美,所以就将媳妇让给了兄弟?”
虽然这话十分不靠谱,但是世人都是喜欢听八卦的,越低|俗约离奇的越好,所以不少人的关注点早就偏离了这场婚礼的本身,原本都好奇为何是云文放代替兄长迎亲的人,可是这会儿却都被孟家小姐回娘家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云文放在马上坐得随意,唇上还挂着笑意,似是并不介意自己成为别人话题的中心。反正孟家小姐早晚都要走,这会儿离开还有些用处,能扰乱一下视线,云文放偏挑着昨日那时候跟孟小姐摊牌可不是衡量过利弊的。
别院里早已经梳妆完毕的赵映秋听下面的人来禀报说来迎亲的是云文放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
“云文廷还没有回云阳城?”
“是的,还没有消息。说是跟着萧郡主离开了。”
赵映秋似笑非笑:“没看出来这位云大少爷到真是个痴情种子。”
“那计划还要继续吗?”下面的人轻声问道。
赵映秋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漫不经心地道:“当然继续。现在萧靖西下落不明,萧靖琳去了武州,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云文廷追着心上人走了不在云阳城。说明他们没有将这婚事放在心上,我们布置起来也容易些。”
“那颜小姐那边……”
赵映秋脸上的笑容带着些嘲讽:“一个连自己的家族都能背叛的女人利用价值也是有限的,太后既然让她来了燕北,就没打算让她回去。”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喧闹声,说是迎亲的人来了。
赵映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示意丫鬟将红盖头给她盖上。
云文放来接赵映秋的时候,看着那端坐在床边的女子不由得有些晃神,赵映秋的身形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相似,现在她被喜帕遮住了容貌坐在那里。让云文放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场梦里。
赵映秋跟着云文放往外走的时候心里有些纳闷,她早就听闻云家二少爷性情乖张,可是今日走在她旁边的男子却是十分温柔,甚至在她下台阶的时候还小声提醒了一声。
就这样,赵映秋被云文放迎去了云家。从拜堂行礼到送入洞房都顺利得很。云家上下和赵映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赵映秋进了新房之后就没有云文放什么事情了,他面色如常地去了前院陪宾客。
赵映秋身份特殊,新郎又不在府中,没有哪个不识相的想要闹新房,就连平常喜宴上劝酒灌酒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宴席上沉闷得很。
今日王妃也来云家赴宴了,云家毕竟是王妃的娘家。这次又是太后赐婚,无论如何王妃也是该露一露脸的,任瑶期因为正怀着身孕没有跟来。
云家的女眷们让王妃坐了上席,云老太太,云大太太等云家女眷陪坐。
王妃在和云老太太说话的时候,随意打量了一下厅内众人。发现云家的姻亲孟家竟然没有一人入席。
孟氏昨日回了娘家的事情她听说了,今日是由云文放迎亲的事情她也知道。至于云文廷是因为什么缘故离开云阳城她也有所听闻,事到如今她只能叹息一声。
其实本心而论,王妃还是很喜欢云文廷的,容貌情性上佳。又是知根知底与萧靖琳一起长大的,最后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王妃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不露分毫,只与云老太太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云家三位姑娘也都在座上。
云家大小姐依旧是美丽的,她坐在那里让云家另外两位盛装打扮的云家小姐都黯然失色,只是这会儿的云秋晨已经没有了她以前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婉笑容,她的表情淡然到有些冷漠,席间一言不发。
以前性子木讷的云二小姐云秋苹却是活泼了不少,她坐在云秋晨旁边,一直在与云秋晨说话,时而还会稍稍探过头去与坐在云秋晨另外一侧的云秋芳搭几句,一副生活顺遂无忧无虑的模样。
云三小姐云秋芳脸色也不大好看,云秋苹与她说话的时候她也爱搭不理的,偶尔回几句还带着讽意,似是很瞧不上回娘家显摆来的云秋苹。云秋芳这阵子正在说亲,只是长辈们提出来的那几个人虽然家世都不算差,但是论起相貌和才学来是半点都及不上韩云谦的,这让觉得自己样样都比云秋苹好的云秋芳实在是意难平,偏偏云秋苹每次回来都是这么一副那自己的夫婿出来显摆的模样。
王妃是视线在那三姐妹面上转了一圈,想起今日来之前云太妃的话,还是开口问云老太太道:“秋芳的婚事也快定下来了,云家对秋晨是如何打算的?”
