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谋(13)
虽然有些惊讶徐夫人为何会在这时候找她,任瑶期还是没有犹豫就点头应了,与任瑶华招呼了一声就跟着什锦走了。
什锦带着任瑶期去了一个离着湖边很近的院子,这个院子没有厢房,只有并排三间大屋,看上去像是书房。
任瑶期远远的就看到门外有不少人在走动,热闹得很。
有丫鬟提着热水,铜盆,碳盆匆匆进了屋,还有给婆子抱了厚厚一床褥子,仔细听着屋子里还有细细的抽噎声。
什锦直接带着任瑶期进了屋。任瑶期一进去就发现这里果然是书房,一抬眼就能看到一张黑漆大书案,徐夫人的声音从右边的屋子里传出来,任瑶期跟着什锦走过去就发现这里面已经摆了四个碳盆,只是因为碳盆拿进来的时间还不长,所以并没有之前待着的暖阁暖和。
屋子靠窗有一张软塌,一群丫鬟婆子围在软塌周围忙碌着,任瑶期只能看到厚厚的褥子外头露出的一截sh漉漉的头发,以及白得有些诡异的一节脖颈。徐夫人就站在软塌旁皱着眉头沉声指挥。
任瑶期走近了,就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人的半张脸,正是落水的郭玉娇,她车才发现郭玉娇掩藏在厚褥子下的身躯一直在抖,还能听到她牙齿打颤是声音。
看见任瑶期进来,徐夫人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又头也不回地问丫鬟:“姜汤怎么还没端上来,大夫来了没有?”
任瑶期走近了,觑着空档才问道:“郭小姐没事吧?”
徐夫人叹了一口气:“好在救上来得及时,没有呛几口水,只是湖水太冷了,怕是冻坏了。”
任瑶期看徐夫人的神色,便知道郭玉娇应该没有大碍的,也松了一口气。
“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做。”见安排得差不多了,徐夫人才对任瑶期道,“刚刚事情紧急,我就匆匆赶过来了,别的都来不及顾了。夫人太太们那边我交给了你母亲还有柳太太她们,小姑娘们那里就交给你了。”
徐夫人小声详细地交代了任瑶期几句,让她告诉那些小姐们郭玉娇已经没有大碍了,并且尽量平息不好的谣言,免得以后出现什么不好的流言,让几位小姐的闺誉受损。
“今日我算是主家,出了这种事也该我来出面。只是我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媳妇,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小徒弟,所以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徐夫人拍了拍任瑶期的手吩咐道。
任瑶期听徐夫人这么一说便明白了,徐夫人现在分身乏术,按理应该将善后的事情交给媳妇或者女儿帮她分担的,只可惜徐夫人没有媳妇也没有女儿,就只能找任瑶期这个众人眼中的徒弟了。
任瑶期知道,以徐夫人在燕北世家女眷中的地位,让她去做这些实质上是信任她,并在众人面前抬举她,所以她立即应下了。
说实话,徐夫人几次三番地抬举任瑶期,她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短小君又粗线了,粗长君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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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从徐夫人这里离开之后,任瑶期又回了暖阁里,按照徐夫人的意思将郭玉娇的情况与众人说了。出了这种事情,今日的暖炉会自然是开不下去了的,等李氏她们那边也交代清楚了之后,任瑶期便帮着徐夫人送客。对于任瑶期出面之事,众人虽然觉得有些惊讶,不过细细一想又都觉得在情理之中,平日里徐夫人对任瑶期这个关门弟子的喜爱和器重大家都看在眼里。
李氏和任瑶华也先回去了,任瑶期处理好后续事情之后便去找徐夫人,去到之前安顿郭玉娇的那间书房的时候发现郭家的人已经闻讯而来了,任瑶期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郭家来人接郭玉娇要回去。
任瑶期才走进书房就听到了一位妇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丫鬟看到是姜沅娘在争执中将我们玉娇推到了河里,这件事情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姜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徐夫人温声安慰道:“之前我已经问过了,丫鬟说两人之前是有过一番争执,但是并没有人瞧见姜家八小姐动手推人。”
那妇人气道:“两人当时在吵架,如果不是姜沅娘推了玉娇一把,难不成还是我们玉娇自己跳下湖的不成?”
徐夫人叹了一口气,转头见到任瑶期来了,便招手让她过去。
任瑶期便看到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坐在了郭玉娇躺着的软塌边,脸上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任瑶期以前曾见过这位妇人,知道她是孟家的当家大太太,出身蔚州郭家,是郭玉娇的嫡亲姑母,郭玉娇来燕州的时候都是住在她姑母家中。孟家在燕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这位郭氏虽然当家没多久,却是个厉害的。
任瑶期上前去给孟大太太见了礼。孟大太太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何任瑶期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徐夫人低声问了任瑶期几句话,任瑶期都一一答了。
这时候躺在榻上的郭玉娇突然醒了过来,孟大太太立即转头急声问道:“玉娇你醒了?你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冷?”
徐夫人见状也起身走了过去询问,任瑶期跟在了徐夫人身后。
郭玉娇嘴唇还带着些青乌之色。不过脸色已经比之前好看太多了,那座湖里的水并不深,她又被施救的及时所以并没有呛太多的水,之前只是被冻坏了一时没有缓过劲来,刚刚大夫来给她瞧过了。也说并无大碍。
“玉娇,你告诉我刚刚是不是姜沅娘推你下水的?”孟夫人问道。
“是,是她。”郭玉娇生意沙哑地道。“姑妈,我冷。”
孟大太太立即吩咐丫鬟道:“快再去拿床被子来,手炉呢?多拿几个手炉过来。”等吩咐完了之后,她又对徐夫人道,“夫人您也听到了,玉娇说是姜家那个丫头推她落水的,您也别做和事佬了,这件事情姜家必须要给我们郭家一个交代。”
徐夫人叹了一口气。郭玉娇是在她这里出的事,所以她必须得过问,只是孟太太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自己与姜家算账不想让她插手。孟太太态度这般强硬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孟大太太等郭玉娇缓和一些了之后就要带着她回去了,徐夫人也没有拦着,只是吩咐了丫鬟婆子们小心地将郭玉娇连着软塌一起抬上了马车。孟太太匆匆带着郭玉娇走了,估计是想要马上去姜家说理。
等人都走了之后,徐夫人才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什锦扶着徐夫人坐下,给她按捏头上的穴位。
徐夫人一边拉着任瑶期也坐了:“今日幸苦你了。”
任瑶期摇了摇头,见徐夫人脸色不太好,便也动手给她按揉手上的穴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送送客罢了。”
徐夫人捏了捏任瑶期的手,然后让人将高嬷嬷叫了进来,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查清楚了没有?”
徐夫人没有让任瑶期回避的意思,任瑶期便继续坐在那里给徐夫人按摩穴位。
高嬷嬷道:“是郭小姐提出要去湖边走走,后来不知因为何故郭小姐突然发了大脾气,指着姜家八小姐骂了几句,姜八小姐性子好并未回嘴,只是小声为自己辩解,姜六小姐也在一旁为两人调解。之后云二公子突然出现了,见她们在争吵,云二公子并没有上前,就在这个时候郭家大小姐突然掉进了湖里。”
徐夫人皱了皱眉:“是谁将郭家大小姐救上来的?”
