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谋(7)
林氏在事后甚至想不起自己当时干了些什么。
任瑶玉却是看到自己的母亲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几步冲到了方姨娘母女身边,然后一言不发,扬起匕首就往方姨娘的脸上划去,一刀,两刀,三刀……
血溅到了一旁的月季花盆景的粉色花瓣上,像是一滴一滴的美人泪。
任瑶玉吓得连疼痛都忘记了,她整个儿呆住了。
方姨娘也是从丫鬟婆子们的惊叫声中回过神来。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刺,有粘稠的水沿着自己的下巴滴落下来,滴在了她的裙裾上,“嗒——嗒——嗒——”的声音却仿佛能撞破她的耳膜。
方姨娘这个时候却是想到了自己那个短命的姨娘。她正用她那只与她的年纪毫不相称的干瘦的手揭开蓝色的厚重的粗布幔帐,探出满脸沧桑与病态的头颅,往她手中捧着的痰盂中吐浓痰,只是那一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浓痰最终却是落在了她的青布鞋上。
她那时的感觉就如现在,厌恶的,惊慌的,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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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说不也不是那么难
方姨娘就如同傻了一般地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倒是在方姨娘脸上划了四五刀的林氏慢慢的回过神来了,她看着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的方姨娘,又看了看沾了血的手,突然脸色煞白地扔了手中的匕首尖叫了起来。被方姨娘抱在怀里任瑶英感觉到粘稠的液体顺着衣襟滑进了她的脖颈里,明明的温热的却让她冷得禁不住打颤,她的张了张嘴也想尖叫,可是最终两眼一翻晕倒了。
园子里乱成了一团,还没有被吓傻的都在尖叫,任瑶玉看了看方姨娘母女,又看了看她那还在尖叫不止的娘,咬了咬牙爬了起来,然后冲到林氏面前用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拉起她娘就跑。
林氏已经被吓坏了,任瑶玉拉着她跑她就跑,母女两人跑出了半个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方姨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母女两人皆是心中一颤,然后跑得更快。
林氏和任瑶玉在当时没有办法形容自己听到方姨娘的惨叫声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就是一种身后仿佛有厉鬼在追的感觉。
荣华院里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还在教育两个儿子,当听到外头进来禀报说方姨娘和五太太出事了的时候任老太太还很淡定的说:“老五媳妇就是那性子,火气发出去了就好了。”
这次是方姨娘理亏,任老太太想着,就算是让方姨娘吃林氏一些小亏也没什么。不然林氏肯定会闹腾不休,所以她原本还想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不想珊瑚却是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老,老太太,五太太用匕首在方姨娘脸上划了好几刀。方姨娘流了一地的血已经晕过去了!九小姐也吓晕过去了!”
任老太太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任老太爷和两个儿子也惊住了。
任五老爷疾步走上前,急急地问珊瑚道:“五太太人呢?”
珊瑚忙道:“听婆子们说五太太划伤了方姨娘之后就被八小姐给拉着跑了。”
任时茂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看了任时敏一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道歉也不是。不道歉更不是,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重重拍了拍任时敏的肩膀,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转身出去了。
任时敏看了任老太爷一眼,又看了看任老太太,然后行礼告退了。
任老太太见事情闹大了,也无暇顾忌两个儿子,忙一叠声地吩咐丫鬟婆子去请大太太,让她把方姨娘和任瑶英弄回去。并控制住不要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又安排了人去请大夫进府来。
任老太爷在一旁听着任老太太的安排。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派人盯着方姨娘这边的动静的任瑶期这会儿也知道了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愣怔了一会儿,她虽然能想到林氏肯定会去找方姨娘麻烦。或者会像任瑶华对待任瑶音那样将方姨娘狠狠地打上几巴掌,但是她没有想到林氏竟然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
连周嬷嬷都道:“这……这五太太也太……容貌对于女子是何等的重要。尤其还是方姨娘那样的人!”
方姨娘其实是一个很爱美的人,她也很懂得装扮自己,尽管在容貌上她可能还及不上李氏,可是她的装扮和神韵举止都会让府上的小丫鬟们暗地里争相效仿。
任瑶华看了看任瑶期和周嬷嬷,然后道:“可能是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同情心,或者天性凉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很是舒爽了一阵。”任瑶华明里暗里在方姨娘手中吃的苦不计其数,她恨方姨娘入骨,所以实在是挤不出半点的同情心。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任益鸿的声音隔着门在外头响起:“我可以和三姐姐和五姐姐说话吗?”
任瑶期和任瑶华对视了一眼,然后任瑶华皱了皱眉,示意芜菁去开门。
任益鸿是木讷守礼的人,见门开了却不进来,只冲着任瑶期和任瑶华作揖行了一礼,然后问道:“三姐姐,五姐姐,请问父亲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来?”
他在书房里等了许久,原本父亲没有来他就应该继续老老实实的等着的,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刚刚还听到外头有丫鬟婆子们急匆匆走过的声音,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过来问问。
任瑶期看着任益鸿突然有一阵语塞,任益鸿虽然是方姨娘所出但是他与任瑶英不同。方姨娘对任益鸿期望甚高,从来不让任益鸿沾染内宅的事情,只让他跟着先生安心读书,所以任益鸿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
虽然因为方姨娘的缘故任瑶期实在没有办法对这个弟弟产生什么好感,但是她也做不到恶语相向,就连任瑶华在面对任益鸿的时候都有些无力,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对他视而不见。
任瑶华向来不喜欢磨磨唧唧,直接冷冷地道:“刚刚外头有人进来禀报说方姨娘和五太太起了冲突,被五太太用匕首划伤了,父亲可能暂时不会过来了,你若是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任益鸿一愣,然后急忙问:“我姨娘她伤得重不重?”
周嬷嬷道:“大太太已经把姨娘送回芳菲院了还派人去请了大夫,伤势……性命是无虑的。”
任益鸿没有听出来周嬷嬷刻意的避重就轻,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有些犹豫道:“那我,我先……”
任瑶华皱眉:“要走就走,一个男人这么磨叽做什么!”
任益鸿脸上一红,作揖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
周嬷嬷看着任益鸿的背影摇了摇头:“造孽啊!”然后又对任瑶期和任瑶华道,“方姨娘是我们三房的人,太太肯得要去一趟芳菲院,奴婢还是跟着些的好,奴婢先告退了。”
周嬷嬷离开之后,任瑶华瞪着任瑶期讽笑道:“怎么?你心软了?”
任瑶期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所以我也是凉薄之人。”虽然方姨娘被划伤了脸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而同情方姨娘几分,反而会对她更加防备。
这次方姨娘在林氏手里吃了大亏,若是能挺过去,她势必是会报复的。而她们暗中的动作肯定也会引起方姨娘的注意,所以她们谁也饶不了谁。
林氏被任瑶玉拉着回了琉璃院,她早已经醒神了,明明是行凶之人却是被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回去就让丫鬟婆子把院门给关上,不要放人进来。
然后林氏开始收拾行礼。
任五老爷赶回来之后好不容易叫开了门,林氏已经收拾了好几个大包袱了,任时茂一愣:“你这个是做什么?”
林氏的精神一直很紧张,衣裳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任时茂还能看到她衣襟处被溅上的两滴血迹。
任时茂的出现让林氏的心里总算是安稳了一些,她哭着道:“相公,我这次闯了大祸了,我……我要带着玉儿回娘家住些日子。”
任时茂却是不以为意,握着林氏的手安慰:“她不过是个妾罢了,毁了就毁了!连三哥都没有说什么。而且这次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她要害我们女儿在前,父亲处置不公在后,她们若是要因此而罚你,可要首先来过我这一关。”
尽管林氏还是觉得害怕,但是任时茂的话依然让她心里发暖发软:“五郎……我,我好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我只是看见她推玉儿,害玉儿折了手……玉儿?玉儿呢?”林氏突然紧张了起来。
任时茂忙道:“玉儿在她自己房里呢,我刚去瞧过了,她的手只是伤了经络,并不曾伤到骨头,推拿一下休养个日就能好了。”
林氏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道:“多派几个人去她门口守着,对了!还有健儿!健儿呢?健儿在哪里?”
林氏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反正她就是很不安,生怕方姨娘追过来报复,她觉得方姨娘肯定会报复的。再让她重来一次,她是怎么也不敢往方姨娘脸上动刀子,就算她想要让方姨娘好看,也不会自己亲自冲上去动手。
任时茂有些不能理解林氏的恐惧,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林氏对方姨娘这个人了解得深,尽管林氏的恐惧也只是潜意识的。
不过任时茂还是很尽力的安抚了林氏一番,并且保证不会让她被任老太爷罚,林氏最后也还是丢不下自己的相公和儿子,所以答应了暂时不走。
任时茂安抚完了妻女之后又回了荣华院,他是去替林氏请罪的。
任老太爷一直沉着一张脸,表示有必要送林氏回娘家住一阵子,任时茂却是地道:“父亲,明明是方氏那毒妇害玉儿在前,刚刚在园子里又差点害玉儿摔断了手,惠君她身为玉儿的母亲一时失控做出了错事也情有可原!身为长辈不应该护着自己的孩子?难道还要去向着一个不相干的贱妾?这要是传出去可会让人给笑掉了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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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剧情反转
任五老爷的话让任老太爷眉头一皱,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锋利起来。在任家,任老太爷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家中子孙对于任老太爷这个当家人也皆是无条件的服从,任五老爷平日里是不敢反驳父亲的话的,但是今日任老太爷却是被两个儿子反驳了好几次,还仅仅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小事,这一点让任老太爷十分不悦。
顶着任老太爷的目光,任五老爷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过立即有抬了起来,勉强能顶着他父亲的目光。
任老太太对小儿子向来要偏疼一些,见情形不对怕父子两人闹僵,立即先一步沉下脸来斥责任五老爷道:“还不给我闭嘴!越发没有了规矩!方氏是毒妇,林氏就不是毒妇了?哪有动不动就往人脸上动刀子的?若是还由着她的性子,会不会那一日长辈没有如她的意的时候将刀子动到长辈脸上来?亏你还向着她,我瞧你也是被猪油给蒙了心了!”
林氏今日的手段确实是过激了一些,所以任五老爷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话辩驳,只是僵立在那里也不动。
任老太太心里发气,看了看任老太爷的脸色,然后冷着脸赶人:“杵在这里做什么?看着就心烦!还不滚出去!”也没说要赶林氏回娘家的事情。
任老太爷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大丫鬟金莲掀帘子进来了。
任老太太赶紧问:“芳芷院那边如何了?她伤势严重吗?”
“回老太太的话,大夫已经给方姨娘瞧过了,五道刀口都划在脸上。没有伤到别的要害。”金莲想起自己刚刚在芳芷院看到的方姨娘脸上的惨状脸上有些发白,她定了定神才又道,“不过那几道刀口划得很深,而且匕首上还不干净。现在又是夏日……大夫说伤口如要愈合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且就算是愈合了之后,那些疤痕怕是也去不掉了,方姨娘的脸算是……算是毁了……”
任老太太闻言不由得吸了一口气:“竟然这么严重?”她瞪了也有些呆住了的任五老爷。“你瞧瞧!你瞧瞧!这下手得有多狠!”
任五老爷顿了顿,却是咬牙道:“娘,这件事情一定不能传出去,您就算是不为惠君着想也要为健儿和玉儿想想吧,若是别人知道了,两个孩子以后的婚事怕是会受影响。”
任老太太气道:“你还提!若不是他们有那么一个不知轻重的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我真后悔当初让你娶了个这么不着调的进门!”
任五老爷想要出口反驳,金莲却是道:“刚刚三老爷让人去交代过三太太,说这件事情对外就说是方姨娘自己不慎摔倒在了碎瓷片上刮伤了脸。还说等以后方姨娘伤好了之后就在自己的院子里静养。不让她出门。”
任五老爷闻言一喜。然后对老太太道:“三哥说的没错,娘,您也要让大嫂好好管束一下下面的人。我院子里的婆子丫鬟我会仔细敲打一番的。”任五老爷觉得他三哥不愧是自家兄弟。
好在当时在园子里的都是林氏和任瑶玉身边的丫鬟婆子,其他人就算是看到了手上沾了血狼狈跑出去的林氏也没有亲眼瞧见她动刀子。
任老太太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了。直接挥手让他滚。
任老太爷却是在任五老爷离开之前淡声道:“既然你护着林氏,也不愿意让她回娘家,那就陪着她一起受罚吧。京城也暂时不要去了,与林氏在院子里闭门思过三个月,琉璃院所有人的月例停发一年!”
任五老爷皱了皱眉,他和林氏花钱都从来是大手大脚的,反正每年任家都会给银子,现在突然停了他一年的月例,那就是说他一年之内也没有办法从帐房支银子了。
任五老爷虽然觉得今后可能会有些不方便,但是从来没有缺过银子的他也觉得仅仅是不方便而已,没有想到任老太爷是要借此给他长教训,所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要林氏不会被赶回娘家,他就放心了。
任老太太却是有些明白任老太爷的心思,也懂得没有银子五房两口子的日子怕是会有些难过,说不定还会动用上林氏的嫁妆,她这么大年纪,当然知道很多夫妻因为嫁妆银子而反目的事情。
不过任老太太还是没有说什么,任老太爷的决定不是她能改变的。
等任五老爷离开之后任老太爷冷笑一声:“翅膀还没有长硬就知道违抗长辈了,就让他好好想明白自己今日的一切都是谁给他的!”
他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冷声道:“不要让我发现你暗地里给他银子,不然就与他们一同受罚。”
任老太太叹了口气,低头应了一声是。
方姨娘和林氏的事情随着方姨娘静养,林氏禁足面上瞧着似乎是告了一个段落,之后府里虽然也曾传出过一些传闻,不过任家的主子都统一了口径,并且严厉的惩处了一两个乱嚼舌根的下人,后来便没有人敢再提起了,因为当事人都没有露头。
外头关于任瑶华的谣言,因为传谣言的人暂时消停了,所以那些谣言也没有再扩散的趋势,毕竟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支撑下谣言传久了也会疲|软的,任家的大小主子们也都很低调,连门都极少出去。
只是在任老太太试着给任瑶华说亲的时候,门当户对的人家一听说是任家的那位三小姐就为难,把任老太太气得不行,又将任瑶华找过去敲打了几顿,勒令她在外头的谣言平息之前不许出门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之后,一件事情让原本在白鹤镇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变得不攻自破了。
之前的那位据说是前任家丫鬟后来被任三小姐灭口的青楼女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她不仅回来了,还是风风光光的回来的。
据说这又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原来这位青楼姑娘当初会卖身青楼是为了供自己自幼定亲的未婚夫读书,以期有一日他能金榜题名。只可惜未婚夫最终没有考上举人,还凭空失踪了。后来青楼姑娘在心灰意冷之下被辗转卖来了燕北,却是突然从一位恩客的口中得知自己的未婚夫就在顺州,且已经娶了娇妻。
青楼姑娘是一位烈性女子,当即用自己卖身赚来的钱托人帮自己赎了身,然后赶去顺州寻找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果然是在顺州,也果然是已经娶妻,且还靠着她曾经的资助发了家。青楼女子要与未婚夫割袍断义,未婚夫却是哭着说了自己的苦衷,原来他在落榜之后曾想轻生投河最后却被一对商人父女所救,因为落水得了风寒大病了半年,等他回去找自己的未婚妻的时候却是已经没有了未婚妻的消息,还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于是他在一年之后娶了那位当初救他的姑娘。
两人说开了之后就抱头痛哭,而这位男子的妻子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当即欢欢喜喜的让男子纳了青楼女子为妾,来了一个大团圆。
青楼姑娘这次回来是来拿自己寄放在白鹤镇一家酒楼里的行礼的,过几日她就要与之前的未婚夫一起回江南老家。
这个过程曲折离奇结局符合当时人审美的故事很明显比任瑶华的那个要受欢迎多了,所以外头把这个故事传的沸沸扬扬,至于之前说任瑶华买丫鬟去青楼的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了。
一些有心之人就开始慢慢觉出前一阵子关于任三小姐的传言的不合理之处,任家三小姐和任家五小姐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姐妹两人哪里有不合的,有人偷偷向任五小姐打听姐妹之间是事情的时候任五小姐虽然也会埋怨自己的姐姐管的太宽,但是外人听在耳中却是觉得任家三小姐很有长姐风范,虽然为人严肃严厉了一点,却是个明事理知是非的人。
又有人开始传任家三房的那位贵妾病了,还被任三老爷下令给禁了足,有些知道这位贵妾的真正身份并且知道她在任家十分得脸的人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再加上之前李家人闹上任家大门口当众说任三小姐刻薄了九小姐的丫鬟,最后又由贵妾出面摆平了的事情被翻了出来,一些阴谋论者就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厉害妾室的正房夫人们对任家三小姐最为同情。
外头的人却不知道任瑶期在听到外头传的这个关于痴情青楼姑娘寻夫的故事之时嘴角不受抑制地抽了抽。
她让祝若梅给梅红重新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戏剧化的故事。
任瑶期不知道,祝若梅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却是有一个大爱好就是听戏,偏偏他还不喜欢听打打闹闹的武戏,最喜欢的偏偏是这种才子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套路,这个故事编出来可是废了他不少脑细胞,并且是跟自己的母亲妹妹好好讨论之后的结果。对于这个故事祝若梅自己都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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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逐一收尾粉红300+
任瑶华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道:“娇妻美妾,坐享齐人之福?我瞧着这个男人就是忘恩负义的伪君子!这故事不是你编的吧?”任瑶华看向任瑶期的目光含着很明显的怀疑和鄙视。任瑶期轻咳一声:“当然不是。”她可没有看过这种乱七八糟的戏,就是想编也编不出来。
任瑶华蹙眉道:“有了这么一出戏,外面的人真的会忘了之前的谣言?”她平日里虽然虽然说得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身为女子谁会真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任瑶期想了想:“这只是开一个好头而已,不过日久见人心,她们慢慢会明白的。而你以后也要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若是想要发作人也不是不行,但是理由必须要能站得住脚,要证据确凿,绝不可随心而欲。”
任瑶华的本性就强硬,且还雷厉风行,任瑶期不想给她套上一个温柔贤淑的假象外壳,这样的话任瑶华在以后的人生会过得很累,因为任何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的时候都有可能会让人对她之前好不容易树立起的温婉形象产生怀疑,进而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所以任瑶期想要让外头的人看到一个正直庄重的任瑶华。
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想要一个温柔婉约的媳妇,任瑶华的严肃端庄其实更符合大户人家当家主母的形象。
那些谣言要完全消除不太可能,但是却能将之加以引导,让原本不利的流言变得有利,让外面的人渐渐的明白,任瑶华确实是一个严厉讲规矩的人,那些传言也并非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但是任瑶华也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发作人,她不是任性妄为。而是刚正守矩。她对姐妹严厉也不是性子骄傲不好相处,而是因为她是长姐,需要有身为长姐的威严。
不过这些不是任瑶期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她还需要任瑶华配合。
在任瑶期心里,任瑶华要做到这些其实并不难,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任瑶华知道任瑶期的意思,她心里也渐渐明白这个妹妹其实很为她着想,不过面上她还是很别扭地偏过头去撇嘴道:“我发作人的时候哪一次是没有缘由的任意妄为?”