王妃是不太乐意管云家的家务事的,但是云太妃对娘家的小辈们终究还是关心的。
王妃的声音不大不小,别桌的人听不见,云家的女眷们却是都听到了,一时间都静了下来,就连正在说话的云秋苹也突兀地掐断了话头,看向云秋晨。
云大太太看了看云秋晨,又看向云老太太和王妃,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云秋晨被云家冷落了许久,还是最近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是老太太出门的时候不会再带上云秋晨了。
云老太太顿了顿,便开口道:“多谢王妃记挂,只是秋晨她身子才刚好些,所以暂时没有考虑她的亲事。”
云秋晨并没有什么大病,只是左耳已经聋了,云家找了不少的大夫来给她医治,结果却都不怎么如意。云秋晨这模样,虽然要找个人家出嫁并不难,但是……
云秋晨突然开口淡淡地道:“王妃,我想出家。”
此言一出,云老太太和云大太太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云秋晨这样的女子,从出生开始就是万众瞩目的,她这小半生都在为当一个上位者的正妻而努力,又怎么会甘心去嫁给凡夫俗子?这样的话,她还不如去守着佛祖过一辈子。
云老太太和云大太太是不乐意看到云秋晨去当姑子的,但是云秋晨的性子她们都清楚,这丫头太有主意了,若是逼着她出嫁结果肯定不是她们想要的。所以云秋晨的事情就拖了下来。
王妃对云秋晨的话并没有感到惊讶,她沉吟着道:“你年纪还轻,不用急着做这种决定。太妃娘娘明年要回去给老王爷守陵了,你若是不愿意待在家中,可以跟着一同去陪陪她老人家,那附近就有个庵堂,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听听法。等什么时候想通了还可以回来,这样也没有人敢传什么闲言碎语。”
云老太太和云大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云太妃对云秋晨还有几分怜惜,才让云秋晨跟她一同去给老王爷守陵,这样外头也没有人敢传云秋晨的闲话了,所以她们也没有出言反对。
云秋晨只是沉默了一瞬,便点头道:“好,我去。”
王妃点了点头,又与云老太太说起了别的。
王妃自然不用在这喜宴上从头坐到尾,她只动了几筷子,饮了几杯酒就起身要回府了,云家大太太亲自将王妃送了出去。
王妃的车驾从云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因别的宾客还没有离席,所以一路上到也清净。
只是王妃的马车才刚从云府所在的那条巷子里出来就被拦住了。
“王妃,是穆大人来了。”辛嬷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小声道。
穆虎带了一对人马过来了,见王妃的马车停了便立即下了马,快步走到了王妃的马车边上行礼。
“末将见过王妃。”
王妃是认识穆虎的,隔着帘子温和地问道:“穆大人怎么在这里?”
穆虎打量了王妃带来的侍从几眼,王妃出门除了带上侍女婆子外还带了十几个侍卫,只是跟在最后面的两个侍卫头埋得有些低,大晚上的更是看不清楚容貌。
很抱歉又断更了……〒_〒
作者君前几日比较忙,天天往外头跑,有些焦头烂额,所以一直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码字……
今日起恢复更新。
对不起大家,鞠躬!

第522章 遇袭

穆虎面上不动声色,一板一眼地回道:“回王妃的话,最近云阳城里来了几个小贼,所以末将正带着人在这附近巡逻。听闻王妃来云府赴宴,末将便带人过来送王妃回府,以免让那些宵小冲撞了您的车驾。”
王妃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
以穆虎的身份,抓个几个小贼根本无需他亲自出马,而且她出门带的侍卫不算少,仅仅是对付几个小贼的话也用不了穆虎带来的这么多人来护驾。不过王妃对穆虎很信任,因为她对自己的儿子很信任。
所以王妃只是微微顿了顿之后就笑道:“既如此,就有劳穆大人了。”
穆虎二话不说,对自己带来的人打了个手势,将王妃的马车围住了,就连王妃原本带来的那些侍卫也都退到了车尾。王府的侍卫大多是穆虎带出来的,又有王妃的应允,因此无人敢违令。
穆虎自己则是策马跟在了王妃的马车旁边,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体却是绷得很紧,就连空气中微小的风声都被他听在了耳中。
王妃的车架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在长安街上行驶,在将快要路过与长安街相交的太平街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凌乱的蹄声以及炮仗声,太平街的路口处隐隐有火光晃动,且这声响和火光似乎越来越近。
穆虎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听到异响的那一瞬间就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喊道:“下马!将马放走!护住王妃车架!不要慌!”
穆虎带来的人以及王妃带来的侍卫都是燕北军精锐,别的不说,听从命令的反应还是极快的,穆虎的话一落音他们就翻身下了马。
穆虎自己在下完命令之后,突然从自己的马上飞身而下,借着冲力踢翻了侍卫队伍中趁着众人下马的机会偷偷往马车方向靠近的两人,然后二话不说,“刷刷“两刀砍断了两人是脖子。皆是一刀毙命。
侍卫队伍先生被这一变故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与此同时从太平街的街口冲出了五辆大牛车,牛尾上挂了炮仗,牛车车上装满了点燃的稻草。这五辆牛车齐齐朝着这边跑来,并将前路给堵住了,眼见着就要将王府的车架和侍卫都冲散,好在他们的坐骑刚刚已经被赶走,不然马匹发起狂来更加混乱。
不待穆虎下令,从他带来的人当中就跳出去五个大汉,手拿大刀朝着那五辆牛车冲了过去,将马上就要近前来的牛车车斗砍断了,没了那点染了稻草的大车斗,。这五头疯牛奔过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凶险了,穆虎带着人将往他们这边冲来的其中两头牛用蛮力砍杀了,飙出来的牛血染红了众人的脸。
就在此时,从他们后方冲杀出来一队人马,穆虎将脸上溅到的血一把抹开。冷静地指挥着自己的人上前迎战,双方人马冲杀到了一起。穆虎自己却是带着几个人一脸肃凝地将王妃的车架团团围住了,警戒着周围,并没有上前去杀敌。
马车里,王妃在听到穆虎说下马的命令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了不对,立即往后靠了靠避开了车窗容易被人偷袭的位置。马车里的辛嬷嬷和侍女素锦更是一左一右地将王妃护了起来。
等到外面的人杀到了一起,马车里都是安静的。王妃没有出声,辛嬷嬷和素锦也没有说话,只是全神贯注地听着外头的动静,时刻警惕着。
直到穆虎在马车外头道:“王妃,您还好吗?“
王妃沉声道:“无事,现在外头是什么情形?”