高嬷嬷明白徐夫人的意思,忙道:“是姜家一个会水的婆子郭家大小姐救上来的。她们在争吵的时候虽然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丫鬟婆子们却也不敢走太远。郭家大小姐落水之后,云二公子虽然离着她们很近,却并没有下水救人,可能是怕惹上是非,他没有等郭大小姐上岸被救上岸就转身离开了,是姜八小姐将自己家中的一个会水的婆子叫过去救的人,所幸湖里的水并不深。”
徐夫人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云文放若是去救了郭玉娇,怕就更加牵扯不清了。只是他那么果决地见死不救,也难免让人觉得他太过冷情。
高嬷嬷想了想,又犹豫着道:“不过也有人说姜家八小姐不像是会动手推人下水的,倒是有可能是云二公子用了什么手段推了郭家大小姐一把。”
云文放与姜沅娘有婚约,他又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因为见未婚妻受了委屈而动手给未婚妻出气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云文放当时并没有近郭玉娇的身,但是他是有武功的,用了什么手段让郭玉娇落水也不是不可能的。
徐夫人皱眉道:“没根没据的事情以后不要提了,你交代一下下面的人,别出去乱嚼舌根。”
高嬷嬷连忙应了。
任瑶期默不做声地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徐夫人脸色好看了些之后便轻轻拍了拍任瑶期的手:“你也累了,回去吧,我安排人送你。”
任瑶期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便点了点头,辞别了徐夫人。
出来的时候,外面小雪已经停了,却依然很冷,任瑶期仍旧是将风帽戴上了,宽大厚实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当再一次看到云文放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任瑶期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她垂下了眼眸,神色十分淡然。
云文放看见她很高兴,他应该是在这里等了许久了,身上虽然没有落上雪花,鹿皮靴子上却是sh的。
“你总算是出来了!”
他走了过来,灼热的视线落在了任瑶期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然后以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伸手就掀开了任瑶期的帽子。
任瑶期皱了皱眉,苹果和桑椹连忙上来站到了任瑶期身前,将云文放挡住了,满脸警惕地盯着他,跟防贼一样。
云文放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任瑶期身上,甚至看着她有些微的出神。
近三年不见,任瑶期也长高了,虽然因为衣服穿得太厚的缘故看不到身段,却也能猜到一定是窈窕袅娜。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已经张开了,让她的容貌越来越出挑,无可否认,任瑶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加上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安宁温婉气质,云文放有些移不开眼。
“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云文放出声问道。
任瑶期看了云文放一眼,尽量心平气和地回道:“多谢云二公子关心,我很好。”
云文放弯唇一笑,依旧是看着她:“那就好,我一直……”顿了顿,他才转而道,“你还记得我走的时候信上说的话么?”云文放的语气里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期盼。
任瑶期暗叹了一声,低头道:“云二公子,你这次是回来成亲的吧?我不能前去观礼,只能提前祝贺你一声了。”
云文放闻言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僵住了,他看着任瑶期皱眉道:“谁跟你说我要成亲的!就算是要娶,我也不会娶姜沅娘,我想娶谁你难道不知道吗?”
云文放从见到任瑶期开始,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他在努力收敛自己的少爷脾气。可是直到这会儿,因为任瑶期一句话,他心里十分烦躁,又有些不安。
这些年他其实成熟了不少,也不再像年少时那样动不动的就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发火,可是任瑶期一句话还是让他忍不住毛躁冲动。
这会儿附近除了他们便没有别人,任瑶期苦笑道:“云二公子,你给别人东西的时候就从未考虑别人想不想要吗?”
云文放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僵硬着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任瑶期,你是什么意思?”
任瑶期平静地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但是冷淡的神色却是说明了一切。
云文放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他咬牙忍了忍,才终于将自己心头冒出来的火气和慌乱给强压了下去。
静默了片刻,他才抿了抿唇道:“任瑶期,这三年我一共受了十六次伤,有三次差点就醒不过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第374章 奈何明月上西楼
任瑶期垂眸,掩住了自己眼中有些复杂的神色。“最后之所以会撑下来,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起你,梦见你,我从未忘记自己离家从军的目的,最后便总能咬牙挺过去。
最后那句话,云文放终极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是个骄傲的人,从来不习惯卑微的去祈求施舍,对于自己想要的他都是直接付诸行动。只是到了任瑶期面前,他栽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跟头。
云文放没有将话说下去,任瑶期也不会傻得去追问,两人之间便沉默了下来。
任瑶期原本以为云文放去了边关三年,眼界和心性定不是当初那个冲动易怒的少年可比,对她的执念也会淡去,毕竟他们之间这一世从未有过过深的牵绊,只要她不问不理不回应,云文放那点少年情愫就无以为继。
可是眼前的云文放,让任瑶期着实有些头疼。
“我与姜沅娘的婚约很快就要不作数了。”云文放终于冷着脸开口开口,语气听起来有些冷硬,却又带着些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委屈和倔强。
任瑶期想了想,开口要说什么,这时候正好有人匆匆往这边走了过来,任瑶期偏头一看,却原来是徐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什锦来了。
任瑶期以为是徐夫人找她还有什么事情所以才派了什锦过来,她看了云文放一眼,见两人中间还隔着苹果和桑椹两个丫鬟,不至于让人误会他们什么,便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却不想什锦行走进了,行完礼之后便对云文放道:“云二公子,我们夫人有些话想要问您,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云文放闻言皱了皱眉,按捺住心中的不耐:“徐夫人找我何事?”
云文放好不容易见到任瑶期,被人打断了谈话心里很是不悦。只是徐夫人在燕北极有声望又据说是任瑶期的先生,云文放也不好乱发少爷脾气。
什锦低头道:“夫人听闻郭家小姐落水的时候您也在附近,有些话想要问问您。”
云文放听说是为了这件事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有什么好问的,人又不是我推下去的,她们喜欢折腾就由着她们去折腾好了。”
郭玉娇落水的过程他是看得清楚明白。可是他完全没有兴趣搅合进那几个女人的勾心斗角里,尤其是还想利用他的勾心斗角,让他厌恶得很。
“这……还请云公子跟奴婢去见见我们夫人吧。”什锦小心地道。
云文放看了任瑶期一眼皱了皱眉,他自是不想去的,只是徐夫人派了贴身丫鬟来请他。完全不给面子也说不过去。
任瑶期倒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脱身,可是她又怕惹急了云文放让他当场发作。
正在僵持着的时候,却见萧靖琳从拐角处转出来了。
任瑶期不由得一喜:“靖琳?你怎么来了?”
