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谋(3)
任益言的话虽然听起来合情合理,可是清楚任益均性子的人都知道,他可不是那种知道兄友弟恭手足和睦的人,他赞同一个人,必定是那人在某些他在意的方面强过他。
连与任益均只有寥寥几次接触的韩云谦都若有所思的又朝任瑶期那边看了一眼。
丘韫看向云文放,突然抚掌笑道:“那我可得问问五妹妹去,为何她只与三表兄对弈,我还不知道她原来不止画画得好。子舒,你与我一同去。”
说着丘韫便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一把拉了云文放大步往任瑶期那边走。
任益言想要说什么,可是突然想到之前听父亲说到云家,丘家和任家联姻的事情,他看着丘韫和云文放的背影,最终还是将阻止的话咽了下去。
韩云谦也看了丘韫和云文放一眼,虽留在原地没有动,却是琢磨起了任益均和任时敏对他态度大变的事情。
那边任瑶期看着丘韫和云文放朝着她这里走了来,微微皱了皱眉。
女眷这边虽然只有她一人坐在角落,可是暖棚里还有不少侍候的婆子丫鬟,大庭广众,周围又大多是至亲世交,所以也没有人觉得丘韫和云文放的行为有失礼之处。
“五表妹。”丘韫笑容亲和地唤道。
任瑶期起身行了一礼,叫了声“表哥,文公子。”
丘韫与任瑶期寒暄了一会儿,却是没有再提下棋的事情。
之后索性走了几步去一旁的小几上的果盘里挑起了点心果子。还笑容温和地指使任瑶期身后的两个丫鬟去帮他沏茶嗑松子儿。
他选的距离掌握的极好,这边若是小声说话他们听不清楚,又能让别人以为他们对这边的情形一清二楚。
任瑶期在他使唤走她的丫鬟的时候就有些警觉,觉得这情形有些似曾相识。可是外人看不出这里又什么不妥,她又不好反应太过。
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文放,任瑶期正想着要把站的稍远一些的两个伺候茶水的丫鬟叫过来,云文放却是开口说话了:“多谢你给的彩头。”
这话听着很平和,没有前世两人在一起时候的剑拔弩张,似乎是也不错的开始,于是任瑶期笑着点头:“还没恭喜文公子在之前的赛事上拔得头筹。”
“你怕我?”
云文放突然有些不确定的低声问了这么一句与之前两人谈的话题离了八千里的话。
任瑶期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否认:“怎么会?”
云文放浓眉微蹙,晶亮的星眸盯在任瑶期身上,认真而困惑。
任瑶期不喜欢他的目光,虽然当中并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纯稚的。
可是总感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气息。可能是因为他年纪还不大,容貌又极为俊俏,所以给人的这种感觉还不是很明显。
任瑶期心里却是有些发毛。
“我之前说要看你的画,你有没有给我画?”云文放理直气壮地道。
任瑶期忍住脾气,抬头看着云文放平和又认真地道:“文公子,虽说你我两家是世交,可是毕竟男女有别。你应该知道,私相授受对于女子的品行而言是多大的损伤。所以,请恕我不能无故给你我的东西。”
任瑶期跟他讲道理,上一世两人闹成那样她也有责任,这一世她不想与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结仇,她试着把他当晚辈对待,这样能对他多几分容忍。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与我说话的?”出乎任瑶期意料的是,云文放并没有因她的拒绝而生气,反倒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任瑶期觉得这个人的心思还真是让人不好琢磨,正想要点头答“是”。云文放脸上的笑容却是又淡了下去。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虽然是他喃喃自语,却是让任瑶期听了个明白。
她不由得脸色一变,差点就要以为云文放与她一样是经历过上辈子的。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于是她问道:“文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前……见过面?”
她一直以为任家大宅的回廊下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任瑶期不由得仔细回想上一世的记忆,可是时隔久远,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云文放看着她困惑的表情,抿了抿唇,似是有些不满。
当他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之前陪着任瑶华去更衣的婆子急急跑了进来,环顾了四周后立即抬步朝任瑶期而来。
在快靠近任瑶期的时候,却被一直在专心品尝茶点的丘韫悠悠然地叫住了:“哪里的婆子,横冲直撞的不知规矩?”
任瑶期认得她是周嬷嬷手下得用的一个婆子,便笑看了丘韫一眼:“这是我母亲身边的婆子,想必是见我身边没人伺候有些着急,这才急忙跑过来。还请表哥不要责怪。”
这话说得站在丘韫身边殷切伺候的两个丫鬟面上一红,低着头慢吞吞移了过来。
丘韫微微挑眉,轻咳一声后面不改色地低头品了一口茶,却也不再挑那婆子的规矩了。
任瑶期起身对那嬷嬷道:“三婶,大嫂她们怎么还没回来?你随我出去迎一迎。”说着朝云文放笑着点了点头,便径直往外头走去。
《嫡谋》今日上架~
不过,先发一章免费章节送给一直支持眉南的姐妹~
真心感谢你们~
ps:白天会有加更,预求一下首订和粉红~
·
眉南已完结文:
[id=2288861,na=《名门闺杀》]
第46章 不要与泼妇吵架求首订
这时候又有一个嬷嬷跑了进来差点与任瑶期撞上,匆匆行了一礼告了一声罪后就往大少爷任益言那里跑了去,任瑶期认得她是大嫂身边的管事嬷嬷,不由得心下微疑。等避开了众人,任瑶期才看向身后的婆子道:“出了什么事?三姐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那婆子闻言,凑了过来,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五小姐,三小姐还在那边净房,五太太她们刚刚也返回去了。是九小姐出事了。”
任瑶期心中一惊,那婆子已经自顾着接下去回道:“九小姐如厕的时候不习惯身边的人跟着,今日也是屏退了众人自己去了净房。”
婆子的面色有些古怪,似是想笑,又要拼命忍住,“众人在外头侯了一会子,突然听到净房里传来一声惊叫。外头的丫鬟婆子便急急冲了进去,在隔壁的外间净手的大少奶奶,韩姑娘等人也都过来了。却是看到……看到九小姐不知怎么的坐倒在了净房的地上闭着眼睛惊叫不止,还弄翻了恭桶,全身……全身都污秽不堪。”
怎么会这样?任瑶期不由得惊愕。
她们平日里就算是外出,净房也都是干净整洁,少有异味的,就是因为除了有熏香外,恭桶都是时刻有人清理还会装上细沙,讲究排场的时候甚至会注入水银。
所以恭桶一般都是很沉的,任瑶英怎么可能会打得翻?且还是一个装满了污秽的恭桶。
“九妹妹因何这般模样?”任瑶期问道。
那婆子闻言也面露困惑:“大少夫人进去之后忙吩咐九小姐身边的婆子丫鬟将她扶出来,这时候大家才听到九小姐口中似是在嚷嚷‘有蛇……’大少夫人忙令人将净房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有。”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蛇?”任瑶期皱眉。
婆子也点头道:“就是啊,大家都找遍了,连屋顶和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别说是蛇了,就连个像蛇的绳子都没有看到。所以大家都说九小姐是魔怔了,要么就是犯了哪路神仙。不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还将粪水往自己身上浇。”
任瑶期对魔怔一说不置可否,“五婶婶她们不是先出来了吗?”
“五太太是先带着八小姐她们出来了,说要在河岸上走走透透气,之后听到净房的动静又都回去了,现在还在帮着大少夫人善后。”婆子口中虽然说着五太太是回去善后的。表情却是不以为然,林氏对方姨娘母女已经是恨极,不添柴加火就算不错了。
“五小姐您要过去看看吗?”婆子问道,语气有些幸灾乐祸。紫薇院李氏身边的人对方姨娘那边的人都是看不顺眼,见任瑶英吃瘪。心里都忍不住痛快。
任瑶期想了想,摇头:“我不过去了,三姐她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想着自己之前说了要出来迎大嫂她们的。任瑶期便随意的在外头转了转。
走到仆妇们休息的棚子的时候,有两人朝快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任瑶期转头一看,便看到了之前与祝若梅在一起的那个叫袁大勇的年轻男子,暗中拽了他一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到那中年男子的容貌,任瑶期便了悟他可能是袁大勇的父亲,在任府外院回事处当差的袁管事。
“小的袁志见过五小姐。”袁管事朝任瑶期行礼,袁大勇虽然没有说话。也跟在他父亲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任瑶期看着袁志笑着点了点头。
袁志虽然生得相貌儒雅,留着短短的山羊须,虽然只是一个小管事却有几分书生秀才的派头。
任瑶期想着。他愿意搭上自己的人情冒险帮助祝若梅,想必是个品性端正的。
“小的是带犬子来道罪的。”袁志看了儿子一眼,朝着任瑶期又作了一揖。“之前是犬子无状,惊扰了五小姐。好在五小姐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孽障,还不过来磕头。”后一句话是对袁大勇说的。
任瑶期抬手止住袁大勇的动作,笑着对袁志道:“他不过是碰巧走错了路罢了,最后也及时避开了并未冲撞到我,不是什么大事。袁管事这般到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袁志看了任瑶期一眼,又看了看儿子,最终还是让他退到自己身后了。
“多谢五小姐。”袁志想了想,犹豫着又道,“那位祝……”
任瑶期不等他说完就温声打断道:“我说了,不过是走岔了路,不算什么大事。”
袁志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听到儿子说他与祝若梅两人闯到了禁止男仆进入的地方争执,还遇上了任家五小姐,虽然儿子说五小姐并未怪罪,他还是心中不安。
要知道祝若梅的身份是不应该参加冰嬉比赛的,因儿子过来求了他,他又见祝若梅的娘病重实在是需要不少银子,这才求了与他私交甚好的大管家让祝若梅代替了另外一个碰巧伤了腿的护院。
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被上头追究起来,不单祝若梅和他儿子都会丢了差事,连给他行方便的大管事也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他赶紧低头欢喜地道:“是是是,小的明白了,多谢五小姐。”
任瑶期却是也明白了,袁大勇虽然告诉了他父亲他们争执被她撞见的事情,却是隐瞒了她打赏了祝若梅一百两银子的事情。
任瑶期打量了父子两人一眼,忽而一笑道:“只是,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我是知道袁管事你心善才管了一回闲事,可是遇上个较真儿的,怕是会牵连不少人。我不是多事之人,但是不代表就没有多事之人了。”
袁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应道:“小的明白了,多谢五小姐提点。”
任瑶期点了点头,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外院回事处的那个袁管事?我曾听父亲说你的草书写的极好。”
袁志有些受宠若惊地抬头:“三老爷他记得小的?”
任瑶期看着他微笑不语。
这时候身后的婆子提醒任瑶期道:“五小姐,三小姐她们回来了。”
任瑶期抬头,果然看见任瑶华。任瑶音,任瑶玉,任瑶亭和韩攸几人跟在五太太林氏身后往这边来了。大嫂赵氏和任瑶英却是不见身影,想必赵氏还留在那里安抚任瑶英。
任瑶期对袁志和袁大勇道:“你们先退下吧。”
袁志父子忙又行了一礼,躬身退下了。
这边父子两人走远了,袁大勇突然有些疑惑地问他父亲道:“爹。三老爷什么时候看过你写的草书?”
袁志瞥了儿子一眼,淡声道:“我在回事处写的最多的是请帖和回执函。这些都是规定要用楷书的,你说三老爷从哪里看到我的草书?”
袁大勇皱眉:“那五小姐她说……”
袁志轻叹一声:“三老爷不知道,五小姐可以提醒他知道。你啊,聪明是聪明。终究还是少了几分历练啊。”
三老爷在任家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是提拔一两个人的权利还是有的。名义上他还分管着任家在燕北和南边的三个煤栈以及西山的一个煤矿。
当然,三老爷自己是从来不过问这些俗物的。这些事情他都是交给了手下信任的几个掌柜。
小掌柜他完全能自己做主,要任免大掌柜二掌柜,虽然还要与大老爷商量让大老爷帮着掌眼,不过大老爷对几个弟弟还算宽和,只要要求不太过分都不会驳了弟弟的面子。
袁大勇仔细琢磨了一番父亲的话,有些惊愕:“父亲,是不是你想多了?五小姐才多大?”
话一说完,他又想起之前他与祝若梅出来碰见她时对上的那双沉静的眼眸。以及之后她让身边的嬷嬷给祝若梅送来一百两银票时交代的那些话,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袁大勇在这边纠结任瑶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那边任瑶期已经迎上了五太太林氏几人。
“五姐姐。你刚刚没看到,九妹妹之前的模样可真可怜。哎!她是不是得了癔症了?以后可要怎么出来见人?”任瑶玉一看到任瑶期就大声道,语气虽然怜悯。表情却是忍不住幸灾乐祸。
任瑶期看了嘴角微勾的林氏一眼,暗自摇头。任瑶英这次怕是被人给整治了。
几人进暖棚的时候,暖棚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任瑶期看着他们的目光,又看了看在后面窃窃私语的几个婆子和丫鬟,便知道有人已经将任瑶英的事情传出来了。
林氏和任瑶玉进来之后却是没有再大声嚷嚷了,只是任瑶玉时不时故作神秘的与任瑶音和韩攸小声谈,脸上挂上了一副万分同情的面孔。只是任瑶音和韩攸都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林氏叹息一声交代任瑶华道:“瑶华,瑶期,你们等会儿多多开解一下瑶英。不过是……咳……也没有什么。我已经交代下去不许她们传扬出去。五婶知道你们姐妹素来不合,但是瑶英毕竟是你们的亲姐妹,姐妹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
林氏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暖棚那边的人也听了个大概。这话既间接承认了任瑶英的遭遇,又借机踩了任瑶华和任瑶期姐妹两人一脚。
任瑶华当即微微讽笑道:“原来五婶还交代了不让人外传啊?之前八妹妹大声嚷嚷到人尽皆知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林氏脸色微变,任瑶玉已经不满地瞪向任瑶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嚷嚷了?”
任瑶华往暖棚另一侧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丫鬟婆子那里看了一眼,冷笑不语。
众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便发现那几个丫鬟婆子当中有两个是之前陪着任瑶玉去净房的。
任瑶玉正要跳起来与任瑶华理论,林氏忙一把按住了她,瞥了一眼暖棚另一侧的爷们,抑制着脾气对任瑶华道:“瑶华,没有根据的话就不要乱说。你当姐姐的要有当姐姐的样子,怎么能随便往妹妹身上扣帽子?”
任瑶华有些嫌恶地道:“至少我不会因为一些小龃龉,就下狠手把自家姐妹往死里整!”
林氏闻言眼神一闪,冷哼了一声:“我说一句你能顶十句,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
任瑶华还要顶嘴。任瑶期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示意她看看周围的环境。
任瑶期知道任瑶华是怀疑林氏母女两人整了任瑶英,对她们这种做了坏事还要倒打一耙的行径十分不齿。
可是林氏是长辈,她是晚辈。即便她有天大的理由,也轮不到她来指责林氏。因为即便是吵赢了又能如何,她还是输家。
任瑶华也怕林氏最后借口她没规矩而牵连到母亲身上。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气,撇过头去不看林氏。
过了会儿,韩攸有些坐立难安地站了起来:“我,我出来的时候祖母交代了要早些回去的,我与哥哥先走了。”
众人便看到韩云谦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氏脸上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摸了摸韩攸的头发:“好孩子,你最懂事听话了,也知道尊重长辈。不像有些……哎!今ri你与云谦先回去,改日来我们府上玩。我们玉儿很喜欢你。”
任瑶亭亲热地拉着韩攸的手,还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逗得韩攸噗哧一笑,又赶紧的忍住了。
林氏有些奇怪性子向来有些高傲的任瑶亭怎么会与韩攸这种腼腆性子的姑娘这么投缘,待瞥见任瑶亭偷偷看向韩云谦的目光的时候她不由得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微微一勾。
韩攸与任瑶亭告了别,走到韩云谦身边。兄妹两人一起向林氏几人行礼告辞。
任瑶期起身回礼,抬头的时候却是对上了韩云谦那双沉静深邃的眸子。韩云谦的的目光里含着一分之前不曾有过的探究。
任瑶期与他对视了一瞬,便若无其事的撇开了目光。
韩云谦也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大少夫人赵氏回来了。林氏忙面带焦急地起身问赵氏道:“言哥儿媳妇,瑶英她好些了没有?还有之前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赵氏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有些发愁。她怕回去之后会被老太太和自己的婆婆责备。见林氏问话,她往自己的丈夫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五婶,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林氏面露诧异:“到底查到了怎么了?你还是说说吧,不然怕是有人会诬陷好人呢。”林氏若有似无地瞥了任瑶华一眼。
赵氏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想到林氏是长辈,见问不答不妥当,便凑到林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林氏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是她?”
赵氏点了点头含糊地道:“也不能确定,还是等回去以后再请老太太定夺。毕竟不是我们府上的人,不好随意处置。”
众人在一旁听了个只字片语也有些惊讶,怎么还真有人下手害任瑶英掉进粪水里?还不是任家的人。
任瑶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任瑶玉和林氏,她始终觉得任瑶英倒霉与这对母女脱不了干系,她们之前跑回去看热闹的架势太过于巧合了。
任瑶玉却是趾高气扬地瞪了任瑶华一眼。
“既然如此那便先回府吧?”林氏对赵氏道。
赵氏点了点头,吩咐身后的嬷嬷去与那边的五老爷,大少爷等人说一声。
原本之后应该还有几项冰嬉表演,也都取消了。
任家诸人开始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任瑶期与任瑶华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快驶动的时候任瑶华招手叫来了自己身边的丫鬟香芹,让她去大少夫人身边的人那里打探一下。
香芹与大少夫人赵氏身边的一个姓冯的嬷嬷有些亲戚关系。
“我不信这件事情与五婶婶她们没有干系。任瑶玉之前赶过去的时候的那表情就像是知情的样子。”任瑶华皱眉道。
任瑶期没有阻拦她,只是笑着道:“我之前很担心你与五婶真的吵起来。话说回来,她们两方对上不是我们之前所乐见的么?”
虽然对于林氏的这种手段她实在是不敢恭维,林氏不去对付方姨娘,反倒是找任瑶英这么个孩子撒气。
任瑶华沉默了一会儿:“你也觉得是五婶捣的鬼?”
任瑶期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任瑶华的话,她偏头想了想,忽而一笑:“三姐,我早就想要告诉你一件事了。”
任瑶华狐疑地看向任瑶期。
任瑶期慢条斯理地道:“以后在决定与人吵架之前你要先想一想对方是不是蛮不讲理的泼妇,若是对方是的话,你就适时打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与她吵了。因为与泼妇吵架,无论输赢与否你都是输家。吵输了泼妇得理不饶人你丢了面子白费了力气;吵赢了,别人会说你比泼妇还要泼辣不讲道理。左右不是人。”
任瑶华闻言呆怔地看着任瑶期:“你……”
马车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却都是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任瑶期朝任瑶华眨了眨眼:“三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条件允许的话,请姐妹们支持一下《嫡谋》的首订和粉红票~
月末上架本来就各种劣势,爬榜什么的本来就追不上了,我只求不要让这本书输的太难看了,我会很难过的……
谢谢那加雪飞,okeeffe,liangli的打赏~
11点多还有一更加更~!