任瑶期看着她笑了笑也不反驳,反正她以后会好好看住瑶华,不让她随便冲动。其实相处了之后她知道了任瑶华并不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她若是真的做得不对,你给她指出来,她会暗地里很认真的改正。并尽量不犯第二次一样的错误,这对于她这样一个骄傲的人而言是很难得的。
任瑶华的优点不少,任瑶期上一世却没有去发现,这已经是上一世的遗憾了,不过很庆幸这种遗憾不会继续下去。
而那边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在得知原本已经死了的人突然活了过来的时候大吃了一惊。任老太爷还派人过去与梅红接触过,想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要搞什么鬼,是不是回来报仇的,不想梅红却像是一点儿也记不得任家的样子,她一口咬定自己娘家姓陈闺名福姐儿,是江南人。那般笃定的模样倒是把任家派过去的人弄得一头雾水不知真假。
任家又去查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竟然也查不出来一丝半点儿的破绽,任老太爷还以为是见了鬼了,任老太太都开始吃了几日的斋。
这件事情简直有些诡异了。等到后来言论开始向着任瑶华发展的时候任老爷子也怀疑是不是三房太太李氏暗地里做的手脚,可是任老太太将李氏叫过去敲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在她身上发现什么破绽。最后任老太爷不由得有些怀疑是不是李氏的娘家献王那边暗地里做了什么,虽然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
之后不久那名青楼女子果然和前来接她的一个儒雅端正的男子正大光明的离开了白鹤镇并再也没有回来,而这件事情则成了任家的一桩无头公案,任老太爷临死都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件风波过后。任家开始史无前例地平静了起来。
任瑶英远走江宁,林氏夫妻被罚闭门思过。而方姨娘自从那一日被送会芳芷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她醒过来后除了自己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和于嬷嬷以外不见任何人,就连任瑶英和任益鸿过去探望都被挡了出来。
之前给林氏告密的雪梨后来被任老太太召见过一次,还是免不了被卖出任家的命运,好在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
不过任瑶期已经早有准备,在雪梨被牙婆领走了之后她就安排祝若梅将人给买了回去,暂时在祝家跟着祝若梅的母亲和妹妹一起生活,任瑶期依旧每月给她大丫鬟的月例,还额外奖励了她几样金首饰和一些银子。
雪梨是一个聪敏灵活又坚定上进的丫头,离开了任家她也没有失望气馁,她知道这段时间对她而言也是一段考验,而她总还是会回到三小姐身边去的,她本就是苦孩子的出身,去了祝家后从来不摆什么小姐面前大丫鬟的款儿,每日都抢着给祝嫂子干活儿。
这样一个相貌好,性情好,又勤快知礼的姑娘让祝嫂子每日里瞧着都乐得合不拢嘴,对她比对自己的亲闺女还亲。
而之前被任瑶期想法子弄到外院去了的孙十一娘因为方姨娘的消停也没有再出过什么幺蛾子。
眼见着那两幅画就要修完了,孙十一娘也没有什么借口在留在任家,这一日下午任瑶期去临仙阁看任五老爷将那两幅美人图做最后的润色,快走到临仙阁的时候却是看到孙十一娘正在和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游廊下说话。
“咦?是徐嬷嬷?她怎么在这里?”桑椹指着被孙十一娘挡住了半个身子的那个妇人道。
任瑶期仔细一瞧,与孙十一娘说话的人可不是她的管房嬷嬷徐嬷嬷吗?
任瑶期皱了皱眉,这两人认识?她怎么没有听徐嬷嬷提起过?可是看两人就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样子。
不过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任瑶期心里还是有了警觉。
她们走过去的时候孙十一娘和徐嬷嬷也瞧见了她,连忙停住了对话向她屈膝行礼。
任瑶期脸上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徐嬷嬷怎么在这里?”
徐嬷嬷忙低头回道:“奴婢与孙娘子是旧识,过来找她打听一位故人。”
任瑶期看了徐嬷嬷一眼,徐嬷嬷脸上并没有半点闪躲和不安,倒是孙十一娘脸上露出了意思嘲讽的笑,然后又很快收敛了。
任瑶期心里若有所思,却是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微微颔首之后就径直离开了,徐嬷嬷和孙十一娘都躬身相送。
任瑶期到了临仙阁的时候任三老爷已经早就到了,正在严肃认真地调着今日要用到的颜料,任瑶期站在他身边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欢喜地道:“瑶瑶,再过两日这幅画也要完成了,云阳书院的徐山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在修补这两幅画还特意给我来了信,说是等完成之后希望我能带着画去云阳城给他瞧瞧。”
云阳书院的徐万里徐山长虽然对画画不算是太擅长,但是却是一位鉴赏名家,任三老爷对于徐山长这样有真材实料的学者还是很敬服的,也希望能得到他的肯定,所以这一阵子他对这两幅画修补得越加上心。
任瑶期看着她父亲高兴地如同一个得到了长辈肯定的孩子一般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任时敏在修古画的事情是任瑶期在给徐夫人送她修补的琴谱的时候提到的,任瑶期知道任时敏这一生都醉心于画画,对于不通庶务的父亲她也没有觉得不好,至少他比任家绝大部分的人都要干净纯粹,她只希望这一世他能一直这样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物,平安快乐就好。
而任时敏也有他自己的优势,孤芳自赏的闷在任家这一小方天地里最后只会被任家这一摊子污秽给拖下水,她希望他能走出这里,走进世人的视线之下。
名望这种东西,任时敏不在乎,可是很多时候它却是一顶极为好用的保护伞。
“爹爹,画要修完了,孙掌柜也要离开了吧?”任瑶期随口问道。
其实孙十一娘只是前一段时间修补底托重新装裱的时候能帮上忙,真正修画的工作任时敏一直坚持自己动手。
任时敏点了点头,一边提笔一边道:“嗯,她过两日就会离开。”
任瑶期松了一口气,不想任时敏接下来却是道:“对了,她求我给她相公一份差事。”
任瑶期皱了皱眉:“哦?她相公不是在老家吗?”她记得孙十一娘的相公摔断了腿,现在和女儿住在老家的祖宅。
任时敏道:“说是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她相公虽然摔断了腿但是以前就是做掌柜的,能写会算。”
第262章水落石出粉红330+
任瑶期问道:“那爹爹你答应了?”任时敏见任瑶期又开始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无奈地将手中沾了颜料的笔又放下了,干脆好好跟她说话:“我说先要去问问你大伯父。”
任时敏一点儿也不觉得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在任家只是一个吃闲饭的有什么不好,任家的事情他都是极少管的。
上次任瑶期说要提拔袁大勇回白鹤镇当二掌柜,任时敏也去跟任大老爷说了一声,因为任时敏难得开口任大老爷就很爽快的应了,反正袁家人都是任家的家仆,任时敏提的不过是一个二掌柜,这点面子任三老爷还是有的。
只是现在孙十一娘的相公想要来任家做事就要麻烦些,因为无论是孙十一娘还是她相公都不是任家的人,且听说他以前还是一个读过些书的,不一定同意跟任家签卖身契,何况他还身有残疾。就算任大老爷不说什么,被任老太爷知道了的话是会责备的。
知道任时敏没有一口就应承下来,任瑶期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猜测或许上一世任时敏最后还是替孙十一娘的相公谋到了任家的差事,并且还去了任时敏名义上管着的那几家煤栈,能接触到账务。方姨娘可能是想要借着孙十一娘夫妻两人的手插手任三老爷手下的几家煤栈,而任瑶华也就是因为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会认定孙十一娘是方姨娘找来勾引父亲的。
让孙十一娘的相公来任家当差,这一步想必是在孙十一娘进府之前方姨娘就与她商议好了,现在方姨娘虽然因为受伤不能出来露面。孙十一娘还是在走之前走出了这一步。
“爹爹,女儿想着让孙掌柜的相公来任家做事可能不太好。”
“为何?”任时敏只是觉得他父亲可能会不同意,所以他想去问问长兄,他自己到是无所谓孙十一娘的相公能不能来。
任瑶期道:“她不是说想要一家团聚吗?若是她相公来了任家做事。还怎么一家团聚?而且祖父哪里肯定不会同意的。”任瑶期腹黑地想,若是她爹一意孤行要可怜那一家三口,她就去利用一下任老太爷的残忍无情,让她爹知道什么叫做无理取闹。
好在任时敏对女儿向来是言听计从。闻言连个反驳也没有,只点了点头:“说的也没错,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任时敏只想快点将呱噪的闺女给打发掉了。
任瑶期想了想:“孙掌柜前一阵子也绑了我们不少忙,既然她开口求了爹爹您,总不好反驳了。不如爹爹打赏她一笔银子,让她们一家能盘下个小铺面做点小营生?虽然可能会幸苦一点,也不能大富大贵,养家糊口到也够了。”
任时敏连忙点头:“瑶瑶说的没错!就这么办吧!”
任瑶期笑道:“爹爹给我买颜料的银子还剩了不少,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办吧?爹爹向来不管这些的。以后若是还遇到这种事情就都告诉我或者是交给母亲。免得你自己为难。”
任时敏听了觉得女儿果然是很贴心。也不好意思嫌弃她烦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应下了。
任瑶期咬牙忍下了任时敏满手的颜料味。
孙十一娘不多会儿就回来了。任时敏已经继续去弄他的画了。
任瑶期笑着对孙十一娘道:“孙掌柜,听说你想要与自己的相公女儿一家团聚?”
孙十一娘看了任时敏一眼。任时敏一心在画上,根本就没有注意这边了,他说了交给任瑶期就真的当了甩手掌柜。
任瑶期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微微收敛住了脸上的笑意:“孙掌柜,这一阵子幸苦你了,不过你向雇主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着实有些让我们为难。”
孙十一娘脸上不由得有些难堪。
任瑶期又笑了笑,看着她道:“不过这一回我就帮你一次吧,等你离开任家的时候我给你五十两银子,这点钱够你和你相公在燕州开一个小铺子了。”
五十两银子能做什么?铺面都买不下来。
孙十一娘皱了皱眉:“多谢五小姐好意,如果实在不方便还是算了吧。”
任瑶期很爽快地点了点头:“那孙掌柜什么时候想要的话尽管来找我就是。只是我需要提醒孙掌柜一句,我父亲向来不过问任家在外头的那些生意,也不管琐碎之事,你求到他头上也极为不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你需要什么可以来找我或者是我的母亲,孙掌柜可能不知道我们家的规矩多,且还男女有别,让人说了什么闲话就不好了。”
孙十一娘这会儿若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训鄙视了,她也白活了这么多岁数了,可是任瑶期说话笑吟吟的,还很和气,让人想发火都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
孙十一娘忍了忍心头的火气:“小妇人明白了,多谢五小姐指教。”
任瑶期点了点头:“很好,我就知道孙掌柜是个聪明人。”
说着任瑶期招来她让周嬷嬷派过来伺候孙十一娘的小丫鬟,当着孙十一娘的面交代道:“孙掌柜离开任家之前你要给我伺候好了,若是她有什么需要你去报来与我知道,或者让人去与周嬷嬷说也可以,若是还让孙掌柜找错了人,你就自己去周嬷嬷哪里领罚吧。”
小丫鬟有些埋怨地瞥了孙十一娘一眼,谁知道这孙掌柜会逮着她拉肚子去厕所的机会跟三老爷说话啊,害她被五小姐责备。小丫鬟暗暗发誓,以后就算是跑肚子也要让信得过的人给她守着!
孙十一娘敢怒不敢言,只能拖言说自己不舒服离开了。
任三老爷也没有再提过孙十一娘的事情。
任瑶期回去紫薇院之后徐嬷嬷就主动过来了。
任瑶期笑看了她一眼:“徐嬷嬷有事?”
徐嬷嬷低头道:“是的小姐,奴婢是来与小姐说孙娘子的事情的。”
任瑶期挑了挑眉,等徐嬷嬷接下来的话。
徐嬷嬷沉吟着道:“奴婢曾欠了孙娘子相公的一个大人情。奴婢的儿子当年得了怪病,病了好几日都不见好,后来得幸遇到一位老大夫给开了个古方子,只可惜当中有一味用作药引的药材不常见,奴婢寻遍了燕州的大小药铺都没有寻到,后来遇上了孙娘子的相公,他当时正要去收药,说会顺便帮我找找看。”
说道这里徐嬷嬷叹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晦涩:“后来那味药寻到了,可是俞相公为了帮我采药摔下了山,他的腿被摔断了……”
任瑶期想起刚刚孙十一娘看徐嬷嬷的眼神觉得总有些奇怪,又联想到徐嬷嬷说的话,不由得问道:“你与那位俞相公一早就认识?”
徐嬷嬷脸上有些尴尬:“是的,自幼就认识。”
任瑶期看到徐嬷嬷的样子,想到她与孙十一娘夫妇之间说不定是有些故事的,不过任瑶期对这些故事不感兴趣,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孙十一娘有一个女儿?多大年纪了?叫什么名儿?”
徐嬷嬷想了想:“今年应该有十二了,叫晴娘,俞晴娘。”
任瑶期一惊,随即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事情豁然开朗。
上一世,以徐嬷嬷的女儿身份当上了任瑶华陪嫁丫鬟的那个丫头就叫晴儿。
孙十一娘果然就是那个被任瑶华误以为是外室的女子,而她的女儿进入任家当丫鬟是为了给她报仇的,难怪最后任瑶华会被自己的丫鬟给出卖,原来因果一早就被方姨娘给埋下了。
徐嬷嬷因为与孙十一娘的相公有旧,又对他心有愧疚,所以让孙十一娘的女儿以她女儿的身份做了任瑶华的陪嫁丫鬟,跟着任瑶华嫁到了曾家。
只是不知道徐嬷嬷在这一场复仇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她是因为毫不知情俞晴娘的复仇大计,只是因为想要给古人之女一个好的出路才把她带进了任家,还是她其实也参与了俞晴娘的计划?
这是上一世的事情,任瑶期已经没有办法知道了。但是对于徐嬷嬷,她心里难免还是有疙瘩的。至于这个疙瘩要怎么处理她还需要仔细想一想。
而想起方姨娘的处心积虑,任瑶期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方姨娘实在是该死。
又过了两日,任五老爷的画修补完了,孙十一娘也没有了再留在任家的理由。
期间,孙十一娘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找任时敏说话,可是每次都被丫鬟给打断了,小丫鬟心里生气,背着任三老爷的时候没少在孙十一娘面前嘀咕,明里暗里地骂她不知羞。
孙十一娘气得半死,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任家,走的时候连任三老爷的面都没有见到,倒是李氏让人给她送了些赏钱。
任瑶期暗中敲打了任三老爷身边的小厮,若是以后在外面遇上了孙十一娘找上门来,一定要将人盯紧了,好在任三老爷平日里除了偶尔去会友,很少出门。
剧情预告:大家喜欢的人快粗线了……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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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263章 狗都不吃
()因为云阳书城徐山长的相邀,任时敏带着自己修复好了的两幅画去了云阳城。冰火中文任瑶期才将父亲送出门去,就接到了萧靖琳的来信。任瑶期回来之后就开始和萧靖琳通信,两人几乎隔个两三日就给对方写一封,其实信里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她们两人倒是乐此不彼。
萧靖琳在信里写的是近期自己在功夫和兵法上得出什么新的领悟,又尝试了些什么新鲜玩意儿,迷上了一种叫做桃花酿的甜酒,背着萧靖西去买了好几次。
萧靖西喝药的时候还是不听话,偏偏他书房里那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奇怪的草怎么浇都浇不死。
徐夫人的心疾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脸色看上去也好了很多,去燕北王府见王妃的时候经常提起任瑶期,言辞之间对她十分欣赏。
傻妞那头蠢老虎一直以为自己其实是一只猫,在燕北王府的时候很喜欢去找辛嬷嬷养的一只叫‘白雪’的波斯猫玩,那只可怜的猫每次出来都被它追得满园子乱窜,之后吓得门都不敢再出了,于是傻妞心灰意冷之下多了一个和萧靖琳一样的爱好,喝桃花酿。
任瑶期并没有想到平日里寡言的萧靖琳写起信来倒是可以滔滔不绝,连语言也幽默了不少,总是逗得她一边看信一边笑得前俯后仰。
相比较于萧靖琳的信,任瑶期的写得东西就要枯燥乏味得多了,一般都是写自己新看了些什么书,每天都有练萧靖琳教给她的那几招剑法,觉得身体似乎真的强了不少,这两样算是她枯燥的生活中比较有意思的事情了。
后来萧靖琳将一些剑法的动作画在信里给任瑶期捎了过来,任瑶期灵机一动再给萧靖琳去信的时候就不怎么写字了,她开始画一小幅一小幅的画,画里有她自己。有任瑶华,有她的父亲母亲,还有丫鬟嬷嬷们,都是一些她日常里做的小事,人物皆是灵动鲜活栩栩如生。
不想萧靖琳竟然十分喜欢,总是来信催她再画,说要好好收集起来。
收到萧靖琳的信的第二日,任瑶期才从荣华院里请了安回来,外头就有人匆匆进来禀报说燕北王府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外,一位自称是郡主侍女的姑娘来请五小姐出去。
任瑶期闻言既惊又喜。她昨日才收到萧靖琳的信,萧靖琳在心中并没有提到她今日要来白鹤镇的事情。
这是萧靖琳第二次造访任家,虽然她连门都没有进,但是对商户出身的任家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耀。
郡主不进任府,任家为了表示尊敬还是让人将两扇正门打开了,可不敢将郡主大驾给关在外头。
任瑶期去与李氏交代了一声,又让人去告知了任老太太,便带着苹果出门了。
萧郡主两次大驾光临来等任瑶期,任家上下看任瑶期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任瑶期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红缨。
红缨上前来笑着行礼:“任五小姐。我们郡主在马车上等您。”萧靖琳不爱坐马车,不过她来找任瑶期倒是每次都坐的马车,因为任瑶期不能跟着她一起骑马。
任瑶期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红缨上上车。
不想才将身子探进马车。就有一物朝着任瑶期迎面飞了过来,任瑶期吃了一惊,差点要后仰着摔下去,好在被后面扶着她的红缨一手撑住了。
而那向着任瑶期迎面飞过来的东西生生的停在了任瑶期眼前一寸的地方。正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她:“嗷呜——”
萧靖琳收回正提溜着傻妞后颈的手,将它拉离了任瑶期,然后拍了它的头一记。面无表情道:“每日就知道吃,也不瞧瞧自己现在多重了,还敢往人身上扑。”
任瑶期看着不停地划拉着自己的四肢的已经胖了一圈的傻妞:“……”
萧靖琳将挣扎不休,嗷呜叫唤的傻妞丢给了红缨,让任瑶期坐过去,打量了她半响道:“怎么傻妞胖了,你却瘦了?”
任瑶期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一直盯着她瞧的傻妞的下巴,傻妞舒服地眯了眯眼,然后屁颠屁颠儿地敞开了四肢,将肚皮露给任瑶期。
任瑶期忍不住“噗哧”一笑。
萧靖琳道:“瞧见了吧?这都是跟那只叫白学的猫学的,有一次它还学猫叫,被我狠揍了一顿之后才不敢叫了。”
“你今儿怎么过来了?之前也不肯透点口风给我。”任瑶期一边给傻妞顺毛,一边问。
萧靖琳掀开了些车帘子看着外面道:“今日是要去白龙寺,想着白龙寺离白鹤镇已经不远了就来找你了。”
任瑶期闻言也看了一眼车外:“我们这是要去白龙寺?”