穆虎冷静地道:“对方大概来了二十几人。都是好手,不过我们人多,已经控制住了。戍城军听到动静很快就会赶来,王妃请安心。”
王妃点了点头,却依旧是皱着眉头:“你在这里。那王府是谁守着?”萧靖西出事之后不久,萧华也离开了燕北王府。
穆虎道往燕北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今日是周成带人守卫。”
王妃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闻言便道:“太妃和瑶期还在府里,我不放心。既然这边已经控制住了,你便先带着人回去吧”
“这……”穆虎抓了抓头,“南星也在府里,她会护好少夫人的,末将送您一起回府。”
王妃语气坚决道:“我这边没事,他们不会派第二批人来杀我的,却有可能派人潜入王府。”对方这次很明显是有备而来,计划详密,不可能只是为了来劫她的车驾的。
穆虎沉默了片刻:“那末将等戍城军的人来了再走。”
王妃还想要再说什么,穆虎却是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外头一声不吭了,王妃虽然着急却也无奈。
燕北王府里,在王妃去云家之后,任瑶期就在昭宁殿里看闲书打发时间,看了不到半个时辰香芹就来捣乱了。
“小姐别看书了,当心眼睛!奴婢拿了厨房里新出锅的马蹄糕来,您尝两口?”香芹献宝似的将那一碟子马蹄糕放到了任瑶期眼鼻子底下,挡住了她看书的视线。
香芹几日前嫁给了萧顺,现在正式在任瑶期房里当差,这丫头除了会时不时的因想念前主子哭一场,适应性还挺强,不过几日就在燕北王府里混得如鱼得水,入燕北王府的厨房就跟进自家后院似的,偏偏那些个厨娘还都很喜欢她。
“你们分着吃了吧,我吃不下。”任瑶期将书放下,笑着拒绝了。
任瑶期有孕在身,不知为何口味变得快,时而想吃酸的,时而想吃甜的,这阵子厨房里变着法子给她做吃食,只要是做了她喜欢的,王妃就会有赏。
香芹劝了几句见任瑶期实在是不想吃,就喜滋滋的应了,招呼在屋里伺候的桑椹和苹果。
桑椹取笑道:“你天天往厨房跑,说的好听是去给小姐拿吃食,其实是你自己嘴馋好吃吧?厨房里送来的东西,大半的都进了你的肚子。”
香芹不乐意了,一边咬着马蹄糕一边含糊着道:“怎么就大半的进了我肚子啦?那是主子疼我赏的!而且主子不是也赏你了嘛!你自己怕胖不肯吃怪谁!”香芹虽然还是舍不得离开任瑶华,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燕北王府的厨子比雷府的好,就因为这一点,让她少掉了不少的眼泪。
桑椹性子好,也不跟她计较,只道:“我怕胖,苹果又不乐意吃这些点心,不过乐山和乐水却是喜欢的,你记得给她们留几块。”
乐山乐水年纪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喜欢吃点心,也多亏了她们跟了任瑶期,任瑶期对自己身边的丫鬟都很宽容,昭宁殿是从来不缺她们的点心的。
“诶,我这就去叫她们来。”香芹吃够了自己的那一份就将碟子收好了,转身出门去寻乐山和乐水了。
不过她将昭宁殿都找遍了,姐们两人住的屋子里也去过了,却还是没有找到人,只能跑回来跟苹果和桑椹道:“她们不在昭宁殿。这马蹄糕趁热才好吃呢,要不我先都吃了?”
桑椹不信:“主子在这里,她们是不会离开昭宁殿的,是你没有仔细找吧?”
乐山乐水会武,她们两人至少会留一个在任瑶期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只要任瑶期在昭宁殿,她们就不会出去,两个小丫头年纪虽然不大,却被教导得很好。
正在坐在书案旁打算给萧靖琳写家书的任瑶期闻言抬头,对苹果道:“你再去找找乐山和乐水,看她们是不是去了外殿。”
苹果应声去了,香芹撅了撅嘴委屈道:“小姐,奴婢真的仔细找过了。”
任瑶期朝她安抚地笑了笑:“她们说不定去外殿练功去了,马蹄糕你先吃了吧,等会儿再去给她们拿些回来。”
香芹立即笑开了:“诶,小姐您真好!”