萧靖琳走了过来。冲着任瑶期点了点头,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云文放一眼,然后才对任瑶期道:“等了你一会儿了,事情都忙完了?那就先出去吧。”
话虽然是对着任瑶期说的,萧靖琳的视线却是若有似无地看向云文放。
云文放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然后撇过了头去。
在嘉靖关的时候,云文放就感觉出来了萧靖琳对他的敌意。虽然萧靖琳不至于借着自己的身份在大事上给他下绊子,但是一开始的时候针对他的小刁难还是有的。云文放自然也不喜欢萧靖琳,只是萧靖琳在军中的职务比他高。这几年也是屡立战功,在普通士兵和将领中又素有威望,云文放被军队调教了几年。在萧靖琳面前终究还是会收敛一些。
任瑶期松了一口气,正要与萧靖琳一起离开,却看到跟在萧靖琳身后的不是红缨而是南星,因为南星的衣服还是之前的那一身,她不由得愣了愣。
萧靖琳却是已经拉着任瑶期走了。云文放冷着脸看她们离开,然后才跟着什锦去见徐夫人。
等任瑶期和萧靖琳上了马车之后,萧靖琳才道:“早知道云文放也在,我应该早些来找你的。他刚刚为难你了?”
任瑶期摇了摇头,对于云文放的事情她不愿意多提:“说了两句话你们就来了。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事?”
萧靖琳面无表情地道:“萧靖西让我来的,让我跟你去献王府上接两个人回去。”萧靖琳看了南星一眼。
任瑶期不由得失笑:“我将人送过去不就行了,还让你走一趟。”
萧靖琳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却是想着今日幸亏她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云文放那厮会怎么欺负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萧靖西特意让南星领着她来接人,真的不是因为知道云文放来了宝瓶胡同的关系吗?
“真没用!”萧靖琳撇了撇嘴,暗自嘀咕了一句。
任瑶期没有听清,好奇地问道:“靖琳你说什么?”
萧靖琳面不改色地道:“我说我正好没什么事。”萧靖西真没用!
其实萧靖西挺冤的,就算他是故意让萧靖琳来救驾的也不表示他怕云文放,他只是为任瑶期着想得太多了。
南星默默地看了萧靖琳一眼,没说话。习武之人都耳聪目明得很。
献王府上离着云阳书院不远,所以没有多久就到了。这还是萧靖琳头一回来献王府上,容氏让纪芙颖出来迎她们。
现在再见纪芙颖,任瑶期都会屈膝行晚辈礼,称呼她为纪姨妈。纪芙颖和李天佑的亲事被定在了明年年初,虽然知道的人并不多。
萧靖琳在容氏面前十分恭谨有礼,任瑶期向容氏说明来意之后,容氏虽然有些讶异,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让人去将乐山和乐水带了过来。
乐山和乐水十一岁了,不过因为姐妹两人练过武的缘故,看上去比同龄的小姑娘要高上半个头,手脚也俱是修长。她们虽然不似一般的内院丫鬟那么弱不经风,不过因为有献王府的人教她们礼仪规矩,所以看上去并不粗鲁。反倒是很有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大丫鬟的风范。
萧靖琳也细细打量了她们许久,眼中有些兴味,她自幼习武,自然是能看出来乐山和乐水是两颗好苗子,若她们不是任瑶期的人,萧靖琳很有可能会将人收入自己麾下。所以说。不管萧郡主平日里怎么明里暗里地鄙视她亲哥萧靖西,很多时候兄妹就是兄妹,很多共同之处是与生俱来的。
萧靖琳又坐了会儿,才提出告辞。容氏留了任瑶期说话,任瑶期只能先送萧靖琳出门。
等送完了萧靖琳回来之后。容氏没有半点拐弯抹角地道:“人是萧靖西要去的吧?”
任瑶期:“……”
容氏摇了摇头,轻轻点了点任瑶期的额头,无奈道:“你呀……”
任瑶期低头轻声道:“我想着让乐山和乐水多学点本事也没什么不好。”
容氏挑了挑眉:“然后学着学着就成了他们燕北王府的人了?”
任瑶期一愣。容氏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道:“你想想燕北王府能教的献王府不能教的还有什么?”
任瑶期眨了眨眼,有些哑然。
容氏叹道:“无非就是燕北王府的规矩忌讳,燕北王府的人情往来,燕北王府的关系脉络,燕北王府的……”
听着容氏一条一条的数下去,任瑶期不由得渐渐红了脸。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容氏斜睨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
容氏倒是笑了,笑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他到真是个有心的,这些都为你想好了。”
乐山和乐水在燕北王府待上一年再由王妃或者萧靖琳送给任瑶期。两个丫鬟不仅仅在身份上提升了几个档次,以后让任瑶期的丫鬟在面对燕北王府的奴才们的时候会更有底气,还能让乐山和乐水先一步熟悉燕北王府的人际关系。等任瑶期真的进了燕北王府,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吃了暗亏。
萧靖西向来是走一步算三步的主儿,他可不是随便带着红缨的双胞胎姐姐南星 现身在任瑶期面前的。
即便是并不看好任瑶期和萧靖西的容氏。也不由得有些动容。且容氏也看出来了,萧靖西那小子也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以任瑶期的聪明难道真的不明白萧靖西的那点心思吗?
“期儿,你当真决定了吗?”容氏摸了摸任瑶期的头,突然正色道。
容氏不止一次与任瑶期谈论过萧靖西的问题,容氏的态度一直是不怎么赞同的,即便是到了现在,她也希望外孙女能找一门普通而平顺的婚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顺遂。
任瑶期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最后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容氏的手,她的语气十分平静:“是的,外祖母,我决定了。”
容氏反倒是因她的直白而愣了愣,最后也只能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思考了半响,才叹道:“罢了。”
任瑶期挨着容氏,抱着她的手臂,偏头轻轻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容氏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有外祖父和外祖母在,这次必不会让你受委屈。”她唯一的女儿已经委屈了半辈子,外孙女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女儿的老路。
暖炉会过后没几日,云阳城里有发生了一件给人增添谈资的大事。
云家二少爷要退婚。
事情起因于云二少爷的未婚妻姜家八小姐在暖炉会上推了郭家大小姐掉进了湖里,郭家自然要为此事去找姜家理论。
原本这事不过是两个女孩子因为一言不合而起了冲突,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第二天却是爆出了郭家大小姐苦恋云家二少爷的的事情。
原来郭家大小姐在三年前就对云二少爷痴心暗付,虽然知道云二少爷已经与姜八小姐定下了婚约却依旧不肯死心。郭家原是想要应下丘家的求亲的,郭大小姐得知后不乐意了,闹了一场之后跑来了云阳城姑母家中。
云家二少爷恰好在这个时候回了云阳城,郭家大小姐这些日子又见到了云家二少爷几次,虽然三年未见,郭大小姐对云二少爷的爱慕不减反增,简直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暖炉会那一日,郭家大小姐得知云二少爷也会去。便找个个由头也跟了去,恰巧遇见了姜家两姐妹。