萧靖琳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方便吗?”
任瑶期想了想,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便点了点头。
萧靖琳道:“我之前已经让红缨去与你祖母交代过一声了,所以家里的长辈那里你不要担心。”
萧靖琳总是能让任瑶期从细节处体会到她的细心和体贴。
萧家的马车坚固平稳,即便是速度快一些坐在马车里的人也感觉不到,所以这次不过是半个多时辰就已经到了,比任瑶期上次来的时候速度快了近一倍。
红缨还道:“郡主之前交代了让马车行慢一些,没想到回来用了这么长时间,日头都大起来了。”
任瑶期:“……”
马车最后驶进了白龙寺山下的一座院落,萧靖琳似乎并没有要进寺的意思,见马车停稳了就先下了车,然后回身来扶任瑶期。
任瑶期才站稳了,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怎么这么快?”
转过头去,任瑶期便看见一袭墨衣的萧靖西正立在廊下,微笑着看着她们。
萧靖琳看了萧靖西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因为我们是坐马拉车回来的!”
萧靖西摇了摇头,转而又笑道:“我刚开封了一坛去年封存在这里的好水,煮了一壶茶,过来喝吧。”
说着就转身往后一进院子里走去,任瑶期这才注意到他脚下穿的的一双木屐。
萧靖西不亏他燕北第一美男子的称号,简单的广袖墨衫和木屐也能让他穿出不一样的风雅无双。
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任瑶期也忍不住多往萧靖西那里看了几眼。
第二进庭院的院子里当中摆了两个很大的琉璃鱼缸,右边种了一颗石榴树,已经结了一些青涩的果子,石榴树下是用树桩打磨成的桌子和矮凳,看着很简单朴实,却是别有一番雅趣。
萧靖西走到桌前坐下,萧靖琳拉着任瑶期坐到他对面,萧靖西摆了摆手不让红缨倒茶,他自己提起茶罐给任瑶期和萧靖琳面前的茶杯斟满了。
萧靖琳皱了皱眉:“这就是那个从什么花的花瓣里采回来的雪水在地下埋了一年的水煮的茶?”
萧靖西笑而不语,他很聪明的没有接话。
萧靖琳将杯子放回去,然后冲红缨道:“去把我的桃花酿拿来,我让瑶期也尝尝。这种坏了的水还是不要用来招待客人了。”
萧靖西似笑非笑:“哦?桃花酿?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萧靖琳面不改色:“你问的时候我忘了,现在想起来今日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坛。”
萧靖西看向任瑶期。
任瑶期看着这对兄妹,然后默默地端起萧靖西斟给她的茶喝了一口,茶香醇厚,茶水清冽,任瑶期点了点头:“好茶。”
她想了想,没敢夸好水。
萧靖西闻言眉眼微弯,任瑶期无端端地想起了秀色可餐这个词。
不多会儿红缨抱着一给小坛子过来了,觑着萧靖西的眼色,战战兢兢地给任瑶期和萧靖琳一人倒了一小杯,然后逃也似得跑开了。
萧靖西喝着自己的茶,但笑不语。
萧靖琳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即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瞪向萧靖西:“你什么时候换了我的酒!”
萧靖西淡定地道:“在你告诉我你没有带酒来之后。”
萧靖琳气得将被子里的液体一口饮尽:“又是糖水!”
萧靖西好脾气地哄道:“现在是在外头,万一你喝醉了怎么办?而且你能喝,任五小姐也不能喝,不然让她家中知道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这时候傻妞欢快地跑了过来,踮着小短腿姿势别扭地趴在了桌上,往任瑶期的酒杯里嗅了嗅。
任瑶期想起了萧靖琳在信里提过傻妞也喜欢桃花酿的事儿,饶有兴致地将自己的被子递到了傻妞的鼻子下,傻妞抖了抖小胡须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尾巴偏头走了。
萧靖琳斜睨着萧靖西:“你看,你准备的什么玩意,狗都不吃!”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眼,忍了忍,最后还是觉得不要提萧靖琳之前已经喝了一杯的事实了,很伤人。
萧靖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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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左右还有一章,再然后就要明天上午了
(未完待续。。)
第264章萧二公子的未雨绸缪粉红360+
三人坐在庭院里闹腾了一阵,快到中午的时候萧靖西吩咐同贺去白云寺取他一早就定好了的斋菜。白云寺的斋菜在整个燕北都是极有名的,每年因为斋菜而来这里的香客不计其数,任瑶期上一回来的时候也吃过,她喜欢最喜欢那道素丸子和山菌冬瓜汤,之前还与萧靖琳在信中讨论过一番。
最后等到菜上桌的时候竟然真有她喜欢的那两道斋菜,想必是萧靖琳提起过。
三人悠闲无声地用完了午膳,气氛融洽,就好像他们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吃一顿白云寺的斋菜一样。
直到最后饭菜撤下,茶水端上来的时候萧靖琳才突然道:“我这次还是来与你道别的。”
任瑶期闻言一愣,看向萧靖琳:“你要回嘉靖关?”
萧靖琳有些意外,她还没说呢,任瑶期怎么就知道了?
萧靖琳不知道,她虽然从来没有与任瑶期提过她要回嘉靖关的事情,但是最近的几封信里,她好几次提起过北边辽人的动向。眼见着夏季就要过去,秋冬临近,北边的辽人会绕过关山进关内来掠夺边民。
之前几年因为因为燕北打了一场大胜仗,辽人需要一番修养生息,所以边关平静了一阵,今年辽人换了新王,新上位的辽王年轻气盛,可能是小时候总听自己的祖父回忆那段辽人在燕北横冲直撞大肆搜刮的“光荣岁月”,所以对嘉靖关以南的这一片土地格外向往。
眼见着可能就要有一场大仗要打,萧靖琳在云阳城这一片温柔乡里实在坐不住了。
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翱翔九天,萧靖西知她甚深,所以帮着她说服了燕北王妃,王妃总算是松了口,同意再放任她两年。但是两年之后必须要回来,因为两年之后萧靖琳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没有哪一个任家会心甘情愿的娶一个常年驻守边关,连给面都见不到的女子为妻,燕北王妃是真的为自己女儿的将来忧心。
萧靖琳对这些儿女情长看得极淡。活着也并不是她淡然,而是她内心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萧靖琳见任瑶期虽然极力掩饰,情绪也还是有些低落,便岔开话题道:“对了。我听我师父说云文放也到了嘉靖关,他当时摆脱了云家的人之后便失去了踪影,云家还以为他去了宁夏,不想他偷偷化了名。又溜了回去。我记得这小子之前总是三番几次的欺负你,等我去了嘉靖关,我帮你收拾他!”
萧靖琳很重视任瑶期这个朋友。严格地说任瑶期算是她第一个闺中好友。所以萧靖琳为了安慰任瑶期说了她平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公报私仇什么的不是萧郡主的风格。
任瑶期果然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损伤,让他走他的阳光道就好。”任瑶期是深知萧靖琳的性情的,不想她为了她去公报私仇,而且她不想再与云文放有任何瓜葛。连报复都不想了。
萧靖西手抚茶碗碗沿,慢悠悠地道:“你也不必去想怎么报仇的事情了,云文放现在也忙得很,怕是没有什么空闲。”
萧靖琳闻言恍然看向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萧靖西笑着摇了摇头:“我能做什么?只是我听说他被分到了闵文清手下,现在每日都忙得很,不过云二少去了边关的表现倒是很让人刮目相看,我看到战报,他才到嘉靖关一个月的时候就立了一功。”
萧靖琳眯着眼睛看了萧靖西一眼,云文放怎么会被分到闵文清手下的?
云文放既然是隐姓埋名,那就是以普通新兵的身份过去的,闵文清那里可不收新兵,那狐狸手里不是燕北军精锐就是执行危险任务的人。
而且闵文清和云家人向来就不合,闵文清此人向来没有什么节ca,如果知道云文放的身份之后不给他来几次阴的他都不姓闵。他手中需要玩命的事情多得很,就怕到时候云文放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同样的,危险和机会是并存的,只要云文放最后能够熬过来,他必定会脱胎换骨,前提是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能够熬得过去。
很显然云文放会落到闵文清手中,是有人暗中捣鬼的。只是不知道萧靖西这一手到底的狠心还是仁慈了。
萧靖琳有些鄙视地看了萧靖西一眼,有些人就是喜欢玩阴的。
萧靖西对萧靖琳明晃晃的鄙视视而不见,也开始转移话题:“之前听闻任三老爷那两幅蒋元益的古画修补得很成功?”
萧靖琳面无表情地道:“什么听说?颜料都是你找的不说,昨ri你还特意去云阳书院看过。”
见任瑶期看了过去,萧靖西脸上不可控制地一红,很是有些尴尬。可是面对萧靖琳,萧靖西连气恼都觉得无力,他难得的有些孩子气地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萧靖西每次让自己的人给任瑶期送颜料过去的时候因为怕给任瑶期惹麻烦,都是借着萧靖琳的名头,而且他从来不居功。不过萧靖琳在给任瑶期写信的时候,就将萧靖西的老底都给抖露了,非但告诉任瑶期东西都是萧靖西找的,还告诉她有两样不好找的颜料是萧靖西托人去买回来的。
因此,任瑶期对萧靖西十分感激。等着萧二公子去做的大事多得很,他却还是愿意花时间花功夫去帮她办这些琐事,这份心意就极为难得。
任瑶期见不得萧靖西尴尬,便笑着道:“我还没有谢谢萧公子呢,有几样颜料十分难寻,若非是你帮忙,我父亲那两幅画也不会这么快就修好。我当时就想着,等画修好了,有机会一定要让你看看,毕竟你的功劳也不小。”
萧靖西脸色早就缓了过来,又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失态,他微微一笑,恢复了他谪仙公子的风仪:“画极好,我听说修画的时候其中有一副的底稿是你画的?”
当时徐万里听说任时敏的女儿也参与了修画,还吃了一惊,他虽然经常听自己的妻子提起任瑶期,甚至他请任时敏去云阳书院提高他的名气也大半是因为任瑶期救了自己妻子的这个天大人情,但是他没有想到任瑶期还真的是一位多才多艺的好女子,这让他想起了年少时候的欧阳氏。
加上任时敏的才气也让徐万里惊叹不已,这位云阳书院的山长现在对任家这对父女的印象极佳。
任瑶期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当时只是闹着玩,父亲不让我碰画,我就趁着他给其中一幅画打底稿的时候,自己偷偷打了另外的一副,后来父亲见了说能用,就用了。”
任时敏当时也对女儿突飞猛进的画技惊叹不已,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有女如此,任三老爷觉得自己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萧靖西倒是觉得这样的任瑶期很有意思,原来她也有顽皮使性子的时候,想到任瑶期当时可能的倔强模样,萧靖西暗自一笑。
任瑶期正奇怪萧靖西在笑什么,萧靖西却是轻咳一声道:“任三老爷有没有想过留在云阳书院?”
任瑶期闻言一愣,然后又是一惊:“萧公子的意思是?”
萧靖西却是没有立即就回答,他沉吟了片刻道:“任三老爷在画画上十分有天赋也极有灵气,尤其是工笔山水,已经形成了他自己的一派风格。徐山长与我说,假以时ri你父亲成为画坛的宗师人物并不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任瑶期上一世也听到过,裴先生也夸过父亲的画,说他有开山立派的潜力。只可惜上一世任时敏没有活到那个时候。
萧靖西有些不解任瑶期这个时候眼中流露出来的一抹伤感,他刚刚说了什么惹人伤感的话了?
萧靖西想了想,又道:“云阳书院虽然只是一个书院却是燕北的最高学府,燕北的人才也大多出自这里。”萧靖西毫不隐瞒云阳书院是燕北王府给自己培养人才的地方。
“而任三老爷在字画上的造诣让他胜任教习一职不在话下。”
萧靖西是真的仔细为任瑶期想过的。
任家的情形他知道得很清楚,这样的家族必定不会长久,早晚会有衰败的那一日。而一个女子若是失去了自己的家族庇佑,将会处于十分不利的位置。
萧靖西能看出来,任瑶期对自己的父母和嫡亲姐姐很有感情,若是到时候看到他们随着任氏一族一起沉浮,她必定会很痛苦。
萧二公子早就知道了未雨绸缪的道理,尽管这一次是为一个与他似乎没有什么关系的女子绸缪。
所以他觉得,任时敏这一房人或许可以另寻一条出路。
说好的四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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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为你打算粉红390+
萧靖西的话让任瑶期极为意外,她何尝没有想过父亲的出路问题?任家很明显的靠不住的,如果任家非要自作孽不可活,她们这一房难道又要陪着一起死不成?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离开任家以自保的那一日,父亲作为一家之主肯定要负起他一家之主的责任。冰火中文
就是因为清楚地明白了这一点,任瑶期才会刻意在徐夫人面前提起她父亲修画的事情,让父亲走出任家这一方小天地。
萧靖西的话任瑶期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如萧靖西所言,云阳书院是燕北最高学府,实际上是受燕北王府控制的官学,有一些京都国子监的影子在里面。
而能在云阳书院担任教习的人,都是燕北各地的饱学之士,有些甚至还是燕北王府的门客幕僚。这实际上是一种身份,一种能够让任时敏脱离了任家三老爷的身份之外的另外一个能被世人接受并得到肯定的身份。这也是任瑶期目前极力想要为自己的父亲谋求的。
只是……
任瑶期皱眉道:“我父亲没有功名在身。”
任时敏不喜那些经论之学,也从不勉强自己去学,任三老爷向来是任性的,他视功名如粪土,那功名于他而言就真的是粪土。
可是做云阳书院的教习,没有功名在身又怎么服众?任三老爷就算是想要当名士,他也还并没有名士的名头。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蹙起的眉头,莫名的想要去将它抚平。他垂下眸子浅笑道:“云阳城的教习也并不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只要……”
萧靖西顿了顿,沉吟了片刻才抬眸对任瑶期一笑:“明年,云阳书院会派遣十人去京城参加文斗会。比文章经纶比诗词歌赋比琴棋书画,以你父亲在字画上的造诣要在文斗会上崭露头角并非难事,只要他到时候能为燕北夺得一个不错的名次,回来之后进书院就没有人敢有质疑。”
任瑶期闻言眼中一亮。只是想了想又疑惑道:“我也曾听说过文斗会和武斗会,可是能参加的都是一些在某一方面极有名气之人。”
“文斗会”、“武斗会”重点都是在那个“斗”字上,说得好听一些是燕北与朝廷交流人才文化,实际上就是两方在角力挣面子。所以双方为了赢得胜利,派出去的都是真正的高手。任时敏即便是有才,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是默默无闻,根本就没有去参加文斗会的资格。
不想让任瑶期苦恼的问题,萧靖西却是极为轻描淡写的笑道:“参加文斗会之后名气自然是有了。”
萧靖琳见不得萧靖西万事皆在掌控的得瑟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对任瑶期道:“确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参加文斗会和武斗会的人选最后就是由他定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像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这跟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关系?萧靖西抽了抽嘴角。
任瑶期却是问萧靖西道:“你也要去京城?什么时候?”
萧靖西愣了愣。萧靖琳也看了任瑶期一眼。
不过萧靖西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弯着嘴角道:“如无意外我应该会去一趟,大概是明年的这个时候。入冬之前回来。”
任瑶期没有发觉萧靖西脸上的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赧然和发自内心的愉悦,她在努力回想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好像每一次萧二公子进京城去就没好事,她不知道上一世萧靖西是不是也去了明年的文斗会,不过她记得宁夏总兵吴萧和好像就是在快入冬的时候猝死的,而萧二公子那个时候应该并不在燕北。
“怎么了?”萧靖西见任瑶期不说话,不由得问道。
任瑶期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着入冬以后河道被冰封不说,南边还总是下雨,路上泥泞不堪,一路上都极不好走。如果你要去的话,最好能在秋末的时候就赶回来。”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慢慢弯起了眼角,眼中的神彩令人感到炫目:“好。”
任瑶期对上萧靖西的目光,心下狠狠一跳,不由得也有些红了脸。虽然她觉得萧靖西处处为她打算,她投桃报李的关心他也是理所应当,可是现在想来似乎感觉太过亲密了些?
而且任瑶期虽然也担心萧靖西身体不好,大冬天的被困在冰天雪地的路上会生病,不过她其实还怕宁夏那边会出问题,到时候萧靖西人在京都会鞭长莫及。
只是这事情现在说出来未免太早了,她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宁夏明年会乱,所以等到明年萧靖西走之前再想办法提醒他会比较好。
萧靖琳却是撑着下颌坐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一副若有所思的深奥表情。
萧靖西轻咳一声,问道:“你觉得这里如何?”
正在想事情的任瑶期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这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院落。
萧靖西笑着道:“看来你是忘了自己当初给我提的建议了。”
任瑶期这才反应过来,萧靖西说的是藏兵于寺庙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忘记。不过刚刚一路行来的时候她也曾暗自打量过周围的情形,似乎看不出来有军队的痕迹,她还有些奇怪地想,难道计划施行得不顺利?可是看祝若梅的样子又不像。
萧靖西似乎是明白任瑶期在想什么,他笑道:“这里有五千人。”
任瑶期闻言很是惊讶,这里怎么瞧也不像是藏了五千人的样子。
萧靖琳慢悠悠地接道:“他没骗你,那五千人现在分散在后山开荒,明年白云寺又要多不少田亩了,寺僧都高兴得不得了。”
任瑶期:“……”果然是合理利用不浪费粮食。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很大程度地化解寺庙和军队的矛盾,防止寺庙反弹。
既然萧靖西主动提起了军队的事情,任瑶期便也顺势问道:“宁夏那边如何了?”
她想要问的其实是宁夏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动作,萧靖琳却以为任瑶期问的是萧微和吴依玉母女的事情,于是接口道:“还能如何?三个女人一台戏,宁夏总兵府后院现在热闹得很。”
说到这里萧靖琳又不得不佩服一下萧靖西的手段的,吴萧和新纳的那一房娇妾果然是个厉害角色,竟然能以一敌二而不落下风,要知道她面对的可是敢往她堂堂郡主茶碗里扔毒蜘蛛的疯女人。而那个妾还有本事挑拨得吴总兵狠狠教训了吴依玉两次,把萧微气得差点卧病在床。
就连从来对这些内宅斗争不感兴趣的萧靖琳都忍不住关注了一下吴家后院的剧情发展,不过萧郡主觉得自己是因为可以从那一位妾室那里学到一些兵法谋略才关注的,高手不问出身嘛。
不过在这一次的吴家内战萧微母女之所以会落于下风也与燕北王府的态度有关。
萧微曾派人回来让燕北王府帮她出面教训吴萧和和那个妾室。燕北王不在府中,王妃以不好干涉吴家内院之事拒绝回应,暂时由萧靖西掌控的燕北王府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措来谴责吴家。
反倒是吴萧和主动给燕北王府送了十几车的回礼表达自己心里对燕北王府这一门姻亲的重视,还写了信过来,一番插科打诨后才吐露真言说自己并非是色迷心窍,只是想要给吴家留后,请燕北王府体谅他一代单传。
就连老王妃见了信之后除了骂上几句也无可奈何,她也不能说就让吴家断子绝孙。谁让萧微生不出儿子?老王妃甚至觉得自己母女两人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了,为什么她们出身都不输给任何人,最后却都是因为孩子的愿意而败在了贱女人手中。
燕北王府不搭理,萧微和吴依玉只有继续和那位妾室互掐。
在萧靖西因为有些事情暂时出去了一小会儿的时候,萧靖琳犹豫着别扭着继续跟任瑶期说八卦:“听说吴萧和的那个妾有了身孕,不过又被吴依玉害得小产了。”
这还是萧靖琳第一次跟人说这种内院八卦,她以前最为鄙视那些无事话人长短的长舌妇人了,不过现在跟任瑶期悄悄说起这些,她竟然也没有觉得违和,甚至还有一种很亲密的感觉,虽然她说出口的时候觉得有些心虚。
任瑶期也有些惊讶萧靖琳会聊这些,不过这也不是坏事,于是她问道:“哦?吴大小姐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会被吴总兵责备?”