第47章 净房事件后续果然多的妈妈和氏璧+
马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欢快了起来。任瑶华虽然没有回答,眼中却也是染上了些许的笑意,尽管她的脸还是板着的。
这是自任瑶期回来之后,姐妹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最为融洽的一次。
马车一路驶回任府,任瑶英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虽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也洗了一次头脸,全身从头到脚用一件大大的披风包裹住了,可是立在风中还是会散发出一股臊臭的味道。
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却是能听见她压抑着的抽泣声。
这次她脸丢得大了,这件事情又是在外头发生的,要传出去很容易,以后别人一提起任家九小姐就会想到她掉进粪坑的事情,成为别人的笑柄,这将会成为她与人交往的障碍。
大少奶奶与林氏带着任瑶英去老太太的荣华院,任瑶期等人则被打发回了自己的院子。
任瑶期与任瑶华两人先去了李氏那里,等问了安任瑶华立即招了香芹到东次间问话,任瑶期也一并过去了。
“打听到了什么消息没有?大嫂之前查到的人是谁?”任瑶华问道。
香芹点了点头:“在三小姐九小姐去净房之前,五太太她们是先去的。不过九小姐用的那间净房因为正在打扫和熏香,五太太她们都没有用过。”
之前河岸上的净房是隔开成三间的。
“难不成还是那负责打扫净房的人捣的鬼?”任瑶华皱眉。
香芹摇了摇头:“在九小姐进去之前还有一人进去过,当时负责打扫净房的婆子拦住她说那里是给主子们用的不给她进去,可是她嫌弃丫鬟们用的净房太过简陋又说已经没有空地儿了,便塞了些钱给净房的几个看守的嬷嬷。那几个嬷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赶紧的方便完了出来。她出去后没多久九小姐就来了。”
“她是哪个院子伺候的?”任瑶华皱眉问道,她们家还有这么胆大的丫鬟婆子?
香芹还是摇头:“她不是我们府上的,是前些日子刚被送过来伺候文公子的那两个丫鬟中的一个。”
此言一出,出乎众人意料。
任瑶期不由得想起来之前在暖棚的时候,那个为云文放来向她讨要彩头的丫鬟。
“怎么会是文公子的丫鬟?她与任瑶英又没有什么过节,何苦做这种事情?”
香芹闻言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红晕。看了任瑶华一眼,又看了看任瑶期,似是有些不好启齿。
任瑶华瞪着她道:“有话就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此言一出,不仅屋子里的人惊讶,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以前在任瑶华眼里。任瑶期这个亲妹妹与外人无异。她们商量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要背着任瑶期的,生怕被她知晓了。
可是今日她却脱口而出这里没有外人。
任瑶期微微垂下的眸子也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香芹轻咳了一声,小声央求道:“小姐,那你可别与周嬷嬷说是奴婢说的这些话。”见任瑶华又瞪了过来,香芹连忙道。“之前有人听到九小姐私底下对身边的人说文公子身边的两个丫鬟长相太过美貌,定是文家给文公子准备的通房丫鬟。又说九小姐扬言若她是主母,这种妖媚的丫鬟一定要早早的撵了出去。以免将来成为祸害。那个叫玉珠的丫鬟知道了之后就对九小姐怀恨在心,故意在九小姐要去的净房里动了手脚。”
任瑶华听了这话脸上也是一红,不由得啐了香芹一口:“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香芹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着喏喏道:“奴婢也是从外面听来的,不是小姐要奴婢说的嘛。”
任瑶华语塞。
“九小姐说的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任瑶期挑眉问道。
她不相信任瑶英会让别人听到她说这种话。
任瑶英再如何也还是个小姑娘,这种话不是她可以说得出口的,即便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太可能宣之于口。
“是文公子身边另外一个叫金珠的丫鬟说的。她说她与玉珠两人听到有人在说话,提到了文公子什么的,她们就悄悄上前去听。然后就听到了两个人在议论九小姐说的那几句话。不过她们没有看到说话的人是谁,只知道是两个婆子。之后大少夫人便将九小姐身边的几个婆子都招了去,让她们在金珠面前说话。金珠说有两个婆子的声音与她之前听到的有些像。但是她毕竟没有见到过那两人的脸,所以也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那两个。”
“哼!如果这件事情真是五婶在装神弄鬼,我到还真要佩服她一下了。做了缺德事还能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也难怪她之前陪嫁来的那几个厉害的婆子丫鬟都被剪除了,不然这府里不是谁都要看她的脸色!”任瑶华讽刺道。
“三小姐……”芜菁小声唤了她一声,又看了任瑶期一眼,有些纠结。
显然刚刚任瑶华说的这件事情在之前是被定为不能泄漏出去给“别人”知道的秘密。
而任瑶期想了想便明白了任瑶华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听说五太太林氏嫁进任家的时候原本身边有几个很厉害的陪房,后来不知因何都被卖了出去,一个也不剩了,奇怪的是林家对于这件事情并无表示出不满,甚至也没有再借机往林氏身边派过帮手来。
林氏的母亲是个十分溺爱女儿的人,这一点看林氏的性子就知道。她都不为林氏出头,显然这件事情在当年是有隐情的。
听任瑶华的意思,林氏身边的人却是被人动手剪除的,且还让林氏和林家吃了个哑巴亏。
任瑶期不知道任瑶华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她上一世却是不知情的,只知道如今林氏身边伺候的人大都是任家的家生子,很少有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
如果任瑶华说的没有错的话,那么最有理由对林氏动手的人是大太太王氏,甚至老太太丘氏也有可能。
这倒真是有意思了。
原来任家与林家也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亲如一家。
尽管林家的老太君是任老太太的亲姑母,而任老太太唯一的女儿嫁给了林老太君的侄孙。
任瑶期明白了。自己上一世也同她们的爹爹一样是个不管事的,所以很多事情别人知道她却不知道。
“你再去打听一下这件这件事情的后续,看看祖母打算如何处置。”任瑶华吩咐香芹道,说完她又皱眉,“不过祖父祖母不喜欢别人乱打听……”
任瑶期抬头笑道:“无妨,你就去外头看看别的院子的人都是如何的。若是她们也都派了人去打听。你就凑过去听听。若是她们安安静静的你也安安静静的,就当出去转了一圈。”
香芹笑嘻嘻的应了一声知道了,还挽了芜菁的手臂:“那我与芜菁去问问厨房下午有没有备些小食。两位小姐中午饭就用了些点心呢。”
香芹与芜菁挽着手大大方方的出去了,出了院门香芹小声对芜菁道:“哎,你有没有觉得现在三小姐和五小姐关系好了不少?以前那种事情。三小姐是不可能当着五小姐的面说的。五小姐也变了好多,就算三小姐对她不客气,她也都是笑脸相迎。从来不会发火。”
芜菁瞪向她道:“怎么?小姐和好了你还不高兴了?”
“哪能啊!我只是想着……之前两人都闹成那样了,在庄子上的时候每次三小姐一听到五小姐的名字就咬牙切齿。让太太和周嬷嬷都不敢当着她的面提起五小姐。我还以为她们两人这一辈子都是仇人了。”香芹嘟哝道。
芜菁沉默了一会儿,叹气:“三小姐和五小姐毕竟是亲生姐妹,同一个爹娘生的。只是以后我们切不可再在三小姐面前提过去那些事情。我觉得现在这样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也自在了不少。”
香芹连忙点头:“这还要你说!周嬷嬷早就敲打过我们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荣华院那边就传来消息,老太太将文家的两个丫鬟叫了去问过了后,什么举措也没有就揭过了此事,只让身边的婆子教了她们一番。并叮嘱她们好好伺候云二少。
“什么?祖母还让她们留在任家?”任瑶华惊愕道。
香芹点头:“说是玉珠进去的时间太短又只有她一人,不太可能会做得了手脚。”
任瑶华皱眉:“即便如此也应该把人送回去才对!那个丫鬟瞧着也不是个省事的。”
按正常的处理手法而言,害任瑶英的人没有找到。任家就会给最有嫌疑的玉珠定罪,以安抚任瑶英。
现在任老太太不过是让人说教了她们一番就放过了,也没有将人送回云家去。那么任瑶英受的罪只能被定位为自作自受。
“祖母难道真的打算与云家……”任瑶华低头沉吟着道。
任老太太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云家老太太和云夫人心里留下疙瘩。任家很有可能真的打算与云家联姻。或者说任家单方面有这个意向。
任瑶期却是对任老太太的决定没有半分意外,为了任家的利益,牺牲几个孙女的一生他们都能豪不犹豫,如今只不过是让一个庶出的孙女受些委屈罢了。
方姨娘看着躺在床上将自己全身都用被子蒙起来的女儿一阵心疼,任瑶英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哭着要沐浴,已经沐浴了四次,还吐了两次。若非最后方姨娘竭力阻止,任瑶英怕是要将自己身上的皮都吸去一层才会罢休。
“娘,我身上好臭,会不会一直这么臭下去?”任瑶英的声音隔着杯子传了出来。
方姨娘轻轻拍了拍她,柔声安慰道:“不会的,娘闻着你身上是香的。”
被子下传来任瑶英抽泣的声音:“可是别人都知道我掉到茅坑里了,我……我以后不要出去见人了……”
方姨娘闭了闭眼,握紧的拳头将她的手心刺破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有锋利的冷芒一闪,可是她的语气却还是柔和的:“别人不会记着这件事情很久的,等过些日子大家就都忘记了。”
“娘,我恨她们!她们让我丢了这么大一个丑!”任瑶英突然掀开了被子,哭得红肿的眼睛中满是羞愤。
方姨娘摸了摸她的头,温和地安慰道:“娘知道,娘不会让害你的人好过的。”
任瑶英抱着方姨娘的手睡着了,眼睫上还挂了一滴泪珠。
方姨娘伸手帮她揩去了,守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出来。
“去把于嬷嬷叫来,我有事吩咐她。”方姨娘对自己的丫鬟交代道。
丫鬟躬身退下了,方姨娘去了隔壁的书房。
方姨娘是识字的,一手簪花小楷写的还挺不错,任时敏出入的地方都是备有书房的,所以方姨娘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小书房。
等于嬷嬷被唤进来的时候方姨娘早已经写好了一封信,吹干里墨渍后装进里信封。
“你明日出发,回一趟江宁。” 方姨娘的娘家在江宁。
于嬷嬷低头应了一声是,也没有对大冷天要出远门而表示出任何不满。
林氏母女此时却是心情正好。
从任老太太对云文放两个丫鬟的处置可以看出来,任家对于云家结亲一事也不是没有想法的。
林氏认为只要任家有这个意思,凭着自己在人老太太面前的地位,又有自己的娘家在后面支持,她若是想为自己的女儿谋到这门亲事易如反掌。
任瑶玉却是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
被方姨娘母女设计赶出荣华院的事情,让她这些日子一想起来就恨极。今日终于出了口恶气。
林氏忍了许多年终究还是忘记了她母亲再三交代的,让她不要轻易于方姨娘为敌的话。
谢谢果然多妈妈打赏的和氏璧~
xiexie 8珠圆玉润8,谁是我家的太后,风中的叶子在飞舞,咏欣,
tirxuejun,那加雪飞,七杀老爷,夏塘的晚荷,楚燕侠,
grace108,几位亲的粉红票~
继续求首订~
某很少求打赏,不过为了那个新书销售榜还是厚颜求一下,希望不会被讨厌……
吼一声~求姐妹们票票和打赏支援……
第48章 李氏的家世
任瑶英自冰嬉比赛那次回来之后就暂时搬回了芳菲院,不愿意出门来见人。林氏与任老太太提了几次想让任瑶玉搬回荣华院,任老太太都装聋作哑当作没有听见。
春节很快就来了 ,燕北的冬天很冷,但是依旧没有阻挡住人们串门拜年的热情。
时人嫁得离娘家近的妇人有大年初二回娘家拜年的习俗。
任家大太太王氏的娘家在更偏北一些的武州,平日里离着白鹤镇有一日夜的车程,如今大雪封路往北行更加不易,加之年节事忙,她自嫁到任家来几乎没有回娘家拜过年。
五太太林氏却是在大年初一就开始准备去云阳城事宜了。云阳城离着白鹤镇不过是两个多时辰的车程,一日就能一个来回。
任老太太的嫡女任时佳去年初二回来过,今年因为怀了身孕要养胎,所以早早就递了信回来说今年不回白鹤镇了。任时佳也子嗣艰难,怀了两次都没有保住,第三胎倒是生下来了却是个死胎。这次好不容易又怀上,林家自然是十分重视,毕竟任时佳也快三十了,等年纪大了越难生产了。
任家的长房的大小姐任瑶池嫁给了江宁织造顾家二房的嫡子,已经有两年没有回燕北了。
长房庶出的二小姐任瑶琴被东府的二老太爷做媒嫁到了京城,给一个五品的姓颜的户部郎中当了填房。颜郎中大了任瑶琴十六岁,原配所出的长子仅比任瑶琴小一岁。不过顏氏是后族,当今皇帝的生母就是出身颜家,所以尽管颜郎中只算是颜家嫡系的远房偏枝也能当一个正五品的京官。
任瑶期上一世初到京城的时候曾经派人去找过这个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的二姐,却被告知任瑶琴已经死了一年了,问死因为何颜家人闪烁其辞。任瑶期后来求了裴先生帮她查探得知任瑶琴因与自己的继子颜家大少爷有了首尾,被颜家察觉后羞愤自尽了。这件事当初任家是派在京的任家四老爷任时序夫妇处理的,远在燕北的任瑶期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听到。
大年初二,任瑶期姐妹去李氏那里问安的时候大太太正好派人过来问李氏要不要准备马车出门。李氏谢拒了。
“母亲,今年还是不去外祖家拜年么?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去了。”等大太太的人出去之后,任瑶期笑问道。
李氏摇了摇头还未答话,任瑶华就嗤笑一声道:“回去做什么?喝西北风么?今年还不知道房子给他们当掉没有!到时候还要娘给赎回来……”
“给我住嘴!”李氏猛然喝道。
任瑶华看向李氏,不由得刹住了话头。
李氏脸上涨得通红,眼框泛红。脸上的神色是难堪又带着些屈辱的。李氏很少对女儿发脾气,平日里甚至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可是她也有逆鳞的,她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对她的娘家出言不逊。李氏之所以不讨任老太太的欢心除了她生不出儿子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初任老太太骂她的时候捎带着隐射了她的母亲,而李氏顶嘴了。
见李氏气得浑身发抖。任瑶期扯了扯任瑶华,拉着她一起跪在了李氏面前。这次任瑶华很顺从的跟着任瑶期跪下了,因为她看得出来她的话是真的伤了自己母亲的心。
“你们记住了!李家的血脉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因为谁也不配!”李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日里未从有过的骄傲和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优越感。尽管她的父兄都不着调,她自己也过得并不如意,却无法抹去她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
“女儿记住了。”任瑶期轻轻扯了扯任瑶华,任瑶华低着闷声重复了一句。
“都出去吧,华儿今日闭门思过!”李氏难得强硬地道。
任瑶期拉了任瑶华起身,两人应声退了出去。
等女儿都走后,李氏愣怔了片刻后捂着脸倒在了炕上。
周嬷嬷上前欲劝。待看到从李氏指缝里流出来的眼泪后,也sh了眼眶。最后竟是陪着她无声地流泪。
主仆两人哭了一场,周嬷嬷见李氏好些了。便上前去帮她擦眼泪。
“奴婢去让人打热水来给您净脸。”周嬷嬷轻叹道,“三小姐她是无心的,您不要太难过了。”
李氏哽咽着道:“她是我生出来的。身上也流着李家的血,别人看不起他们便罢了,她……”
周嬷嬷走上前去将哽咽难言的李氏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李氏收了眼泪有些不好意思道:“嬷嬷,我不是小孩子了。”
周嬷嬷笑叹:“嬷嬷看着郡主长大,在嬷嬷眼里你是与三小姐,五小姐她们一样的。”
出了正房的任瑶期看着沉着脸闷闷不乐的任瑶华,低声道:“三姐,你明明知道母亲是听不得那些的。以后千万别再说了。”
任瑶华斜睨了任瑶华一眼,轻哼了一声。
任瑶期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任瑶华开口道:“不是父亲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父亲讨厌什么你就讨厌什么吗?父亲不喜欢舅舅,你要是为外祖家说好话就不怕父亲生气?”
任瑶期想了想,看着任瑶华揶揄道:“难不成在三姐眼里,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连我们喜欢什么人他都要干预?”
任瑶华气道:“你……油嘴滑舌,巧言令色!”
任瑶期做了个鬼脸:“你……语无伦次!”
任瑶华嘴角一抽:“你幼稚!”
任瑶期轻笑出声,随即才收敛了笑,认真道:“父亲并没有看不起外祖和舅舅,只是……”
“只是舅舅巧言令色夸了父亲的画好,然后骗他作了一副古画的仿品,最后却是把他的画当真画抵押给了赌坊!”任瑶华接口道。
任瑶期默然。
任瑶华说的没错,任时敏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最后扬言要于她们舅舅断交。
“我不想看不起外祖父和舅舅,可是我不能理解他们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的情况下还能将房子抵押了,只为了买一只蛐蛐儿,最后要不是母亲将房子赎回来连带着外祖母也要跟着他们露宿街头!更不能理解他们连丫鬟婆子随从都养不起了,却还要在家里养一个戏班子!家里能当的都当了早就一贫如洗,他们还能乐呵乐呵的遛鸟斗狗唱大戏!他们还当自己是凤子皇孙,却没发现外头早就换了天了!”
任瑶期又是默然。
她没有办法反驳任瑶华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有些人一辈子当惯了人上人,根本就不知道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们。
她们的外祖父姓李名乾,李是国姓。在被贬斥燕北之前,他是真正的天潢贵胄,是先皇亲自册封的献王。
现在却只是燕北的一介庶民,子子孙孙未经传召永世不得入京。
任瑶期不姓李,因此上一世她也不能理解外祖父和舅舅的作为。
但是她记得,上一世在她爹爹死后,包括任家在内的所有亲眷都不肯为他收尸,唯独舅舅敢带着他养的那个戏班子里的武生去将爹爹的尸身扛了回去,卖了外祖父看作命根子的“常胜将军”为他安葬。
也是那个不着调的舅舅,在她被任家抛弃后奉她母亲的遗命,冒着杀头的危险追着她回了京城想要把她从裴家偷出去。
最后是她婉拒了他,把他劝回燕北的。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一个三十多岁大男人,也能哭得眼泪鼻涕乱飞,完全不顾形象的。
俗话说逆境逢知己,患难见真情。
任瑶期无法对任瑶华说这些,只能叹息一身,转身往自己的西厢去了。
很多事人情冷暖需要经历过才能明白。
林氏初六才回来,一回来就被任老太太叫去了荣华院。当然不是责备她迟归,而是向她问任时佳的情况。任老太太虽然一早就安排了人过去照料,却总还是对女儿不放心。
云文放过年这段时间都不见人影,丘韫说他回云阳城给长辈拜年去了,也不知道真假。
元宵节那一日白鹤镇上很热闹,几户大户人家筹资办了庙会,东府的任瑶亭约了韩攸晚上去逛灯会,韩家破天荒的应了。二太太过来邀任瑶期几个姐妹一起去。
李氏希望任瑶华和任瑶期姐妹能多出去见见人,因为任瑶华已进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最后任瑶期于任瑶华还有任瑶玉一起去了,任瑶音和任瑶英两人没有出门。
谢谢24758882,秦亦尔,sissi2011,老虎不怕猫吗?,雪鱼娃娃几位亲的粉红票~
谢谢 夜≈咖啡,右草衣人,吟唱的歌,caian,caian,毛巾被被1986,勇猛者,敏敏荨,panc,风中的叶子在飞舞,美目盼兮yxq,美目盼兮yxq,丑丑的暖冬的打赏~
下一更在12点左右
第49章 灯会
任瑶期与任瑶华坐了一辆马车。出府的时候候在二门的除了几个跟车婆子外,还有一个眼生的中年妇人,看穿着比一般的婆子要强一些,五官生得也很清秀。
任瑶华多看了她一眼:“你是哪里当差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任家派出来的一个跟车婆子忙赔笑道:“这位是袁嫂子,是在我们任家的西山煤窑管吃食的管事。今日进府来是给管事回事的,出来遇见几位小姐要出门就候在这里想给小姐们请个安。”
“袁嫂子?”任瑶期步子一顿,转头打量了那妇人一眼,笑着道:“外院回事处的袁管事是你什么人?”