桑椹在一边笑,香芹给了她一个大白眼,然后乐颠颠儿的跑一边去吃她的马蹄糕去了。
不久之后苹果也回来了,却是一个人回来的。
“小姐,奴婢找不到乐山和乐水,昭宁殿上下已经有一个时辰没有见到她们了。”
任瑶期皱了皱眉,慢慢的将手中的笔放下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起来,刚吃完独食的苹果也不说话了,眼巴巴地看着任瑶期。
任瑶期想了想,突然吩咐道:“香芹,你去找南星,告诉她最近云阳城里出现了几个小贼,王妃出门赴宴不知道安全不安全,让她去接应一下王妃。”
香芹连忙应下了,却听任瑶期继续道:“你找到南星之后也不用回来了,去告诉你家当家的我的两个丫鬟不见了,让他帮我找找看是不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桑椹,去把同贺和同喜叫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香芹和桑椹都应声下去了。
任瑶期支着下颌靠坐在书案后的靠椅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眉头是皱着的。
“小姐,是不是出事了?”苹果担心地问道。
任瑶期抬头对苹果笑了笑:“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心些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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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对峙

任瑶期是个冷静而仔细的人,她不太相信巧合,过多的巧合碰到一起就是蹊跷了。
比如说萧靖岳“卧病”,萧靖西遇险失踪,萧靖琳离开燕北去武州,赵映秋出嫁,王妃去云家赴宴,加上她两个从不离她左右的丫鬟突然不见,这些事情都赶在一起发生让她无法不心生警惕。
桑椹很快就将同贺和同喜两人带了进来,两人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任瑶期点了点头,问道:“今日府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同贺和同喜闻言对视一眼,同贺小心地问道:“少夫人的意思是?”
任瑶期道想了想,直接问道:“比方说二房那边或者大辽公主那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萧靖西和萧靖琳都不在府里,王府里肯定留了“照看”他们的人,同贺和同喜虽然只是萧靖西的小厮,却不是普通的小厮,府里很多事情都要经他们的手。
同喜和同贺两人想了想,还是同贺先开口道:“二老爷一早就出门去了,三少爷一直病着还未好转,耶律公主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出门,听说是在书房里练字。”
这一切听上去似乎并无异常。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禀报说云太妃来了。
云太妃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不舒服?现在如何了?”
任瑶期看了跟在云太妃身后的南星一眼,微笑着起身给云太妃行礼:“没什么大事,只是刚刚吐得厉害了,没想到她们惊动了您。”
云太妃止住了任瑶期行礼,松了一口气,指着南炕让任瑶期同她一起坐了,然后才道:“你母亲不在府里,她们只能来找我了,还好没什么事。你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子了。等再一阵子就会好些,你且再忍忍吧。有没有去请大夫?吐得厉害的话,还是让大夫看看。”
这还是云太妃第一次对任瑶期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任瑶期却不觉得烦。她亲自接过丫鬟送来的茶奉给云太妃,然后笑道:“龚嬷嬷昨日才来给我瞧过,说我身子很好,孩子也很好。”
云太妃点了点头:“嗯,这就好。”说完抬头,这才看见同贺和同喜两人还隔着帘子站在外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任瑶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两人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再派人四处找找看有没有野猫,那东西不是家养的野性得很。若是冲撞到了府里的主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同贺和同喜听到这不着边际的话却是一点诧异也没有,恭敬地行了行了一礼,回道:“少夫人请放心,属下不会让那野猫进来的。”
云太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皱眉道:“府里有野猫?”
任瑶期笑道:“今儿丫鬟听到猫叫了。我便让他们帮忙找一找。”
云太妃点了点头:“小心点总没错。”
接下来云太妃和任瑶期就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云太妃不是个善谈的人,虽然经过一段时日的相处任瑶期与她已经很熟了,不过她冷淡的性子却还是没有变,只是自任瑶期怀孕以来,云太妃对她的态度和颜悦色了不少。
见任瑶期当真没有什么不妥,云太妃便想回去了。不想任瑶期却是笑眯眯地央求道:“祖母,时候还早呢,不如我陪您下一局?”
云太妃看了任瑶期几眼,淡声道:“是你陪我下棋还是我陪你下棋?我看你是在院子里待太久,技痒了吧?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话虽这么说,云太妃却没有起身。
任瑶期依旧是笑眯眯的。也不反驳:“确实是手痒了。”
桑椹机灵,立即就去把棋盘捧了出来。
云太妃冷着一张脸拿起一枚黑子道:“只下一局,你有着身子,不宜多思多想。”
任瑶期连忙应下了。
只是这一局却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眼见着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黑白双方的棋子还在胶着着,云太妃皱眉道:“和了吧,再下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云太妃出身云家,自然也精通琴棋书画,不过她却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今日也是耐着性子陪任瑶期下棋的。
任瑶期懂得见好就收,所以云太妃说不下了她也就笑着应了。
“母亲还没有回来?”云太妃在一边喝茶,任瑶期一边捡棋子儿一边问苹果。
苹果道:“王妃还没有回府。”
云太妃皱眉道:“难不成你还想让你母亲再陪你下一局不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黏人。”
任瑶期闻言不好反驳,只是笑了笑:“只是瞧着时候不早了。”
云太妃闻言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也不算晚,这会儿吉时刚过,应该正开着席。”
正说着话,外头又有人来报说耶律萨格来了。
云太妃不由得惊讶地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又有些不悦道:“她怎么来了?你跟她个外族人牵牵扯扯的做什么?”
任瑶期听说辽国公主来找她倒是没有表现出惊讶,见云太妃不高兴,便笑道:“她这还是头一回来昭宁殿找我呢,我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
云太妃便道:“那就让她回去,不见!”