萧靖琳点了点头:“不过王府安排在宁夏的人回来禀报说妾室怀孕之事未必是真,吴依玉很有可能被人给陷害了背了黑锅。”
假孕这种手段内宅并不是没有,任瑶期了解地点了点头,有些好奇道:“燕北王府当真不管?怎么说吴夫人也是燕北王府出身,王府难道不用顾忌脸面?”
萧靖琳看了任瑶期一眼,想了想,意味深长地道:“萧靖西说脸面不能当饭吃。我们王府从祖上就是带兵打仗出身,要学世家风度那一套当初就不要拿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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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让它伤不了你粉红420+
萧靖琳的话让任瑶期“噗哧”一笑,她还真没有想到,像萧靖西那样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不过一个人若是能不为声名所累而做出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果不是不在乎就是他本身有那个实力不惧任何反对的声音。
萧靖西这样的人应该是第二种吧。
不得不说,这还挺让人羡慕的。
萧靖西回来之后邀请任瑶期对弈,下了一个多时辰只下了一局,这一回不是平局,萧靖西赢了。
萧靖西一边捡棋子儿一边笑言:“这一局你倒是下得规规矩矩的。”
萧靖西的话让任瑶期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对弈的时候,自己绞尽脑汁用尽各种手段想不输的情形,不由得低头一笑。
萧靖琳揪着傻妞的耳朵在一旁直打哈欠:“你们每日下两盘棋,这一日就过去了,果真是岁月静好。”
原谅“不学无术”的萧郡主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真的只是随口,并被有别的意思,可是听在下棋的两个人耳中怎么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萧靖西和任瑶期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低头捡棋子儿不说话了。萧靖琳和小老虎傻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一脸的无辜如出一辙。
任瑶期见气氛有些诡异,然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正事没有说,便开口问萧靖西道:“萧公子,你对方雅存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印象?”
萧靖西想了想:“我记得前不久燕北的一批候选官员中有这个人,方雅存……他与你们任家好像有些关系?”萧靖西向来的过目不忘,那些官员的背景他都大致看过一遍。
任瑶期点了点头。沉吟道:“他嫡母与我祖母是亲姐妹,他姐姐是我父亲的一房妾室。前一阵子,因为家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让我想起了方雅存这个人。有些地方我有些想不通,想请萧公子为我解惑。”
由于韩家的原因,任家的事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萧靖西已经知道了不少。破罐子破摔,任瑶期也不怕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家丑。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微笑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任瑶期皱眉道:“按理方家的根基在江南,方雅存虽然只是一个楚州从六品州同,却深受上司器重,他的夫人的娘家也在江南,且家资丰厚。于情于理,他留在江南不是更好?可是无论的方雅存本人还是他的夫人似乎都热衷于来燕北。我听说这次燕北新上任的这一批官员,从品阶上而言并没有高于六品的。萧公子。你对楚州的事情熟悉吗?”
萧靖西微曲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棋盘。思索了片刻:“方雅存此人我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不过我记得现任楚州知州名冯免,此人资质平庸,快五十岁才做到了一洲之长的位置。却不是靠着政绩擢升的,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微微一笑。
任瑶期闻言有些好奇:“哦?难道是靠着姻亲的裙带关系?”
萧靖西笑着摇头:“确实是裙带关系。却不是姻亲。他认了一位小他十几岁的宦官为义父,将自己最小的儿子过继给了这位宦官继承香火。”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摩挲着拿在手中把玩的棋子问:“不知他认的是哪一位宦官。”
萧靖西道:“这位公公姓卢,是颜太后身边的人。”
任瑶期手一抖,手中的棋子从指尖滑落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脸色已经白了,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萧靖西:“谁?”
萧靖西有些错愕,不明白任瑶期怎么突然间失态,他放软了声音舒缓温柔地说道:“是颜太后身边的卢公公,此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在太后身边伺候了十几年,很得颜太后欢心。不过……也只是一个宦官而已。”
任瑶期却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身体有些发抖。
有些事情她极力想要去遗忘,也从来不刻意去想起,不过现在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她不能平静对待。
当年她被任家送去给卢公公之后很是担惊受怕,因为她伺候卢公公的下人偷偷议论,卢公公虽然是个无根之人却很喜欢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折磨女人,下人们曾经就看到过从他的院子里抬出过一个小丫鬟惨不忍睹的身体。
被派过去伺候她的婆子安慰她道,她是大家族出生的是送给卢公公做妻子的,所以卢公公应该不会用那种手段对待她。
她第一次看到卢公公这个人的是被送过去第三日的晚上,那一日她早早上床睡了,半梦半醒之间却是感觉到有人在抚摸她的脸,她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然后就看到她的床头坐着一个面白微胖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浑身散发出难闻的酒气,看着她的目光很诡异,让她忍不住作恶。
她吓得尖叫起来,却被那男人给扑到在了床上,那人不顾她的挣扎开始撕扯她的衣裳,一只手还掐住了她的脖子。
任瑶期当时绝望得想要死,可是她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想活的,因为当那个男子低下头想要亲她的时候她张嘴咬住了他的耳朵,最后被他一巴掌打晕过去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才从照顾她的婆子口中得知那人就是卢公公。
好在卢公公当时伤了耳朵,酒醒了大半,也没有了兴趣折磨她,先下去看伤了,她得知自己的清白保住了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一口气没有松太久,第二日耳朵上包了纱布的卢公公又来了,这次他手上还拿了一根一尺来长的奇怪鞭子,二话不说对着她就抽。
那一次她被打得偏体鳞伤,只剩下了一口气,在床上休养了半个月。
从那以后每次她伤好之后就会被他用鞭子抽一顿,只是不会把鞭子抽到她的脸上。
她还记得当时他扭曲着一张脸对她道:“你不是贞洁烈女吗?我倒是要瞧瞧你能贞洁到什么时候!总有一ri你会忍不住疼求着老子上你的床!”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做梦”,然后一声不吭,默默忍受。她以为自己那一辈子最终会死在卢公公的鞭子下,可是她最后还是挺过去了,并且遇见了肯出手救她脱离火坑的裴之谦。
那一段过往对于任瑶期来说就是一个噩梦,在听到卢公公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个噩梦便被从心底触发了出来。
萧靖西和萧靖琳都觉出了任瑶期有些不对劲。
萧靖西看了任瑶期一会儿,弯身捡起落在自己脚边的那一枚棋子,在手指间摩挲了片刻,然后探过些身子将那一枚棋子放到了任瑶期的手心里。
微凉又带着些萧靖西体温的棋子落在手心里的触感让任瑶期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手心的那一枚白子,眼睫微微一颤。
萧靖西看着她温柔地浅笑道:“你看,棋子被摔出了裂纹。”
任瑶期反应了过来,立即道:“对不起,我……我还给你一副吧。”虽然她还给他的肯定及不上这一副了。
萧靖西笑着摇了摇头,又将棋子从任瑶期手中拿走:“我喜欢有故事的物件,因为有故事才会让它变得独一无二。你今天与我下棋,然后摔坏了我一枚棋子,于是这一副原本普通的棋便变得有故事了。”
任瑶期被他的说法逗笑了,连之前因为想起卢公公这个人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消退了不少,她笑道:“那我再多摔几枚,让它的故事多一些?”
萧靖西闻言冲她一笑:“这可不成,既然是故事那就不是刻意为之的。何况你也再弄不出来一个同样的裂痕。”
他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明亮:“我只是想告诉你,棋子上已经产生的裂痕是无法消除的,但是正因为这一条裂痕,它才能成为现在独一无二的它,何不将伤害看成是一个已经发生的故事?毕竟再如何摔它,也摔不出一模一样的痕迹。你看淡了它,它就伤害不到你。”
你看淡了它,它便伤不到你。
因为萧靖西的这一句话和他似乎能看透一切的温柔眼神,任瑶期有些愣怔。
片刻之后,任瑶期缓缓扬起了嘴角,看着萧靖西认真道:“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她说得很真诚,因为她是真的感激。
似乎每一次萧靖西都总是能用一两句话就引着她走出自己的魔怔。
任瑶期忍不住多看了萧靖西两眼,墨色的衣裳更加衬出他的容颜如玉,让人赏心悦目。这样一个俊美无双的男子总是能让任瑶期忘记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比她目前的年纪大不了几岁的少年。
萧靖西见任瑶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有些懊恼地想要去端起茶碗掩饰一下自己的不愿意承认的无措,不想手却是捞了一个空。
萧靖琳把萧靖西的杯子端走,然后起身递给候在一旁的红缨:“去换一碗热的来。”
萧靖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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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尽力赶在12点前更完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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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代人受过粉红450+
任瑶期忍不住笑出了声。见任瑶期笑了,萧靖西和萧靖琳两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萧靖西凭感觉觉出任瑶期有故事,所以刚刚才会那般安慰她。
可是他又实在想不通任瑶期自幼在燕北长大,怎么会与太后身边的那位卢公公有什么交集,据他所知卢公公从未来过燕北。
萧靖西能想到的,只能是或许跟颜太后与献王的恩怨有关,毕竟当年颜太后与任瑶期的曾外祖母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当中有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恩怨也很正常。
“方雅存的事情我让人去帮你查查看。”萧靖西对任瑶期道。
任瑶期闻言十分感激,她原本还想去请夏生帮她再走一趟江南的,可是夏生是献王府的人毕竟身份敏感,所以任瑶期还没有提。
但是现在任瑶期从萧靖西这里得知了方雅存的上峰与颜太后有牵连,那她就更不能将外祖父一家拉下水了。
倒是如果由萧靖西出面去查要好很多。
如果方雅存来燕北的原因与朝廷有关,那么萧靖西及早得知早做防备也是好的。
平心而论,要让任瑶期来选的话,她更希望萧家能占上风,因为朝廷如果赢了献王府就没有活路了。
虽然任瑶期的母亲李氏一直骄傲自己李姓皇族嫡系一脉的尊贵身份,任瑶期却是认定自己是燕北人。尽管她上一世离开了这里之后就没有想过要回到这个伤心地。
“多谢萧公子了。”任瑶期觉得自己对萧靖西道谢的次数太多了。
萧靖西玩笑道:“不必谢我,谁让我几次三番的抢了你用的人?欠多了总是要还的。”
萧靖琳皱眉插嘴道:“萧靖西,你这是提醒瑶期欠了你的人情也要还吗?你这人真是太计较了。”
被曲解了的萧靖西眼皮子跳了跳。这话明明不是他说的。好在他心性沉稳,养气功夫极佳,没有被气得当场跳起来。
任瑶期却是想到,她确实是欠了萧靖西不少的人情。可是她能怎么还?
知道这对兄妹是开玩笑的,任瑶期也玩笑道:“靖琳说的没错,若是萧公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直言就是,如果还看上了我手上的什么人也尽管开口。”
萧靖西的目光在任瑶期脸上一转。但笑不语。
萧靖琳在一边纠结地想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任瑶期:萧靖西他现在看上的是你了,这可不能他开口你就准。
可是萧郡主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难得得没有心直口快一回。她要是真的说出口,萧靖西肯定会恨她的。
萧郡主虽然总是喜欢不遗余力地打击挑衅她哥,但是萧郡主也是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人,她只在萧靖西的底线附近转悠,是不是挠一爪子。但是只要一想起萧靖西的狡诈手段,郡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易越界的好。
这一日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大半。
萧靖西似乎又要在白云寺休养一阵,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还是因为燕北军的事。不过萧靖琳却是被王妃勒令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府。
萧靖琳要回去。任瑶期自然也要回白鹤镇。
任瑶期拒绝了萧靖琳送她。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萧靖琳送了她回白鹤镇回燕北王府,太阳肯定要落山了。任瑶期怕她挨王妃的责备。
最后萧靖琳只能退一步让红缨送她回去,萧靖西身为男子自然不能送任瑶期惹出什么嫌话。不过他让任瑶期熟悉的同喜给她当车夫,还派了两个护卫随车。
萧靖琳看了一眼那一辆外表普通的马车,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了嘴。
她看出来这是萧靖西的马车,要知道萧二公子的车向来是不借人的,就连不得不坐他的车的傻妞上去之前都会被同贺给洗掉一层可怜的毛,害的傻妞现在看到萧靖西的马车就跑。
任瑶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她也没有认出来自己上的是萧靖西的车,燕北王府的马车从外表上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大区别,细微处的一些区别任瑶期不是燕北王府的人所以看不出来。
在上车之前任瑶期与萧靖琳话了一阵别,任瑶期嘱咐萧靖琳离开云阳城之前告诉她一声,另外去了嘉靖关之后如果方便的话记得给她写信。
萧靖琳皆一一应下了,交代任瑶期每日都要练半个时辰的剑,不能偷懒,还告诉她如果给她回信就送去燕北王府给萧靖西。
想着这次一别,可能就会是两年,任瑶期和萧靖琳都有些不舍。
不过再不舍,该分别的时候也还是要分别,任瑶期挥了挥手上了马车。萧靖琳的车与她并行了一段路,在云阳城和白鹤镇的岔路口处才分开而行。
任瑶期上了马车之后才觉出有些不对,相较于萧靖琳的那一辆马车,她现在坐的这一辆从外面看的时候虽然很普通,但是一进去区别就来了。
与这一辆马车相比较,萧靖琳的车简直可以称的上简陋了。
任瑶期立即就想到了这辆车是谁的,因为它看起来太有某人的风格了。
倒不是说某人华丽浮夸,这车上的每一样物件都看不出华丽花哨,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难怪萧靖琳总是笑话萧靖西太讲究。
难怪红缨怎么也不肯上车来,非要去骑马,她还以为萧靖琳的丫鬟都与她有一样的爱好。
任瑶期坐在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制成的柔软舒适的靠垫上,不由得失笑。
“小姐,您要喝茶吗?”有幸能沾任瑶期的光一起坐进马车里来的苹果见任瑶期拿起小桌上的一只黑不溜丢的茶杯在看,以为她想要喝茶,便小声问道。
任瑶期看了看手中的杯子,笑着摇了摇头,墨玉杯喝茶可是有不少讲究,任瑶期怕萧靖西知道她动了他的杯子喝茶,把这一套价值连城的玩意儿给扔了。
这可是造孽。
见矮桌上还放了一本书,任瑶期拿起来随手翻了翻,是一本鉴赏名画的小册子,任瑶期饶有兴致地翻了几页,想着看看书来打发时间。
只是不小心翻到扉页的时候,任瑶期看到了两行清俊的字,不由得愣了愣。
那是一一句诗:“从此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
任瑶期记得有一次她和萧靖琳萧靖西兄妹见面的时候曾听萧靖琳小声念过这么一句,当时她刚提笔写完了字,正与萧靖西在说话,萧靖琳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一句实在是会引起别人的误会,所以任瑶期就装作了什么也没有听见以免尴尬。
现在在萧靖西的书上也看到了这么一句,任瑶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巧合吗?
任瑶期合上手中的书,抚了抚上面的“品画册”三个字。
愣怔了半响,任瑶期将手中的书放下了,好好的摆回到它原本的位置,自己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苹果见任瑶期看了一会儿书,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开始闭眼休息,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身为一个只做事不说话的丫鬟,苹果很乖巧地放轻了自己呼吸的声音,以免吵到她家小姐。
任瑶期没有想到,她这一路还会不太平。
从白鹤镇到白云寺或者从白鹤镇道云阳城,她两辈子加起来虽然来回的次数并不频繁,却也是走过好几回的,她从来不知道这一路上还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当在外面赶车的夏生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然后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的时候,任瑶期立即就察觉到不对了。
苹果没有坐稳被撞了一下头,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警觉地坐到了任瑶期前面,眼睛死死的盯着晃动的车帘子。
外头响起了打斗声,有人蹿上了前头的车辕,迫使马车停了下来,红缨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任五小姐,你先别出来。”
任瑶期立即道:“同喜呢,他受伤了还是……”
同喜咬牙忍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小姐,小的没事,只是受了支暗箭摔下了马车。您别害怕,先在车里等着。”
听见他没事,任瑶期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就不再出声了,以免他们分心。
任瑶期仔细听着,来人似乎也不是很多,同喜,红缨和两个侍卫就能将他们拦下来。任瑶期不知道的是萧靖西派来护送她的侍卫虽然只有两个,却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而红缨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好手。至于同喜,他在献王府的时候虽然武功比不上夏生他们,却也绝对不弱。
所以来人虽然有六个,却让他们给生生拦住了。
任瑶期心里有数,这些人肯定不是冲着她来的,怕是冲着萧靖西而来。她因为恰巧坐了萧靖西的马车才会撞上。
正在这时候,拉车的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动了起来,嘶吼着就往前跑,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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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任瑶期忍不住笑出了声。23zbsp; 见任瑶期笑了,萧靖西和萧靖琳两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萧靖西凭感觉觉出任瑶期有故事,所以刚刚才会那般安慰她。
可是他又实想不通任瑶期自幼燕北长大,怎么会与太后身边那位卢公公有什么交集,据他所知卢公公从未来过燕北。
萧靖西能想到,只能是或许跟颜太后与献王恩怨有关,毕竟当年颜太后与任瑶期曾外祖母是不死不休敌对关系,当中有些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恩怨也很正常。
“方雅存事情我让人去帮你查查看。”萧靖西对任瑶期道。
任瑶期闻言十分感ji,她原本还想去请夏生帮她再走一趟江南,可是夏生是献王府人毕竟身份敏感,所以任瑶期还没有提。
但是现任瑶期从萧靖西这里得知了方雅存上峰与颜太后有牵连,那她就不能将外祖父一家拉下水了。
倒是如果由萧靖西出面去查要好很多。
如果方雅存来燕北原因与朝廷有关,那么萧靖西及早得知早做防备也是好。
平心而论,要让任瑶期来选话,她希望萧家能占上风,因为朝廷如果赢了献王府就没有活路了。
虽然任瑶期母亲李氏一直骄傲自己李姓皇族嫡系一脉尊贵身份,任瑶期却是认定自己是燕北人。管她上一世离开了这里之后就没有想过要回到这个伤心地。
“多谢萧公子了。”任瑶期觉得自己对萧靖西道谢次数太多了。
萧靖西玩笑道:“不必谢我,谁让我几次三番抢了你用人?欠多了总是要还。”
萧靖琳皱眉插嘴道:“萧靖西,你这是提醒瑶期欠了你人情也要还吗?你这人真是太计较了。”
被曲解了萧靖西眼皮子跳了跳,这话明明不是他说。好他心xg沉稳,养气功夫极佳,没有被气得当场跳起来。
任瑶期却是想到,她确实是欠了萧靖西不少人情,可是她能怎么还?