郭家大小姐原本与姜家八小姐有些交情,却因为姜家八小姐和云二公子的婚约而厌恶了姜八小姐,这几年也与她断了往来。不过不知道因为何故,她还是邀了姜家两姐妹去游湖。
最后郭家大小姐与姜家八小姐还是因为云家二少爷争吵了起来,姜家八小姐气愤之下将郭家大小姐推进了湖里。
如果事情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也不过是两个小姑娘争风吃醋的小事,大家听过之后笑笑也就过去了,云二少爷也不好因为这件事情就要退婚。
事情真正闹大是在郭家大小姐的姑母孟大太太再一次审问郭大小姐几个贴身大丫鬟之后,原来郭家大小姐在暖炉会上将姜家两姐妹叫出去游湖并不是为了吹吹冷风吵吵架那么简单。
郭家大小姐因为机缘巧合,知道了姜家八小姐的一个秘密。她将人叫出来是为了摊牌的。
几年前的千金宴,姜家六小姐之所以无缘参加并不是因为她水土不服,而是因为姜家八小姐给自己堂姐下了毒。让姜家六小姐脸上长满了红疹子,最后只能窝在云阳城的别院里。
郭家大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并掌握了证据的没人知道,她当时只是想要让姜家姐妹反目或者逼迫姜家主动解除婚约,不过最后这个秘密还是被孟大太太给抖露了出来。
世人皆哗然。
小姑娘之间小打小闹的算不上什么大事的话,为了一门亲事而陷害同胞手足就是犯了忌讳了,这种狠毒下作的女子,自然不会有好人家愿意让她进门。
所以云二公子得知后首先不干了。
云家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会被流言蜚语所左右的,云老太太和云大夫人派人去查了三年前的事情。结果果真查出了姜沅娘害姜茜娘的证据。
三年前云老太太也曾怀疑过姜茜娘生病的事情,还派人去查过,结果三年前被遮掩过去的疑点三年后倒是暴露了出来。姜沅娘想要抵赖都不行。
云老太太和云大太太也被气得不轻。
云二少爷提出要解除婚约,云家的长辈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派人去请姜家的人来协商。
姜家这时候也正在经历一场大风暴。
姜沅娘和姜茜娘的曾祖父姜振文年纪大了。近一年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卧病在床不问外事,就在几日前,姜振文突然开了祠堂当着族中几位长者的面表示要将族长之位让给自己的嫡长孙姜琰。
姜振文有两位嫡子,嫡长子姜适早逝,这些年姜家的事情大多是嫡次子姜淮做主,姜淮虽无族长之名,却行着族长之实。早逝的姜适生有一子姜琰,也就是姜茜娘的父亲,姜振文身为一个读书人,对嫡庶有别长幼有序那一套礼数十分看重,所以他属意的族长人选不是自己的次子,而是自己的嫡长孙。
姜淮在姜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主,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将位置让给自己是侄儿,所以三年前姜沅娘费尽心机也要为自己那一房争取到云家这个盟友。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来一直跟在二房后面唯唯诺诺的大房会打出来个翻身仗,姜家二房与云家的婚约也恰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问题。
姜家老爷子姜振文在从祠堂回去没有几日病情就加重了,姜沅娘和姜茜娘姐妹也要回顺州去探病,姜老爷子很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对于姜沅娘毒害姐妹之事,外头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是三年前闹出来的,她或许还能与自己的母亲想办法去遮掩或者找人当替罪羔羊,只可惜这件事情在三年后才暴露,还是在姜家长房和二房关系紧张的时候,姜沅娘百口莫辩。由此也可以看出背后布局之人的谨慎和隐忍。
在姜家姐妹离开云阳城的前一日,云文放在一家酒楼的厢房里又见到了姜茜娘身边的那个丫鬟。
丫鬟低着头将主子的谢意表达给了云文放。
云文放看也没看那丫鬟一眼:“各取所需而已,且除了三年前应下与姜沅娘的婚事,我并未做过什么,所以别将帽子往爷身上扣。”
丫鬟闻言怔了怔,忙道:“我家主子不是这个意思……”
云文放仰头喝下杯中的酒。冷冷地道:“我管你主子是什么意思。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放心,我与姜沅娘的婚约已经到此为止,云家不会插手你们大房和二房的斗争,若是姜琰真有本事能坐上姜家族长的位置,云家不会因为今日之事迁怒她们大房,我当初答应她的也算做到了。”
云文放不喜欢姜沅娘。不代表他对姜茜娘就有什么好感。
姜茜娘在三年前就知道姜沅娘下毒害她,却在云家去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为姜沅娘遮掩了下来,为的只是在关键时刻给姜沅娘致命一击。
云文放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答应与姜茜娘合作。三年前他需要一个女人帮他守住未婚妻这个位置,三年后他则需要一个把由头让这个未婚妻滚蛋。
姜茜娘利用郭玉娇对付姜沅娘的事情。云文放虽然没有插手,却是看得明白,对于这些女人之间的斗争他厌烦得很。尤其是姜茜娘利用郭玉娇的时候还牵连上了他,让他有些不悦。那日的暖炉会上,他一开始遇上任瑶期没有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不想让任瑶期也牵连到姜家姐妹的斗争中。
云文放觉得,既然他与姜沅娘的婚约已经要解除了,那他与姜茜娘之间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也结束了,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他懒得再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丫鬟其实还想再说几句的,可是看到云文放的态度,她又不敢多说什么了。最后只能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而此刻,在姜家别院里,姜茜娘看着哭得雨带梨花的姜沅娘眼神复杂。等姜沅娘哭够了,她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温言安慰道:“你我姐妹这么多年,我自是相信你的。等回去到了曾祖父面前,我也会为你说话,你尽管安心。”
姜茜娘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温和宽容,听不出来半分芥蒂。
姜家姐妹第二日就离开了云阳城。
在姜家姐妹离开之后不久,云文放和姜沅娘的婚约正式解除了,云二少爷得偿所愿,姜沅娘费尽心机最终还是落得一场空。
少了云家这个靠山,江淮在与自己的侄儿争夺族长之位的时候就少了许多有事。他虽然掌控姜家多年,姜琰却是有姜老爷子和姜家一些长辈的支持,姜家是开书院的,与普通人家相比更看重一个名正言顺。且这些年来,姜琰表面上什么都听江淮这个二叔的,实质上却也布下了不少暗棋,姜琰与他的父亲一样,并不是什么庸人。
所以,姜家内部在争斗了小半年,在姜老爷子去世之后,最终由姜茜娘的父亲姜琰接掌了族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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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婚礼
姜家姐妹与云家二少爷的恩怨情仇的虽然在云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姜沅娘和姜茜娘毕竟不是燕北的闺秀,在她们离开云阳城之后,这件事情也就慢慢平息下去了,众人更加关注的是云家二少爷这个香饽饽儿最终花落谁家的问题。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情,云家也闹了很大一个没脸,所以云文放的婚事倒是暂时缓下来了。而在这件事情上闺誉受损的郭玉娇则在姜沅娘陷害堂姐妹的事情曝露出来不久就被郭家的人接回了蔚州。