任瑶期却是问道:“公主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人来?”
苹果低头回道:“只带了个侍女。”
任瑶期想了想,对云太妃商量道:“她从不来昭宁殿,今日这会儿过来说不定真有什么事情,要不还是见一见吧?”
云太妃虽然不悦,不过这毕竟不是她的兰樨殿,所以听完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坚持了。
任瑶期不由得笑了笑,她最喜欢云太妃这一点,虽然脾气说不上好,性子还冷淡得很,但是她从不以势压人,也不倚老卖老。到了她这个年纪,她这种身份,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很少的。
任瑶期对苹果道:“带公主进来,不过她的侍女就在外头候着吧。”
苹果应声下去了,很快就把耶律萨格领了进来。
耶律萨格还是穿了一身汉服,却是火红色的,裙摆上除了绣了精致而繁复的大丽花外还有带有异族特色的火云图腾。
任瑶期见过几个很适合穿红色衣裳的女子,比如她的姐姐任瑶华,再比如眼前这位异族公主。只是任瑶华穿红色会让人感觉到一种华丽雅致的美感,而穿着红衣的耶律萨格却是让人觉得烈性如火,瞧久了会觉得刺得眼睛疼。
云太妃一看见耶律萨格这身衣裳脸色就冷了下来,毫不留情地叱责道:“你不是在学规矩吗?谁准你穿红的!”那一身火红,同样也刺伤了云太妃的眼。
耶律萨格低头给云太妃行了一个辽国的礼,抬起头来的时候笑容爽朗,并不因为云太妃的话而难堪或者生气:“萨格不知太妃娘娘也在,失礼了。”顿了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些无奈地道,“我最爱红色,可惜来燕北这么久了,今日还是第一次穿。”
说着耶律萨格却是看向任瑶期,认真地道:“你觉得我穿红的好看吗?”
任瑶期仔细打量了她几眼,然后笑道:“好看是好看,只是不合规矩。”
耶律萨格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闻言叹了一口气:“你们汉人什么都好,住的地方好,穿的衣裳好,吃的食物好,男男女女的容貌也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规矩太多了。有时候我真不明白,既然明明可以活得无拘无束,为何要弄出那么多的规矩出来自己为难自己?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任瑶期认真想了想,然后笑着道:“公主说的也有些道理,春去冬来,花落花开,草木枯荣,这些事物都顺遂自然,再美好不过。但是公主,你头上的那朵大丽花可还是去年的那一朵?”
耶律萨格闻言愣了愣。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微笑道:“所以,人若是不定那么多的规矩来为难自己,就会被老天爷为难。你们的部族想要活的无拘无束就需要不停的迁徙以保证牛羊有丰富的水草可以生息,而我们因为有太多的规矩,所以祖祖辈辈都被拘束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只要人在根就在。”
耶律萨格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你的意思是,守规矩是为了更长久?”
任瑶期但笑不语。
耶律萨格看了任瑶期一眼,皱眉道:“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有一点我不得不服你们汉人,那就是聪明人太多了,瞧你两句话就能把我说服了。我曾经听闻你们这里的女子样样都不如男子,所以女人只能被关在家里给男人生娃娃,但是从我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比如说郡主,比如说你,都是让人意外的女人。再比如燕北王妃,她能将这么大个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不比治理一个能郡县的官员差。可是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会甘愿居于男人身后?”
任瑶期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公主这话是在为我们汉人女子打抱不平,还是在表示自己心中的不甘?公主样样都不比自己的兄弟差,可是最终做了辽王的为何不是公主?不知公主甘愿否?”
作者君来啦~

第524章 登堂入室

耶律萨格闻言又是一愣,然后冲着任瑶期露齿一笑:“萧少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云太妃看了看耶律萨格,又看了看任瑶期,皱了皱眉,到了这会儿她也慢慢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不再轻易开口说话了。
耶律萨格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副字画上,还特意站起身来走过去盯着仔细看了许久,末了转过头来满目好奇地指着那幅字画问任瑶期:“这是你写的吗?”
任瑶期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幅字是她写的,上头还有她的落款,是萧靖西坚持要挂上去的,她想着进这屋里来的不会有外人,就有着他去了。
耶律萨格眼中的钦佩是实实在在的:“虽然我不懂这些风雅之物,但是我也看得出来写得很好,不怕你笑话,我练汉字练了一段时日了,写出来的字却是实在拿不出手。真羡慕你们这些多才多艺的女人。”
任瑶期笑了笑:“人各有长,公主何必妄自菲薄。你擅长的我未必会。”
耶律萨格想了想,点头:“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是羡慕你。有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是我也有你们这样的风雅之技,王爷是不是就会对我刮目相看了。”说到这里,耶律萨格自己笑了起来。
事关自己的公公,任瑶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笑了笑。
倒是云太妃瞥了耶律萨格一眼,让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哼”,虽然没有言语,但是那神态动作很能说明她心中所想了。
耶律萨格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反而朝云太妃和任瑶期灿烂地笑了笑:“我知道王爷不喜欢我,虽然我心里觉得有些遗憾。”
任瑶期低头喝茶,当作没有听到。不过她却是在暗中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只可惜耶律萨格进来这么半天了,外头却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近乎诡异。
耶律萨格一直注意着任瑶期的神情,看了她一会儿,不由得若有所思地道:“萧少夫人可是在等什么人或事?”