知道这对兄妹是开玩笑,任瑶期也玩笑道:“靖琳说没错,若是萧公子有用得着我地方直言就是,如果还看上了我手上什么人也管开口。”
萧靖西目光任瑶期脸上一转,但笑不语。
萧靖琳一边纠结地想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任瑶期:萧靖西他现看上是你了,这可不能他开口你就准。
可是萧郡主纠结了许久,后还是难得得没有心直口一回。她要是真说出口,萧靖西肯定会恨她。
萧郡主虽然总是喜欢不遗余力地打击挑衅她哥,但是萧郡主也是一个识时务聪明人人,她只萧靖西底线附近转悠,是不是挠一爪子。但是只要一想起萧靖西狡诈手段,郡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易越界好。
这一日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大半。
萧靖西似乎又要白云寺休养一阵,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好原因还是因为燕北军事,不过萧靖琳却是被王妃勒令要太阳落山之前回府。
萧靖琳要回去,任瑶期自然也要回白鹤镇。
任瑶期拒绝了萧靖琳送她,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萧靖琳送了她回白鹤镇回燕北王府,太阳肯定要落山了,任瑶期怕她挨王妃责备。
后萧靖琳只能退一步让红缨送她回去,萧靖西身为男子自然不能送任瑶期惹出什么嫌话,不过他让任瑶期熟悉同喜给她当车夫,还派了两个护卫随车。
萧靖琳看了一眼那一辆外表普通马车,想说什么,不过后还是闭了嘴。
她看出来这是萧靖西马车,要知道萧二公子车向来是不借人,就连不得不坐他车傻妞上去之前都会被同贺给洗掉一层可怜毛,害傻妞现看到萧靖西马车就跑。
任瑶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她也没有认出来自己上是萧靖西车,燕北王府马车从外表上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大区别,细微处一些区别任瑶期不是燕北王府人所以看不出来。
上车之前任瑶期与萧靖琳话了一阵别,任瑶期嘱咐萧靖琳离开云阳城之前告诉她一声,另外去了嘉靖关之后如果方便话记得给她写信。
萧靖琳皆一一应下了,交代任瑶期每日都要练半个时辰剑,不能偷懒,还告诉她如果给她回信就送去燕北王府给萧靖西。
想着这次一别,可能就会是两年,任瑶期和萧靖琳都有些不舍。
不过再不舍,该分别时候也还是要分别,任瑶期挥了挥手上了马车。萧靖琳车与她并行了一段路,云阳城和白鹤镇岔路口处才分开而行。
任瑶期上了马车之后才觉出有些不对,相较于萧靖琳那一辆马车,她现坐这一辆从外面看时候虽然很普通,但是一进去区别就来了。
与这一辆马车相比较,萧靖琳车简直可以称上简陋了。
任瑶期立即就想到了这辆车是谁,因为它看起来太有某人风格了。
倒不是说某人华丽浮夸,这车上每一样物件都看不出华丽花哨,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难怪萧靖琳总是笑话萧靖西太讲究。
难怪红缨怎么也不肯上车来,非要去骑马,她还以为萧靖琳丫鬟都与她有一样爱好。
任瑶期坐不知道是用什么料子制成柔软舒适靠垫上,不由得失笑。
“小姐,您要喝茶吗?”有幸能沾任瑶期光一起坐进马车里来苹果见任瑶期拿起小桌上一只黑不溜丢茶杯看,以为她想要喝茶,便小声问道。
任瑶期看了看手中杯子,笑着摇了摇头,墨玉杯喝茶可是有不少讲究,任瑶期怕萧靖西知道她动了他杯子喝茶,把这一套价值连城玩意儿给扔了。
这可是造孽。
见矮桌上还放了一本书,任瑶期拿起来随手翻了翻,是一本鉴赏名画小册子,任瑶期饶有兴致地翻了几页,想着看看书来打发时间。
只是不小心翻到扉页时候,任瑶期看到了两行清俊字,不由得愣了愣。
那是一一句诗:“从此绿鬓视草,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
任瑶期记得有一次她和萧靖琳萧靖西兄妹见面时候曾听萧靖琳小声念过这么一句,当时她刚提笔写完了字,正与萧靖西说话,萧靖琳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实是会引起别人误会,所以任瑶期就装作了什么也没有听见以免尴尬。
现萧靖西书上也看到了这么一句,任瑶期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巧合吗?
任瑶期合上手中书,抚了抚上面“品画册”三个字。
愣怔了半响,任瑶期将手中书放下了,好好摆回到它原本位置,自己坐靠车壁上闭目养神。
苹果见任瑶期看了一会儿书,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开始闭眼休息,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身为一个只做事不说话丫鬟,苹果很乖巧地放轻了自己呼吸声音,以免吵到她家小姐。
任瑶期没有想到,她这一路还会不太平。
从白鹤镇到白云寺或者从白鹤镇道云阳城,她两辈子加起来虽然来回次数并不频繁,却也是走过好几回,她从来不知道这一路上还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当外面赶车夏生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然后马车突然晃动了一下时候,任瑶期立即就察觉到不对了。
苹果没有坐稳被撞了一下头,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警觉地坐到了任瑶期前面,眼睛死死盯着晃动车帘子。
外头响起了打斗声,有人蹿上了前头车辕,迫使马车停了下来,红缨声音外头响起:“任五小姐,你先别出来。”
任瑶期立即道:“同喜呢,他受伤了还是……”
同喜咬牙忍耐声音外头响起:“小姐,小没事,只是受了支暗箭摔下了马车。您别害怕,先车里等着。”
听见他没事,任瑶期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就不再出声了,以免他们分心。
任瑶期仔细听着,来人似乎也不是很多,同喜,红缨和两个shi卫就能将他们拦下来。任瑶期不知道是萧靖西派来护送她shi卫虽然只有两个,却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而红缨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好手。至于同喜,他献王府时候虽然武功比不上夏生他们,却也绝对不弱。
所以来人虽然有六个,却让他们给生生拦住了。
任瑶期心里有数,这些人肯定不是冲着她来,怕是冲着萧靖西而来。她因为恰巧坐了萧靖西马车才会撞上。
正这时候,拉车马不知道怎么突然动了起来,嘶吼着就往前跑,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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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红缨却是见机道:“奴婢去拿吧,奴婢脚程快。”说着不等任瑶期说话拒绝,红缨就飞一般地蹿进了草丛里,一眨眼不见了。红缨察觉出了自家公子今日里心情好像是不怎么好,她身为郡主身边的第一侍女,别的不行,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得到了一点郡主的真传的。
苹果依旧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任瑶期身后,小姐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识相什么的……那是什么玩意?能当馒头啃吗?苹果向来是个实在的丫头。
任瑶期也只能暂时先停下步子。
同德之前走在前面开路,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所以小道上只剩下了任瑶期,萧靖西和苹果。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任瑶期不说话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条路只是一条山间小道,并不宽敞,两人站得极近。萧靖西身上隐隐的药香味清冽好闻,似乎总是有一种能安稳人心的力量。
这么近的距离让任瑶期想起来之前萧靖西碰到她的脸颊和手掌的时候触感,明明之前已经决定要装作不在意的,毕竟当时萧靖西只是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伤并非是有意,可是不知道为何当时感受到的温度现在还没有散去,任瑶期忍不住抬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颌,试图要想脸上莫名其妙的温度蹭掉。
只是她才一动作,原本正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靖西却是突然抬眼开了过来,皱眉道:“怎么了?疼?”
任瑶期忙摇头。想了想才低头低声道:“有些痒。”
“我看看。”萧靖西的脸突然靠近了,仔细打量她脸上的那一道伤痕。
任瑶期很是有些窘迫,垂着眼睛僵立着,一动都不敢动。
后来她才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奇怪。她明明可以一把将人给推远一些,若是别的男子离她这么近她早就翻脸了。难道是因为心里知道萧二公子体弱怕一把推下去他给摔坏了?还是因为萧靖西气场太强大让她不敢随便动手?
不过这个时候的任瑶期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屏息静气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好在萧靖西也没打算将她的脸看出一朵花来,他注意到任瑶期的不自在就侧过了些身子:“没有红肿。应该是无碍的。马车上有备药,等会儿我找给你。”
“哦。”任瑶期低头应道。
萧靖西偏头看了她一眼,突然轻柔低缓地念道:“从此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
任瑶期一愣,眨了眨眼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萧靖西却是笑了,低叹道:“你果然知道。”这时候他心里明明是紧张的,可是语气却故作轻松。
任瑶期动了动唇。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萧靖西顿了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你乘了我的马车会有危险。”所以他才会在见到她的时候说对不起。
当时萧靖西听下面的人禀报说任瑶期这边出事了的时候。他心中的感觉连自己都没有办法形容。
他想。果然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算计的。
从此以后,萧靖西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可以对这世上任何一个人耍心眼玩心机。唯独不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因为结果会难以预料。尽管这一次他只是想要用隐晦一些的办法表明自己的心思。
任瑶期听萧靖西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过来。果然那本书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奇怪的是任瑶期并没有感到生气,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很难想象像萧靖西这样的人竟然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可是任瑶期也笑不出来,因为萧靖西幼稚的对象是她。
任瑶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想是不是自己在这个是保持沉默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会更好?可是转头不小心瞥见萧靖西的神色中似乎隐含了一些落没,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轻声道:“没关系,不怪你。”
萧靖西转头看向她,认真而专注。
任瑶期也看了他一眼,轻轻抿了抿唇,又将视线移开了。
这时候红缨回来了,走过来将手中的披风给任瑶期小心披上,披风有些长,正好将她的头脸也一并罩住了。
等披风上了身,熟悉的味道钻入鼻间,任瑶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件披风是萧靖西的。也难怪,马车是萧靖西的,他总不能时时备着女人用的东西。
披风已经穿上了,再脱下来的话就矫情了,所以任瑶期什么话也没有说。
因为有了披风,在从那一片茅草丛走过去的时候,任瑶期便没有被茅草割伤。
萧靖西的马车就停在外面那一条比较宽敞的路上,任瑶期看了一眼,觉得好像不是之前坐的那一俩,等上了马车一看,果然不是。任瑶期松了一口气,不然那本书若是还在那里她会尴尬的。
这一辆马车没有萧靖西的那一辆讲究,不过垫子倒是很软和舒适。
任瑶期才坐下来,萧靖西也进来了。
其实萧靖西之前是骑马赶过来的,马车是在他出门之后同贺驾来的,只有这么一辆。
萧靖西坐到任瑶期对面:“同喜他们已经先走了,我送你去白鹤镇。你放心,我不露面就是了。”
萧靖西不敢再让任瑶期独自坐萧家的马车回去了,虽说那些刺客应该是冲着他来的,但是若是真的冲着他,那些人未必能接近得了马车。萧靖西身边的隐卫不是吃素的。
他不露面,别人也不会知道任瑶期是被男子送回去的,燕北王府的马车从外表看起来都差不多,任家的人会以为是萧靖琳的车送她回去的。
任瑶期没有说什么。她总不能把萧靖西赶下去。这是他的马车不说,任瑶期悄悄打量了一下萧靖西的身板,她让他去骑马万一摔了伤了病了怎么办?燕北王府怕是不会放过她的。
萧靖西不知道自己被心上人给暗中鄙视了,他刚从抽屉里找出了备用的药膏要递给任瑶期,抬头正好看到任瑶期的目光,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任瑶期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什么,你冷不冷?”
萧靖西:“……”
两人沉默了片刻,萧靖西看着苹果给任瑶期上好了伤药之后退回到了角落里,突然道:“我只是中毒,并没有生病。”
任瑶期看了萧靖西一眼,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上次他为她抓蜘蛛伤了手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些猜测,不过现在萧靖西亲口说出来,任瑶期便了然了。
萧靖西轻咳一声,眼睛瞥向别处,小声道:“所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体弱。”说完这一句萧靖西耳朵根慢慢红了。
任瑶期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自己的脸也红了。
“我,我什么也没有想。”任瑶期有些恼羞成怒,不由得瞪了萧靖西一眼。
萧靖西又看了她一眼,任瑶期还是瞪他。
萧靖西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笑了,任瑶期瞪着瞪着也“噗哧”笑出了声。
车里的气氛又莫名其妙的轻快了起来。
这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起来,好在任瑶期遇刺的地方离着白鹤镇也不算远,尽管萧靖西已经命令外面赶车的同贺将车赶慢一些,白鹤镇也到了。
两人坐在车里并没有怎么说话,但是却没有谁觉得尴尬。仿佛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只是闭目养神也能让时间过得很快。
马车最终在任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已经有任家的门房跑过来询问是不是五小姐回来了,靠坐在车门前打瞌睡的苹果立即坐直了。
任瑶期看向萧靖西:“我下去了。”
萧靖西点了点头,叮嘱道:“伤口不要碰水,每过两个时辰就擦一次,以后不会留疤的。”
任瑶期应下了,扶着苹果的手下了马车。
等任瑶期的人进了任府大门,萧靖西才吩咐马车调头回去。
萧靖西回倒白云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之前消失了一会儿的同德上前来禀报道:“公子,今日的刺客已经全部抓到了,马车里坐着任五小姐的事情不会传出去。”
这时候的萧靖西与跟任瑶期坐在马车里的萧靖西已经判若两人,他顿下脚步淡声道:“还有活口吗?”
同德低头回道:“有两人被抓到的时候还没有死,但是随后咬舌自尽了。”
萧靖西也不意外:“他们这些人,一般都还有家人性命被捏在别人手中。不过即便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要猜到是谁动的手也不难。”
萧靖西轻笑道:“想要我死的人从来就不少,但是敢在燕州动手还会找那些不入流的亡命之徒来的人,也就只有那几个自以为自己命大的。”
对不起,今天有些琐碎事情要忙,只来得及写一章。
实在是对不起亲们的票票和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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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见喜
萧靖西说完便走进了房去,同德与同贺低头跟了进去。同贺让人打来了谁给萧靖西净手,又帮他将外服给换了下来,同德束手立在一边,心里却是在想,难不不成自家主子这一回也打算不与那些人计较?
正这么想着,同德却是听到萧靖西淡声道:“派人去与狄昊说一声,吴家可以留个后了。”
同德闻言一愣,忍不住道:“公子,可是吴总兵这么些年都没有生出个儿子来,这怕是……”如果吴萧和生不出儿子,狄家就是给他再送十个百个的女人,那也不管用啊。
萧靖西似笑非笑地看了同德一眼,慢悠悠道:“这就是狄家该ca心的事情了。”说完萧靖西便去了书房。
同德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同贺要跟上去伺候萧靖西,走到同德身边的时候却是停了停,低声道:“呆子!吴总兵生不出儿子,能替他生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孩子姓吴就行了。你为狄家ca这个闲心做什么?”
同贺说完之后,就丢下了同德快步向书房走去。
同德看了一眼同贺的背影,抬手抹了一把脸,心想,吴萧和这辈子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萧微并给老王妃当了女婿吧?
看来娶老婆还需谨慎啊!同德摇了摇头,也出去了。
任瑶期回到任家之后任老太太只是将她叫过去问了几句她与郡主来往的细节,因为在去荣华院之前任瑶期已经将自己身上收拾过了没让人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所以任老太太并没有追究她回来晚了的事情。
又过了两日。任时敏从云阳城回来了。
任瑶期趁着任时敏在李氏房里的时候问了他在云阳书院的事情。任时敏这次去云阳城也是收获颇丰的,非但他的画技得到了徐万里的欣赏,徐万里还叫来了几位画坛名宿在一起谈字论画,任时敏在这期间也是获益匪浅。
任瑶期听着任时敏眉飞色舞地说着这几日的事情。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任时敏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为父还收到了徐先生的邀请,他邀请我去云阳书院任教。”
任瑶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惊讶:“真的吗爹爹?”
任时敏点了点头:“不过我当时以自己才疏学浅,不敢误人子弟为由拒绝了。后来徐先生便道,要请我参加明年京城的文斗会。如果我能为燕北挣得荣誉,那就没有理由再拒绝他的邀请了。”
任瑶期笑问:“那爹爹你答应去京都了吗?”
任时敏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任瑶期一眼:“这是自然。徐先生他信任我才会邀请我,为父怎么能让他失望?”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个道理任时敏是懂的。
任瑶期却是眨了眨眼揶揄道:“可是女儿记得爹爹去年也去了京都说要参加什么画会,最后什么也没有画就回来了,还说什么是京城人才太多,不敢献丑。”
见女儿提及这个,任时敏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一声:“上次是为父肤浅了。这次为父自当尽力而为。”
任瑶期点了点头。笑道:“那就好,不然这次你若是临阵撂笔,那就要麻烦了。”
任时敏正色道:“为父难道是这么不知道轻重的?你放心。从明日开始我就在家中闭关,潜心磨练画技。”
“那我们就等着爹爹为燕北争光回来?”
任时敏闻言大笑。眼中却是有着往日里没有过的神彩。
任瑶期看着这样的任时敏,心里暖暖的。这个时候她特别感谢萧靖西,因为她知道是谁给了任时敏这个机会。
从这一日之后,任时敏果然开始推掉一切不必要的应酬,每日一心都在自己的书房里磨练画技,他甚至开始捡起了自己已经失了兴趣的人物画。
萧靖琳在初秋的时候离开了云阳城去了嘉靖关,原本萧靖琳还打算在走之前亲自去白鹤镇与任瑶期告别,只是燕北王府突然接到了武州以北六十里外发现辽人骑兵踪迹的边关加急公文,萧靖琳最终还是没有机会来找任瑶期,只是写了一封信让人送了过来,自己带着人匆匆赶回了嘉靖关。
萧靖琳去了嘉靖关之后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信来,任瑶期不由得有些担心她,想着萧靖琳离开之前说给她写信的话就让人送到燕北王府给萧靖西,可是直到入了冬任瑶期写了两封信也没有见萧靖琳回。
任瑶期想要再写一封,却又怕耽误了萧靖琳的正事,可是不写任瑶期又始终不放心。
就在这个时候燕北王府送了一封信来,任瑶期还以为的萧靖琳的,可是信上并没有署名,拆开来一看,信封里并没有信,倒是有一朵橘黄色的花从信封里掉了出来,落到了桌上。
任瑶期一愣,将那朵花拿到手中看了看。
桑椹惊讶道:“咦?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萱草?”萱草开花多在五六月,而这时候已经是初冬了。
任瑶期想起来燕北王府的温泉庄子就是一个大暖房,里面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
桑椹很是不解:“这不是郡主的信吗?郡主什么也不写,给你送来一朵萱草做什么?”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笑了笑,她低头轻抚着柔嫩的花瓣道:“萱草又名无忧草,这是报平安的。”会用这种方式报平安的人,必定不是萧靖琳,萧靖琳知道了只会骂“矫情”。
想到萧靖琳总是默默地拆萧靖西的台的样子,任瑶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可是笑着笑着,她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萧靖西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安心。她也说不清自己这一刻是怅然多一些还是喜悦多一些。
想起那一日他的试探和挑明,任瑶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乱了。
她并不怀疑萧靖西的认真和诚意,她只是有时候会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有一种无法把握的不确定。这种不确定让她在为任瑶华和任时敏谋划未来和出路的时候反而将自己的未来摒弃在外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她不去想就能避开的,最多再过两年,她的去向应该也会定好了。
而萧靖西……
萧靖西那样的人,终究还是太过美好了。任家这样的姻亲非但给不了他任何的助力,反而会成为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污点。
任瑶期将手中的萱草装回了信封里,想要交给苹果处理掉,可是才一抬手,顿了顿,又还是将那一朵萱草拿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房,用手巾将花包好,放到了书案抽屉的深处。
萧靖西听说任瑶期又送信过来了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他以为任瑶期的信还是送给萧靖琳的。
可是当接过信,发现那个信封正是他送过去的那一个,且上面也没有署名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摆手让同贺他们都退下后,将信拆开,里面果然也没有字字片语,倒是有几粒药用的“遍地锦”。
萧靖西将那几颗干瘪的遍地锦放到手心里端详了片刻,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轻声道:“遍地锦……何处无芳草么?”