郭家的长辈这会儿也是追悔莫及。丘家在两年前就表示了想要与郭家结亲的意向,只是郭玉娇的母亲当时还有些犹豫,她想要等丘韫中了举人之后才正式将婚约定下,而丘韫在今年的秋闱中果然不负众望得了亚元,郭家正开始与丘家议亲,不想却出了这种事情,丘家那边没有了动静,这门亲眼瞧着就要结不下去了。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不久就迎来了年关,腊月二十三祭灶节这一日,任家二老太爷任永祥夫妇和任二老爷回了燕北,任家老宅的东府又热闹了起来,只是这个热闹让任老太爷有些闹心。
任家在京都和江南的产业已经全数被二房的人败光了,还败光得莫名其妙,相比较于离开燕北之时的意得志满,任家二房这次回来得犹如丧家之犬。
闹心归闹心,任老爷子也不能将任永祥一房人给扫地出门,只能依旧让他们住在了一墙之隔的东府。
任三老爷在腊月二十六才带着妻女回白鹤镇,去给任老爷子和任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原来任永祥夫妇自回来之后就开始天天往西府跑,廖氏也一改以前与任老太太的争锋相对,对着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好话说尽,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想要回来重新与任家长房同掌家业,同舟共济。
任老爷子被他们的胡搅蛮缠气得差点就要一病不起,任老太太便接着任老太爷身体不好的借口开始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任瑶期倒是觉得这样也好。她也落得个清净,不用每日里去荣华院上演你慈我孝的大戏。
而因为二房的闹腾,今年这个年任家上下怕注定没法好好过了。所以等到初三一过,任三老爷就借着要访亲问友,带着妻女回了云阳城。
任瑶期人虽然回了云阳城,但是因为知道韩家那边肯定会有后续的动作。所以她也留了人在云阳城里注意任家的动向。她虽然不打算插手韩家和任家的恩怨,但是也要保证在变故来临之前有时间做出适当的反应。
年后,任老太爷终于将任永祥叫过去相谈了一番,任老太爷将任家在顺州和蓟州的几家煤栈交给二房打理,任永祥自然是不满意的。他觉得自己是做大事的人,原本手中还管着任家的半壁江山,现如今却成了任家的掌柜。还只是几家小煤栈的掌柜,任永祥难免的对自己的兄长落下了埋怨,最后兄弟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可是无论任永祥心里再如何地不忿,他还是忍着不平衡接下了任老太爷交到他手里的那几家煤栈。任家二房现在今非昔比,他的次子任时序虽然还打算借助岳家的势东山再起,这次没有跟着他一同回来,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跟跟长房的人翻脸。
只是过了正月之后,任永祥将煤栈的事物交给了自己手下的掌柜。他自己则开始热衷于与故旧友人们喝酒听戏。任老太爷原本也没对他抱什么期望,见他不闹腾着狮子大开口要再分一次任家的产业,便也由着他去了。每年的用度月例也没少他半分。
二月中旬,献王府办喜事,废献王世子李天佑娶亲。
献王府的喜宴并没有大办。只是给一些近年来有往来的人家送了请帖,比起燕北的豪门世家要低调得多了。请帖上写着李天佑的未婚妻是“纪氏”,燕北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好像凭空就冒了出来的“纪氏”是何方神圣,但是清楚当年那一段历史的人家,联想到李天佑曾经订下过的那一门亲,心里便都有了些猜测。
不管外头的人是如何看待李天佑的亲事,李氏对于弟弟终于成家,心里是极高兴得很,她还特意回了几次娘家,帮李氏上下张罗。
李天佑成亲这一日,李氏带了任瑶期和任瑶华回去观礼,任三老爷在这种时刻自然是不好缺席的,所以他终于还是踏进了岳父家的门。
因为纪芙颖已经没有了娘家,容氏在外面安排了一座宅子,让纪芙颖提前几日住了进去,好让李天佑在这一日去接亲。
任瑶期跟着李氏一直陪在容氏身边,当外面有人来禀报说新娘子的轿子已经进了胡同口的时候,任瑶期看到容氏的眼眶红了。
李天佑的婚礼虽然很低调,但是从燕北王府到云家、苏家、雷家等等这些在燕北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世家豪门都送了丰厚的贺仪,雷霆这个家主亲自出席,苏家,云家等等家族也都有人赴宴,相比较与前几年的门庭冷落,这种状况在令人惊讶之余也惹人感叹。也有人依此判断,献王府离着起复怕是不远了。
任瑶期一直在容氏身边,跟着她招呼女眷,任瑶华则跟着李氏。李氏母女原本也算是半个客人,不过献王府总共就那么几个主子,所以来的人也没有人会去挑这个理。任三老爷则跟着自己的岳丈在外面招呼男客。
宴席才刚开没多久,外面就有人进来禀报道燕北王妃和郡主来了,在场之人无不皆是震惊。
献王世子成亲,燕北王府有送贺仪之事众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料到燕北王妃会亲自来参加婚宴。虽然上一次燕北王妃曾来过献王府邀请献王妃做郡主及笄礼上的正宾,却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进献王府,所以她这次突然出席献王府的婚宴还是惊到了不少人。
容氏面上看不出惊讶与否,她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燕北王妃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便看到献王妃和容氏是携手一起进来的。在座之人都起了身,恭谨地给燕北王妃行礼。
容氏请燕北王妃上座,燕北王妃落座的时候看到任瑶期,众目睽睽之下她满脸笑意地朝着任瑶期招了招手道:“瑶期你过来,坐我身边来。”
任瑶期愣了愣,看了容氏一眼,容氏对她点了点头,她便起身坐到了容氏和萧靖琳中间的位置,萧靖琳朝着她偷偷眨了眨眼,然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一脸端庄的高贵冷艳之态。
在场之人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约而同地都有了些想法。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任家五小姐不仅与萧郡主交好,还很得燕北王妃欢心,不过毕竟没有亲眼看到。
燕北王妃在席上一直都是笑语晏晏,还时而与任瑶期低头说话,让人更加确信任瑶期在燕北王妃面前十分得脸。
燕北王妃自然不可能像别人那样一直坐到宴席结束,她意思表达到位了之后就借故离开了,容氏和任瑶期起身送她离开,萧靖琳倒是没有先走,燕北王妃走后她就坐在任瑶期身边,虽然在席上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几句话,酒倒是默不做声地喝了大半壶,最后任瑶期示意丫鬟不给她斟了她才作罢。
从献王府离开的时候,萧靖琳是等了任瑶期一起走的,还非要拉着她坐自己的马车送她到家门口。
任瑶期见萧靖琳脸上带着些红晕,便以为她喝酒喝的有些醉了,便依着她上了她的马车。
她们离开得比别的宾客都要晚,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有几辆马车了,李氏和任瑶华的车在前面,萧靖琳让自己带来的护卫骑马在马车旁护卫。
离开献王府有一段距离之后,她们的马车遇上了一队巡城守卫。
萧靖琳让马车停了下来,巡城守卫中头领模样的人挥手让手下们前走,自己则下马过来了。
“属下参见萧副将!”来人一板一眼地朝着马车行了个军礼,任瑶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萧副将是之萧靖琳,不由得看了萧靖琳一眼,觉得有些兴味与稀奇。
萧靖琳掀开了车帘子,朝着他微微颔首:“可有什么情况?”