那妇人低头恭谨地回道:“正是奴婢的当家的。”
任瑶期点了点头,对她道:“你是平日里是在西山煤矿管事?”
“回五小姐,正是。”
“我最烦坐马车了,一路上乏味的紧。你上来与我说说西山煤矿的事情解解闷吧。”任瑶期笑着朝她招手道,说完了想起自己是要与任瑶华共乘一辆车,便转头讨好地笑道,“三姐,反正咱们的马车宽敞的很,多一个人不打紧吧?”
任瑶华看了袁嫂子一眼,见她衣裳整洁,手脸都干净便也没有说什么。
任瑶期笑着道:“三姐看什么呢?难不成在煤窑管事的,身上就都是黑的不成?”听得周围的婆子丫鬟们都笑了。
任瑶华瞪了任瑶期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任瑶期朝袁嫂子示意了一下,也跟在任瑶华身后上了马车。
袁嫂子小心地与两个丫鬟跪坐在一处,她看了看任瑶华,又看向任瑶期:“五小姐想要听什么?”
任瑶期作势想了想,等马车驶动起来时才笑着道:“袁嫂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刚才是刻意在二门等我么?”
任瑶华听了这话立即看了过来,目光带了些审视的打量着袁嫂子。
“这……奴婢……”
袁嫂子被任瑶华盯得有些不自在,尽管她没有在任家内宅里当差。也是听说过这位三小姐的脾气的,之前打听到五小姐与三小姐一起出来,又听说这姐妹两人有些不合,她还有些打退堂鼓。
任瑶期朝她笑道:“没事,她是我三姐,有话你就说吧。”
任瑶华闻言看了任瑶期一眼。将头撇开了。
袁嫂子这才试探着道:“不知道五小姐还记不记得祝家的人。”心想着若是见五小姐表情有什么不对,就赶紧打住不说了。
不想任瑶期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记得,祝若梅是在你们西山煤矿干活么?他母亲病好了没有?”
袁嫂子松了一口气,说话也放开了一些:“多谢五小姐记挂,祝家嫂子好在有了您给的赏钱看病抓药。又有她家闺女在身边伺候,比之前要好些了。”
看来袁家人也知道了她给祝若梅银子的事情了。
“那就好。你今日来找我是祝家看病的钱不够了么?”
“不,不。不,钱够了。就是……”袁嫂子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袁嫂子有话但说无妨。”任瑶期温和道。
“就是镇上的大夫给祝家嫂子开的方子终究还是治标不治本,若梅和我家大勇打听到云阳城里有个老大夫对诊治祝嫂子的病症十分拿手,所以若梅想带他母亲去云阳城求医。”
“云阳城啊……”任瑶期偏头若有所思。
“对,那个大夫在云阳城里。大勇曾去找过他一次,将祝嫂子的病情说给他听了,他说他有把握能治。可是需要每日都去看诊,还需要针灸。可是大夫却不能每日往返白鹤镇与云阳城,只能若梅带着他娘去云阳城求医了。若梅有个妹妹是可以照顾他们的母亲。可是那孩子也才十岁又是个姑娘,若梅不放心她们,想要也跟过去照顾。只是他之前为了给母亲筹钱看病。已经于矿上签了死契,没有主家允许是不能随意离开煤矿的。”
任瑶期沉吟着道:“祝若梅想要离开煤窑?”
“不是不是,他没有想走”袁嫂子忙摆手。与主家签了死契的矿工是不能随意离开的,生死都要在窑里。敢逃走的,被抓住了是可以乱棍打死的。
“他只是想先把他娘的病治好了,之后一定还会回来的。可是他这一走,少说也要好几个月,煤窑的大管事怕他一去不回,又要找人来替他干活,就不想担这个责。我们没办法,只能求到您这里来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你怎么不去求我们祖母和大伯母?”任瑶华皱眉打断道。
“奴婢只是外头煤窑里的一个小管事,老太太和大太太哪里是奴婢想见就能见的。”袁嫂子苦笑着道。
任瑶期想了想,对袁嫂子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过两日再来找我,到时候就跟守门地婆子说你要找……找香芹。”任瑶期将手指向一旁伺候的香芹,“我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被点名的任瑶华的大丫鬟香芹看了自己真正的主子一眼,在心理默默吐槽:拿一个人的工钱当两个人的丫鬟,丫鬟这份工还真不好做。
袁嫂子一听任瑶期真的肯帮忙,忙满脸欢喜地应了:“奴婢替祝家嫂子,若梅和若菊多谢五小姐了。”
任瑶期看着袁嫂子脸上真诚地欢喜,笑着道:“你与他们也是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他们这般奔走,他们也当好好谢你才对。”
袁嫂子叹道:“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听话又懂事。若梅平日里也没少帮我干活……我们也是尽力而为,能帮些就帮些罢了。”
马车停了下来,袁嫂子行礼退了下去。
她一走,任瑶华就瞪着她道:“你真要管这些闲事?”
任瑶期想了想,对任瑶华认真道:“不是说好人都有好报吗?我想为自己和亲人积点福。”
“随便你,只是别到时候让人空欢喜一场。”任瑶华沉默了一会儿,撇过头去道。
任瑶期但笑不语。
白鹤镇的庙会开在镇西的关公庙附近,马车行驶到关公庙的时候外面那一整条街都是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摆满了各种小摊位。
许多年轻男女成群结伴的在逛庙会,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元宵节的灯会,是难得的可以走出宅门不必谨守规矩大防的时候。
任家几个小姐加上韩攸也下了马车,任瑶亭与韩攸早就凑到了一块,指着街上各色小摊位说个不停。
韩攸似是从来没有逛过庙会,看见什么都感觉新奇,不由得暂时抛掉了平日里的拘谨和文静,满脸的兴致盎然。
“瑶亭,真的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跑去我家去求我祖母,我肯定不能出来。呀——那个是什么?好长的灯啊!”
“噗——那是在耍杂耍,喷火蛇,才不是灯呢!你连这个也没有见过啊?”任瑶玉笑道。
韩攸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任瑶亭握了握她的手,对任瑶玉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一点大家小姐的规矩都没有,平日里就喜欢乱跑乱疯的?没见过杂耍的人多了!”
任瑶玉闻言有些不快,还是韩攸打圆场道:“其实是我孤陋寡闻了,我真的很少出门的,也从来没有见过杂耍。”
几人在婆子的簇拥下走到一个卖走马灯宫灯的地方,见韩攸很喜欢一个画着嫦娥奔月故事的走马灯,任瑶亭便买了下来送给她。
韩攸谢了任瑶亭,仔细打量手里的灯,笑着对众人道:“我就是觉得这故事画的有趣儿,其实画功真的不算好。我哥哥就画的好多了。”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任瑶亭道,“我不是说这灯不好,我只是……”
任瑶亭丝毫不介意地笑道:“我知道,画这灯的不过是画匠,怎么能与……与他们比?不过是应个景儿看个热闹罢了。”
韩攸点了点头,又转头对任瑶期和任瑶华道:“任三伯父的画画的比我哥哥还要好很多呢,我曾经在哥哥的书房里见到过一幅。”
任瑶期想起来任时敏曾经送了一幅自己的画作给韩云谦当谢礼,不由得笑着道:“家父平日里就是喜欢画画。”
韩攸点头:“听哥哥说伯父那里有不少他自己画的佳作,他送给我哥哥的是一幅秋菊图……”
任瑶期脸上的笑容却是猛然顿住了,愣愣地看着韩攸道:“父亲送给你哥哥的是一副‘秋菊图’?”
韩攸见任瑶期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解地道:“是啊,就是‘秋菊图’。据说画的是傍晚时分京都沂江附近的ji花花会。三伯父的用色十分大胆,整条浔江都用红色渲染,却又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显突兀。”
任瑶期听着韩攸的话,心却是渐渐下沉,脸上的笑意也全部消失了。
不笑的时候的任瑶期,让人看着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清冷。
小修了一下~改了错字~
谢谢亲们的订阅~
第50章 秋菊
本朝开国初,曾经发生过一次大叛乱。曾与太祖皇帝一起打下大周江山的大将军夏韦明,在太祖皇帝死后率领十万大军逼近京都,企图推翻继位的明孝帝自立为帝。
叛军与驻守京都的五万禁军大战半个月,夏韦明最终杀入皇宫,诛杀了才登基不到三个月的明孝帝,第二日就昭告天下建立新朝。
可惜夏韦明终究只是一介武夫,打江山在行,政治权谋却是一窍不通。夏氏新朝不过维持了不到一百日,夏韦明就被莫名其妙毒杀在了龙床上。
夏韦明死后,李氏宗室子第李珉联合几位年轻武将乘机发动宫变,杀了夏韦明的两个儿子控制了皇宫。
因太祖皇帝一脉已经被夏氏屠戮殆尽,百官推举宗室子李珉继任皇帝位,恢复大周国号,李珉就是后来的高祖皇帝。
尽管李氏皇族一直拒绝承认夏氏建立的那个不到一百日的新朝的存在,但是李氏曾被人抄了老巢毁了宗庙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所以这件事情对李氏皇族来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耻辱。
大周朝的人对夏氏夺位这段历史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但是因为李氏不愿意听人提起这件事情,很多细节都被刻意淡忘了。
因此很多人不知道,夏韦明发动叛乱的那一日正是九月初京都ji花花会的时候。当年的荆戈铁马捻碎了满地黄金甲,唯留下京都城墙外的沂河里满目的鲜红。传说当年沂河半月之间水位涨了六七尺,那是五万禁军的血和尸身入河所致。
任时敏画这幅ji花图可能只是他在傍晚晚霞满天的时候所画,因此河里才会是艳红色,并无隐射当年夏氏叛乱之意。
可是上一世,在任时敏去世后这幅画却成为曾潽威胁任家的把柄。说任家的“反画”是支持燕北王效仿夏氏,起兵谋反之意。
任瑶期一直以为这幅“秋菊图”是曾潽捏造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任时敏的画作中见过这幅。
如今看来,任时敏确实是画过这么一幅画。只是是在去京城的时候画的,又恰巧在回燕北的路上送给了韩云谦,所以她才没有见过。
只是这幅画最后又怎么会到了曾潽的手上,甚至成为他威胁任家的把柄,这当中韩家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任瑶期想着想着,瞪着韩攸的眼神不由得有些飘忽。
韩攸被看的有些手足无措。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任瑶亭皱眉站到了韩攸前面:“五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任瑶华也是有些奇怪,不由得用手推了她一下。
任瑶期回过神来,看着众人惊讶的脸色,勉强笑了笑:“没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梦境。”说着她又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站在任瑶亭身后得韩攸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不起,我刚才想到了别的事情,没有吓到你吧?”
韩攸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冒犯了你,不是就好。你刚刚想到了什么梦境?要不要说出来?我娘说做了噩梦说出来就不吓人了。”
对上韩攸那微带着担心的纯净眼眸,任瑶期心下复杂:“那个梦啊……我站在高高的崖顶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唯一的路是一条通往不见底的崖底的陡峭山阶,稍不留意就是粉身碎骨。”
这个梦并不是她虚构出来的,上一世离开任家之后她经常做那个梦。无论她怎么顺着山阶往下爬。都没有尽头,也看不见出路,结局总是以失足跌下山崖惊醒而告终。
任瑶玉却是嗤笑一声道:“这算什么可怕的梦境。我还以为又什么厉鬼猛兽呢!”
任瑶期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小孩子总是觉得厉鬼猛兽这些才是最可怕的,她们还不明白这世上最令人恐惧的是绝望和无望。
“我虽然没有做过这种梦,但是也觉得挺可怕的。”韩攸好心地安慰道。
“少胡思乱想就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了!”任瑶华不以为然道。
任瑶期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带了些轻松的笑意:“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任瑶玉立即抢先道:“我们去关公庙后面那条街吧,听说有舞长龙和‘九曲龙门灯阵’呢。”
任瑶期和任瑶华都无所谓,任瑶亭看向韩攸,韩攸笑着点头:“好啊,我早就听说今年镇上会摆‘九曲龙门灯阵’,听说这种灯阵破费功夫,又需要懂八卦和阵法的高手来制图,所以五年才摆这么一次。正想来见识一番呢。”
“那就去看看吧。”任瑶亭点头赞同。
“我们把马车留在这里,走过去吧?反正这里离着也不远,且路上这么多行人,多热闹啊。”任瑶玉提议道。
此言一出,韩攸也是眼色一亮。她极少有机会能出门,更别说是这么大大方方的与友人一起走在大街上了。
看着街上那些三三两两的逛着灯会的少年少女,她不由得十分艳羡。只是她性子腼腆,这种提议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任瑶亭却是察言观色,立即同意,然后问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三姐姐和五姐姐呢?要不要与我们同去?”
她这话问的客气,意思却是不管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同不同意,她们已经决定要走着去了。
任瑶华看了一下大街上的行人,也有些意动,便看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对这种事情向来是不在意的,便点头道:“那便走着去吧,只是每个人身边的婆子丫鬟都不要跟丢了。虽说白鹤镇治安不算坏,但是也毕竟是人来人往。”
任瑶玉欢喜又不耐地打断:“这还要你说!这些人也不敢跟丢我们!”
于是几人便带着一堆婆子丫鬟往关公庙后面那条街走。
任瑶亭和韩攸相携着走在前面,任瑶玉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们一边走还一边逛路边的小摊,兴奋之下买了十几盏灯让后面的人提着要带回去。
任瑶期与任瑶华走在一起。
“三姐不要买灯么?”任瑶期问道。
“你要想要就自己买,我可不要。提回去要挂哪里?”任瑶华不过是看看热闹,对灯不感兴趣。
任瑶期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心里还在想那幅画的事情,想着无论无何那幅画一定要想个法子拿回来才行。
两人便这么一路无言的走着,快到后街的时候遇上了舞长龙的队伍,人群全都朝这边涌了过来,任瑶期和任瑶华便驻足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
“咦?七妹妹她们呢?”任瑶华探头看了看,突然问道。
任瑶期也四处看了看,满目都是人,却是没有那三人的身影了。
“想必是挤到前面去了。”任瑶期不确定道。
任瑶华又探头找了找,只是她们前面人太多了,哪里还能看见谁是谁。
“算了,她们肯定要去看那个九曲龙门灯阵,我们去那里等她们吧。”
任瑶期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两人便绕过了热闹的人群,往摆阵的地方去了。
九曲龙门灯阵摆在关公庙后面一个平地上,大概有两亩宽广,用水浇筑成七尺左右的冰墙,内有三百六十盏灯。整个灯阵只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不懂阵法的人进去不管怎么绕最后都是从入口再绕出来,这就是九曲龙门灯阵的奇特之处。
摆这种灯阵费时费力又费银子。
任瑶期与任瑶华走到入口处的时候见已经有了些看热闹的人,不过真敢进去试的人却是没有几个,大家都怕绕不出来。
“这个灯阵真好看!”丫鬟们欢喜地道。
冰灯阵被灯火映照得宛若水晶般美轮美奂,任瑶华和任瑶期两人也不由得看得愣住了。
“那不是韩家公子吗?”香芹突然指着不远处道。
“咦?三公子也在?”香芹后知后觉地补充道。
任瑶期抬头,果然看见韩云谦和任益均站在灯阵外说话。也难怪香芹一眼看去先只看到韩云谦,他年纪虽不大却是气质沉静,风姿出众。任益均清秀的相貌和阴沉的气质自然被他比了下去。
任瑶期不由得皱眉,任益均不是于韩云谦不对盘了么?两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里?
想了想,任瑶期对任瑶华道:“既然遇见了,当去打声招呼才是。”
任瑶华没有反对,两人便行到了任益均和韩云谦面前。
正好听到任益均道:“你若是能在一刻钟内走出来,我便信你,如何?”
韩云谦正要说话,抬眼便看到了姐妹两人。
“瑶期,你也来了?”任益均对任瑶华视而不见,只与任瑶期打招呼,态度还十分友好。
任瑶期和任瑶华屈身行礼,韩云谦拱手还礼。
任瑶期笑着与任益均道:“之前还想邀三哥一起来看灯的,却是听说你已经出门了,原来是与韩公子一起?”
任益均翻了个白眼:“谁跟他一起来着?不过是在友人的聚会上碰巧遇上了。我说要来看九曲龙门灯阵,他也想来看,就同路来了。”
已修改错字~
`
第51章 灯阵
任瑶期看向韩云谦。沉稳少年漆黑的眸子在冰灯的映照下有些黑不见底。任瑶期看人喜欢看眼睛,因为一个人的眼神是不容易伪装的,能说明很多东西。
她就有些好奇,为何韩云谦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却有着成年人才有的眼神。沉寂中总觉得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韩云谦也在看任瑶期,是一种正视的打量。
突然他开口说道:“听闻任五小姐棋艺了得。”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却是没有下文。
任瑶期闻言却是斜睨了一旁站着的任益均一眼,想着是不是自己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让人家知道了。
不过因为前世任瑶华和秋菊图的事情,她对韩云谦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即便他知道自己说他坏话她也没有丝毫愧疚的。
任益均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喷嚏。
任瑶期皱眉道:“这里很冷,三哥还是去车上吧?”
任益均轻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当作没有听到,只自顾自地道:“到底有没有人要进阵啊!你们不去爷去了!”
任瑶期深知他的脾气,也不好再劝,只转头吩咐他身后的小厮去取一件厚一些的披风过来。任益均出门时,马车上的行头向来都是配备得很齐全的。
“怎么样?你能不能一刻钟之内出来?”任益均看向韩云谦,语带挑衅地道。
韩云谦打量了一下灯阵,想了想,有些含蓄地回道:“还要就走一走才知道,听闻今年的灯阵是燕北王二公子制的图,与往年相比有些不同。”
“萧二公子?”任瑶期有些惊讶,这她倒是没有听说过。
韩云谦点头,有礼地道:“我是之前听子舒说的,外头知道的人不多。”子舒是云文放的字。
任瑶期也不由得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灯阵来,萧家二公子萧靖西一直是个传说般的存在。自他进京给太后贺寿之后他在京城的名气比在他在燕北的还要大。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个极其雅致又绝顶聪明的人物。
任益均突然摸着下巴对任瑶期道:“五妹妹要不要去试试?我倒是想进去,偏偏出门的时候答应了我母亲不进阵。可是都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的话实在不甘心。如果你进去的话,出来后还能与我说道说道里头是什么门路。”
“万一进去出不来怎么办!”任瑶华皱眉反驳道。
任益均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只有走进去原路出来的,没有走进去出不来的。你放心好了。若是五妹妹进去半个时辰还不出来我就让人将这灯阵给敲了如何?”