任瑶期平静地看了耶律萨格一眼。
耶律萨格的笑容有些得意,也有些狡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结果可能就要令你失望了。在我跟你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燕北王府外头已经被围住了,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当然,也飞不出去。”
云太妃突然坐直了身子,冷冷地看着耶律萨格,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向任瑶期的方向挪了挪。
任瑶期却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仿佛刚刚耶律萨格说出来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似的。
耶律萨格有些好奇地问任瑶期:“怎么?萧少夫人你不怕吗?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已经落到我的手里了。”
任瑶期看着她,微笑着淡定地道:“那么公主又在等什么?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事情发生?”
耶律萨格闻言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任瑶期注意到她的表情。不由得笑了。
她与耶律萨格之所以你来我往的说了这么久的废话,是因为她在拖延时间,而耶律萨格也在拖延时间。只是她们想要等的结果不同。
耶律萨格仔细打量了任瑶期几眼,也笑了起来,试探地问道:“少夫人这是在虚张声势么?萨格在王府住了这么久。王府里的布防却是摸清楚了的。今日在外头守卫的是副将周成,不过他现在还有没有命在还难说,至于他手下的那些个侍卫这会儿怕是已经倒下去一片了。”
任瑶期没有搭理她。
耶律萨格却是继续道:“少夫人知道是谁做的么?”
耶律萨格的话才刚落音,外头就响起了嘈杂声,仿佛突然涌出了许多人往昭宁殿的方向来了。
任瑶期和耶律萨格都被外头的声响吸引了注意,直到一个张扬的男声在外头大声道:“耶律公主?你在昭宁殿吗?”
耶律萨格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顽皮地对任瑶期眨了眨眼:“我等的人来了。少夫人你等的人怕是来不了了。”
任瑶期还没有说话,云太妃在一旁冷声道:“萧靖岳这个孽障!他竟敢……”
萧靖岳带着他的人控制住了周成的人,将整个王府都给围了起来,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天的病,等的就是这一天。
此刻。萧靖岳站在昭宁殿外,看着敞开的殿门以及门匾上“昭宁殿”那三个字半响,嘴角挂着一抹惬意的笑容,然后他懒洋洋地朝着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侍从模样的人压着一个女人走到了萧靖岳旁边,这女人鬓发有些散乱。形容狼狈,看着萧靖岳的目光却是不变的厌恶和憎恨。
萧靖岳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他动作轻柔地捏住了女人的下巴,语气还很温柔:“娘子,你看看这是哪里?你不是一直想要住进去吗?今日为夫就满足你这个心愿,让你死在这里都行。”
萧靖岳的话让颜凝霜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脸色苍白,心里很害怕,但是却不愿意轻易在萧靖岳面前露怯,强撑着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颜凝霜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明明萧靖岳已经种了毒了,今日却突然清醒了过来,而且看上去还好端端的。
萧靖岳轻轻拍了拍颜凝霜的脸,笑容戏谑:“别害怕,你给为夫送了那么一个大礼,为夫可都记在了心里。”见颜凝霜眼中的恐惧无法掩饰,萧靖岳又是一笑,然后指着昭宁殿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只知道这里是你的好萧郎住的地方,却不知昭宁殿其实是每一任燕北王府继承人住的地方,燕北王和王妃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把天下人都当成了傻子,至于那位入京为质的可怜世子,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颜凝霜闻言震惊地看着萧靖岳。
萧靖岳却没有看她,他只是抬头看着昭宁殿的大门,眼中涌动着不为人知的狂热。
“不过这里以后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萧靖岳弯了弯嘴角,然后拉着颜凝霜走进了昭宁殿,他带来的十几个侍卫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颜凝霜被萧靖岳拖着,走得跌跌撞撞,萧靖岳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直接拉着他走到了主殿门前。
那十几个侍卫没有再跟上前,而是站在了主殿前的庭院里。
萧靖岳进去的时候,任瑶期并没有表现出诧异,只是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被他拽着手臂拉进来的颜凝霜。
萧靖岳看到云太妃也在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即他就无所谓地笑了笑,吊儿郎当地行了个礼:“原来太妃娘娘也在这里,幸亏我没有轻举妄动惊吓到您老人家。”
云太妃冷着脸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什么入不了人眼的脏东西。
萧靖岳却并不在意,他转头盯住了任瑶期,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看了个来回,笑眯眯道:“见过二嫂,许久不见,二嫂越发美丽了。”
任瑶期也不生气他的冒犯,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就当他是唱大戏的。
没有在任瑶期脸上看到愤怒或者惊慌失措,萧靖岳还有些失望,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真可惜听说我二哥已经死了,二嫂你年纪轻轻的就要当寡妇,真是为难你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靖岳突然笑了,对任瑶期道:“不过二嫂如此美人守寡倒真是可惜了,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改嫁他人,我给你出一份嫁妆如何?如果不想嫁给别人的话……跟了我也是可以的,小叔子和嫂子双宿双飞也是一桩佳话……”
“放肆!”