那人往马车里看了一眼,似是看到马车里不止萧靖琳一人,便有些犹豫地道:“属下稍后会向去公子禀报,郡主能否到时候再询问属下?”
萧靖琳瞥了他一眼,似是知道这人的性子,也没有怪罪,只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倒是那人小跑着追着马车支支吾吾地道:“郡主,这,这天,天还凉着,您出门多穿几件。”顿了顿,他又扭扭捏捏地小声地加了一句,“还有红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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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两面郡主
萧靖琳坐在车里听见了不由得挑了挑眉,恰巧红缨今日没有跟出门,倒是表情清冷的南星闻言皱了皱眉,隔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还眼巴巴地跟着马车小跑的穆虎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身上一冷,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直到马车加速驶远了他还是那副傻愣愣的模样站在原地,那模样就像是一只搞不清原因莫名的就被人嫌弃了的大狗。
任瑶期觉得刚刚那巡城的将领很有意思,不由得抿嘴笑了笑,不过她是厚道人,虽然红缨不在,她也没有出言打趣或者探问。
萧靖琳也是才知道穆虎那个黑炭脸原来一直在打她贴身丫鬟的注意,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心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献王府和任家都在宝瓶胡同,虽然两家离得不算太近,但是这会儿街上没有什么马车和行人,所以萧靖琳的马车很快就到了任家家门。
任瑶期要下马车的时候,萧靖琳突然说道:“刚才宴席那会儿,至少有三波人马企图进入云阳城,被穆虎的人拦下了。”
任瑶期闻言刚要开口辞别的话一顿,便没有急着起身,她想了想才皱眉道:“是朝廷的人还是宁夏的人?”
这会儿进云阳城的人马肯定是为了李天佑的婚礼而来,难怪今日城中多了不少的巡城士兵,路上的行人却是少了不少,任瑶期之前一路上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现在被萧靖琳这么一说终于嗅到了一丝紧张气息。难怪萧靖琳会坚持要亲自送她回来。
“应该都有。”萧靖琳依旧是一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模样,她是经历过战场上残酷洗礼的人,敌人兵临城下都不会动一下眉毛,何况是几只小虾?
不过她还是叮嘱任瑶期道:“最近你们都少出门,虽然在燕北王府眼皮子底下的云阳城还算安全,没人敢有大动作,却保不准会有人使什么小手段。”萧靖琳也是想到了上一次任瑶华被虏之事。怕有人使不入流的手段下黑手,让任瑶期遭殃。毕竟除了李天佑之外,任瑶期和她母亲是与献王血脉最近的人了。
萧靖琳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任瑶期感到暖心之余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萧靖琳这么郑重其事的叮嘱她注意安全,加上今日王妃亲自去参加李天佑的婚宴。这是不是说明献王府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会有一番大动作?
任瑶期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上一次李氏说的那句温和怜惜的话,李氏说必不会让她受委屈。
任瑶期这么想着,不由得探寻般地看了萧靖琳一眼,萧靖琳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虽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却是微微颔首。
任瑶期立即就明白了自己所料应当不差,脸上不由得也带出了一丝沉思。
萧靖琳见她蹙眉,不由得安慰道:“你别怕。没事的。”
任瑶期闻言抬头冲着萧靖琳笑了笑:“嗯,我不怕。”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任瑶期才下了马车回自己府上。
等任瑶期离开之后,萧靖琳的马车才掉头往燕北王府而去,一路上萧靖琳和南星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所以马车里十分安静,就跟马车里没有坐人一样,难得的两人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马车快行进燕北王府的时候。萧靖琳听到什么声音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不想正巧看到穆虎正一路小跑者过来,似乎是想要追上她们的马车。
萧靖琳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车帘子就当作没有看到。直到马车进了王府缓缓停了下来,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给她掀车帘子的南星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吓了马车。
如果现在萧靖西或者任瑶期在场。肯定能看到萧郡主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下面掩藏的很好的一丝恶趣味。只可惜南星不是萧靖琳的人,且一直都被萧靖西放在外面办事,极少与萧靖琳接触,所以在南星的心里眼里,萧靖琳一直都是一个威严而正直的女将军。
穆虎也正巧追了上来,也亏他功夫底子不错,这么一路追着跑过来不过是呼吸比平常急促了一些。长了一身黑皮的穆虎恭恭敬敬地给萧靖琳行礼,咧嘴一笑,真正的见牙不见脸。
“卑职见过萧副将。”
只是他那一双眼睛却是躲躲闪闪地去瞟萧靖琳身后的南星,还搓着手拘谨地蹭了蹭自己的靴底,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
“红、红缨姑娘也在啊……嘿嘿……嘿嘿……”
南星:“……”
萧靖琳瞥了穆虎一眼,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南星冷冷地扫了穆虎一眼,那目光就像刀子,刮得穆虎脸上憨傻的笑容也僵住了。然后南星也一言不发地跟在萧靖琳后面走了。
穆虎一脸委屈地目送她们走远,半响才摸了摸自己的头:“怎,怎么了这是?”
等萧靖琳和南星走远了,南星突然出声道:“郡主,奴婢有一事相求。”
萧靖琳听了步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事?”
南星僵冷着一张脸恭谨道:“郡主,如果刚刚那个傻……那个姓穆的向您请求要娶红缨,还请您不要应下。”连人都认不清,还想娶妻?做梦!
萧靖琳想了想:“若是红缨自己愿意怎么办?”她可是个开明又随和的主子。
南星咬了咬唇,一时也无话了。虽然她从没在红缨口中听说过穆虎这个人,红缨也不像是有了心仪之人的样子,不过万一呢?