说着任益均又打量了一番任瑶期和韩云谦:“这样吧,你们都进去一次,看谁走出阵来用的时间短。”
任瑶期向来不喜欢争强好胜,所以原本是不会理会任益均这种突发奇想的无聊提议的,不过她拒绝的话才到嘴边突然灵机一动。
“我原本就想进去走一次的。三哥的提议也不是不可。只是,若要比试,输赢总要有个说法才好。”任瑶期看着韩云谦。微笑道。
韩云谦不由得一愣。
任益均却是抚掌道:“五妹妹此言极秒,确实要有个说法。韩公子觉得呢?”
“三哥!你怎么也跟着她胡闹!”任瑶华低声阻止。
任益均又是一个白眼:“我向来就是个胡闹的!看不惯就滚远些!”
“你——”
任瑶期笑着对任瑶华道:“三姐,不过是玩乐罢了,别担心。”
任瑶华想要发作,可是韩云谦这个外人正在眼前,让她发作不得,只能干瞪眼。
“五小姐想比什么?”一直没表态的韩云谦突然开口了,竟是不反对任益均的话。
任瑶期没有想到他还真的应了。
时下男子于女子的地位不等。男子向来是耻于与女子比试的。他们觉得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里子面子丢尽。也只有任益均这种性子怪癖又不羁的人才会三番几次的拿她与韩云谦作比。
任瑶期故作沉吟道:“赢了的人可以向输了的人提一个要求,当然为了怕到时候提出来对方却办不到。这个要求可以现在就先提出来。韩公子意下如何?”
韩云谦不过思考片刻便点头道:“如此任三小姐可以先提。”
任瑶期也不客气,当即笑着道:“我记得我父亲曾送给你一幅画?若是我赢了,你就把画给我如何?”
韩云谦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被任瑶期捕捉到了。任瑶期心下一紧,难不成韩云谦在拿到父亲的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要借着那幅画生事的打算?如此一来,他定是会拒绝她的提议。
“那幅画是任三伯父赠给云谦的,云谦也极为爱惜……”韩云谦斟酌着道,“我若是再将画给你,怕是对任三伯父不太尊敬。”
任瑶期闻言,叹气道:“这幅画原本就是我要求父亲画了,送给我做生辰礼的。我从未到过京都,很想知道一年一度的ji花会是什么样子的。不想父亲却是将画给了你。我……我之后问爹爹要的时候他也很是为难呢。只说画已经送给了你,再讨要的画怕是不妥当,你也不一定会同意。”说着还抬头看了韩云谦一眼,含着一丝不甘愿。
韩云谦不由得有些头疼,君子不夺人所好。任瑶期已经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再拒绝的话终究是有失风度。而且人家说的是比试输了后再找他要,并非强要回去。
于是,韩云谦只能道:“如果你赢了,我便去问一问任三伯父的意思。若是他不介意的话,我再将画给你。不然你可以提任何一个别的要求。”
话虽然是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让任瑶期面子上好看罢了。韩云谦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瑶期。
任瑶期莞尔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韩公子赢了又有什么要求?”
韩云谦摇头道:“不需要。”
任瑶期笑道:“这怎么行?既然是比试,那就要公平一些才好!”免得到时候你耍赖。
韩云谦想了想:“听说五小姐棋艺了得,若是云谦赢了,还请五小姐能赏脸与云谦对局一次。”
这到让任瑶期有些意外了,比了一次还想比第二次?到底她的棋艺被任益均传扬到了如何神乎其技的地步?任瑶期瞪向看热闹的任益均。
任益均眨了眨眼,转过头去看灯。
任瑶期只能点头:“好。韩公子先请!”
任益均慢条斯理的从自己的袖口中摸出来一个鎏金怀表,朝着两人扬了扬:“正好我带了这个,就为你们记一记时吧。”
韩云谦点了点头。
任益均为了公平起见,将怀表给韩云谦看了看了眼时辰。
又让韩云谦的随从与他站在一处,等韩云谦出来。
韩云谦步伐沉稳又闲适地走进了灯阵。
任益均这才转头对任瑶期道:“五妹妹,你有几分的把握能赢?”
任瑶期老老实实的摇头:“这要等我出来才知道。”
几人在外头等了一刻多钟,韩云谦果然不负所望从另外一个入口出来了。
看着已经走到面前来了的韩云谦,又低头看了看怀表,任益均不由得有些忧心对任瑶期道:“一刻两个字。”
韩云谦朝他们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才对任瑶期道:“萧二公子的阵法果然与一般的灯阵有些不同。因是冰铸的,里面有些冷,五小姐还是别进去了。”
任瑶期摇头认真道:“言而无信不是君子所为,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想失信于人。”说着任瑶期点了任瑶华身后的香芹和一个嬷嬷与她一起进去。她是女子,身边不能离了人,带人进去并不算违规。
“五小姐,这里好看是好看,不过真的很冷啊。”香芹一进去就打了个哆嗦。
任瑶期停在离入口不远的地方打量了一下几条岔路,一面笑着道:“四处都是冰墙,怎么可能会不冷?没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说着,任瑶期便抬部往自己选定的岔路走。
香芹连忙跟上:“五小姐,我们真的能赢了那位韩公子?三少爷不是说他很厉害么?”
任瑶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她正在心里快速的算计阵点。
萧靖西的阵法果然是精妙,他定是一位堪舆高手。只是这种灯阵摆出来是与民同乐的,所以并不是难到无人能走的程度,不然就失了它的本意。只是普通人不懂诀窍想要误打误撞的话,怕是要费上不少的时间。
任瑶期跟着裴先生所学甚杂,堪虞和九宫阵甚至算术都学过,算不上精,走这种阵却也是驾轻就熟。
平心而论,韩云谦一刻来钟就走了出去,真的算是很好了。
任瑶期静心计算着阵点,脚下步子不停。等终于看到出口的时候,她不由得展颜一笑。
“我们出来了。”
谢谢书友090411115909555,新月格格格,gbe,ngqianni,几位亲的粉红票。
也谢谢懒惰小蜜蜂,郑雅元,郑雅元,okeeffe,的打赏~
~
`
评论区置顶有“捉虫帖”,如果大家发现错误欢迎去回帖指证,感激不尽。
第52章 相遇
香芹欢呼一声,兴奋地道:“五小姐,用了多久?我们用了多久?”任瑶期一边脚步不停的朝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回道:“这要出去看了时辰才知道。”
任益均和韩云谦已经候在了灯阵出口不远处,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之前走散了的韩攸和任瑶亭两人。
任瑶期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任瑶亭道:“三哥,韩公子,我们要不要去入口处等着?五姐姐应该是走不出来的。”
任益均却是已经看到了任瑶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低头去看手中的怀表,接着不可置信地冲任瑶期喊道:“一刻钟一个字。”
众人回头,正好看到任瑶期走了过来。
任瑶期停在任益均面前,从他手中接过怀表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之后转头对看着她微微愣忡的韩云谦微笑有礼地道:“韩公子,承让了。”
任益均哈哈大笑:“五妹妹你出阵用了一刻钟一个字,韩公子用了一刻钟两个字。你快了他一个字!韩公子,你输了!”
韩云谦看着任瑶期没有说话,任瑶亭却是满面狐疑地道:“不可能!五姐姐怎么可能能赢韩公子!”
任益均瞪着眼睛不快地反驳:“五妹妹怎么就不能赢!”
任瑶亭张嘴,发现众人都在看她,不由得脸色一红,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
韩云谦收回定在任瑶期脸上的目光,微微垂眸,淡声道:“是我输了。”
任瑶期谦虚道:“我也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出来的。”
任瑶亭对着韩攸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心里感觉舒坦了些。
韩云谦却是知道,进到刚刚那个九曲龙门宫灯阵里,仅仅凭借运气好就能这么快转出来的可能有多小。
任瑶期看了看周围,疑惑道:“三姐姐她人呢?”
“瑶华姐姐说她有些冷,要去马车上等你们。才走了不久。”回答任瑶期的是韩攸。
任瑶期想着任瑶华定是还在生气,觉得她会丢人现眼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想着自己进阵的目的,任瑶期转头看向韩云谦:“韩公子,家父的那幅画……”
韩云谦沉默片刻,点头道:“明日我就去府上,先问过任三伯父的意思。若是他没有意见的话。我便将画转赠给你。”
任益均却是唯恐天下不乱道:“要不你们再比一次围棋?”
任瑶期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三哥,要不要我去考一个状元回来给你争脸面?”
韩攸在一旁“噗哧”一笑,笑完了又觉得有些失礼,忙低头用衣袖掩了自己的唇。
若是别人这么跟任益均说话,他一准儿翻脸。听任瑶期这么说。他却是轻咳一声低头摸了摸鼻子。
“八妹妹没有与你们一起吗?”任瑶期不再搭理任益均,转身去与任瑶亭说话。
任瑶亭有些漫不经心:“我一直与攸姐儿在一起,没有看到八妹妹。”
“要不我们回去寻一寻她?”韩攸有些担忧的问。
任瑶亭正要说什么。韩攸又说了一句:“哥哥你陪我们一起去寻瑶玉妹妹吧?”任瑶亭便不再说话了,也将视线投到韩云谦身上。
韩云谦点了点头:“好。”
任瑶亭却是对任瑶期和任益均道:“我们去寻八妹妹,三哥和五姐姐还是留在这里等着吧?免得等会儿八妹妹来了找不到我们。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这里见如何?”
任益均自然是不想跟着她们走,他只想问任瑶期灯阵的事情,闻言不过是“嗯”了一声。
任瑶期点了点头,又吩咐香芹道:“你去与三姐说一声我已经出来了,若是她不愿意出来就在马车里等我们,半个时辰后我再去找她。”
香芹应声退下了。韩云谦朝着任益均和任瑶期两人行了一礼。任瑶期的目光与他在半空中对上,微微一笑,便自然的撇开了。
等他们三人离去之后。任益均便迫不及待地道:“五妹妹,与我说说你是怎么出的九宫八卦灯阵吧?”
任益均身上穿着厚重的毛皮披风,只是露出的鼻头还是被冻得通红。任瑶期想着走动一下会让身体更暖和一些,便故意拿娇道:“说给你听也可以,不过三哥要送我一盏兔子灯!”
任益均翻了个白眼:“只要一盏?送你十盏八盏也可以。”
任瑶期伸手帮他把风帽带上,惹来任益均的不满瞪视。
见他想把帽子放下,任瑶期将自己披风上的帽子也带上了,一边道:“我们去那边买灯,你别把帽子放下了,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买兔子灯不怕被人笑话?”
任益均撇嘴不屑道:“谁敢笑话爷!”话虽这么说,却也没有再动他的风帽。
任瑶期忍着笑,招呼他往关公庙旁边的侧巷走,那边有个卖花灯的摊子。留了两个婆子在原地等着。
灯市上有荷花灯,牡丹灯,狮子灯,ji花等,兔子灯……等等,让人看得目不暇接。任瑶期本来只是想要让任益均走动走动,活络一下筋骨,因此一边细挑慢选一边与他说灯阵的事情。
两人一路逛下来,任益均没有注意到自己手里被塞了一盏充满着童趣的兔子灯,还拿着走了一路。
最后见周围的人都朝他投来善意的打趣的目光。任益均瞪大了眼睛理直气壮又凶悍地看了回去,他阴郁的表情成功的将围观路人都给吓跑了。
任瑶期在一旁笑得打跌,她从来不知道这个前世在她眼中总是阴沉的三哥还有这么可爱幼稚的一面。
任益均将自己手里的兔子灯往任瑶期手里一塞,气呼呼的掉头就走。
“三哥,等等……”任瑶期一边笑着一边追上去,不过任益均步子迈得很快,很快就消失在了侧巷里。
任瑶期将兔子灯交给身后的婆子拿着,笑着嘀咕道:“真小气。”一边漫步跟了上去。
走到之前的那个灯阵出口时,任瑶期步子突然一顿。
她注意到旁边不远处的角落里停了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是停在阴影处的,周围也没有人,只能隐隐看出来一个车厢轮廓,连拉车的马匹也是静静的立在那里没有动静,很安静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之前任瑶期从它面前经过了两次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难道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停过来的?可是她一路上都没有看到有马车驶过。
“五小姐?”婆子见她不走了,便轻声唤了一句。
任瑶期回过神来后不由得失笑,她怎么对一辆马车这么在意起来了。
想要说继续前行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任瑶期鬼使神差的立在原地没有移步。
这种感觉很神奇,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嘈杂芸芸众生的嬉笑怒骂都在你眼前,你耳边呈现,偏偏你却只能注意到那点轻微的脚步声。它抓住了你全部的心神,让你无法忽略。
一个硕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对面,若不是任瑶期觉得自己听到了脚步声,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是凭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冰灯在他身体的一侧投下了炫彩琉璃的光影,却又刺目到让人看不清晰。
他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色的大氅里,衣领处的狐裘将他的下颚完全遮住了,任瑶期一眼看去,只感觉到这个人周身散发出一种很微妙的十分吸引人的气质,她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似乎无法集中视线去看清他的长相。
突然她对上了一双极清极暗,黑如墨玉般的眸子。
任瑶期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急跳,想要再看清一些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从光影中走过,进入了马车旁的暗影里。
他在马车旁停住了步子,并没有立即上车,微微偏头看了过来。任瑶期似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竟有些紧张。
这时候有人为他掀开了车帘子,他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从任瑶期身边擦身而过。等车轮声也消失了之后,任瑶期感觉自己终于能动了。而她刚刚似乎是进入了一个梦魇里。
“五小姐,你怎么了?”婆子小声问道。
任瑶期摇了摇头,低声道:“好像鬼压床。”
“五小姐你说什么?”任瑶期的声音太低了,她没听见。
“哦,刚才那个人你们看清楚他的长相没有?”任瑶期问道。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最后纷纷摇头。
“奴婢没看清,马车停的地方太暗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情放下了继续前行去寻任益均。
找到任益均后,任瑶期以陪他下棋为诱饵哄的他转怒为喜。
任瑶期在心里默默又加了一条关于任益均的标注:生气了也好哄。
谢谢anljiang_s,冰糖79,娜杰日达,冰水77几位亲的粉红票~
谢谢璞玉小楼的打赏。
今日三更,第二更在12点多,第三更要晚些了~
`
第53章 对弈
之后,任瑶亭和韩氏兄妹果然将任瑶玉找了回来,时辰也已经不早了,众人便打算打道回府。只有任瑶玉还嚷嚷着要走一次九曲八卦灯阵不肯回去,被任益均不留情面的讽刺了几句,任瑶玉羞愤不已。好不容易劝住了任瑶玉,几人便回到停马车的地方找任瑶华。
因为香芹已经将任瑶期赢了韩云谦的事情告诉了任瑶华,所以任瑶期上马车后任瑶华虽然依旧冷着一张脸不与她说话,却也没有对她冷嘲热讽。
韩家离着近一些,任瑶亭又非要送韩攸,任家的马车便与韩家的一同走了一路。待马车在韩家门口停下后,韩云谦特意走到了任瑶期的马车外低声道:“明日云谦会去任家拜访。”
虽然只有这一句,任瑶期却是知道他是说那幅画的事情,不由得隔着帘子与他道了一声谢。
听着韩云谦脚步声远去的声音,任瑶期突然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男子。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任瑶期不由得有些愕然。她甚至连他的长相也没有看清楚,他却给她留下了莫名其妙的深刻印象。难不成真的是见了鬼了?
这一夜再无他话。
第二日,任瑶期一早就找上了任时敏。
彼时任时敏正在西跨院里用他自己削的竹剑舞剑,等他舞完了之后任瑶期亲手奉上茶水和汗巾,然后与他说了自己想要他给韩云谦的那幅画的事情。
任时敏听了皱眉:“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有要回来的道理?瑶瑶若是喜欢,爹爹再给你画一幅就是了。”
任瑶期理直气壮:“再画一副也不是那一幅了!我就喜欢那一幅!”
任时敏有些头疼的试图与她讲道理:“可是那一幅已经送给韩云谦了,再要回来有失君子风度。”
“那是他输给我的!不给我他才有失君子风度!”
任时敏一愣:“他输给你的?”
任瑶期便将昨夜她与韩云谦走灯阵韩云谦输给她的事情说了。
任时敏听了先是哈哈大笑,笑完了回过神来,突然瞪着任瑶期怒道:“你们竟然拿我的画做赌注!”
任瑶期赶紧道:“是三哥非要我们比的!我又非常想要您的那一幅画,所以就应了。若不是想要将您的画拿回来,我才不与他比呢!而且他既然肯拿您的画与我做赌,就说明他并非真的珍惜您的画。良马思壮士,宝剑赠英雄。那幅画应该归我才不辱没它!”
任瑶期耍起无赖来脸不红心不跳,节ca全数喂了狗。
任时敏脸上好看了一些,有些犹豫道:“你真这么想要那幅画?可是你都没有见过那幅画。”
“不是有一个词叫做‘神交已久’么?我就是想要那幅‘秋菊图’,想要到知道它落在别人手里连觉也睡不着。”任瑶期最后一句话到是真话,她这一世若是还让任时敏的把柄落到韩家手里,她就真的要每日睡不着觉了。
任时敏算是怕了她的胡搅蛮缠了。只能妥协道:“等他来了再说吧。”
任瑶期终于满意了,跟着任时敏进了书房。
任时敏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尾巴,无奈道:“他来还画我接了就是了,你不用跟着我。”
“我还有事要和爹爹商量。”任瑶期笑眯眯地跟着任时敏坐到了书案旁。
任时敏轻笑着瞪了她一眼:“商量什么?又看上了爹爹送出去的什么东西?你再顽皮我就罚你……罚你抄《女诫》!”
说完了之后任时敏还自认为这个法子不错,有些得意。
任瑶期一脸黑线。想了想正色道:“我上一次生病,病得很重,每天都很难受。病愈之后我在菩萨面前许过愿。让她保佑我和家人都身体健康,我每一年至少做一件善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任时敏倒是认真听着。
任瑶期便将自己遇见祝若梅以及他母亲生病的事情说了出来:“……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图。何况我也希望自己的亲人平安健康,因此也很同情祝若梅。”
任瑶期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她愿意帮助祝若梅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有利用价值,还因为祝若梅让她想到自己上一世对至亲的命运无能为力时候的绝望。
她愿意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他,只求这一世能给她一个改变至亲命运的机会。
任时敏叹气,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任瑶期,摸了摸她的头道:“别哭了。不就是放个人吗?我去找你大伯父商量就是。”
任瑶期抬头看着任时敏破涕为笑:“谢谢爹爹。”
任时敏失笑:“小孩子就是爱哭。”
说着他想了想,又道,“只是这种事情爹爹向来是不过问的。一次两次还小可,次数多了怕是会惊动你祖父,那就不好办了。好在你也一年只做一次善事。想必还不至于会害为父挨你祖父的板子。”
看着任时敏纠结的眉头,任瑶期“噗哧”笑出了声。
“爹爹什么时候挨过老太爷的板子?”
任时敏脸上的表情一僵,正要搪塞过去,外头有人禀报说韩家少爷来了。
任时敏交代外头领人进来,任瑶期也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立到任时敏身后。
韩云谦进来后眼神在任瑶期身上轻掠而过,便上前去给任时敏行礼。
任时敏点了点头,让他坐了。
韩云谦却是没有坐下,他将自己今日来找任时敏的来意说了,对于自己输给任瑶期的事情他倒是承认得大大方方的,没有扭捏。只是对自己将任时敏的画输了出去表示了歉意。
任时敏看了任瑶期一眼,也没有再为难韩云谦,只道:“瑶期被我惯坏了,还请你多担待一些。”在外人面前任时敏向来是个极有风度的君子。
韩云谦忙道:“是我技不如人,还狂妄轻敌。”
任时敏想了想:“这样吧,我送给你的画是谢礼。既然你还了回来,我当另外再送你一样才好。”
一直低头作乖顺状的任瑶期连忙抬头:“爹爹,你不是新收藏了一块好砚台吗?就把那块砚台送给韩公子吧。”
可千万别说再画一幅画给他了。
任时敏想到自己才到手不久的心爱砚台有些肉疼,可是任瑶期都说出口了他也只能点头:“那你去里间把为父那块砚台拿出来给云谦。”
韩云谦自然是看出来了任时敏的不舍,沉静地拱手道:“伯父,云谦能否用砚台换一次与五小姐的对局?”