任瑶期再一次收到燕北王府没有署名的信的时候并不太意外,只是她将信拿在手里许久都没有拆开。
苹果和桑椹两个丫鬟见了都觉得有些奇怪,小姐不是一直盼望郡主来信么?怎么郡主来信了小姐又不急着拆了。
最终任瑶期还是将信打开了,依旧是没有写字,信封里装着的也是药材,却是一把“穿心莲”。
任瑶期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穿心莲半响没有言语。
穿心莲还有一个名字,叫做“一见喜”。
最后那一把穿心莲也被任瑶期收到了抽屉里,不过她没有再往燕北王府送没有署名的信。
快到年关的时候,任瑶期终收到了萧靖琳的来信。原来萧靖琳前一阵子一直没有在嘉靖关,而是去了武州,所以任瑶期的信虽然到了,她却没有看到。
萧靖琳告诉任瑶期,她很好,也没有受伤。并且萧靖琳从武州回来之后遇见了化名为文舒的云文放,萧靖琳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要帮任瑶期报仇,冥思苦想之后萧靖琳趁着没人的时候吧云文放敲晕了,并在他脸上画了十几只小乌龟。
可是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竟然让闵文清看到了,闵文清趁机拿走了云文放的钱袋扒了他的外衣,将银子和衣服全都施舍给了乞丐,然后就将云文放扔到了路上。
更阴险的是,等云文放片刻之后醒过来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时候,闵文清还敢以恩人的面目出现,他给云文放重新找了一身衣服,还告诉他敲晕他的人是宁夏口音,之前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云文放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只可惜那几个宁夏人逃走了。
云文放听完之后还以为是吴家来找他报仇了。
任瑶期看完信之后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提笔给萧靖琳写了回信,嘱咐她注意安全,并让她不要再为了她与云文放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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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再见别离粉红480+
给萧靖琳回完信之后就到了年尾了,这一个年任家也是过的平顺的,都说一年若是开了一个好头,那么这一整年也将会是平平顺顺的,任瑶期想着,若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年前听给方姨娘治伤的大夫到任老太太面前去禀报过方姨娘脸上的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伤口都已经落了痂,也长好了。只是那些疤痕因为之前的刀伤太深,已经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方姨娘依旧还是足不出户,就连过年的时候也没有露面。往年每年过年的时候,任老太太都是特别恩准方姨娘出来露脸的。
春节之后过了二月,东府二房庶出的二少爷任益林终于成亲了。
任益林之前那一门亲事推掉之后,二太太苏氏最终给她找了临镇一位杨姓的富户的女儿,杨家在家资上虽然比不上任家,但是这位杨氏是正经嫡女,嫁妆还算丰厚,所以袁姨娘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外头却是都在传任家二太太为人厚道,连对着一个庶子都是掏衝ai臀的。
任益林成亲的时候二房的老太爷没有回来,跟着二老太爷在京的四老爷任失序倒是回来了一次,任时序也不是专程为了庶出的侄儿成亲回来的,他是来与西府这边商量京都煤栈的事情。
京都的煤栈上一年又是没有盈利,任四老爷是回来哭穷来了。说是他们在京都苦苦支撑,四处应酬,最后还是半死不活,可是他们在京都的体面还是要的。所以今年二老太爷和任四老爷在京都的开支又要从老家这边支出。
任老太爷对银钱方面倒是不小气,任四老爷开口要多少,他也不过是意思意思去了一点零头就如数给了他。
只是任老太爷知道,京都和南边的煤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任家非但得不到发展,反而会将已有的根基毁坏。
任老太爷不由得又想起了方姨娘的那些话,
可是现在方姨娘根本就不出来见人了,任老太爷想要再打听也是枉然。考虑之后。任老太爷决定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他提笔给方雅存写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了那位卢公公,想要让方雅存帮他打听一些卢公公有什么爱好。
四老爷任时序带着银票离开了白鹤镇两个月后。任时敏也到了要去京都参加文斗会的时候了。
任时敏需要先去云阳城与其他人汇合,再同去京都。
对于任时敏能代表燕北去京都参加文斗会的事情,任家在惊讶之后自然是很欢喜地支持了,对任家而言。这是任时敏给任家争光的机会。能出一位名士,这也是任家的荣耀。
所以任时敏离开这一日,任大老爷。任二老爷和被关了好几个月又放出来了的任五老爷一起带着子侄们去给任时敏送行。
任瑶期在任时敏面前开玩笑说自己也要去。任时敏倒是当了真,真的把她给带上了,对此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也没有说什么。任瑶期便叫上了任瑶华一起去。
任家的人一路将任时敏送到了云阳城。
任时敏要先去云阳书院,然后下午才从云阳城启程离开。
任瑶期正想着要要和任瑶华去一趟宝瓶胡同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燕北王府却是派了马车过来,说是郡主给她捎了东西回来,王妃知道她今日来了云阳城。就派人来接她过府去。
来接人的丫鬟任瑶期倒是认识,确实是王妃身边的的。
任瑶期问任瑶华要不要一起去,任瑶华摇头道:“我去做什么?你早去早回吧。”
任瑶期只能自己上了燕北王府的马车。不过任瑶期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之后不久,任瑶华竟然巧遇了雷盼儿那给小姑娘。
任瑶期去燕北王府之后先去见了王妃,王妃让丫鬟素锦将萧靖琳让人捎回来的东西拿给任瑶期。竟是一些极有外族特色的小玩意儿,比方说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穿起来的风铃,一个大大的圆圆的里面中空,外头蒙着蛇皮的鼓。
王妃也好奇的凑过来看,看完了之后失笑地摇头道:“千里迢迢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意儿,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任瑶期拿起一条五彩斑斓的花头巾,抿嘴一笑道:“是我以前听起郡主说边关的事情的时候因为好奇总是喜欢问‘那是什么东西?’诸如此类的问题,郡主就说等以后再去了边关将东西带回来给我瞧瞧。”
王妃这才明白过来。
任瑶期拿到了东西,又陪着王妃说了些话,后见王妃有客人来访便先告辞了。
只是任瑶期才从九阳殿中出来,就遇见了萧靖西。
萧靖西今日穿了一身银白的正式服饰,龙章凤姿,仪容出众,站在那里就像是入了画。
离着上次两人在马车上分别,已经有大半年了,上次两人用不署名的信来往也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
想起了被自己收在抽屉里的“一见喜”,任瑶期在见到萧靖西的时候心下还是忍不住一跳。
“靖琳让人带回来给你的东西你都瞧见了?”萧靖西一付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看着任瑶期笑道。
任瑶期点了点头,指了指苹果手里的那一堆东西:“都在这里。”
萧靖西看了看那大大小小的玩意,忍不住轻笑出声,打趣道:“她倒是只记得给你带东西,甚至还特意交代了来人不准我偷看。”
任瑶期便也玩笑道:“萧公子若是喜欢什么,挑去就是?”
“喜欢什么?”萧靖西将这几个字在唇边重复了一遍,看了任瑶期一眼。
被他这么一看,任瑶期忍不住轻轻撇开了眼,不敢与他对视。
两人沉默了片刻,任瑶期问道:“你也是今日去京都吗?”
萧靖西颔首道:“嗯,下午与你父亲他们一起启程。”
任瑶期顿了顿:“那你……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任瑶期其实还想要提醒他宁夏总兵的事情,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萧靖西似乎察觉到了任瑶期还有话想说,看着她浅笑道:“你是还要交代我在今年入冬之前回来吗?”
原本任瑶期还真有这个意思,可是为何话从萧靖西口中说出来就好像变了味了?任瑶期想了想,终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种话一般不都是妻子交代出门远行的丈夫才会说的?
看到任瑶期脸上一红,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萧靖西原本是有些呆愣,反应过来之后也觉得自己之前那句话说得有些不妥,像是出言调戏一般。
可是,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于是向来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反应敏锐的萧二公子不由得也有些懊恼起来,红着耳根词穷地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任瑶期这次是当真目睹到萧靖西的耳根红了,不由得也呆了呆。这样的萧靖西让她觉得很新奇,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脸红无措的么?这么想着,任瑶期心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终究还是没有真的怪罪萧靖西,所以不忍见他无所适从的样子,于是撇开眼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之前说去京都参加文斗会要在夏末了,怎么现在就要去?”
好在萧靖西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你之前说的很对,我想到有个词叫做多事之秋,所以还是在入秋之前就回来比较好。京都那边我递了折子,所以将时间提前了几个月。”
任瑶期闻言一愣,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还真的起了作用,若是萧靖西真的能赶在吴萧和死之前回来,宁夏那边应该会得到更好的安排,那么曾潽能来燕北接手吴家势力的机会就更加小了。
这么想着,任瑶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脸上也带了笑意:“嗯,对你而言京都总是个是非之地,还是能早回来就早些回来的好。而且我听郡主说,到了秋冬时节北边的辽人动作也多些。”
去年燕北与辽人在小范围之内打过几次,听萧靖琳说燕北胜多输少。可是辽人说来了就来了,打不过了拍拍屁股也能立即就走人,最后燕北即便是赢了,蒙受损失的还是在边疆的百姓。
云文放在这几次战争中立了不少的功劳,现在也算是闵文清麾下的一员悍将,他还真的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欺男霸女的二世祖,就连对云家人看不顺眼的闵文清现在看云文放也顺眼了不少,当然能物尽其用的时候他照旧还是毫不手软。
看到任瑶期脸上的笑容,萧靖西的心情也不由得明朗轻快了起来。
话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任瑶期不好再与萧靖西久待,便行礼告辞。
萧靖西点了点头,看着任瑶期的身影慢慢走出的燕北王府。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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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偶遇粉红510+
任瑶期从燕北王府出来之后想着要去哪里。任时敏现在已经去了云阳书院,书院那种地方她又不好过去,不过外祖家也在书院附近,她过去宝瓶胡同瞧瞧也好。
想着任瑶华这个时候可能是在任家别院里,任瑶期吩咐桑椹去跟任瑶华说一声,让她也到外祖家来。
容氏见任瑶期来了,面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高兴,叫了她去正房说话,问了一些任时敏这次去京都参加文斗会的事情。
期间,桑椹回来了,却说任瑶华不在任家的别院里,别院里的门房说三小姐今日没有回来过。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有些疑惑,任瑶华能去哪里?难道去了林家?任瑶华在云阳城里也没有特别熟悉到可以串门的人家才对。
容氏以为任瑶华是不愿意来宝瓶胡同才会故意躲着的,轻叹一声问任瑶期道:“她身边有没有多跟着些人?要不要派人去找找?”
任瑶期想了想:“三姐身边跟了好几个丫鬟和婆子,应当不会有事,不过我还是派几个家人去找找看吧,眼瞧着就要到中午了,她也要用膳的。”
容氏点了点头,看着任瑶期吩咐桑椹去外面叫婆子去林家还有各处都瞧瞧。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祖父和舅舅回来了。
任瑶期上前去行礼,献王摸着胡须四平八稳地点了点头:“来了就留下用饭吧,今儿我钓了两条大鱼回来,容氏。让人吩咐厨房拿去收拾了炖汤。”
李天佑在一旁拿自己的手掌比划了一下,咧嘴道:“爹,两条手掌大的鱼儿也是大鱼?你糊弄小孩呢?”
献王哼了一声,瞪眼道:“要不是你在那儿睡觉还腿抽筋。把我的鱼篓踹到了河里,将我好不容易钓到的几条大鱼给弄跑了,怎么会只剩下两条!”
李天佑牙疼般地嘶了一声,嘀咕道:“什么大鱼?那个鱼篓子里只有一只被你从岸边捡到的小王八!以为我没看到吗?”
“你在嘀咕些什么?”李乾皱眉瞪向儿子。
倚红立即递了一碗茶到李天佑手上。李天佑正口渴,捞起茶碗牛饮了一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等一碗茶见了底,李天佑就忘了之前揭他爹老底的事情,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桩事说道:“爹,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小丫头在这里,刚刚在路上瞧见的那个肯定是大丫头了。”
任瑶期不由得问李天佑道:“舅舅,您碰见我三姐了?在哪里碰见的?”
李天佑道:“就是刚刚回来的路上啊,大丫头好像是跟一个小娃娃在一起。我只瞧见个侧面。指给爹看。爹还说是我看错了,说你不可能只有那个小娃娃一般大。”说着李天佑在伸手在自己膝盖处比划了一下。
任瑶期嘴角抽了抽,无语。
容氏疑惑道:“哪里来的小娃娃?”
李乾道:“听春生说跟着她们的那一辆马车像是雷家的。”
“雷家?”容氏越加惊讶了。“瑶华怎么会与雷家的人熟悉?”
任瑶期却是已经明白过来,李天佑口中的那个小娃娃应该是雷家的雷盼儿。
任瑶期所料的并没有错。任瑶华这时候确实是与雷盼儿在一起。
要说任瑶华今日也是出门不顺。
她原本是想要去任家别院的,不过想着难得来一次云阳城,身边也没有什么人管束,便吩咐了车夫将马车绕着云阳城中繁复的地段转上两圈,多绕一些路回去。
不想马车走到路上的时候,却是遇上两个婆子当街吵架,结果弄翻了一个卖早桃的小贩的担子,桃子掉了一地,任瑶华的马车从那里路过的时候正好扎坏了几个。
任瑶期让车夫给那小贩一些钱,就当是把被马车扎坏的桃子给买下了,不想那小贩是个心术不正的,听见马车里坐着的是一个小姑娘,又很好说话的样子,就嫌车夫给的钱少了,非拉着他们要把地上掉的桃子不管好坏全都买下,不然就不让走人。
这要是别家的小姑娘怕惹麻烦,多给些钱也就给了,偏偏遇上的是任瑶华。
原本那小贩说几句软化,任瑶华也不太在意那点银子,偏偏那小贩见瞧热闹的人多,以为任瑶华带着的下人不敢当街对他如何,就满嘴的不干不净起来,把任瑶华给惹火了。
任瑶华冷声吩咐车夫走人,那小贩还是不依不饶。
就在这个时候,雷霆带着女儿雷盼儿从外头回来,恰好遇上了这一幕。雷霆让自己的管事下来帮任瑶华摆脱了那个小贩。
而雷盼儿见马车里坐着的是许久不见的姐姐,立即要下车去与任瑶华共乘。于是最后就变成了雷盼儿和任瑶华坐着马车在街上转悠,雷霆无奈之下派了些人跟着她们,自己先回去处理事情了。
按理,以雷盼儿的年纪是不容易长时间记住只见过一两面的人的,不过雷盼儿却一直记得任瑶华,还对她很是亲近,不得不说这也是两人之间的缘分。
任瑶华见雷盼儿没玩多久就有些累了,趴到她怀里不想动就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你刚刚是从哪里回来?”
雷盼儿觉得任瑶华的怀抱香香软软的,不由得蹭了蹭:“前几日是我娘亲的祭日,爹爹带我去祭拜娘亲了。姐姐,什么是祭日?”
任瑶华一愣,摸着雷盼儿小脑袋的手更温柔了些:“盼儿,你想你娘吗?”
雷盼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小脑袋从任瑶华怀里一点一点的拱出来,疑惑又委屈地道:“想的,可是盼儿已经忘了娘亲长什么样子了,姐姐,娘亲会怪盼儿吗?”
任瑶华有些心酸,摸了摸她的脸,难得温柔地道:“不会的,盼儿只是年纪小才记不住。”
雷盼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凑到任瑶期耳边神秘兮兮地道:“可是盼儿听说爹爹会给我找个新娘亲,姐姐,盼儿不想要新娘亲。”
任瑶华无言以对,她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小孩子。她想说新娘亲也会喜欢你对你好的,可是这句话任瑶华自己都不敢肯定,所以她说不出口。
雷盼儿却是转了转眼珠子,拍手道:“姐姐,要不你来当盼儿娘亲吧?盼儿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盼儿,你来当盼儿娘亲,盼儿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虽说童言无忌,任瑶华还是有些尴尬。
香芹在一旁生气了,叉腰道:“小丫头什么也不懂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老虎来叼了你去!”
雷盼儿被吓到了,瘪了瘪嘴泪眼汪汪地看着香芹:“香芹姐姐好凶,盼儿不要喜欢你了。”
香芹被她控诉得肝胆儿一颤,可是想起她说的话又强撑着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哼!”
芜菁拍了香芹一记:“你可真出息了,跟个五岁的小孩较真儿。”
香芹不服气道:“我较真儿怎么了?她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当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是若在外头还这么说,我们家小姐还要不要嫁人!”
芜菁于是温柔地哄雷盼儿道:“雷小姐,刚刚这种话以后可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及,不然会给我们小姐惹出麻烦的。”
雷盼儿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看了看任瑶华:“盼儿不说就是了,盼儿就是心里想想,不会告诉别人的。”说着小姑娘还看了香芹一眼,补充了一句,“盼儿又不笨蛋。”
“喝!小丫头,你这是在挑衅香芹吗?”香芹抱着手臂眯起眼睛斜睨着雷盼儿道。
雷盼儿撅着嘴扑回任瑶华怀里,只留给香芹一个小翘臀。
任瑶华看了香芹一眼,在雷盼儿面前威武霸气的香芹丫鬟立即低眉顺眼地坐好了,雷盼儿回头给了香芹一个鬼脸。
香芹咬牙想,小丫头片子真调皮!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快到中午的时候,雷霆过来皆雷盼儿回府。
雷盼儿依依不舍地攥着任瑶华的衣袖不舍:“瑶华姐姐,你什么时候再去看我?”