倒是萧靖琳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好心地给南星出了个主意:“要不你还去试他一试?刚刚天都黑了他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下次他要是再认错人你就狠狠地揍他一顿。对了,揍之前记得要先套头,他毕竟也是萧靖西的人。”萧郡主一本正经,正气凛然。
南星:“……”
萧靖琳出完主意,就背着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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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得寸进尺
萧靖琳回去之后看到红缨,想了想还是没有将穆虎的事情告诉她。到不是萧郡主穷极无聊想要棒打鸳鸯或者见不得得力属下被个男人拐跑之类的,相反,萧郡主是个挺通情达理体恤下属的好主子。之所以会出主意南星去教训穆虎,也不是萧靖琳瞧不上穆虎要故意戏弄他,而是萧靖琳知道红缨恐怕连穆虎是哪颗葱都不知道,红缨心中另有他人。
倒是南星因为以前是做探子的,性子太过清冷,萧靖琳瞧着萧靖西那意思似乎是想要将南星留在身边,以后估计会给任瑶期用。萧靖琳便想着到了内院的话南星还是沾些人气的好。于是萧郡主就将这个重任交给了看上去傻憨单纯,其实固执的穆虎。
除此之外其实萧靖琳还有点小心思,就是她知道南星跟在萧靖西身边多年,忠心耿耿,是萧靖西的心腹。她怕南星心里对萧靖西有什么不单纯的想忘,如果真是如此,南星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一着废棋,这样就太可惜了。
如果南星能在萧靖西成亲之前有了归宿,非但能将南星过于清冷的性情改一改,以后任瑶期用起她来也更加得心应手,毕竟乐山乐水年纪还小,妇人身份比小丫头出门更加方便。
任瑶期不知道萧靖琳还为她动了这些小心思,从献王府回来之后第二日,她特意让苹果出去探听过几回,得出的结论是云阳城的守备比平日里森严了一些,尽管普通民众还感觉不出来太大的差别。而李氏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得到过容氏的提醒,从献王府回来之后就带着任瑶华和任瑶期在家中极少出门了,正好任瑶华今年就要出嫁,到也有了现成了不出门的借口。
之后一个月内,云阳城里半夜走了两次水,闹了两次贼,除此之外就没有再大的扰民事件了。可是任瑶期却是从萧靖琳写给她的信中得知南边的朝廷在李天佑成亲之后第三日就下了明旨。让燕北将献王府一家拿下并押送京城。燕北王府和献王府之间的互动虽然并未太过声张,却也没有小心遮掩,朝廷终于坐视不下去了。
萧靖琳在信中只是隐晦地提了几句并未想说,毕竟书信往来在这个时候不算太安全,怕一不小心就被有心之人抓住了把柄。献王府那边也没有消息过来,一家人都深入简出低调得很。
倒是任家到了三月还未过完的时候又闹了起来。
任瑶期一直都有让人注意白鹤镇的事情。虽然后来因为献王府的关系对任家的关注要少一些,却任家的情形却是了若指掌。
任家在李天佑成亲的时候倒是来过贺仪,任家的大老爷还来喝过喜酒,只是两家关系这些年来实在不怎么的,献王爷也没有空去搭理任家。所以双方热乎不起来。任瑶期之前料到韩家可能会在近期有所行动,所以当袁大勇递消息进来说任家二房的人与韩家有接触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意外,倒是对韩老爷子将这把火由任家内部自己烧起来的手段有些佩服。从报仇的一方而言,确实是爽快了。
任家二老太爷向任老太爷狮子大开口,提出要任家手中一座煤山,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任老太爷自然是无视了。任永祥却是找到任永和私下里谈判,还拿出了任家往年罔顾矿场矿工性命,向燕北官员受贿,做假账逃避课税等等不太光彩的证据,任永祥这是打算与任永和撕破脸了。任老太爷被任永和这个白眼狼弟弟气得当场吐血晕了过去。
将人气晕了之后,这场谈判自然是无法进行下去了,任永祥难免有些心虚。他到没有真打算将手中的证据披露出去,只是想要威胁一下任永和拿好处。
却不想在任老爷子被气晕之后第二日,任家的煤栈就在经营上爆出了问题。
有人抬着两具尸体闹到了任家煤栈在蓟州的铺面。说是任家的煤有毒,毒死了一对祖孙,接下来又有几家从任家买了煤的人家找上了门来,虽然没有再出人命,却也是出现了中毒的症状,还有人一怒之下向官府报了案。
任老爷子这次倒下之后,大夫言明不能再受刺激,所以任家煤栈出了大事之后任大老爷也不敢将事情捅到任老爷子面前,任大老爷忙得脚不着地。
可是毒煤事件还没有给出说法,紧接着又曝出了任家煤栈以次充好,用三等煤代替二等煤,二等煤替代一等煤的事情,这个内幕还是从任家“有良心”的伙计口中闹出来的。任家这次遭遇了空前的危机。
虽然任家上下都一致的瞒着任老太爷,可是纸包不住火,任老太爷终究还是知道了,虽然差点被气得一佛升天却最终以非凡的毅力挺了下来,不顾任老太太和任老太爷的阻拦,撑着病体出门收拾烂摊子。
任老太太让人去请任五老爷任时茂回去帮忙。任时茂这阵子自己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已经淡了回任家的心思,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应下的,只是这一次任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任老太爷又病了,生为任家子孙的任时茂在接到任老太太的信之后还是当机立断回了任家。任老太爷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任时茂以前的忤逆,而且任家现在也正是需呀人手的时候,所以父子两人心照不宣地将以前的事情暂时揭过了。
不过,虽然有了任五老爷回了任家帮忙,任家的事情还是一日一日地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任家在燕北的煤栈有一半被迫关了门。尤其的蓟州的几家煤栈,每日都有人拿石子,臭鸡蛋,烂菜叶子砸门,根本没有办法经营。
只是面对每况愈下的情形,任家老太爷有些有心无力,任家意识到事情闹到如今已经不是靠任家自己就能全身而退的了,任家寻求别的家族援手,而刚与任家结成亲家的雷家成了任家最寄予厚望的援手。
雷家在燕北世家当中的地位仅次于云家,雷家家主雷霆手段了得,经过几年的经营,相对于刚来燕北的时候,雷家在燕北的声望也变得名符其实。再加上雷家与燕北王府的关系向来不错,若是雷家肯向任家伸出援手,任家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抱着这种打算,任老爷子让任大老爷亲自去了一趟雷家找雷霆。
雷霆倒是亲自接待了任大老爷,对于任大老爷的请求雷霆也没有一口就回绝,甚至还答应会帮忙在官府周旋,给任家一个喘气的机会,只是雷霆也没有大包大揽地应下能让任家全身而退。
雷霆到是真没想要见死不救,毕竟他要娶任瑶华,任家是任瑶华的娘家,对于没有娘家庇护的女子,今后会面对什么雷霆清楚得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他是愿意拉任家一把的。
只是雷霆也很清楚,任家的事情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在别人眼中雷家再如何了得,他自己也清楚雷家还没有强到能在燕北横着走的地步,雷家毕竟不是燕北王府。而且在雷霆看来,任家也确实需要一些教训,否则的话以后也会出大事。
在雷家的干预之下,官府方面对任家的压力果然小了不少,趁着任家出事趁火打劫的那些对手们也被雷家弹压了下来,背后捅刀子的人没有了,任家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任老太爷不由得大喜。
只是雷家在做了这些之后就没有再插手的意思,任老太爷却是希望雷家能再接再厉,用自己手中的关系,将任家“毒煤”事件给压下来,毕竟任家以后还是要开门做生意,这件事情对任家煤栈的声誉影响极大,雷家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既然是游刃有余,那么再帮一帮也不算什么。
雷家名面上虽然不经商,但是名下的产业也有不少,所以雷霆是明白规矩的。
任家煤栈这次闹出了人命,虽然极有可能是被人做了手脚陷害的,可是任家煤栈本身的问题也是导致惨剧发生的根源。且他查到任家煤栈中确实存在以次充好的现象,任家想要完全洗白不可能,只有想办法去弥补,慢慢将名声挣回来,他不能肆意去破坏一个行业的规则。