任瑶期一愣,看向韩云谦。难不成这人还真是棋痴?
任时敏回头看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于是在任时敏的书房里,任瑶期和韩云谦相对而坐,摆起了棋局。任时敏打横而坐观战。
任瑶期抬头一笑:“韩公子先请。”示意让韩云谦执黑子。
韩云谦虽然这次不会再轻敌,却也不愿意占便宜,随手从棋篓里抓出一把棋子:“猜子决定吧。”
最后还是任瑶期猜错了,韩云谦执了黑子。
对局的两人都是气定神闲,落子无声。
这一局一下就是一个时辰,最后棋局尚未完韩云谦就投子认输。
任瑶期看了看棋局,抬眸道:“韩公子,胜负还未分。”
韩云谦却是笑了,任瑶期还从未看到他笑过,不想他这一笑倒是如春暖花开般带了一股恣意和悠然让人目不能移。
平心而论韩云谦是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
“不,已经分了,云谦技不如人。”
高手下棋,走一步看三步。
任时敏在一旁哈哈一笑:“下棋总是有输有赢,一局怎么能定胜负?”
韩云谦又看了任瑶期一眼,起身朝任时敏行了一礼:“云谦告辞。五小姐能否谴个人去跟我取画?”
任瑶期点了点头,也站起了身。
任时敏正在低头研究之前的棋局,随意摆手道:“你们去吧。”
两人从书房出来,韩云谦突然开口道:“我今日并未将画带来。”
任瑶期脚步一顿,皱眉看向韩云谦声音微恼:“韩公子这是何意?”
韩云谦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又是一笑:“所以我让五小姐派人跟我回去取。”
“……”
“云谦有一事不明。”看着面上无甚表情的任瑶期,韩云谦嘴角微勾,放低声音缓缓问道。
“韩公子但说无妨。”任瑶期非常客气。
“云谦可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过五小姐,以致五小姐对云谦这般不喜?”韩云谦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对上任瑶期的眼睛。
少年的眼眸深如月夜下的深潭,仔细看去总有一股水雾朦胧着驱之不散。
任瑶期与他对视了一瞬,继而不解地偏头道:“韩公子何出此言?”
韩云谦依旧是看着她不说话。
任瑶期面色不变,坦然笑道:“韩公子怕是想多了吧?我与你总共没有见过几次面,与你根本说不上熟悉。何来‘不喜’之说?”
韩云谦终于缓缓移开目光,沉默半响才道:“如此甚好。”
第54章 姑奶奶粉红
两人从西跨院走了出来正要分道扬镳,却见任瑶华正好从正房里出来。她的目光在任瑶期和韩云谦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敛。
韩云谦朝着任瑶华遥遥作了一揖,转身走了。任瑶期随手招了个西跨院的丫鬟过来,让她跟着韩云谦去取画。
等任瑶期再转身回看的时候任瑶华已经穿过了庭院往自己房里去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派去韩家的丫鬟给任瑶期送画来了。
“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东府七小姐身边的杜鹃,她缠着奴婢问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还问奴婢去韩府是去做什么的。”
任瑶期接过画,挑眉看了丫鬟一眼:“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丫鬟道:“奴婢实话实说,说三老爷吩咐奴婢去韩府取一幅画回来。见她问得没完没了,奴婢又急着回来复命,便随便应付了几句就走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幸苦你了,去雪梨那里领赏钱吧。”
丫鬟欢喜地应了,想了想,又笑着道:“五小姐,奴婢在韩家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件怪事呢。”
任瑶期闻言心下一动:“哦?什么怪事?”
丫鬟道:“韩公子去书房取画,奴婢在二门候着。只是韩公子去了许久还不来,奴婢又内急,就叫住一个韩家的丫鬟让她领着奴婢去净房,因那里离着内院的一个净房很近,那丫鬟就带奴婢去了内院。奴婢从净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韩公子和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从奴婢前面的岔道走过去,那位老者似是正在训斥韩公子,不过他说话带了我们幽州的口音呢。我正要问那丫鬟老者是谁,那丫鬟却是吓了一跳连忙扯着我从另外一条小道跑了,说是韩家规矩大让人看见我不好。之后那丫鬟走了,过了不久韩公子和那位老者又走了出来,可是这次奴婢听那老者说话却是蓟州那边的口音了。这时候奴婢才晓得那位老者是韩公子的祖父。小姐,您说这事儿怪不怪?不是都说韩家的人是土生土长的蓟州人吗?韩公子的爷爷怎么会说我们白鹤镇的方言?”
任瑶期笑道:“或许是韩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来过白鹤镇吧。”
“可是奴婢听说韩老爷子是从南边逃荒去的蓟州啊,因得了韩家前任家主的喜欢才招赘进的韩家的。”
任瑶期想了想,嘱咐丫鬟道:“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对别人提起,毕竟你私入人家的内院,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对话。这样十分不妥当。”
丫鬟忙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只跟五小姐说这件事情。“
任瑶期点了点头,打发丫鬟下去了。
在炕上坐了下来,任瑶期将手中的那卷画卷摊开在了炕桌上,果然是如韩攸所描述的那一副秋菊图。上面还有任时敏的私章。任瑶期仔细辨认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想到了刚刚丫鬟对她说的那件事情。
丫鬟听到韩老爷子说带着白鹤镇地方特色的方言是丫鬟听错了,还是韩老爷子适应能力太快?佯或是其他什么不疼不痒的理由?
丫鬟听到韩老爷子在训斥韩云谦。是因为什么事情训斥他?与她手中这幅画有没有什么关系?
任瑶期想着想着,有些头疼。
这个韩家太让人摸不着头绪了。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云文放又来了任府。听说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那人冬天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死了。
那人的父亲是个六品官员,跑到了燕北王府去喊冤,要求燕北王严惩云文放。
云文放被他祖母勒令在事情了结前老老实实待在任家,哪里也不许去。
云文放便开始跟着任家的子弟在外院读书。
这一日,任瑶期正在屋里看书。新进府的丫鬟苹果进来禀报道姑奶奶回来了,人已经往荣华院去了。
任瑶期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丫鬟口中的姑奶奶是她的姑母,已经嫁到云阳城林家二房的任时佳。
可是她记得任时佳还怀着身孕。现在离着产期还有三个来月,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姑奶奶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任瑶期问道。
苹果点头:“姑爷没有来,只有姑奶奶回来了。”
任瑶期想了想。起身去了李氏正房。
周嬷嬷正好在跟李氏禀报任时佳的事情。
“……听说是与林二爷生了些口角,回娘家待产来了。在路上的时候长房那边的老太太就派了两拨人来劝姑奶奶回去,姑奶奶还是执意要回来。”
李氏不由得惊讶:“姑奶奶与姑爷两人的关系不是向来和睦吗?怎么这次姑奶奶怀了身子反而还闹腾起来了?出了什么事情?”
周嬷嬷小声道:“听说是林二爷在姑奶奶怀了身子,身体不便的时候收用了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还没有与姑奶奶说。姑奶奶知道后大发雷霆,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李氏一愣:“林二爷这些年都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只有姑奶奶这个正妻。怎么这会儿……”
周嬷嬷摇了摇头:“这就不知晓了。只是天下哪有不爱偷腥的猫儿?林二爷……”周嬷嬷说到这里才看到任瑶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站在一旁听她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
周嬷嬷及时打住了话头,笑着起身向任瑶期行了一礼。
任瑶期没有一丝偷听被抓住的尴尬,笑着道:“听说姑母回来了,我想着母亲要不要过去呢。”
这时候任瑶华也掀帘子进来了,她也是听说任时佳回来了而来的。
李氏点头道:“你们都来了正好,我正要去荣华院呢,你们与我一起去见见你们的姑母吧。”
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跟着李氏去了荣华院。
几人在外头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五太太林氏的笑声。
丫鬟进去通禀后,李氏母女三人进了正房。任瑶期便看见挨着任老太太右手边坐着的是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那就是她的姑姑任时佳。
任时佳是任老太太唯一的女儿,也在这一辈的任家子弟中排行老小,她的长相与五老爷任时茂最为相似,只是脸型要比任时茂秀气几分,据说在她未出阁前,这两兄妹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任瑶期对这位姑姑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前一世好像没有任时佳回娘家待产的事情。
“三嫂。”任时佳想要起身对李氏行礼,被坐在她旁边的林氏又给按住了。
“自家人,你弄这一套虚礼做什么?三嫂她不会介意的,对吧三嫂?”林氏笑容甜甜地道。
李氏忙道:“快别起身了,你是双身子的人了,要注意一些。”
任老太太让李氏在椅子上坐下了。
任时佳又看向任瑶期和任瑶华,惊讶道:“年余未见,你们长高了不少。”
林氏笑道:“你怕是不止一年未见瑶华了吧?她去了庄子上一年……养病,年前才回来的。前年你回来拜年的时候她还未回来呢。”
任时佳仔细想了想,笑着点头:“瞧我这记性。”
说着她又笑着朝任瑶期和任瑶华招了招手。
姐妹两人便走到任时佳面前,任时佳将自己手上的一对玛瑙镯子褪了下来,给了任瑶期和任瑶华一人一个,和蔼地笑道:“好孩子,给你们戴着顽。”
林氏瞥了那对镯子一眼:“哟,姑奶奶你这出手可真大方。今日行头备齐了没有啊?你可不止这两个侄女。”
任时佳笑着瞪向林氏:“这还用说?我什么时候厚此薄彼了?”
林氏闻言却是带了些酸意道:“娘最疼你,给的嫁妆全是好东西。”
任老太太听了,皱眉训斥林氏道:“哪家姑奶奶用嫁妆打赏侄女的?也就你这憨货的说的出来这种话!快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林氏却是被她骂笑了,忙道:“媳妇这不是与时佳玩笑吗?这不是娘家的自然就是婆家的了。都是在林家,我做姑娘的时候祖母和娘就没对我这么大方的。可见我祖母和娘是真心疼我们姑奶奶的。”
任老太太顿了顿,淡声道:“你出嫁前是长房的姑娘,时佳是二房的媳妇。隔了房的,你与她攀比什么?要比也是与林家长房的姑娘媳妇们比。等以后林家分了府,就更无从比起了。”
林氏闻言,不由得一愣:“分府?为何要分府?”林氏不解地看向任时佳,“祖母不是说过‘独木难成林’林家不会分府么?”
任时佳沉默了一瞬,才抬头对林氏搪塞道:“娘不过这么一说罢了,哪里是说分就分的?”
林氏又看了任老太太一眼,任老太太微微眯着眼睛靠在罗汉床上似是没有听她们说话。
任瑶期在一旁注意着面前这三人的表情,却不由得若有所思。
感谢狐狸贝贝77的六张粉红票票~
谢谢hounn88的香囊~
`
第55章 林家
林家是燕北最大的粮商。林家如今的当家是林家长房大老爷,也就是五太太林氏的父亲。
几十年前在林氏父亲的爷爷去世的时候,林家曾经分过一次家。林家的粮铺被平分给了林氏两兄弟,也就是林氏的祖父和叔祖父。林家的粮铺在这兄弟两人的努力经营下扩张了两倍。
只可惜林氏的叔祖父及堂叔在有一次出远门的时候遇上了贼人,被劫杀了,林家二房这一脉只留下了堂叔身怀六甲的妻子。
林氏的这位堂婶当时怀孕已经八个月了,在突闻夫君和公公噩耗之后受不得打击早产了,最后她勉力生下了丈夫的遗腹子后死在了产床上。
之后林家长房顺理成章地接手了二房的生意,将二房的这名早产的侄孙接到了府里照料,并给他起名为林琨。
林琨因是八个月早产,生下来只有两斤多重,所有人都以为养不大。偏偏这孩子生命力十分顽强,竟是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了。
林琨自小被养在长房老太太丘氏身边,情同亲生祖孙。在林琨十七岁的时候,他恳求林老太太为她求娶任家的姑娘任时佳。
任时佳是林老太太娘家侄女的女儿,她自然是乐见其成。任家当年也是出于某种考量,没有拒绝林家的求亲,将任时佳嫁给了林家二房的林琨。
当年林家长房接手二房的生意也是权宜之计,按理在林琨长大成人之后林家二房的生意应该归还给二房。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家长房一直没有将生意归还的意思,只将林琨当作长房的孙辈对待。
偏偏林家长房子孙众多,林琨是二房的人还是大房的人,等到将来继承家产地时候差别巨大。
这时候大太太王氏进来了,任时佳笑着唤了一声大嫂。
大太太温声道:“我已经派人将你的暖香阁收拾好了,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
老太太这时候睁开了眼,却是对林氏道:“你与时佳向来要好。知道她的喜好,便同你大嫂一起去香暖阁帮她看看吧。你瞧着好了,时佳想必也会满意。她才回来,身子又重,还是我这里再歇一歇的好。”
林氏忙笑着起身,对任时佳道:“那我就去帮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置换的就顺手给你置换了,你可别到时候又说不喜欢啊。”
任时佳嗔道:“五嫂喜欢的,我必定是喜欢的。多谢大嫂和五嫂,让你们劳累了。”
“这是什么话?你能回来,我们都高兴呢。”
林氏拍了拍任时佳的手。与大太太一同行礼退下了,一边走还一边如数家珍地说着任时佳做姑娘时候喜欢的陈设。
李氏看了看老太太和任时佳母女,老太太微微闭目靠在罗汉床上不说话。任时佳则低头垂眸细数裙摆上的花纹瞧着有些神游天外,李氏有些坐立难安,便也起身道:“既然姑奶奶要休息,我便带着孩子们先下去了。”
她看出来,任时佳这会儿回来定是有什么事情,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与任老太太单独说话,便识相的要离开。
老太太终于睁眼点了点头:“你们先下去吧。”
任时佳也友好地笑着道:“改明儿三嫂若是得空了,记得带瑶华和瑶期去我院子玩。暖香阁一年难得住一次人。怪冷清的。”
李氏回了她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任时佳对李氏的态度还算友善,尤其是她嫁入林家一直没能生下孩子。因此也格外能体会到李氏没有儿子的苦楚。
李氏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退下了。
任老太太这才摒退了身边伺候的人,坐起了身子:“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任时佳闻言却是突然红了眼眶,最后低头啜泣起来。
任老太太眉头一皱。却是一叹:“你哭什么?小心伤了身子,对孩子不好。”
任时佳哭声立即一顿,连忙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吸着鼻子道:“娘,我好害怕,我……我不敢再在林家待了。”
任老太太原本还以为任时佳回来是因为夫妻两人闹了什么别扭,如今却冷不丁地听到她这么一句,不由得一惊:“到底出了什么事?”
任时佳突然扑到了任老太太怀里,脸色有些发白:“我有了身孕后林家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厨房,我之前给姨母去信,求她帮我寻个江南的厨子。前些日子姨母给我送来了两个厨子,一个擅长做江淮菜,一个擅长做药膳。”
任时佳口中的姨母是任老太太的亲姐姐,江宁方家的当家老太太,也就是方姨娘的嫡母。
任老太太轻轻的拍了拍任时佳的背:“这件事我听你姨母来信提过,怎么那两个厨子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任时佳摇了摇头:“不是厨子有问题,是……是林家有问题。那个会做药膳的厨子还会治些妇人的顽疾,那次我让她给我看看腹中胎儿是否健康,她竟然看出来我之前的几次小产是……是被人做了手脚!”
“什么!”任老太太惊得差点跳起来,她一把按住任时佳的肩膀,厉声道,“佳儿,你可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任时佳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女儿知道。女儿在一开始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还不敢置信。这些年女儿在林家,老太太和大夫人待我很好,老太太还让我跟着大夫人管家,长房的那几个妯娌也没有我风光。我一直没有为相公生下孩子,老太太也没有让相公纳妾,还让大太太她们开解我,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媳妇。可是……可是这次我把厨子告诉我的事情告诉了相公,相公为我悄悄找来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那大夫说我与相公都身体健康,按理说不应该频繁小产,子嗣艰难。”
任老太太皱眉怀疑道:“你之前看的大夫就没有看出来不对?我不是还给你送了几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她们也没看出来?”
任时佳道:“我之后又将那两个稳婆找来问话,她们说只是觉得我体虚血气不足,因此平日里也注意帮我补血健气,只是她们看不出来我身体不好是天生如此还是被人所害。至于平日里为我请脉的那几个大夫,都是老太太用惯了的人。我……娘,我该怎么办?我害怕这个孩子也会被人给害没了。再过一年我就三十岁了,稳婆说到时候要怀上孩子,生产就更艰难了。娘你救救我,救救我……”
任老太太听得心惊肉跳,忙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慰道:“别怕,别怕,有娘在,谁也不能伤了你。娘这就让人去请大夫进府给你把脉。一定帮你保住腹中胎儿。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林家先别回去了。”
“我这次是借口与相公起了争执回娘家来的,路上老太太和大太太就派人来劝了我两回。她们定还回派人过来的。”任时佳担心道。
任老太太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会给你挡回去,你什么也别管,只管着安心养胎。”
任时佳从任老太太怀里坐直了身:“娘,若这件事情是真的,女儿要怎么办?若是真的,她们,她们也太狠毒了。老太太可是我的亲姑祖母啊!”
任老太太皱着眉头在心里想事情,没有回答任时佳的话,只道:“等你父亲回来,我会与他商量,你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说着任老太太招了丫鬟进来,让她去请平日里相熟的一个大夫进府来为任时佳把脉。
等丫鬟出去了,任老太太又交代任时佳道:“刚刚你说的话,切记不要与你五哥和五嫂说起,也不要让他们看出什么端倪。对外你要一口咬定是因为对姑爷不满才回来的,知道吗?”
“是,娘,女儿知道了。”任时佳忙保证道。
之后不久五太太林氏过来说,任时佳的暖香阁她已经去看过了,添换了几样小物件。
任老太太便让任时佳回自己院子去休息。
等大夫进府,老太太先找了大夫去自己院子里交代了一番,才让他去暖香阁给任时佳诊脉。
中午,任老爷子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又屏退了旁人与任老爷子说起了任时佳的怀疑。
“……说起来,我早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所以这次佳儿怀上后我多了个心眼儿,特意给她送了两个信得过的稳婆。前几年,林家还说要佳儿在长房的孙儿中挑一个男孩过继过去。可是人家的孩子亲生爹娘还没死呢,以后长大了还不是跟自己的亲生爹娘亲?长房的算盘打得到是响。”
“礼生怎么说?”缓缓踱了几步的任老太爷,停下步子语气冷静地问道。
他口中的礼生是任时佳夫婿林琨的字。
任老太太道:“姑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那是最好拿捏的!我当初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同意将女儿嫁过去的,不想却是这么个结果。林家当初来求娶佳儿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我那姑母也说是为他家二房的侄儿求亲,可如今这二房成了长房的了。佳儿若是真的有个什么不好,他们林家也别想好过!真是岂有此理!我将他们林家的姑娘当女儿供着,她们却是这么作践我的女儿。”
任老太太越说越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谢谢ngqianni,的粉红票~
感谢okeeffe的打赏~
第56章 失宠
“行了,我自会为他们打算。”任老太爷淡声打断了任老太太道,“大夫怎么说?”任老太太收了脾气,声音放低了些:“也说有可能是人为的滑胎,因前几次小产已经伤了根本,大夫要佳儿好好养着。还说若是这一胎再保不住,以后要再想要生就难了。”
任老太爷想了想:“我之前听说时佳是因为礼生收用了她身边一个丫鬟与礼生闹脾气才回来的。”
任老太太摇头:“那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姑爷是个正派人。”说到这里,任老太太微微冷笑,“我任家的女儿嫁过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还想纳妾不成?想也不要想!”任老太太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任老爷子闻言却是冷声叱道:“胡闹!”