任瑶华平日里难得来一次云阳城,而雷家连个女主人都没有,任瑶华哪里有借口去看她,可是她又不想说谎骗雷盼儿,便沉默了下来。
雷霆站得比较远,这边的话他也听见了,便交代了奶娘几句让她来抱盼儿离开。
奶娘过来笑着道:“小姐,时候不早了,任三小姐也要回去用饭了。老爷说以后你可以去探望任小姐。”
雷盼儿转头看了她爹一眼,这些日子父女两人接触的机会多了些,雷盼儿对雷霆也稍微亲近了些,便乖乖地将手放开了。
任瑶华忍不住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回去吧。”
雷盼儿终究还是被奶娘抱走了,任瑶华冲着雷霆屈膝行了一礼:“今日多谢雷大老爷出手相助。”之前被雷盼儿一番闹腾,任瑶华连正式的当面道谢都没有。
雷霆点了点头:“任三小姐以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护卫为好。”想了想,雷霆又加了一句,“性子太倔的人,总容易吃亏。该妥协的时候,妥协一次又何妨?”
更新时间神马的,乃们就忽略吧……
作者君早就放弃了治疗……〒_〒
晚上见……
第273章
任瑶华没有想到雷霆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由得愣了愣。冰火中文虽说对于一个总共才见了两次面的人而言,说这种话有些僭越了,不过想起自己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也毫不客气,任瑶华倒是发不出脾气了,何况她并非是不知道好歹,雷霆是好意提醒还是刻意挖苦她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所以任瑶华又屈膝行了一礼,淡声道:“我自幼就是这种性子,所以亏也吃了不少,以后会注意的,多谢雷大老爷提点。”
见任瑶华承认的这样爽快,雷霆反而有些讶异,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去年关于任家三小姐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的,他也听到了一些,虽然经过接触他不太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心里却也觉得这位任三小姐应该是个耿直的急性子。一般这种人都很固执,不怎么能听劝,不想这位任三小姐到是个肯虚心的。
这么想着,雷霆向来冰冷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朝着任瑶华点了点头,两人道了别,雷霆上马,任瑶华转身上了车。
任瑶期是在下午送任时敏离开云阳城的时候才见到任瑶华的,任瑶华与雷盼儿分别之后回了任家别院,虽然留在别院里的婆子将任瑶期派桑椹来找她的话交代了一边遍,但是任瑶华还是没有去宝瓶胡同,对于外祖一家,她心里始终有疙瘩。
来给任时敏他们送行的学子们不少,任瑶期和任瑶华坐在一辆车里,只能远远的坠在后面。根本就瞧不见任时敏的人。
任瑶期问任瑶华道:“舅舅说今日看到你和盼儿在一起?”
任瑶华皱了皱眉,不知道李天佑是在哪里看见她的,她并不知道,任瑶华将自己今日的事情都与任瑶期说了。
任瑶期道:“多亏了雷家的人帮忙。不然今日怕是又有麻烦事儿。”
这时候外面有了一些骚动,前来送行的人群也突然开始热闹起来。
“怎么回事?”任瑶华皱了皱眉,掀开了一些车帘子往外看。
外头正好有人在喊:“看,是萧二公子的马车。萧二公子来了。”
一辆燕北王府的马车从队伍最后面缓缓驶过来,来送行的人和车都停了下来,给萧靖西的马车让路。任瑶期和任瑶华的马车也暂时停在了路边。
任瑶华没有将帘子放下来,反正这个时候大家都将车帘子掀开往外看了,虽然随着马车的行近,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了。
任瑶期看见萧靖西的那一辆大马车从她面前行过,她不由得往车帘子上看了几眼,偏偏就在这时候,那辆万众瞩目的马车帘子微微一动之后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任瑶期措手不及地对上了一双漆黑含笑的眸子。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一声的惊呼和欢呼。有人轻声道:“看。萧二公子,真的是萧二公子。”
只可惜萧二公子只掀开帘子笑了笑,就又将帘子放下去了。尽管如此,刚刚那惊鸿一瞥还是让人群激动了。
也不能怪燕北的民众没有见过世面。萧靖西平日里极少在人前露脸,又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关于他的传言又不少,还有人说他的容貌比那位丰神俊朗的云大公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每一次萧靖西在人前出现的时候,都会让人群激动不已。
任瑶期目送着萧靖西的马车缓缓驶过,消失在了眼前。
送走任时敏之后,任瑶期、任瑶华与任家诸人一起回白鹤镇。
任益均今日也过来的,任时敏去京都参加文斗会,抛去功利因素,最高兴的除了三房的人就是他了。
任益均给任时敏送行的时候笑道:“我这一辈子怕是不能离开燕州了,三叔,我真羡慕你。你好好比试,等你获胜回燕北的时候我们叔侄两人再把酒同欢。”
只是世事难料,在任时敏离开燕北一个月之后任益均突然病重。
任瑶期在李氏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大吃了一惊:“三哥病了,很严重?”
周嬷嬷叹道:“说是昨儿夜里受了些凉,今日一早就有些发热,原本大家都没有当回事儿,毕竟三少爷总是三天两头的小病一场。大太太还叫了平日里给三少爷诊脉的大夫进府来给三少爷看了,大夫也说没有什么大碍,给开了个温补的药方子就走了。可是到了今儿傍晚的时候,三少爷的病症突然就严重了起来,全身发冷四肢抽cu,药水吃食都喂不进去了,再找大夫进府的时候,大夫见了也吓了一跳。周嬷嬷说道这里顿了顿,让后才放轻了声音小声道,“大夫对大太太说,三少爷熬了这么多年,药都是照着三餐吃,可是三少爷生下来底子就薄,能熬到今日也算是一件奇事了,只是这次怕是要不好,老太太那里已经暗中吩咐管事做准备了。”
任瑶期坐在那里有些愣怔,三哥突然病重?三哥怎么会病重?他上一世不是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吗?说不定比她的命都要长。
任瑶期忍不住道:“大夫有进府瞧过了吗?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比方说吃坏了什么东西,中毒?”任瑶期想起萧靖西的“病”。
周嬷嬷摇头:“大太太已经叫了三个大夫进府了,说得都差不多,但是没有大夫说三少爷是可能中毒了。”
不是中毒?那是怎么回事?任瑶期心里有些担心。
在任家,除了父母姐姐,任瑶期也只对任益健这个三哥有好感。
“我去瞧瞧三哥。”任瑶期起身道。
周嬷嬷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劝道:“三小姐,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你这个时候过去不方便,还是明日一早再去吧?大太太那里现在已经乱了。”
任瑶华看了看外头,果然天已经全黑了,她这会儿过去的话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给大太太添乱,于是任瑶期只有点了点头:“那我明早再去瞧三哥。”
只是这一夜,任瑶期始终睡不安稳。
任益均那里也折腾了一宿,好几次大太太还以为他要断气了。煮好了的药怎么喂都喂不进去,任益均也有整整一日滴水未进了。
这会儿就连大老爷都觉得任益均怕是活不了了。只是大太太始终不肯放弃,守着任益均一夜未睡,到了第二日一早,甚至还派人去请了个神婆进府来,说是要看看任益均好端端的是不是被什么邪祟给缠住了。
任瑶期一早给老太太请了早安之后就与任瑶华一起去看任益均。任益均这会儿已经神志不清认不得人了,他的脸色很难看,就像是蒙了一层金纸,已经没有了活气。一屋子的丫鬟都躲在屋子里暗自抹泪。
任瑶期趁着大太太这会儿不在。刻意凑近了仔细看了看任益均。如周嬷嬷所言,确实是看不出有任何中毒是迹象。
这时候大太太进来了,与她一起进来的还有那个神婆。
那神婆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生得倒是慈眉善目的模样。此时正跟在大太太身后滔滔不绝:“……那姑娘长得俊,手也巧,心肠也极好,最最重要的是她八字重,能压得住三公子身体里的邪祟!”
任瑶期和任瑶华对视了一眼,这是要做什么?
大太太也看见了任瑶期和任瑶华,只点了点头就将神婆带到了外室,隔着帘子任瑶期听见她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只是这事儿单凭我是做不得住的,我还要去请示一下家里的长辈。”
那神婆一听大太太这话就知道大太太还是不愿意,又劝道:“大太太,我知道你是嫌那姑娘出身低,这也是相对于你们这种大户人家而言,这姑娘家中有父母兄弟还有十几亩良田,在普通人看来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了。最重要的是三公子他这会儿正是等着救命的时候,可拖不得了啊!何况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找一个身家清白又八字合适的姑娘可不容易,也不是所有的人家都肯让自家闺女来冲喜的。”
冲喜?任瑶期和任瑶华都瞪圆了眼睛,不由得又回头去看了任益均一眼。
可惜这会儿任益均并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
大太太最后还是被神婆说得有些心动,带着她往荣华院去找老太太商量了。
任瑶期和任瑶华回去之后将这件事情与李氏和周嬷嬷说了,周嬷嬷道:“大太太想要在这时候给三少爷找个姑娘冲喜也很正常,毕竟三少爷这次能不能挺过去还难说,若是……至少还有个人能给他守着,以免他孤苦。只是冲喜这种事情,与我们任家差不多的人家怕是不会愿意让女儿这么嫁,所以只能找一些家世上有所欠缺的了。”
任瑶华皱眉道:“大伯母找的是神婆?我怎么瞧着像是媒婆?”
任瑶期却是想着,以任益均的骄傲,他若是神志还清醒着,怕是死也不会答应的。只可惜任益均现在做不得自己的主了。
任瑶期没有想到的是,到了中午,外头就传来消息说老太太同意了给任益均冲喜的事情,且时间就定在明日。
会这么赶的原因是任益均的情形越发不好了,能不能撑过明日还难说。
加更的事情还是留到白天吧~
具体时间作者君就不说了,节ca已经掉光了……〒_〒
一般作者君说的更新时间都是作者君预计自己在那个时间有空闲能码字的时间,可是有时候还来不及把那一章码完就要忙别的事情去了,只能等抽空再写完然后发文,所以发文的时间往往要比预计的晚,这都怪作者君码字的速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发指。
作者君再次为失败的更新预告向诸位同学们道歉,请原谅〒_〒……
第274章 冲喜
任府从下午开始就忙碌了起来,因这场婚事来得仓促,任家之前是半点准备也没有。冰火中文任老太太和任大太太也没有想要大办,一切仪式和礼数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就连宾客都没有请,只有任家的几个近亲。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一场红喜事到了最后会不会变成一场白事,这是很不吉利的。
任家在外头忙了个热火朝天,任瑶期却是忍不住担忧。
或许是方姨娘和韩家的所作所为太过于无孔不入,任瑶期总是会怀疑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被人设计,就连任益均的突然病重,任瑶期都会忍不住往阴谋那一方面去想。
现在方姨娘的芳菲院那边的事物也是归了紫薇院在管,所以任瑶期交代了周嬷嬷注意方姨娘那边的动静。任瑶期因为不放心,所以叫了周嬷嬷安排在芳芷院的丫鬟过来问话,却是得知方姨娘这些日子依旧是没有出过房门,甚至照顾她起居的于嬷嬷和大丫鬟金桔也几乎没有出过院门。
任瑶期又让周嬷嬷帮忙去查那个大太太请进府的神婆以及她给任益均找来的冲喜之人的底细。
周嬷嬷也是个有些本事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来了消息。
“五小姐,奴婢已经仔细查过那婆子了,并没有查出来什么问题,甚至她在燕州的口碑还很不错,虽然为了生计免不了装神弄鬼,却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十几年前临镇有一户富户的填房想要用巫蛊害原配留下来的嫡子,悄悄找到她想要她设坛施法。被这婆子给拒绝了。她还悄悄把这事儿透露给了那位嫡子的奶娘,让她防着这位填房,后来那位嫡子平安长大之后得知了这件事还特意找到她给了她不少银子,她当年的善行也传开了。大太太之所以会找她进府来给三少爷驱邪也是因为打听过这个婆子的品性还不错,不会为了银钱胡乱害人。”
大太太王氏向来是个谨慎的,这一点任瑶期倒是相信。
“至于那位被送进来冲喜的姑娘姓齐,闺名月桂。家住白鹤镇三十里外的东乡村,她祖爷爷曾是那一带的乡绅,也算是乐善好施有些美名,到了她祖父这一辈齐家分了家,她父亲是次子,分到了十几亩良田,不过在东乡村也算是个小地主。她上头有一位兄长下面有两个弟弟皆是一母同胞,家中人口也算是简单。”
任瑶期微微蹙眉:“既然齐家无生计之忧,又只有一个女儿。理应看得贵重才是。怎么会把她送来冲喜?”
周嬷嬷叹道:“五小姐您有所不知。这齐家人有些重男轻女,将儿子看得极为贵重,女儿就……齐姑娘自幼就下地干农活。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前一阵子齐姑娘最小的弟弟与她堂伯家的堂兄弟打架,那位堂兄弟不小心滑到河里给淹死了。齐氏族长就让齐姑娘家赔偿一半的田产给这位堂伯家,不然那位堂伯就要报官。齐姑娘家总共就那么十几亩地,三个兄弟只有长兄娶了媳妇,另外两个弟弟还没有娶妻,这些田产赔出去之后一家人生计艰难不说,两个弟弟以后娶妻都会捉襟见肘。”
任瑶期这下明白了,讽刺道:“所以齐家就要卖女儿了?”
周嬷嬷有些奇怪地看了任瑶期一眼,五小姐现在脾气好了不少,怎么听到齐家的事情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周嬷嬷自然不知道,作为一个同样被家族为了利益而出卖过的女子,任瑶期心里总是有些意难平的。
“听说原本东乡镇上有个死了发妻的中年男人想要娶齐家姑娘回去当填房,这男人虽然家里很是有些资财,也没有儿子,承诺给的聘礼也不少,齐家原本是有些动心的。可是后来齐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男人是因为在妻子重病的时候偷偷的……咳,就是和村里的一个寡妇有些不清不楚,把自己的发妻给活活气死了,齐姑娘知道后就要绞了头发去当姑子去,说自己宁愿一辈子不嫁人。可是齐家哪里会容得她不嫁人?齐姑娘情急之下就说自己宁愿嫁给死人守一辈子寡。她这话正巧被这个神婆给听到了,所以这次要给三少爷冲喜,神婆就想到了这个齐姑娘。最后一算八字,还真的与三少爷合上了,神婆去问齐家的意思,齐家也正为齐月桂的亲事焦头烂额,一听是我们白鹤镇任家的三少爷,还是八抬大轿娶进门当正妻,给的聘礼钱更是够他们再买个几十亩良田,齐家人哪里还有不愿意的?齐姑娘因为之前有言在先,这会儿也没话说了。”
这么听起来这个齐家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不然算计之人也太神通广大了。至于这个齐月桂是个什么样的人品,任瑶期现在还不好判定,反正她上一世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任益均的婚礼是在第二日申时才进行的,因为这一场婚事的特殊性任瑶期身为未嫁之女只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
听到外头传进来的吹吹打打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却只是让人感觉到萧索和凄凉之意。任家上下也没有谁表现出喜气洋洋的模样,就连今日娶媳妇的大太太也是一脸疲惫,毫无笑颜。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更是连面都没有露。
这一场清冷沉默的婚礼进行到夜里终于结束了。
任瑶期一直让人留意着任益均的病情,大太太将能请到的大夫都请了来,都说是三少爷是多年郁积于心,加上一场风寒将原本压制在身体内的问题都引了出来,而米水不进甚至喂药也是喂多少吐多少,有大夫犹豫着告诉大太太,这是因为三少爷自己不想活了,气得大太太当场发了火将大夫给赶了出去。
任瑶期也不相信任益均不想活了,明明是那么骄傲那么肆无忌惮的性子,在她最无望的时候告诉她要反抗的人,一个敢砸了祖宗祠堂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消极的心思?
可是任瑶期又不由得问自己,除了当初那个敢于带着自己砸祖宗祠堂的三哥,她又有多了解任益均?
心有抱负,又因为身体的远远壮志难酬。厌恶从别人眼中看到同情和轻视,所以他除了把他当成正常人的三叔任时敏之外,对待别人都是恶声恶气,难以相处。
想起那日送任三老爷回来的路上,任益均兴奋中又隐隐含着一丝落寞的眼神,任瑶期心里也有些茫然。
不过,任瑶期想,她总还是要试一试的。她决定明日派人去一趟云阳城请求燕北王妃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给任益均瞧瞧,燕北王府有几个大夫医术都很高明,不仅仅是在燕北,在整个大周朝都极有名气。
可是到了第二日一早,任瑶期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燕北王府就有人来禀报说三少爷今日早上能喝进去药了。
这个消息让任瑶期喜出望外。
不仅仅是任瑶期喜出望外,觉得儿子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的大太太更是喜极而泣,一大早就去了任益均的院子,亲眼盯着他喝了一碗药又吃了一碗清粥,对着西天拜了又拜。
任瑶期也去探望任益均。
只是一走进任益均的院子就瞧见正房的廊下跪着一个人,她走近了一看却是个十五六岁的陌生姑娘。
那姑娘肤色微深,脸上还长了几粒雀斑,五官却是长得很秀气,鼻子小巧挺翘尤其好看,她身上还穿了一身大红,只是胸口以下到裙面被泼了什么上去,sh了一团,黑乎乎的,身上还有一股子药味。
见任瑶期打量她,那姑娘也转过头看看向任瑶期和任瑶华,眼睛不大却很是清澈有神,她咧嘴朝着任瑶期和任瑶华笑了笑又继续将头低下去跪好了。
“这是……”任瑶华有些疑惑地皱眉。
门口一个机灵的丫鬟立即小声道:“三小姐,五小姐,这是新进门的三少奶奶。”
“三嫂?”任瑶华瞪大了眼睛,又看向那跪着的姑娘。
“哎……”那姑娘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
旁边的两个丫鬟忍不住噗哧一笑。
任瑶华:“……”
任瑶期问道:“三嫂怎么会跪在这里?”
齐月桂腼腆地笑了笑:“我做错事了,在罚跪呢。”说完这一句就不肯多言了。
任益均的丫鬟与任瑶期比较熟,知道她与三少爷关系很好便小声道:“是大太太让三少奶奶跪着的。”
任瑶期有些好奇这位新进门的三嫂是怎么在进门第一日就把婆婆给得罪了,尤其还是在她一嫁进来任益均的病情就有了好转的情况下。
大太太并不是一个会胡乱发脾气的人,即便是一直没有生育的大少奶奶,太太也极少当着外人的面让她没脸,对大少奶奶向来是和颜悦色的。
不过任瑶期不好在这里多问,便朝齐月桂点了点头,与任瑶华一起走进了内室。
ps:弱弱地表示,12点之前应该还能更一章……
第275章 三哥的新婚妻子粉红540+
任益均真的醒了,虽然精神瞧着还不好,脸上也没有血色,大太太正坐在床沿边给他捏被角,一边在说着什么,眼睛还是红肿的。冰火中文看到任瑶期和任瑶华进来了,大太太停住话头朝她们点了点头,脸上还带了些笑意:“你们来了?”
上前行完礼,任瑶期轻声问道:“听说三哥好些了,我和三姐来瞧瞧。大伯母,大夫来瞧过了吗?怎么说的?”