萧靖岳的话还没有落音,云太妃就抄起手边的茶碗朝着他脸上砸去,好在萧靖岳反应还算灵敏,微微骗过头去茶盏就擦着他的鬓角飞了出去“啪——”地一声砸碎在了地上。
云太妃指着他怒骂道:“你这孽障!还不给我闭嘴!”
萧靖岳抬手摸了摸鬓角,看了云太妃一眼,笑得依旧吊儿郎当:“太妃娘娘这是生的哪门子气?我二哥确实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我这也是为了二嫂好。”
任瑶期虽然知道萧靖岳的话信不得,她前不久才看到萧靖西报平安的信,可是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心里还是狠狠地揪了一把,疼得她忍不住颤了颤。
原本呆立在一旁的颜凝霜听到这话却突然抬起了头,一把抓住了萧靖岳的胳膊:“你说什么?萧郎他……不,萧郎怎么会死?他不会死!一定是你这卑鄙小人造谣!”
萧靖岳怜悯地看了颜凝霜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残酷:“他死了!死在了去武州的路上!尸体都残缺不全最后被喂了鹰。”
“不——”颜凝霜双手捂住了耳朵尖叫了起来,然后红着眼睛扑过去打萧靖岳,“你胡说!胡说!”
萧靖岳厌恶地撇了撇嘴,一脚将颜凝霜踹了出去。
颜凝霜被踹着撞在了屋子当中的桌腿上,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第525章 争斗

萧靖岳看也不看颜凝霜一眼,他拍了拍自己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看向任瑶期的目光依旧轻佻放肆,仿佛看着一个能够任他欺凌蹂|躏的女子,眼中闪烁着莫名兴奋的光。
萧靖岳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是萧靖西,萧家的子嗣少,所以从小到大不断的有人拿他和萧靖西作比,可惜就连萧靖西病得快要死的那时候他都比不上萧靖西。到后来倒是没有人拿他们做对比了,因为在外人眼中,他们两人已经站在了不一样的高度,他已经失去了被比较的资格。
萧靖岳对萧靖西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演变成了厌恶和憎恨,到了后来,他只要一听到萧靖西这个名字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很矛盾的,他又对萧靖西所拥有的一切事物感到渴望和向往,包括燕北王府实质上的继承人的身份,萧靖西所住的昭宁殿,甚至当初他之所以会答应娶颜凝霜也不仅仅是因为与朝廷的计划,而是因为颜凝霜疯狂地迷恋萧靖西,在面对颜凝霜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萧靖岳就会感觉到兴|奋,这种兴|奋在床上的时候赤|裸裸地表现出来了,这也是颜凝霜如此憎恶萧靖岳的原因。
任瑶期从萧靖岳看着他的目光中看懂了此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肮脏欲|望,这让她觉得十分不适,胃里一阵酸水往上涌,任瑶期忍不住捂着唇呕了起来。
苹果连忙拿了个痰盂跑到了任瑶期身边。
萧靖岳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视线顺着任瑶期的脸移到了她的腹部,眼中闪烁着兴奋而诡异的光,任瑶期下意识地将手挡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云太妃怒瞪了萧靖岳一眼,却也为他的眼神感到了一丝紧张,她连忙起身站到了任瑶期前面,帮着任瑶期轻轻拍着背,顺势挡住了萧靖岳的视线。
萧靖岳却是微笑着一步一步朝任瑶期走近了。
任瑶期半靠在云太妃怀里,尽力压下了呕吐的。垂眸看到了萧靖岳逐渐靠近的一片袍脚,不由得迅速地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耶律公主进来之前,南星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她的的内室里。想着南星的本事,任瑶期提醒自己要沉住气。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稳住针脚。
萧靖岳似是对屋子里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十分满意,他伸出手想要将挡在他面前的碍眼的人给拉扯开,不想半路上却是被一只手给拦住了动作。
萧靖岳挑了挑眉,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突然拦住他去路的红衣女子:“公主这是何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这个王府里的所有东西和所有人都归我处置?”
耶律萨格看了萧靖岳一眼,心里其实有些看不上萧靖岳这种为了利益出卖家族,还想欺凌怀有身孕的妇人的男人,在她眼里,把怒火发|泄在女人身上的男人都不算男人。只能算是孬种。
不过耶律萨格还是回了萧靖岳一个灿烂的笑容道:“萧三公子急什么?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条件里说的是事成之后,那就要等道事成之后,这王府上下才都是你的。”
萧靖岳扯了扯嘴角道:“成事又有何难,等燕北王妃身首异处的消息传来,整个云阳城差不多就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
耶律萨格笑着颔首:“那就再多等会儿吧。”
萧靖岳哼笑了一声。终于还是没有再上前,只是那双眼睛却一直都没有从任瑶期这边移开。
任瑶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不由得提了起来,她有些担心王妃的安危,听刚刚萧靖岳的意思,他们当真派了人去拦截王妃,且还没打算留下活口。
燕北王。萧靖西和郡主都不在王府,若是王府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以王妃的身份说不定能以不为人知的方式暗地里调动人马,所以萧靖岳他们才打算在王妃回府之前就让她死,以免紧要关头出什么岔子。
萧靖岳在屋子里找了个椅子自己坐了下来,耶律萨格也坐下了。云太妃没有坐回去。而是坐在了任瑶期身边,将任瑶期抱在了自己怀里,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屋子里奇异地安静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外头走进了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走道萧靖岳面前叫了一声公子。
萧靖岳和耶律萨格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萧靖岳懒懒地道:“如何了?人死了没?”