任老太太一愣,抬头看向任老爷子。
任老爷子踱到暖炕旁撩袍坐下,缓声道:“时佳的身体你也知道,孩子能不能安全生下来还是未知。且就算生下来了,是男是女能否养大也不知道,可是大夫说时佳以后也不太可能再生产了。你是她的母亲,难道不知道改如何做才是真为她打算?这般意气用事又能有什么好处!”
“你的意思是……”任老太太看着丈夫皱眉。
任老太爷看了任老太太一眼,淡声道:“你是该劝时佳张罗着给姑爷纳一门妾了。”
任老太太闻言,心中十分不痛快。
她嫁给任老太爷这么些年,任老爷子不是贪鲜好色之人,所以后宅只有她一人,这些年过得十分顺遂。
不想唯一的女儿却是要吃她不曾吃到的苦楚。亏她当初还觉得林家是一门好亲,将女儿巴巴地嫁了过去。
任老爷子与任老太太夫妻多年,自然是看出了她的不快,缓声劝道:“时佳若是实在不愿那就纳个通房吧,等通房生了孩子再远远的打发出去就是。任家二房子嗣太过单薄。就算以后分府出来了,也撑不起门面!”
“分府?”任老太太惊讶地看向任老爷子,“你有法子能让林家答应分府?”
任老爷子沉吟了片刻:“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不过若是时佳膝下没有子嗣,就算分了出来又能如何?最后还不照样被长房捏在手里?”
任老太太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老爷子你说的不错,之前是我短视了。不过是个通房丫鬟罢了。那就是个奴才!等生了孩子卖了出去就是。等等,那我得给佳儿准备两个才行……”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就是了。从外头买也行,从任家的家生子里挑也可以。”任老爷子皱眉道,“你若是早些时候为她做这打算,也不至于如今手忙脚乱。”
“之前不是想着孩子还年轻。能生吗?再如何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妾生的和亲生的怎么能一样?”任老太太撇嘴辩驳道。
任老爷子也懒得跟老太太分辨这些,只又交代了几句便吩咐摆饭。
下午。任老太太没有午休,亲自带人去了任时佳的暖香阁。
任老太太将任老爷子希望她帮林琨纳妾的话说了一遍,任时佳呆愣了半响,立即反对。
任老太太便为她细细分析林府的形势,告诫她任家就算是想要为她出头,她没有儿子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说我没儿子?我肚子里的就是。我让好几个有经验的稳婆摸过,都说是儿子!”任时佳坚持道。
任老太太皱眉,她不好跟女儿解释是她爹怕她就算生了儿子也不一定能养大。且一个孩子太过单薄。最后只能强硬地教训了她一顿。
任老太太好好说教了女儿一顿,晓之以理。最后任时佳终于还妥协了。
任老太太这才让她好好养胎,满意地离开了暖香院。
她一走。任时佳就哭倒在了炕上,丫鬟婆子们怎么劝都没有用。
第二日一大早,林家果然又派了人来了。来的是林家大太太身边的一个很有脸面的管事嬷嬷。
五太太林氏欢欢喜喜的领了人去荣华院见老太太。
任时佳推说身子不适,没有出现。
“娘,这是我母亲身边的荣嬷嬷。她是奉了我祖母和母亲的命令来接时佳回去的。”林氏坐到任老太太身边,抱着她一边的胳膊笑道,看上去与任老太太一副母女相处的模样。
任老太太看了林氏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那嬷嬷道:“幸苦你来这一趟了。”
林氏冲着荣嬷嬷一笑,有些得意的样子。家中姐妹无不羡慕她能嫁到任家来,相公与她青梅竹马,对她浓情蜜意,婆婆待她女儿一般。每次林氏回娘家,没少在娘家姐妹们面前炫耀。
那嬷嬷是林氏母亲的心腹,看着林氏长大的,见她如此脸上也露出了笑,然后对任老太太回道:“我们老太太和大太太都很担心六少夫人,六少夫人昨日要回来的时候,大太太就亲自去劝过,最后还是没有拦住人。”
说到这里,那嬷嬷凑近了些小声道,“六少爷也很是懊悔,将那个不知道深浅的贱婢交给了我们老太太处置。老太太当即就让人给提脚卖了出去,还狠狠教训了我们六少爷一回。”
任时佳的夫婿林琨若是按照林家大房的排行走,是排在第六,所以林家都称呼林琨为六少爷。
任老太太闻言点了点头:“时佳不懂事,多谢你们老太太宽厚待她。”
嬷嬷笑看了林氏一眼道:“您这是哪里话。我们小姐还不是总说您待她跟亲闺女似的?再说老太太也是六少夫人的嫡亲姑祖母,自然是时时想着为她打算的。”
任老太太垂了垂眸子,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嬷嬷并没有注意她的异样,只道:“六少夫人还是不肯回去么?能否容奴婢去劝她一劝?”
任老太太叹气:“多谢你了,你要去看望她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昨日她脸色不好,我请大夫来给她诊过脉,大夫说她身子底子弱。昨日被气了一场,又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最好还是好好休养。万不可再奔波劳累了。这白鹤镇离着云阳城虽然不远,却也有两个多时辰的车程,我担心她这时候回去会受不住。劳烦你回去之后帮我与你们老太太说一声,就说我打算留着时佳在娘家生产。左右也不过三个来月了。”
嬷嬷闻言一顿,有些犹豫:“您的意思是想让六少夫人在娘家待产?”
任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怎么?不妥?”
嬷嬷忙赔笑:“没有,没有。这里是六少夫人的娘家,哪里会不妥?奴婢回去后会将您的意思转达的。”
任老太太笑了笑,对坐在她身边的林氏道:“你陪着这位荣嬷嬷去时佳院子里吧。老太太和大夫人这么关心她,也要让她知晓才是。”
林氏闻言笑着起身:“是,媳妇知道了。”
林氏陪着嬷嬷离了荣华院,她们一走,任老太太就冷笑了出声。
任时佳院子里伺候的婆子见林氏与那嬷嬷来了,拦着道姑奶奶才吃了药睡下。
所以最后荣嬷嬷也没能见到任时佳,只将任时佳带回娘家来的两个贴身丫鬟叫出来嘱咐了一番。
等出了任时佳的暖香阁,荣嬷嬷就悄悄问林氏:“六少奶奶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林氏一愣,疑惑道:“说什么?”
嬷嬷提示道:“就是她离府回娘家的原因。”
林氏不解:“不就是六弟将个丫鬟收房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吗?”
嬷嬷叹气,不再说什么了。
林氏以为她在为不能将任时佳请回去的事情担心,便道:“你回去与祖母和母亲说,我会好好劝时佳与六弟和好的。娘那边我也会给六弟说说好话。”
嬷嬷却是道:“奴婢来的时候,太太特意嘱咐了奴婢告诉您,不要掺合到六少奶奶的事情里去。一切都有老太太和太太太呢,您只管跟姑爷好好过日子。”
林氏撇嘴:“我娘她总是小瞧我,觉得我什么事都办不好。”
嬷嬷看着她慈爱地道:“太太她只是想你过的好,不想你夹在婆家和娘家之间左右为难。”
林氏不以为然:“不过是些小事情罢了,什么为难不为难的?时佳她现在不过是使性子罢了,我最是知道她,过不了多久就能好的。”
嬷嬷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可到最后还是将话咽下了,只再三嘱咐林氏不要掺合娘家的事情。
不想到了晚上任家的晚辈一起去荣华院请安的时候,任时佳也在,林氏便拉着自己的丈夫五老爷任时茂一起当着老太太的面劝任时佳:“……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六弟以后保证不会再干这种糊涂事了,你就别与他生气了。就当是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不想她话还没有说完,任老太太就大发雷霆,将手里一个茶碗往她身上砸去,热茶烫得林氏尖叫一声,跳出去老远。
“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容不下她这个妹子了!我若是死了你们还打算怎么作践她!”林老太太气得有些发抖地道。
谢谢 听雨榭的两张粉红~
从28号周日开始到5月7日粉红票投一票算两票~
脸红求票~
第57章 邀约
林氏被吓得呆住了,连呼疼都忘记了。倒是五老爷林时茂反应过来,忙走到林氏面前焦急地问道:“有没有烫到哪里?”又转头去对老太太道,“娘,惠君她也是好意,不想看到妹妹与妹夫闹僵罢了。你怎么能用热茶泼她?”
林老太太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也是个白眼狼!吃里扒外地东西,我白养了你这么些年!滚!都给我滚出去!”
五老爷因为是老太太最小的儿子,也是娇惯着长大的,还从未被他娘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这种狠话,当即也被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其他儿辈孙辈也都给老太太突如其来的脾气惊到了,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任瑶期远远的站在父母的身后,暗中打量着场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直到任时佳站出来,小声劝说任老太太:“娘,五嫂和五哥也是为我好。不关他们的事。”
任老太太环顾了一眼众人,最后终究还是给了身怀六甲的女儿脸面,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倦地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都躬身给老太太行礼,而林氏终于回过神来,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五老爷想要追出去,但是看到自己母亲冷冰冰的脸色,怕自己不顾仪态追出去会让自己的妻子更难做人。只能跟着众人一起慢慢出了房门,等一出来他便抓了个婆子文明了林氏的去向,提起袍角就跑。
他这副模样逗得任家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大老爷任时中轻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儿子侄儿们,让他们都噤了声。
众人各自回院。
第二日,五太太林氏在老太太面前吃了排头的事情就被任家上下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的。
初春的燕北虽然早晚还很寒冷,却也处处有了春的气息。墙角处,树枝上都开始萌发了绿意。生机勃发。
袁嫂子又进了一次府,捎来了两双春鞋,说是祝家小妹给任瑶期做的。
那次元宵节后又过了两日,袁嫂子按任瑶期吩咐的进府来,任瑶期让丫鬟转告她已经让三老爷去矿上打了招呼,等再过几日就能放祝若梅走了。另袁嫂子惊喜不已。
果然袁嫂子回去第二日。煤矿的管事就将祝若梅的卖身契还给了他,给他结工钱的时候还多结了一份,说是三老爷和五小姐的恩典。
祝家人感激不已,祝若梅当日便带着母亲和妹妹去了云阳城寻医。
这段时日,每次袁嫂子来任府都会带些祝家捎来的的东西。有时候是一些新鲜的野味,毛皮,甚至还有祝家自己做的酱菜。
任瑶期都收下了。有时候还会给些回礼,并过问一下祝嫂子的病情。
祝家小妹做的两双绣鞋料子虽然普通,在做工上却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的,针脚十分细密,任瑶期在脚上试了试发现十分合脚,走路很舒适。上次袁嫂子来的时候问香芹要了她的鞋尺寸。
吩咐丫鬟苹果将两双鞋收好等天气再暖和些了再拿出来穿,任瑶期唤来了丫鬟雪梨伺候自己更衣,她今日想要去任时佳的暖香阁看看。
不想才换好了衣裳出来。就听到了苹果小声的啜泣声,和青梅的训斥声。
任瑶期唤了她们两人过来。
青梅先声夺人道:“小姐,这新来的小丫鬟好不知道规矩。你将四季衣裳交给她管着。她却是将丝料衣裳和皮毛衣裳收到一起。刚刚奴婢将您的几身春衫找出来的时候,发现上面都沾上了毛絮。”
“不是奴婢,奴婢接手的时候就是这么收的。”苹果抽泣着道。
“你还敢狡辩!”青梅叱道。
春节过后。任瑶期的房里来了四个新丫鬟,将原本方姨娘安排来的几个小丫鬟都替换了出去。在观察了一阵后,任瑶期让周嬷嬷将其中一个叫苹果的和一个叫桑椹的丫鬟提了二等。
如今任瑶期房里还有雪梨和青梅两人是之前方姨娘留下来的人。
面对这种变故,雪梨的性子相对沉稳,只平日里对任瑶期越加恭谨做事也更加勤快。而青梅却是十分不安,因此这些日子一直在找新来的几个丫鬟的麻烦,以凸显自己的能干。新提上来的二等丫鬟苹果因性子憨厚,没少被她挑刺。
任瑶期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刻意干涉。她身边缺少可用之人,这样对今后行事很不方便。至于谁可堪大用,她需要观察再做决定。
她留了雪梨下来是因为觉得这丫鬟很识时务,脑筋也够灵活,只要能够将她拿捏住,也不失为一个助力。
至于青梅,留下她来其实是为了磨砺一下新来的几个丫鬟。且对于青梅她还有别的安排。
既要忠心又要能当大用,这是可遇而不可的。可用和忠心,能取其一就已经不错了。
“雪梨。”任瑶期唤了一声。
“奴婢在。”
“周嬷嬷还在给我找管房嬷嬷,在管房嬷嬷找来之前,屋里的事情暂且交由你掌管,包括处理丫鬟之间的争端。”任瑶期摆手道。
雪梨低头应了一声是,看向青梅和苹果。
“在苹果来之前,是谁掌管小姐的四季衣裳的?”话虽然是这么问,雪梨的眼睛却是盯在了青梅身上。
青梅一阵咬牙。
任瑶期对于这两个原本是方姨娘派来的丫鬟采取的是打压一个,捧高一个的办法。因此原本两个关系融洽的人,现在已经矛盾重重。
“青梅?”见青梅不说话,雪梨又唤了她一声。
看了一眼任瑶期,青梅一字一顿咬牙道:“是、奴、婢!”
“我记得今年新做的春衫针线房还没有送过来,箱子里的春衫应该还是去年的旧衣裳。你也是不久前才将箱笼的钥匙交给苹果,清点箱笼的时候我也在场,这些旧的衣裳她还没有动过。”
青梅瞪着雪梨,气恨地将头转到了一旁,嘴唇蠕动着,不知道暗中在骂什么。
雪梨当作没有看见,继续道:“青梅弄坏了小姐的衣裳,还推卸责任,罚半个月月例。如是再犯,就交由周嬷嬷处置。你可服气?”
青梅自然是不服气的,不过又怕雪梨真的将她交给周嬷嬷处置,周嬷嬷的严厉是紫薇院里众所周知的,她也只能咬牙忍了。
任瑶期这才站起了声问道:“处理完了?”
雪梨低头躬身道:“是的,小姐,已经处理完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往外走:“我要去姑母的院子,你们准备一下,我先去一趟母亲那里。”
丫鬟们齐齐应了一声是。
任瑶期才去了李氏房里坐下,外头的嬷嬷却是来禀报道表少爷和文少爷来了。
李氏闻言十分惊讶,表少爷指的是老太太的侄孙丘韫,他来任家是从来不来紫薇院请安的,今日不知道怎么来了。至于文少爷,云文放那更是稀客。
“快请进来。”李氏忙道。
任瑶期暗自皱眉,这两人今日过来不知要做什么?
丘韫和云文放是来请安的。
瞧丘韫说场面话的:“……时常过来任家叨扰,竟是少有来三叔三婶这里请安,还请原谅侄儿的无礼。”
云文放在李氏面前说话也很有礼貌,只是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却是将目光投向了任瑶期。
任瑶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只听丘韫道:“……春光正好,侄儿想邀请几位表兄弟表姐妹一起去郊外踏青,顺便去城外的白龙寺吃斋菜。若是三婶有空闲的话,能一起来那就更好了。”
李氏虽然有些惊讶,可是还是笑着道:“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去就是了,三婶就不去了。”
丘韫抬头欢快地道:“那三婶是答应五妹妹和三妹妹去了?”
李氏看向任瑶期,笑容慈爱道:“既然大家都去,你和你三姐也一起去吧?”
李氏自然是希望任瑶期姐妹能与丘韫和这位云家未来的接班人交好。她们姐妹两人没有亲兄弟,若是以后能得到丘韫这个表兄的照顾那就再好不过了。
任瑶期却是看向丘韫问道:“我三哥,四姐,七妹,八妹也去?”
丘韫笑眯眯地点头:“自然会同去,我已经与他们说好了。”
任瑶期无言,李氏已经替她应了,她还能如何?
丘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有礼地起身告辞。
李氏对任瑶期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看你姑姑吗?这便也一起出去吧。母亲今日就不去暖香阁了。”
任瑶期便也起身告辞。
出了李氏正房,任瑶期笑着对丘韫和云文放道:“表兄和文公子慢走,我还要回房去收拾一下。”
云文放却是挑了挑眉:“我与晋元也正要去给任家姑母请安,一起去吧?”
任瑶期总觉得今日的云文放有些怪怪的,她清楚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里收拾不提。
今日开始,粉红票投一票算两票
想要在新书榜上爬一爬榜单~t-t
还有票的亲能否支援一下~
`
第58章 智整云文放
任瑶期再出来的时候,丘韫和云文放果然还在外头等着。丘韫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往左手上一击冲任瑶期道:“五妹妹动作到是挺快,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们等上一个时辰。”
他这话到不是反话,任瑶期说要回去收拾,并没有刻意拖延时间。因为她知道,以云文放的性子,她就算是拖到晚上再出来,他还是会在外面等着。
她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惹怒这两位爷。
对于丘韫的打趣,任瑶期不过是微微笑了笑,也不说什么。
任瑶期这才发现丘韫是个很多话的人,三人走在路上,他也不等任瑶期问他,便自顾自的介绍起了手中的扇子:“……是云文廷从京都带回来的,上面的字是他自己提的。都说云家大少爷的字写的好,五表妹你觉得如何?”
任瑶期偏头看了一眼,云家大少爷云文廷在云阳城里是个十分有名的才子,上一世在云文放被云家接回去的时候她曾经见过他一面,长相也是风流倜傥。若是说云文廷字如其人,到也不为过。
“嗯,好。”任瑶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表示赞同。
丘韫得意的将扇子往云文放面前扬了扬:“瞧,五表妹也说好。就你说他的字难看!可见你是嫉妒!”
云文放看了任瑶期一眼,冷声道:“大冷天的,小心着凉。”
丘韫却是越发摇了摇扇子,慢条斯理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京都人从年头到年尾都是人手一把扇子的。人家拿扇子不是为了扇风,而是为了这样……”说着丘韫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眨了眨。
“这样将脸挡住。告诉别人,我现在不想跟你打招呼,您请便!京都人管这个叫‘便面’。”
任瑶期低头一笑,她在京都生活过多年,知道这个习惯。丘韫所言到是不虚。原本还只是在女子之间流行。后来外头的士子大夫们也开始用了,不过女子用的是团扇。
丘韫这么一打岔,气氛倒是自然了些。
云文放这时候突然对任瑶期道:“听说韩云谦输了你一幅画?”