大太太起身道:“大夫已经来过了,又开了几剂药,说是只要能喝得进去药并且能进食就会慢慢好起来。等会儿我再请几个大夫进府来看看。”
任瑶期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大太太的大丫鬟进来禀报说大少太太身边的嬷嬷过来了,好像是又什么事情要请示大太太。
大太太又看了任益均一眼,然后犹豫着对任瑶期道:“期儿,你三哥与你最好,你帮我好好劝劝他,让他好生吃药,不要再闹脾气。”
原本在闭目休息的任益均睁开了眼睛:“那个女人呢?”他的声音虽然嘶哑虚弱,却也很明显是不悦的。
任瑶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大太太却是立即走了过去,也不顾任瑶期和任瑶华在场,小声哄着他道:“你先放宽心养病,等你病好了,想怎么样娘都依着你。若是觉得齐月桂配不上你,等你身子好了娘再想法子就是了。但是你不好起来,娘也不好打发她走啊?你现在能好转,说不定还真是因为……”
这一句话不知道是触到了任益均的那一片逆鳞,他气得抬起手就去捶床沿,吓得任大太太脸都白了,急急拉住了他的手道:“儿啊,你别气。千万别气。娘不说了,娘什么都不说了,什么都由着你还不成吗?”
任益均看着大太太一字一顿道:“赶她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任瑶期这会儿算是明白了,原来齐月桂得罪的不是大太太而是任益均,所以才会被大太太罚跪的。可是任益均一直躺在病床上,今儿早上才醒来,齐月桂能怎么得罪他?任瑶期满脑子的莫名。
大太太忙道:“好好好,娘去赶她走,娘这就去赶她走!你好好的啊!”
任益均紧抿着唇看着大太太不言语。
大太太叹了一口气,吩咐任益均房里的人好好伺候。又看了任瑶期和任瑶华一眼,转身出去了。
等大太太出去之后,任瑶期才走近了任益均。见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人就只有两个大丫鬟,便伸出手去给任益均探脉。
任益均看了她一眼,就闭眼不理了,不过也没有将她的手指甩开。
任瑶期虽然能看得懂药方,按图索骥也认得不少药材。但是在看病把脉上还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半吊子,不过她仍然很认真地给任益均把了脉,回想自己看过的医书,似乎任益均的脉象还算是平稳,至少比她上一回过来的时候看到的要好多了。
想着之前大太太说的话,任瑶期轻声道:“三哥。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不想任益均却是眼也不睁地嗤笑道:“好什么?世间多了一个废物罢了。”
任瑶期闻言愣了愣,难道任益均真的是因为自己不想活了才会突然病重?
任瑶华有些看不惯任益均,张口就嘲讽道:“那至少也还是个能喘气儿废物。能让家人安心。要是死了,就连废物也不如!”
任益均头上青筋一跳,任瑶期有些头疼地看了任瑶华一眼,向她使了个眼色,任瑶华看了看半死不活的任益均。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旁边去坐了。
任瑶期道:“三哥。三姐她说话向来是这样,你别生她气。”
任瑶期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她的话虽然不好听,道理却也还是有的,人活着并不全然是为了自己。你这次突然病重,大伯母头发都愁白了不少,这几日更是不眠不休地守在你这里,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回去。”大太太的为人,任瑶期不予置评,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一位好母亲,不管是对任瑶音还是对任益均,她都是全心全力的爱护。
见任益均不说话了,任瑶期又道:“有些人明明有好的出身,好的相貌,好的身体,可是这一辈子却选择了醉生梦死,庸碌度日。有的人有抱负有才华也有能力,却偏偏没有好的家世,一生只能为人附庸,所有努力最后皆为他人嫁衣裳。三哥你有才有貌也有抱负,最终却因为身体的拖累只能被困在这座院子里。三哥,我若是你我也会怨愤不甘,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公平啊。”
任益均睁着眼睛望着头上的床帐,怔怔的。
“我就知道一个人,他与你一样也是自幼身体不好,可是我从未在他身上看怨愤不甘,甚至于见到他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忽视掉他身体的不足,只为他的风采所折服。可是他真的从来就没有为自己的际遇不平过吗?我觉得未必吧。你的出身或许比不过他,但是上天给你们的磨难却是相同的,区别只在于他客服了而你却是妥协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我比较好奇的是,他能做到的事情,你为何不行?想想这个人的存在,三哥你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会被困于这一方内院之内吗?”
任益均沉默了良久,就在任瑶期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萧靖西……你说的那人是萧靖西?我……我确实是远不如他。”
任瑶期笑了笑:“你从来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如他?三哥,好好养病,让自己好起来。如果父亲能在这次的文斗会上得胜,他或许能接到云阳书院的聘书,到时候你就去给他当书童如何?”
任益均轻轻扬了扬嘴角。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任瑶期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开解任益均,这些还需要任益均自己想通。
大太太在内室外的帘子边站了许久。将里面的对话都听到了耳里,她掏出帕子来揩了揩眼角,转身又出去了。
“大太太您不进去守着三少爷了?”丫鬟小心问道。
大太太摇了摇头:“难得他能听得进劝,就让瑶期和他说说话吧,我再去老大媳妇那里看看,有些账目她理得不清。”大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却是忍不住在反省,这些年因为顾忌着任益均身体不好,她是不是对他管束的太多?
丫鬟道:“那三少奶奶那边要如何处置?真的顺着三少爷的意给送回去吗?”
大太太叹了一口气:“人都抬进门了还能送到哪里去?刚刚不是让人把她送去偏院了吗?就让她暂时在那里住着吧,交代她没事不要出门让三少爷瞧见。”
昨日将人抬进门冲喜。今日任益均病情就大有好转,如果这个时候就把人给送走,就算她不怕别人说他们任家过河拆桥。也还是要顾忌任益均的病情。谁知道是不是真是冲喜的作用?
“均儿为何会对齐氏这般反感?”大太太之前听说任益均醒了,只忙着高兴和请大夫了,一步也没有离开任益均床前,见任益均对齐月桂发脾气也只是以为儿子看不上人家,没有深究。现在想着似乎有些不对。
丫鬟道:“之前听说少爷醒了奴婢与您是一起过来的,也只是一进门就瞧见三少爷在对三少奶奶发脾气。要不奴婢去问问少爷房里值夜的丫鬟?”
大太太点了点头,冷脸道:“是该找来问问,若是齐氏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放心留下她了。”
于是任益均房里的丫鬟被大太太的人找个由头叫了出来。
那丫鬟就知道大太太回过神来之后会找她问话,所以回答起来也很顺溜:“今儿一早三少奶奶天还没亮就起身了,之后要伺候三少爷擦脸擦手。奴婢们也不好拦着。后来三少奶奶又让我们把药端过来,说要给三少爷喂药,三少爷依旧是没有反应不肯喝。再后来三少奶奶就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包臭烘烘的东西凑到了三少爷的鼻口,一边还念念有词的,奴婢听到她好像在说手里的那玩意是什么东西的粪便,能包治百病,如果三少爷不肯喝药她就把那玩意给塞到三少爷的鼻子里。从鼻子里喂进去,还说自己曾用这种方法治好了家里一头母猪。治人应该也是能成的……”
说到这里丫鬟的脸色变得极古怪,大太太也变了脸色,气得有些发抖:“真是岂有此理!”
丫鬟赶紧道:“可是三少爷真的醒了过来。”虽然很有可能是被自己的新婚妻子给气醒的。
“三少奶奶见少爷醒了就要灌他药,三少爷把碗砸了让她滚,三少奶奶却说……说自己嫁了个废物,连药都不会喝。再后来您就来了,您喂三少爷喝药三少爷也没有再吐了。”
作者君最近几天体虚,总是感觉手冷脚冷。今日在家穿了一身圆滚滚的大棉袄,爹看到之后作了一首打油诗:“远看是个球,近看还像球,越看越像球,原来是个球。”
作者君:“……”
作者君一定是移动充话费送的……〒_〒……
累觉不爱……
心灵严重受创的作者君,求票票安慰……〒_〒
ps:难得预告准了一次,一把辛酸泪……
仰天长叹!谁能懂我!……〒_〒……
第276章 如人饮水
大太太原本怒极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只是还是不怎么高兴。“均儿能醒过来或许有她的功劳在,可是哪里有对自己的夫君这般说话的?这也太无理了些!”大太太皱眉道。
丫鬟们低头看脚尖。
大太太又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她一个乡野出身丫头我还能奢望她有大家闺秀的修养不成?均儿能好过来就好了。只是你们以后注意着不要让她伺候近身三少爷了,也不要让她在府里上蹿下跳的让别人瞧了笑话去。”
任益均的丫鬟忙低声应了。
大太太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任瑶期这时候也在问任益均关于他新婚妻子的事情:“三哥因何事生三嫂的气?”
难道是任益均发现了齐月桂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任益均又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理任瑶期,只是他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似乎在生闷气。
任瑶期有些莫名其妙。最后还是任益均的丫鬟遮遮掩掩的将今日早晨的的事情说了出来。
任瑶期和任瑶华听了脸上都有些古怪。
任益均道:“别,别提那毒妇!”
任瑶华看了任益均一眼道:“毒妇?说不定她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呢?你瞧你不是醒过来了吗?你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再说男子汉大丈夫,跟一个小女子置什么气?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任益均越发不待见任瑶华,气道:“你,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将手里的茶碗放下,很利索地站了起来:“既然三哥你已经醒了,而且瞧着精神还不错,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也不等任瑶期。任瑶华自己先走了。
任瑶期见任益均明明虚弱得连气也喘不匀,却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无奈:“三哥,你才醒过来没多久,应当好好静养才是。生那些无谓之气做什么?”
任益均又闭上了眼睛。
任瑶期觉得任益均有时候就是小孩子脾气,可是她能跟一个病人较什么真?所以任瑶期只是好声好气地跟任益均又说了几句软话,然后交代他好好休息,自己则退了出去。
这一日之后,任益均虽然还是卧病在床,不过能吃药也能进米水了,身体慢慢康复了起来。
在任益均静养的这一段时间,齐月桂一直没有露面,听说大太太给她找了个老嬷嬷教她学规矩。让她在规矩没有学好之前不准出门见人。还免了她的晨昏定省。齐月桂甚至连三朝回门那一日也没有回去,不过是齐月桂自己不想回娘家的。她不愿意回去,任家也觉得免了折腾。
这一次任益均伤了元气。休养了整整三个月才能起身下床。
这一日,任瑶期正在自己的小书房里给萧靖琳写信。桑椹突然进来禀报道:“小姐,不好了,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又打起来了!”
任瑶期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笔,转了转右手的手腕:“这次又是因为何事?”
桑椹连忙道:“三少奶奶把三少爷让人种在院子后面的几丛兰花给连根拔了,三少爷气得跳脚,正追着三少奶奶满院子跑,说要把她绑了送回娘家去。现在清风院里正闹得人仰马翻的。老太太和大太太今儿都出了门,大少奶奶实在是没有法子,只能让人来请您过去劝劝三少爷。”任家谁都知道,一大家子的兄弟姐妹中,性情古怪孤僻的任益均也就和三房的五小姐能说得上话,也不会轻易给她脸色看。这待遇,连三少爷的嫡亲兄妹都没有,也难怪大少奶奶赵氏会求到这里来。
大嫂请她过去,任瑶期只能赶紧换了一身衣裳去了清风院。
她进去的时候任益均已经是跑不动了,正靠在东厢廊下的一根大柱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一群丫鬟婆子都围在他周围给他顺气,递茶水。
任益均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他对面的西厢廊下的齐月桂:“你给我过来!”
相较于任益均的狼狈和疲惫,齐月桂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乱,她看着任益均笑嘻嘻的,然后缓缓摇头:“不过来!”
任益均气得直跳脚:“你过不过来!”
齐月桂眨了眨眼:“就不过来!”
“你!”任益均将一群婆子丫鬟都挥开,指着齐月桂狠声道:“你给少爷等着!少爷今天要是抓不住你就不姓任!”
任益均的丫鬟见他又要跑过去追人,急的直冒汗,连忙拉着任益均的衣袖劝道:“三少爷,还是让婆子们帮你把三少奶奶绑……追过来吧?您歇一歇?”
任益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齐月桂就在对面笑道:“对啊对啊少爷,您追不上我,还是让丫鬟婆子们代劳吧?反正到时候你还是姓任的。”
任益均闻言气得牙痒,一把推开拦路的丫鬟:“不用!都给我让开!”
带着任瑶期进来的大少奶奶连忙喊道:“三弟,三弟妹,五妹妹来了,你们别闹了!”
任益均这才停住步子看了过来,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任瑶期看了任益均一眼,这么一看却是愣了愣,任益均可能因为跑动过,这会儿脸上带了些潮红,额头上还有汗,眼神也比他卧病在床那会儿清亮了不少,竟是看不出来他身上常年带着的那股子阴郁之气了。任瑶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任益均。
这么想着,任瑶期不由得深深地看了齐月桂一眼,齐月桂注意到她的眼神,冲着她灿烂一笑:“五小姐,今儿天气好,你也该出来走走了。”
任瑶期也笑了笑,然后问道:“你们今日这是?”
任益均一听到这个就来起,气呼呼地走到任瑶期面前道:“瑶期你来瞧瞧这个蠢妇做了什么!她竟然把我好不容易养活的兰花给连根拔了出来!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全都救不活了!”
齐月桂连忙道:“我不知道那是兰花,它又没有开花,看着就像是杂草。我只是想要用那几个花盆种些别的。”
说着齐月桂自己走了过来,一边摇头道:“少爷,我已经认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你再种回去还不成吗?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大动肝火的,气坏了可是自己的身体。”
任益均嘴角抽了抽,然后趁着齐月桂靠近的时候一把擒住了她的胳膊:“我看你还往哪里跑!蠢妇!”
齐月桂被他抓住了到也不怕,反而笑嘻嘻地道:“咦?从毒妇又变成蠢妇了?既然现在少爷您抓住我了,那就任你处置好了。”
任益均看着齐月桂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而为难了,他能怎么处置她?
打一顿?太粗鲁了,不像君子所为。
骂一顿?这蠢妇嘴皮子比他还利索。
抓住齐月桂胳膊的任益均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觉得好笑,她出言给任益均解围道:“三哥,三嫂不是说要帮你把兰花种回去吗?”
任益均闻言眼中一亮,用另外这一只空下来的手趾高气扬地指着齐月桂道:“你若是能在一日之内把那几盆兰花恢复成原样,我就暂且放过你!”
齐月桂眨了眨眼睛,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任益均笑了,他已经确定那几盆兰花已经彻底死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至于说要齐月桂买新的回来……
任益均冷笑,把她卖了不知道够不够钱买两株。
于是闹了一个上午的闹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下午,老太太和大太太回来之后听说了清风院的事情很生气,将齐月桂叫过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罚她跪了两个时辰,要她继续在自己院子里学规矩,不准乱跑,不然就要家法伺候了。
其实齐月桂自从嫁过来之后除了来荣华院和大太太的院子里挨训,还真的没有出过清风院。
齐月桂老老实实地认了错才被放回去。
到了第二日,任益均心情极佳地派人过来请任瑶期去清风院一起验收齐月桂种兰花的成果,其实是想要看齐月桂出丑。
任瑶期对齐月桂这个人越发好奇了,所以任益均来请她她就过去了。
可是当齐月桂捧出来一个花盆,任瑶期看到花盆里种着的东西的时候先是愣了愣,然后又忍笑着撇过了头去。
任益均皱着眉头绕着捧着“兰花”的齐月桂转了两圈:“这是什么兰花?我怎么没见过?”
齐月桂冲着任瑶期眨了眨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任益均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珍贵品种,少爷应该没有见过。”
任益均将信将疑地看了齐月桂一眼:“当真?”瞧着有些像兰花,他也确实没有见过这种品种的。
齐月桂连忙点头:“当真。”
任益均冷哼道:“不是说要恢复成原样吗?你拿这玩意儿来糊弄我?”
齐月桂遗憾地道:“少爷您不要?不要我拔了再种别的。”
齐月桂说着就要动手去拔,被任益均一把拦住了:“罢了,罢了,这次就不与你计较放过你罢!”
表问作者君三嫂是好人还是坏人,乃们自己感受~(~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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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归来
齐月桂连忙屈膝行礼,笑眯眯道:“多谢少爷恩典。”任益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兰花,冷哼一声,大发慈悲道:“你可以下去了,对了,让人端茶点来花厅。”
“好嘞,这就去。”齐月桂将花盆放到了庭院的游廊下,利索地退下了。
任瑶期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任益均去了清风院待客用的小花厅。
分主宾坐下之后,任益均道:“在你过来之前我接到消息说三叔今儿来信了。”
任瑶期忙道:“信上说了什么?”
任时敏他们四月出发去的京都,现在都已经快快八月了。
这期间任时敏只来了两封信,说是他们去京都之后,宫中的文渊殿发了一场大火,之后文斗会就被延期了,他们大概八月才能回来,可以赶回来过中秋。
任益均笑道:“是好消息,三叔的画拿了个第二,虽然得第一的那一位代表的是京都,但是那人却是我们燕北人,所以三叔也不算是输了燕北的脸面。”
任瑶期想了想,扬眉道:“难道是世子爷?”
任益均哈哈一笑:“没错,就是燕北王世子。”
任瑶期也听说过这位出身燕北王府的世子爷虽然不能武,在琴棋书画等风花雪月之事上却是行家。
“朝廷让燕北王府的世子代替京都来与燕北派去的人比试?”任瑶期皱眉道。
任益均嗤笑道:“他们也就会干这些小家子气的事情,无非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燕北王府,就算是燕北来的人赢了,赢的也是大周朝的子民,也都要听他李氏的差遣,因为连我们的世子都得仰他鼻息。”
任瑶期闻言笑道:“哦?那这么说燕北这次就算是赢了也赢得不痛快?”
任益均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任益均难得的卖起了关子。
任瑶期很配合地作洗耳恭听状。
“文斗会上他们京都耍花样,接下来的武斗会可没有那么多花样让他耍了。刀枪骑射马球蹴鞠,燕北大获全胜。”任益均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身为燕北人的骄傲。
任瑶期惊讶道:“我记得以前的武斗会燕北虽然占了优势,但是朝廷也会赢上几个回合才是。”
任益均又是一声嗤笑:“让着他们罢了。既然这次是他们自己不要脸面,那还给什么脸面?”
朝廷用燕北王世子来告诫燕北王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燕北王府的应答是直接挥拳头,看谁拳头硬。
任瑶期想着,原来燕北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已经这么白热化了?看来这一次京都之行确实是暗潮汹涌,也难怪萧靖西会亲自进京了。只希望他们回来能顺顺利利的。
“父亲在信上有没有说明确切的回程日期。”
任益均皱眉道:“原本是打算中秋之前就启程的。可是萧二公子又病了,怕是会耽误些时候了。”
任瑶期闻言一惊:“萧二公子病了?是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任益均有些奇怪地看了任瑶期一眼:“三叔信上没有细说。毕竟三叔也不能近身接触到萧二公子吧。不过我想应该是他多年的顽疾发作吧,他不是向来就身子不好么?”
任瑶期却是在想,萧靖西这个时候生病是真的病了还是因为什么事情装病的,如果是真病,那他是身上的毒发作了还是被人给暗算了。
因为想着萧靖西生病的事情。接下来任瑶期与任益均说话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她有些担心萧靖西若是因为生病而没有办法在宁夏动乱之前赶回来,那么曾潽岂不是又有机会了?至于任瑶期心里有没有为“萧靖西生病”这件事情本身而担心,怕是连她自己都分不太清楚。
任瑶期在任益均这里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任益均起身送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