云太妃和任瑶期也朝他看了过去。
那侍卫顿了顿,然后艰难地道:“回公子的话,半途中穆虎突然带着一队人马冒了出来,救了王妃,派出去的人死伤大半。”
萧靖岳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去看那侍卫,咬牙道:“穆虎?他今日不是在守城门么?怎么会突然冒了出来!”
侍卫低着头不敢看萧靖岳的眼睛:“属下不知,穆虎的出现应该是……是巧合。”
他们今日的行动已经布置了许久,按理王府的人不该察觉出来问题才对,不然王妃也不会在今日出门,王府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她们控制住。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仅仅是为了稳妥起见而引开了任瑶期身边的两个会武功的丫鬟引起了任瑶期的注意和怀疑,所以任瑶期才会让南星去接王妃,而南星自然而然就将接王妃回府的任务交给了穆虎,她则要留下来保护少夫人和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萧靖岳放在椅子上的手狠狠一用力,“咔嚓”一声,那张梨花木椅子上的扶手就缺了一个角。
“去给我继续盯着外头的动静,告诉我父亲,他的人可以准备了!”
侍卫领了命令,两茫退下去了。
耶律萨格脸色也不好,她看向萧靖岳道:“惊动了穆虎就等于惊动了云阳城的守军,这下我们反倒成为了‘瓮中捉鳖’中的那只鳖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但凡学了一门外语的人都会时时刻刻都忍不住的想要卖弄一下自己的词汇量,而不会去管那词语用得是不是正确。
萧靖岳冷着脸沉默了片刻,突然又笑了,他将视线移到了任瑶期和云太妃身上。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道:“鳖就鳖吧,我们这里也不缺鱼饵。不知道王妃会不会为了婆婆和媳妇自己回来。”
耶律萨格的目光也跟在停在了任瑶期和云太妃身上,虽然她有些不屑欺凌老弱妇孺,不过她终究还是一位公主。该妥协的时候就需要妥协的道理她明白,所以她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并没有再说什么。
萧靖岳看了不说话的耶律萨格一眼,笑着起身缓步走到了任瑶期和云太妃面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云太妃身体紧绷着将任瑶期抱紧了,冷眼看着萧靖岳。
萧靖岳呲牙一笑,半真半假地道:“你们说我要不要砍下来一只胳膊腿儿的给王妃送过去,好让她能快速地做出正确的决定?不过砍谁的好呢?”
云太妃警惕地看着他,萧靖岳嗤笑道:“太妃娘娘不是向来对儿孙们冷漠吗?今儿怎么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看来以前是我们都误会您老人家了。”
萧靖岳嘴里这么说着,却突然抬掌朝着任瑶期的腹部拍去。云太妃大惊,转过身子挡在了任瑶期面前,正在这时候破风声传来,萧靖岳是练过武的,武人的本能让他察觉出了危险。当即收回了手朝着一边闪身避开。
可惜还是迟了,一枚不知道什么形状的暗器以凌厉的气势划破了萧靖岳的脸,“叮咚”一声,暗器掉在了地上,那暗器竟然是一枚女子的发簪。
几乎在萧靖岳闪身避开的同时,从内室方向闪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影,站得较远的耶律萨格察觉出了不对。想要扑身过来,不想那从内室里出来的人一脚重重地踹在了萧靖岳的胸口,萧靖岳被那力道带的往耶律萨格的方向倒去。
耶律萨格被逼得不得不往一旁闪避,萧靖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与之前已经晕过去了的颜凝霜摔在了一堆,他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耶律萨格没有功夫去管萧靖岳,她已经再次上前与那从内室冲出来的人交上了手。
任瑶期抬头,认出来那个正与耶律萨格打起来的女子正是之前躲进了内室的南星。
南星能得到萧靖西的重用,能降服住穆虎那样的男人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耶律萨格功夫不低。可是南星与她打起来却并没有落于下风。
萧靖岳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想要站起来,他刚刚被南星重重踢了那一脚,胸骨可能已经断了,且还伤了內腹。
站在任瑶期身边的苹果注意到了萧靖岳的动作,她看到耶律萨格被南星绊住无暇他顾,咬了咬牙,拿起了搁在架子上许久未用了的铜香炉,然后也不顾会被误伤到,猛地向萧靖岳冲了过去,举起手里的铜香炉就往萧靖岳头上猛砸。
第一下,萧靖岳被砸懵了,额头上涌出了鲜血,苹果视而不见,抿着唇一言不发的继续砸萧靖岳的头。
第二下,第三下,苹果砸得一下比一下狠,萧靖岳的头上脸上很快就血肉模糊起来,最后终于翻着白眼彻底瘫倒在地。苹果见他倒下去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倒在了地上,视线却是一刻不离地继续盯着萧靖岳,手里的香炉也没有放下来,大有只要萧靖岳睁眼她就继续砸的架势。苹果脸上sh漉漉的,上头有萧靖岳溅到她脸上的血,还有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可是她却像是没有发觉一般,只是狠狠地盯着萧靖岳,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母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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