任瑶期已经懒得去追究是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了,她坦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也与我赌一回。”云文放一顿,继而又面无表情地道。
任瑶期终于明白自己上一世为何会与云文放对上了,就算是如今的她。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教训他一顿。
“你想赌什么?”任瑶期随意地接口。
云文放表情略缓,想了想道:“随便赌什么。只你若是输了就得送我一幅画,我若是输了……我若是输了,条件也任你提!”
任瑶期一脸为难:“不赌行不行?”
“不行!”云文放斩钉截铁地回道。
任瑶期顿住了步子,转身看向他。随即眼中掠过一丝狡黠,面上却是勉为其难地点头:“那好吧。”
云文放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这时候他们正好快走到暖香阁了,任瑶期偏头想了想。转眸正好看到了暖香阁院墙后面斜伸出来的几只竹枝,那里有一片小竹林。
任瑶期朝着云文放和丘韫招了招手,脚步轻快地带头从暖香阁右侧往小竹林绕过去。
云文放与丘韫对视一眼,丘韫摸着下巴微微一笑,云文放跟在任瑶期身后去了,丘韫也随后跟了上来。
暖香阁后面的小竹林不过是作为一方景致存在,所以种的竹子并不多,但因为有人日常打理。因此也显得十分葳蕤苍翠,极有一番韵致。
任瑶期在竹林最外头就停下了,竹林里面的土有些松。任瑶期只想速战速决,不想弄坏了自己的新鹿皮靴子。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丘韫摇着扇子,摇头晃脑地念道,“难怪古人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里到真是个好地方!”
任瑶期对丘韫文邹邹的拽文视而不见,她一边打量着竹子,一边来回走了走,然后转头对云文放道:“你确定赌什么由我说了算?”
云文放看着任瑶期点了点头,丘韫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任瑶期,想要看她能出什么题。
任瑶期莞尔一笑,眼眸生动:“那好,我说我能辨识竹子的公母,你们信么?”
丘韫先是一愣,然后轻笑出声:“我从未听闻竹子也能分出公母,表妹这话倒还真是有些意思。”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五表妹是个有意思的人?当真是看走眼了。
云文放却是定定地看着任瑶期,许久才摇了摇头:“不信。”
任瑶期转身抚了抚旁边的一根修竹,偏头笑道:“那好吧,我们就赌这个。我若是能辨别出来竹子的公母,那就是我赢了。若是不能或是辨别错了,就算文公子赢。”
云文放还未答话,丘韫却是先叫了起来:“等等,等等。这算什么赌局?我虽然是你表哥,也不能偏帮。照你这种赌法,是输是赢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竹子又不能站出来争辩。”
任瑶期胸有成竹道:“到时候我自然能拿出让你们信服的证据来,就让表哥你做个见证吧,到时候谁输谁赢就由你说了算如何?”
丘韫合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颚,想了想,点头道笑:“那成!只是到时候表妹可别怪我帮理不帮亲。”
任瑶期微微一笑,又看向云文放,云文放抱臂依在一颗成竹旁,修长的身影似是与林中修竹融为一体,同样挺拔清俊。
“我没意见。”
任瑶期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若是输了,就给你一幅画。我若是赢了……”任瑶期眼眸微转,笑颜单纯无害,“你以后不准再找我麻烦。”
丘韫一愣,然后狂笑出声。
云文放脸色一黑,咬牙低吼道:“我怎么时候找你麻烦了!”
任瑶期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的为难:“怎么办?我们两人好像对‘麻烦’这件事情的理解不同。那这样好了,以后若是我拒绝了你什么事情,拒绝了就是拒绝了,你不准生气也不准事后报复!”
丘韫笑声更大,上气不接下气的弯腰抱着根竹子全无形象可言。
云文放脸色很难看,眼睛微眯看向任瑶期。
任瑶期一脸害怕的样子,指着他道:“看,这就是你生气时候的样子!”
云文放:“……”
“到底赌不赌?不赌我走了。”任瑶期微笑着道,恢复了平日里温顺乖巧的模样。
“赌。”云文放这个字说得怎么听怎么有些咬牙切齿,却又像是刻意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任瑶期点了点头,指着云文放身后倚着的那棵竹子肯定道:“这颗就是母的!”
云文放皱眉去看自己身后的竹子,一脸的郁闷,不由得又转过头来瞪向任瑶期。
丘韫跑到云文放身边,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了那棵与别的竹子没有两样的竹子半天,嗤笑一声,斜睨着任瑶期慢条斯理道:“表妹,表哥说了帮理不帮亲的。”
任瑶期摇了摇手指,缓缓道:“《本草纲目》有云:‘竹有雌雄,但看根上第一枝,双生者必雌也,乃有笋。’简而言之就是,从竹子根部往上数,第一节发笋者为雌竹。”
两人顺着任瑶期指的去看,果然看到有新笋发出来。
丘韫面色怪异地看向任瑶期,怪叫道:“本草纲目?你居然看本草纲目!”
任瑶期一本正经道:“有一阵子睡不着,就让丫鬟去拿了本书房里积的灰尘最多的书来看。这一招果然有用,还能顺便学一学想不到的东西。表哥也可以试一试。”
丘韫“噗哧”一笑。
任瑶期看向抿着唇不语的云文放:“文公子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翻书看看。”
云文放轻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任瑶期微笑往外走,一边道:“时候不早了,去姑姑那儿吧。”
丘韫忍笑着上前与云文放小声说话:“输了就输了,没什么丢人的,反正韩云谦也没有赢。”
云文放心里好受了些。
任时佳看到三人来了她的院子,十分高兴,忙吩咐丫鬟将她从云阳城带来的点心拿出来。
她是认得云文放的,也从任老太太那里得知了云文放来任家的原因,因此也只与丘韫一样唤他‘子舒’。
丘韫与云文放并没有久坐,只请了安略坐了会儿就告辞了。
丘韫临走之时还不忘提醒任瑶期:“记得明日要出门,我们给老太太请完了安就走,傍晚的时候回来。”
丘韫对熟悉了的人并不会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反而很健谈风趣,这一世他对任瑶期的态度要比上一世的时候好上不少。
谢谢,ouqh, 藏青色的狐, 啥子名字都有了, 老虎不怕猫吗?几位亲的粉红票~
谢谢清清嘟嘟的打赏~
粉红双倍的时间到了,求一下票票~
虽然因为快月末才上架,粉红赶不上前面的书了,但是还是想要在榜上站一个比较好的位置~t-t
求支持……
`
第59章 承诺
“这些点心都不喜欢吗?”任时佳与任瑶期对坐在炕上,见任瑶期只尝了一颗松子糖便停了手,任时佳笑着问道。任瑶期摇了摇头:“刚在自己房里用过了,怕吃多了积食。”
任时佳正要说什么,门口有一个丫鬟领着一个婆子进来了,任时佳便暂且停住了话。
“少奶奶,该用药了。”丫鬟上前来道。
她身后的一个婆子将手中的小食盒捧了过来。
任时佳皱了皱眉,轻叱道:“还有客人在呢,你们就让药上桌了?”
任瑶期忙道:“姑姑,我不是客人,您千万别见外。”
捧着食盒的婆子笑着道:“是啊,少奶奶。这里是您的娘家,五小姐是您亲侄女,又何必见外。这药得要按时喝才行。”
任时佳便也不再坚持,示意婆子将药端出来。
任时佳喝药的空当,任瑶期将视线投向了那个个头有些矮小的婆子:“嬷嬷说话带着江南的口音,不像是我们燕北人。”
那婆子长相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闻言忙笑道:“五小姐好眼力,奴婢是江宁人。”
“江宁?那到是个好地方。”任瑶期笑着道,“我姨祖母她就在江宁。”
任时佳闭着眼睛将药一口喝尽了,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蛊漱了口,闻言接口道:“她就是你姨祖母帮我找来的灶上婆子,擅长做药膳。”
“哦?”任瑶期又看了那婆子一眼,“难怪嬷嬷瞧着十分能干,怪不得了。”
任时佳对孩子十分宽容,好脾气地对任瑶期道:“她确实是个能干的,不仅能做药膳,还会些医术,把脉看病也十分精准,我喝的药都是她煎的。对了。我还有个会做江南点心的厨娘,你若是想要吃江南风味的点心,就过来与我说。”
任瑶期忙道了声谢。
那婆子收拾了药碗,行礼退下了。
任瑶期给任时佳挑了一颗去核的蜜饯,一边道:“我今日原本想找八妹妹一起来的,她以前最喜欢来你院子玩了。不过今日她乳娘说她不舒服。所以就我自己来了。”
任时佳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与五哥任时茂及林氏的关系最好,因此几个侄女中,任瑶玉与她最为熟悉。不过昨日老太太在众人面前因为她的事情教训了林氏,之后听说林氏对追上去找她的任时茂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还闹着要回娘家。最后不知怎么的。夫妻两人还吵起了架来,任时茂被林氏抓伤了脖子,气愤地离了府。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林家对她做的事情太过份了,连带着她与林氏的关系也有了些变化。想到这里,任时佳不由得有些怅然。
任瑶期一直在注意任时佳的表情。
林氏被任老太太当众泼热茶的事情,她觉得并不简单。这一次,老太太居然连给林家起码的情面都没有留,还是在林家的少奶奶在场的情况下。
是什么事情让任家与林家的矛盾突然激化了?任瑶期觉得应该从突然回府的任时佳身上找答案。
任瑶期正要再说什么,却是有一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小姐,姑爷来了。”
听这称呼。应当的任时佳的陪嫁丫鬟。
任时佳面上一喜,连忙要起身,丫鬟赶忙上前去扶:“小姐你当心些。姑爷被老太爷叫去问话了。”
任时佳这才慢下了动作,不由得又看了看窗外,忙吩咐丫鬟道:“你去吩咐厨房。备些热饭菜,相公这会儿过来,想必是没有好好用早饭。”
丫鬟忙应了,唤了另一个丫鬟过来伺候,自己赶紧往厨房去了。
任瑶期在一旁看着,越发肯定任时佳不是因为外头传的与林琨闹了矛盾才回娘家来的。瞧着任时佳的举止,对林琨没有半分怨怼的样子。
任瑶期不好再待下去:“既然姑父来了,瑶期便下次再来叨扰姑姑。”说着,任瑶期又有些腼腆的扯了扯任时佳的衣袖,“姑父是来接姑姑回云阳城的么?瑶期还想尝尝姑姑这里的江南点心呢。”
任时佳心情愉悦,摸了摸任瑶期的头:“你尽管来就是了,姑姑还要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呢,不会回云阳城。姑姑嫌这里清净,巴不得你们能常常过来坐。”
任瑶期有些好奇:“可是姑父都亲自来接您了,您不跟他回去他不会生气么?”
任时佳面带微笑,十分肯定道:“自然不会,你姑父脾气最好了。”可能是因为在年纪尚小的侄女面前,任时佳防备心不重,语气里满是对丈夫的信赖和依恋。
任瑶期大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告辞。
在要出院门的时候,任瑶期遇见了之前给任时佳送药的那个婆子,任瑶期顿住了步子,笑着道:“听说你会做甘草话梅,我姨娘做这个也很拿手。哦,我姨娘姓方,是江宁方家出来的。你既然也是方家出来的,我姨娘的手艺是跟你学的么?她说是未出阁前跟着一个灶上的婆子学的。”
那婆子对任瑶期这样也能将她与方姨娘联系在一起有些愕然,忙撇清似的道:“奴婢并未在方家当过差,不认得您说的那位方家出来的姨娘。奴婢早年是在一户姓杨大户的人家家里做事的。后来方家的老太太要为林少夫人找会做药膳的厨娘,杨家的太太便举荐了奴婢。”
任瑶期皱眉道:“是吗?那倒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着请你常去姨娘的院子坐坐,与她说说方家的事情呢。”
那嬷嬷只在一旁赔笑不语。
任瑶期微微一笑,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出了门,却正好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撞上。
这男子中等身材,相貌端正,有一个十分方正的下巴。他身上穿了一件藏青色缎面的薄袄,一路走来步履沉稳,发现任瑶期一行人后,抬头来看,双眸十分有神。
任瑶期微愣后。反应过来此人是她姑姑任时佳的夫婿,林家二房的林琨。
任瑶期屈膝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姑父。
林琨步子一顿,打量了任瑶期一眼,语气温和地笑道:“你是三哥家的女儿,叫瑶期是吧?听你姑姑说你画画的极好。”
任瑶期心中微微惊讶。
她上一世对这个姑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任家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性子软和极好相处的人。说直接一点,就是没有什么大抱负,人云亦云的人。
可是他却能只看一眼就知道她是任家三房的任瑶期,还知道她擅长画画。任家的姑娘不少,名字十分相似。任瑶期与他见面的次数绝对五个手指能数清。就连她姑姑在见到她的时候也说她一年未见,快长得不认识了,他却是一眼就能断定她的身份。
这个人有着十分敏锐的观察能力。且很细心,尽管他很小心,但是小心观察应该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
任瑶期不太相信他是个如大家口中所说的那种性子软绵,没有抱负的人。
林琨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已经将他从头到脚琢磨了一遍,笑着朝任瑶期点了点头,与她道了别,又往暖香阁走去。
任瑶期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疑思。
林家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原本让方姨娘和林氏对上是她设计的,如今牵扯上的入局之人却是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多。
她这一方在任家本就处于劣势,将水搅混了才有利于借力打力。将劣势降低。
事到如今,她应该仔细想想今后的布局了。
怎样才能做到管它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都让自己始终是获利的那一方?
那边,林琨与任时佳夫妻两人正好会面。
任时佳屏退了左右,被林琨抱在了怀里。
甜蜜的温存之后,任时佳抬头有些紧张地看向林琨道:“相公,爹爹他找你过去交代了你什么事?”
林琨扶着妻子坐到了炕上,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将手放到了她的腹部,温声道:“没什么,不过是问了些话而已。”
任时佳低下了头,拉着林琨的手,有些涩然道:“相公,我……我为你纳两个通房吧。”
林琨失笑,低头看着任时佳道:“你这又是怎么了?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吗?只有我们和我们的孩子,没有其他人。”
任时佳闻言又是甜蜜又是忧伤,红着眼眶低头道:“我知道相公的心意。可是我爹娘考虑的也没错,我不能这么自私。林家二房本就只剩下你这么一根独苗,我肚子又不争气。若是……若是……我将来哪里有脸去见地底下的公婆。”
林琨眼神一闪,抱着任时佳没有说话。
任时佳又试着说服林琨:“即便我这一胎生的是儿子,只他一人也无法撑起二房家业。我娘说等通房生了孩子就打发出去,到时候,到时候还是只有我们和我们的孩子。”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教养他们,让他们成才的。”
原本写的两章不满意,删删改改的到了两点变成了一章了……
最近写的有些艰难……
我需要理清一下思路,宅斗文要写顺,真的很伤脑筋……t-t
嗯,欠的一章明日补更。
还欠了两章粉红票加更,我会尽快在这几日补上的。
谢谢大家对这本书的支持,今日上来看到突然多了那么多的粉红票,真的很感动………~
有你们在,写的再艰难,我都坚持下去的……
第201章 亲疏远近
苏大太太今日回娘家就是来儿女婚事的。原本她作为女方长辈是不该由她主动提出,不过好在云家是她娘家,云老太太是她亲娘,这才没有了这些忌讳。不过云老太太现在这态度明显是不想给个准话,苏大太太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
“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能不能给个准数?”
苏大太太在闺中的时候也是被云老太太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当年云大太太进门的时候可比不得她这个亲闺女在云老太太面前有脸面。如今时过境迁,她当着大嫂的面被自己的亲娘敷衍,饶是平日里再厉害这会儿也装不出端庄贤淑了。
云老太太却是对女儿面上的委屈视而不见,只淡声道:“苏家和云家什么时候成一家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苏大太太面上一僵,云大太太却是松了一口气,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半分。云大太太生怕云老太顾忌自己女儿的脸面随便应下与苏家的亲事。与和苏家结亲相比,她更倾向于与燕北王府结亲。虽然苏大太太和燕北王妃都是她的小姑子,苏家却是老燕北王妃那一派的,与其左右逢源还不如坚定立场。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亲闺女,云老太太也不好让苏大太太面上太难堪,微微缓和了声音道:“放儿是我最喜欢的孙子,他的亲事不可儿戏,也不是我一人可以做主的。等你父亲和大哥回来商量了之后再说吧。”
苏大太太的脸色也好看了些,想起了出门之前苏老太爷和自己相公的嘱咐,苏大太太叹息了一声,转头与云大太太道:“大嫂,您以为我今日为何会突然提及芳菲和放儿的亲事?我家闺女虽然只是蒲柳之姿,但是好歹也是苏家嫡出的大小姐,即便是还未及笄,暗地里打听的人也不少。我难道非要将她往我娘家送?您说句实话,芳菲配给放儿,放儿吃亏不吃亏?”
苏大太太这话说得自信,不过也是实话。苏家大小姐容貌品性都不错,嫁给云家二少爷也不算是苏家高攀。
云大太太忙道:“芳菲自然是极好的,是我们放儿高攀了。”
苏大太太笑着摇头:“大嫂您也不必说这些场面话。我的性子你清楚,若是放儿高攀我闺女,我压根儿就不会提这茬儿。”
说到这里,苏大太太叹道:“想必大嫂也知道了,前些日子我们苏家马场的事情。”
云大太太看了云老太太一眼。沉吟道:“我听你大哥提过一句,说是有两个马场被党项人劫掠了。”
苏大太太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党项人?党项人若是有这能耐,金銮殿的那位怕是都坐不稳了。”
云大太太一惊:“这话可不能乱说。”
朝廷在燕北的影响力虽然远远比不上江南。不过云大太太年幼之时在京都生活过,对李氏王朝还是很忌惮的。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苏大太太话里的意思,立即就明白了苏大太太的意有所指。
“难道劫掠苏家的马场的不是党项人?宁夏吴家的军队虽然及不上燕北王府,但是也没有听说过有能劫掠苏家的悍匪出现。”
“悍匪?在燕北什么悍匪有那个能耐?倒是千防万防内贼难防,怕就怕有人监守自盗,悍匪哪里比得过官匪?”苏大太太不屑道。
云大太太将苏大太太的话在心里过一遍猛然一惊,却是再不敢接话了。苏大太太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在燕北能“监守自盗”的官匪除了宁夏的吴家就是燕北萧家。
云老太太皱眉训斥道:“闭嘴!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言乱语。”
苏大太太却是眼眶一红:“娘,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娘家。在座的只有我亲娘和大嫂,难不成我连一句大实话也说不得了?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等我百年之后牌位上也是写的‘苏门云氏’!”
见她如此。云老太太也只能闭眼叹息一声。
苏大太太接着道:“当初老王爷将辽人赶出燕北之后,燕北百废待兴一片乱象。老王爷在燕北诸多家族中选出了我们苏家和云家作为领头,这些年来我们两家对燕北的贡献自不必多说,对燕北王府也算是鞠躬尽瘁,可是有一句话叫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还有一句话叫做‘功高盖主’。近些年,燕北王府对我们两家的态度远不如从前,我们苏家就不必多言了,我不信云家就没有一点察觉。就拿文廷和郡主的亲事来说,若是从前燕北王府会是这种态度?燕北王府这是逼着我们两家功成身退呢!”
说到云文廷和萧靖琳的亲事,云大太太也没有话说了。
云家和燕北王府几代联姻,原本云家是想要将云秋晨嫁给世子萧靖康,当年燕北王也是暗许过云家世子妃之位的,可惜萧靖康进京为质后,朝廷立即就将萧靖康的婚事定下了。云家退而求其次,想要让云文廷娶萧靖琳。
可是眼见着云文廷到了适婚之龄,云家也几次在燕北王面前提起云文廷和郡主的婚事,燕北王那里却是没有什么表示。现任燕北王妃虽然出自云家,但是云家和燕北王府的关系却是远不如当年。
苏大太太看着云大太太的脸色,继续道:“功成身退?说得倒是简单!我们倒是也想功成身退,可是这几十年来我们两家为了燕北王府得罪过多少人?坏人是我们在做,好处是王府拿,等到我们失势的那一日,怕是会被啃得骨头也不剩了!且我们两家到了如今这个地位,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我们想退,依附于我们的那些家族可愿意让我们退?”
苏大太太当年也是被云家重点教养过的,脑子灵活,口才极佳,即便是向来不喜欢她的云大太太听了她这一番话也不免有些心有戚戚焉。
云老太太却是开口问道:“那你当如何?反了萧家不成?”声音无悲无喜。
苏大太太知道云家的立场,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说要反了萧家的话:“娘您这话严重了!萧家虽然只是一个王府,在我们燕北却是相当于南边的朝廷,萧家是君,我们是臣,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做出叛逆之事?只是我们无过却要我们引颈受戮,也没有这个道理不是?今日我回云家提出结亲的事,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只要苏家和云家联姻,即便是燕北王府也需要顾忌,不会轻易将我们两家当作弃子弃了。这对我们两家而言,都是有利无害的。”
云老太太沉默半响:“此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们几个内宅妇人能决定的,等你父亲回来我会告诉他。既然你不想留下来用饭,就早些回去吧。”
云大太太听了苏大太太的话也是心事重重,这会儿也没有心情留客了。
苏大太太见自己今日回娘家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云家确实是需要时间考虑,便很爽快的提出了告辞。
云大太太亲自送了苏大太太出去,又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云老太太自女儿走后一直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云大太太看着自己的婆婆,几番欲言又止。
云老太太虽然没有睁眼,却像是知道云大太太有话要说的样子,靠坐在引枕上问道:“你想说什么?”
云大太太其实很想问云老太太关于对苏云两家联姻的态度,不过苏大太太是云老太太的亲闺女,她只是儿媳妇,当年她初嫁到云家的时候与苏大太太这个喜欢争强好胜的小姑子也有过几番较量,当初云老太太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表示,暗中却还是偏帮自己的闺女的,所以有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云大太太沉吟不言,云老太太却是笑了:“你怕什么?你才是云家大太太,是我的嫡长媳,淑和的话说得再漂亮,她也是苏家人,你还怕我偏心?我虽然老了,却还没有糊涂,谁是自家人,谁是外人还分得清。”
云大太太闻言一愣,忙道:“母亲,我不是……”
云老太太摆了摆手:“行了,当年我偏心她是因为她是我闺女,还不是苏家的媳妇,自然是她亲你疏,所以我偏帮她。”
云大太太心思被戳破,不由得有些尴尬。
云老太太却是睁开了眼,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我希望等到时候云家交到你手中的时候,你还能记住我今日的话。我知道你疼秋晨,什么事情都不瞒她,只是等到有一日需要你在儿媳妇和亲闺女之间分出个亲疏远近的时候,你要想明白谁才是云家人。”
云大太太沉默片刻,低头道:“儿媳记住了。”
云老太太点了点头:“你是想要问芳菲和放儿的亲事吧?我不同意。”
顿了顿,云老太太又加重了语气道,“不是我不同意,是云家不会同意,云家和苏家从来就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感谢olsake亲打赏的财神钱罐~
谢谢feifiguan,xiao迷shuo,58o13,58o13,xiao迷shuo,右草衣人,
澜源,颜琴音,ni6960,尘封v雨,霜凍, 澜源,hh蜜雨打赏的平安符~
祝大家国庆愉快!!!`′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qidian阅读。)
第202章 高处不胜寒
云老太太的话让云大太太彻底放心下来了,倒是云老太太话语里的笃定让她有些踌躇:“可是母亲,淑和那边要怎么交代?”云老太太皱了皱眉:“交代什么?云家不需要向谁交代。苏家这会儿想要与我们云家结亲,不过是不岔被燕北王府摆了一道,想要将我们也拉到同他们一条船上让燕北王府头疼罢了,云家就这么好利用不成?”
“母亲,您的意思是,这次苏家出事真的是燕北王府……”
云老太太想了想,继而冷笑:“我猜是不离十了。近几年苏家不仅在燕北的手越伸越长,连南边的生意也想沾,怕是因此犯了燕北王府的忌讳。苏家是跟着老燕北王萧岐山起家的,当年算是燕北王府的家臣,谁都可以与京都沾边就是苏家不能。不然,他们还想当两姓家奴不成?这心未免也太大了点。奴才不听话,主子自然是不能放任不管。”
云大夫人若有所悟:“难怪母亲您说我们与苏家不是一路。”
在云家人眼里苏家不过是燕北王府的家奴,而云家却是燕北王府的亲家。当初云家之所以和燕北王府结亲,也不过是燕北王府想要调和世家和新兴贵族的矛盾,是权宜之计。
云老太太想了想,却是叹了一口气:“不过,淑和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我们云家与燕北王府也远没有老王爷在世的时候那般亲近了,不然廷儿和郡主的婚事也不会这般难为。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我们云家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燕北第一世家,依附于我们的家族不计其数,枝繁叶茂便免不了乱枝虬结。就拿上次与苏家争夺西北盐场之事来说,不是我们不退,而是不能退,退了一次就会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退无可退。让底下的人寒了心。到那时,云家也不过是落得个任人鱼肉的地步。”
云大夫人皱眉道:“我们云家这些年来对燕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真是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一日,燕北王府难不成要见死不救?”
云老太太哼笑一声,看着云大太太道:“我刚刚说的话你还是没有听进去。”
“母亲……”
“我说了云家与苏家不是一路,你以为是什么意思?苏家是燕北王府门下之犬。云家可不是。既然我们要求燕北王府给云家高人一等的地位,那云家便要有拿得出手的本事。真到了那一天……真到了那一天也只能怨我们本事不够。燕北王府袖手旁观又如何?就算是落进下石也不能说他们是错的。没了一个云家,还会有百个千个云家顶上来。”
云老太太的话让云大夫人听得心中微震,沉默了半响,她才开口道:“母亲。那燕北王府迟迟不肯同意廷儿和郡主的亲事,是不是也是对我们云家的警告?”
这次轮到云老太太不说话了。
云大夫人等了半响,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云老太太却是开口了:“你也不必太过忧虑,我们云家既然能做燕北第一世家就说明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这次千金宴全燕北的名门闺秀们基本上都到了,这些日子来云家拜会的也不少,你有没有见到合意的?”
云老太太的话题转得忒快,让云大夫人愣了愣:“倒是有几个不错,母亲的意思是?”
云老太太端起茶碗,垂眸饮了一口,缓声道:“放儿的正妻人选该定了。”
“母亲您之前不是说将放儿的亲事暂且放下。先忙廷儿的吗?这长幼有序……”云大太太犹豫道。
云老太太摇了摇头:“我之前是见放儿心性未定,便想先由着他去了。只是如今形势逼人,放儿的亲事拖不得了。苏家狼子野心。云家与之结亲有害无益,不过如果是别的家族倒是可以结上一结。”
云大夫人闻言不由得担忧道:“如母亲所言,燕北王府如今已经颇为忌惮我们云家势大。若是再与别的显赫家族结亲岂不是越加为燕北王府所不容?”
云老太太却是笑了:“云家与燕北王府是亲家,与苏家也是亲家,紧要关头你可见我们三家同气连枝?”
云大夫人语塞,又有些摸不透云老太太的心思。
云老太太看了云大太太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想着这个儿媳妇平日里能干是能干,终究还是少了几分阅历。
“我们云家向来是结亲不结势,这也是燕北王府愿意代代与云家结亲的原因。我为放儿挑选的岳家,并不是为了将来能与之同气连枝,而是因为云家如今已经是高处不胜寒,退又退不得,为今之计只能拉别的家族上来。这也是燕北王府愿意看到的,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燕北王府就会替我们做。”
被云老太太这么一点拨,云大夫人总算是明白了。
“那依母亲所见,给放儿挑一个怎样的岳家合适?”
云老太太淡声道:“燕北世家,名声要好。”
云大夫人闻言,不由得将自己最近见过的姑娘在心里过了一遍。
云老太太叹道:“原本我看中的是雷家,可惜雷家没有适龄之女。倒是雷家兄弟两人一个妻死一个未娶,可惜雷太夫人去世,雷家兄弟两人须得守孝。且雷霆这个人年纪虽轻,性子却是强硬,不好相与。加上雷家凭空就这么冒了出来着实让我觉得不怎么踏实。”
云大夫人想了想:“听廷儿说韩家韩云谦这个后生倒是不错,也有个妹妹,可惜出身低了些。”
云老太太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看了云大太太一眼:“既然提到了韩家,接下来是不是要提任家了?”
云大太太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忙道:“母亲,您别怪放儿,他年纪还小又胡闹惯了。”
云老太太睨了云大太太一眼:“你果然是知道的。”
云大太太不敢吭声了。
云老太太轻哼一声:“放儿自幼在我身边长大,他肚子里有几条弯弯道道我清楚得很。之前不过看他年纪不大,由着他胡闹罢了。只是闹归闹,该明白的时候还是要明白。你这个当母亲的,以后要多看着他点,他也该明理了。”
云大太太闻言不由得在心中腹诽:您孙儿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当着他的面您万事依着他,得罪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干,这话您怎么不亲口与他说?
云文放自幼在云老太太身边养大,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他又不是要继承家业的长孙,老太太便惯着他的性子,从来不当着他的面说一句重话。云文放会养成如今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云老太太要担负主要责任。
“母亲,这件事情不如还是先瞒着放儿些,不然依着他的性子若是闹起来亲事怕是会不成了。”想起之前那几次云文放的胡闹,云大太太十分无奈。
云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先瞒着吧,反正成亲也要等两年。他现在年纪小,不过是看任家那个丫头长得好看上了心。你仔细留意着,若是有看见跟任五长得相似的丫头就买回府来,放到他身边给他做通房。等过个两年,新鲜劲儿一过,他就不惦记了。”
说到这里,云老太太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眼界儿忒高,听说任家那个丫头长得肖似当年宠冠后宫的宛贵妃。任五丫头现在年纪尚小,还没张开,待过个年你再看,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云大太太闻言却是苦笑,虽说天下间相似之人不少,云老太太交给她的这个差事却是不好办的,宛贵妃那样的美人儿哪能随处可见?
“燕州没有合适的,别的州府倒是有几个。”云大太太将话题拉回正轨。
“说来听听。”
“蔚州郭家家主的嫡长女,顺州姜家的八小姐,还有就是蓟州丘家的二姑娘。”云大太太将这些日子见过的印象比较好的几个闺秀说了出来。
“丘家二姑娘,丘新民的孙女?”云老太太皱眉道。
丘家是云老太太的娘家,她父亲是上一任族长,可惜无子,最后过继了远房族亲之子丘新民,也就是任老太太的嫡亲兄长,接任族长之位。
不过丘新民过继之时,云老太太早已经出嫁了,所以她与丘家现任族长虽然有人情往来,熟悉却说不上。
感谢raei1976亲的粉红票~
感谢狂奔的洋葱,山水莫相离, 糊涂又糊涂啊, 澜源,xiao迷shuo,yulong7761几位亲打赏的平安符~
~
今天两更
据说十一粉红双倍,冒头求票票~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qidian阅读。)
第203章老谋深算
丘家怎么说也是云老太太的娘家,云大太太自然是仔细留意过丘家的姑娘。“丘二姑娘是丘老太爷嫡长子的独女,她还有一位兄长在云阳书院读书,与放儿是同窗,来我们府上给您请过几次安,母亲应该有印象才是。”
云老太太自然是记得与云文放教好的丘韫,点了点头:“丘新民当年虽然只是丘家的一个旁支之子,好在我父亲给他留了几个可用之人,这些年丘家也没有被他败了。丘家的小子我见过,是个好的,想必丘家的丫头也差不到哪里去。”
丘二姑娘来给云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云老太太因为近日拜会的人太多了,见不过来便称了病,将客人都交给了三个媳妇招待,是以她没有见过丘家那位侄孙女。
“明日得空你让人领了她来见我,我仔细瞧瞧。”云老太太道,“另外两个姑娘也给我说说,若是可以,我们云家倒是不见得非要与丘家结亲。”
其实说白了,云老太太还是有些瞧不上丘家偏枝出身的丘新民的。别看这位丘家族长如今威风了,当年在她父亲挑选嗣子的时候丘新民十分胆小懦弱,自幼也没有受过世家的教育,在云老太太眼里,实在是属于半路出家,不够根正苗红。
“蔚州郭家在蔚州的地位就如同我们云家在燕北的地位,这位郭家大小姐今年十三岁,长相出众,性子活泼爽利,她的母族也是出身武州的大族。顺州的姜家虽然比不上郭家势大,倒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姜家在迁来燕北之前也曾出过几个状元探花,虽然比不上裴家和徐家,到也是大周朝让人熟知的以诗书传家的名门世家。姜家这位八小姐今年十二岁,相貌比不上郭家和丘家的那两位小姐,不过性子十分柔顺。也有几分才气。”
云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挑的这几户人家都不错,这样吧,趁着千金宴的这几日让这三个丫头多来我面前坐坐。”
云大太太忙应了,想了想又道:“那廷儿的亲事就这么放着?”
云老太太摩挲着手中的茶碗似是在沉思,语气却是没有半分犹豫:“放着,郡主一日未说亲。廷儿的亲事就定不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云大太太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满的:“这算是什么事呢!放儿这个做弟弟的反而先定亲……若是一直这么拖着,以后外头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廷儿呢。”
云老太太倒是不担心这个:“若是放儿的亲事定下来那日,廷儿这边还没有定下,就放出消息说我请高僧给廷儿算过命。廷儿的命格适合晚婚。郡主等得起,我们云家更等得起。何况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不是我说大话。以廷儿的人品相貌,放眼整个燕北能与之媲美的也只有燕北王府的二公子了。”
云大太太再不满意,也只能作罢。
“只见你ca心两个儿子,晨儿怎么不见你ca心?”云老太太抬眸道。
说到女儿,云大太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到不是媳妇偏心儿子,晨儿还真轮不到我ca心,这孩子自小就聪明又听话。”
云老太太也笑了:“晨儿这性子倒是像及了王妃当年。”
云大太太正要凑趣说两句,云老太太的话锋却是突然一转。语气转冷:“只是王妃当年也没有她的胆量,敢在长辈屋子里放眼线。”
此话一出,云大太太的笑容立即僵在了脸上。脸色刷地一白。
屋子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最后云大太太低头跪在了云老太太面前,艰涩地开口:“母亲……”
云老太太面无表情:“这世上聪明之人多了去了。而最终没有好下场的也往往是那些聪明人,因为他们顺遂惯了,却总是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他们不是死在别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的自命不凡之下。”
云大太太跪在屋子当中,连气也不敢出。
云老太太看了云大太太一会儿,看到云大太太忍不住心惊胆战了,云老太太终于抬了抬手:“起来吧!我若是想要发作你们母女,当初就不会拿老三家的开刀,我这心终究还是偏的。”
云大夫人这才明白,原来之前三太太因为偷了老太太房里的方子被老太太发作之事其实是在给她们警告。
云老太太看云大太太被吓得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你是云家内宅以后的掌权人,晨儿是我最疼爱的孙女,我不能让你们没有脸面,所以这事我以后也不再提。好在晨儿也不是无药可救,在我把两个大丫鬟发配出去之后她没有在往我屋里塞人。”
云大太太一头冷汗,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来。
往长辈房里放眼线,这事可大可小。若是云老太太不真的有心发作她的话,给她一纸休书也没人敢说二话。好在云老太太终究还是看重这个儿媳妇,对云秋晨这个孙女也是真心疼爱。
“母亲,媳妇知错了。晨儿,晨儿媳妇以后会好好管教。”云大太太声音干涩地道。
“嗯,你先下去吧。”云老太太没有再与媳妇计较。
云大太太躬身退下,可是在临出门之前她不知怎么的想到云老太太对云家女孩儿的教导,忍不住就转过身来出声问道:“母亲,您向来最重视门第出身。可是媳妇以为,世家大族之所以为世家大族,靠的就是相互联姻,同声共气,这样一代一代繁衍生息下来,才能将根儿扎稳,让后世子孙好乘凉,这样的根基有时候甚至连皇权也无法撼动。可是我们云家虽然号称是燕北第一世家,有姻亲却等于无姻亲,因为云家家规女子一旦出嫁就不准过问娘家事。媳妇不明白这是为何?”
片刻,云老太太的声音隔着珠帘子传了出来,带着些老迈沧桑:“世家?燕北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世家!真正的世家早已经死在了当年的辽人铁骑之下。你以为当年萧家手握几十万军队为何还会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老皇帝赶出燕北?当年那些盘根错杂的世家可是为皇帝出了不少力呢!萧家好不容易重掌燕北,又怎么可能允许当年的事情再次重演?如今的燕北不需要根深蒂固能撼动皇权的庞大世家,世家的存在不过是燕北王府的脸面。”
这还是云大太太第一次听到这些话,让她不由得怔愣当场。
“这也是为何我们云家能成为燕北第一世家,因为云家已故的太爷早就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从未想过要云家当什么大树。”云老太太哼笑一声道。
“至于您说的有姻亲等于无姻亲,也不尽然,你以为我为何非要让廷儿娶郡主?”云老太太缓声道,“云家的女儿出嫁从夫,不再干涉娘家之事没错,不过我问你,与我们已故太老爷一样早一步就认清自己位置的所谓世家也不算少,比如蔚州郭家和顺州姜家,可是为何世人一致认定是我们云家为燕北世家之首?”
云大太太想了想,试探地道:“因为我们云家出了一位正妃一位侧妃?”
“没错。”云老太太微微一笑,“行端坐正不结党营私是给燕北王府看的,而结一门好的姻亲是给世人看的。有了燕北王府的信任又有了燕北诸家的肯定,云家又怎么会败落?所以我们云家结亲,向来不借力只借势。”
云大太太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疑惑,今日终于全都解开了。
她之前一直不能理解云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定论。她觉得她的女儿聪慧能干不输男子,等到将来出嫁之后便能借夫家之力扶助兄长,所以一直以来对于女儿的教导她也与云老太太不同,她实在没有想到云家对于姻亲是这种想法。
云大太太从云老太太房里出来的时候,竟有一种自己这个当家太太这些年都白做的的感觉。
而任瑶期那边却是一屋子姑娘相谈甚欢。
云秋芳正在问任家几位小姐明日千金宴上准备的才艺表演,任瑶音说自己不是作诗就是填词,任瑶华写字画画诗词歌赋都不怎么拿手倒是吹笛子还吹得不错。
轮到任瑶期的时候她想了想,笑道:“我还是画画吧。”
她原本想写字的,毕竟写字比画画方便,不过五太太林氏一早就打招呼说任瑶玉练字练了好几日,暗示她到时候不要抢妹妹风头。任瑶期不想与林氏计较,她也不是非要写字不可。
只是任瑶期没有注意到她说完之后,坐在她身边的任瑶英眼神微闪。
云秋芳问任瑶英:“任九表妹你呢?”
任瑶英低头一笑:“我还没有想好,我不比几位姐姐多才多艺。表婶倒是说我的字写得马马虎虎尚能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