只是任老太爷在这件事情上与雷霆有分歧,任老太爷希望雷家能帮助任家将事情完全压下来,将任家的所有过失推到原告身上,还任家一个“清白”,任家可以推出几个人来顶罪。
雷霆是有能力做到这些,可是这违背了他雷家的做事原则。所以雷霆再接到任老太爷的亲笔信之后皱了皱眉,没有表态。
任老太爷又派了任大老爷去雷府亲自见雷霆,雷霆并未避而不见,他将自己的意见与任大老爷开诚布公地说了,并且委婉地拒绝了任家的请求。
任大老爷回去之后将自己与雷霆的谈话转告给了任老太爷,任老太爷自然是不满意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第378章 醒悟
雷霆的意见虽然客观,可是任家的声誉势必要因此受损,任老太爷不能容忍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声誉就这么被毁了。任老太爷并不觉得自己的决策有什么不对,他虽然要苦主改口供,却会在银两上给予对方补偿,双方各取所需。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从他交给二房打点的那几家煤栈中闹出来的,他想要将二房推出去承担罪责也并无错处。任老爷子也查出来任永祥与韩家有接触的事情,对吃里爬外的弟弟不能一顿家法将人给抽死了。
因为观念的不同,任老爷子无法理解雷霆的苦心,他觉得雷家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想尽心尽力,而且任家现在出了事,任老爷子很担心雷家会与任家解除婚约。
恰巧在这个时候,雷家来了一位客人,雷霆原配妻子的娘家有人来投奔了。
雷霆已故妻子乔氏是江南人,娘家并不显赫,且家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乔氏有一个妹妹原本嫁在岳州,只可惜嫁过去没有多久夫君就去世了,小乔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江南的风气与燕北不同,当年燕北全民皆兵的时候为了保证人丁,是强迫女子早婚,鼓励寡妇再嫁的,到了现如今虽然并无再强迫女子婚配的律法,却对再嫁女子并无歧视,风起相对开放。江南却是一直以来都崇尚程朱理学,女子被教导要从一而终,朝廷为了奖励忠贞的女子,还会给发下贞节牌坊,并给这些家族予以丰厚的赏赐。
小乔氏只有二十来岁。又生得貌美,原本她在夫家终日被关在偏僻的院子里不见天日到也没事,只是在她公公去世之后不到一年,婆婆也生了重病,等婆婆也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下小叔子一家了,偏偏小叔子又是个贪杯好色的,她婆婆怕在自己去世之后家里闹出个什么丑事就动了杀念。于是安排下面的人在自己去世之后将小乔氏勒死,对外就宣称小乔氏是在完成了供奉公婆的责任之后为夫殉情上吊自尽了,说不定还会因此被朝廷封个烈女捞些好处。
只是小乔氏婆婆身边的人嘴不严实,在她婆婆去世之前小乔氏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最后找个机会逃了出来。小乔氏娘家如今早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且她也不敢再待在江南怕被抓回去,于是这一逃就逃到了燕北,来到了已故姐姐的夫家寻求庇护。
任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且还打听到小乔氏非但生得千娇百媚还与自己的姐姐有五六分相像,任老太太觉得雷家既然将人留了下来。为了名正言顺,雷霆可能会纳了小乔氏为妾。
若是纳别的女子,任家也不会在意雷霆多一两个女人。可是雷霆当初既然肯为自己的亡妻守孝肯定是对结发妻子有情意的,加上还有一个雷盼儿……有自己的亲姨妈照顾肯定比别的什么人要好,任家心里自然就有了想法。
任瑶期在得知雷家突然出现了小乔氏这么一个人的时候皱了皱眉,小乔氏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让她不得不多想。而且一个终日被关在祠堂里的守节妇人要从内院逃出来并躲过夫家的追捕顺利投奔远在千里之外的雷家真的这么容易?
任瑶期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韩家在捣鬼,没有谁会比韩家在这个时候更加希望任家与雷家翻脸,因为有雷家做后盾,韩家想要彻底弄垮任家就不容易了。
任瑶华也知道了小乔氏的事情,不过这次任瑶华倒是沉得住气,什么也没有说,依旧是按照李氏的要求。每日里在自己的闺房里绣嫁妆。
过了一阵子,有一日傍晚任瑶期和任瑶华一同从李氏那里用完膳出来的时候,任瑶华突然对任瑶期道:“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接到盼儿的信了。”
任瑶期闻言顿住脚步,转头看了任瑶华一眼,正巧看到了一双有些忧虑的眼。
雷盼儿自从开始认字开始,就频繁地给任瑶期和任瑶华写信,一开始一封信里会有一半以上都是圈圈,在任瑶期和任瑶华的回信鼓励下,雷盼儿练字练得很认真,到得后来,圈圈便渐渐少了,字也端正了不少。
“三姐担心盼儿?”任瑶期轻声问道。
任瑶华皱着眉头道:“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任瑶期笑道:“不如明儿我写封信给小妮子吧?怎么说我也算的上她半个师父,过问她练字练得如何天经地义。”
任瑶华闻言眉头松了一些,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雷盼儿不知从哪里得知任瑶期的字写得好,缠着她说要拜师,有时候在来信中还会调皮地称呼任瑶期为瑶期姐姐先生,让人哭笑不得。
只是第二日,任瑶期的这封信还没来得及送去雷家,任家首先沉不住气了。任老太太派了人来要接任瑶华回白鹤镇。
任瑶期原本是想要陪任瑶华回去的,只是她想了想之后终究还是没有跟去,她能预料到任家找任瑶华回去的原因,也能猜到任家二老会对任瑶华说什么,她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到了这个时候也该是让任老太太在任瑶华那里将最后那点祖孙情分耗完的时候了。
任瑶华一个人回了白鹤镇,这会儿任家虽然处在风尖浪口,出来接任瑶华的排场却依旧是不小。任瑶华到了荣华院之后,任老依旧是太太心肝肉儿的一通叫,然后领着任瑶华去探望了正在病中的任老太爷,之后祖孙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
在气氛最为融洽的时候,任老太太向任瑶华提出了要求。
任老太太的要求极为简单:“家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你祖父他又……哎!明日是云阳城金家老太太的寿宴,祖母带着你去贺寿。雷家与金家有些交情,这种场合雷家大老爷必定会露面,到时候我想法子让你与雷霆见上一面。”
任瑶华听着听着就紧皱了眉头,她看了任老太太一眼,抿唇道:“祖母,我听父亲说这次雷家有出面助我们任家不少?”任瑶华心里有些不悦,让她偷偷与雷霆私会这种话从自己的长辈口中说出来,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任老太太不以为然:“不过是在衙门里打了声招呼罢了,对雷家而言是举手之劳。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任家的名声终究是会受损,这是你祖父和我不想看到的。好孩子你想想,等到你嫁到雷家的时候,任家若是不好了,出了什么事情谁来给你撑腰?娘家若是不好,到了夫家哪里会有好日子过?况且……”
任老太太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听说雷家来了个投奔的女子,长得与雷霆原先的夫人相似不说还极有几分心思手段。”任老太太觑了任瑶华一眼,意有所指,“雷家那个小丫头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给你送信来了吧?”
任瑶华看着任老太太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任老太太拍着任瑶华有些僵硬的手,安慰道:“你放心,等这次任家渡过难关,祖母必定会为你做主,你不必放在心上。”
任瑶华缓缓将自己的手从任老太太手中抽了出来,垂下了眼睛依旧一言不发。
任老太太也不以为意,依旧是低声将自己明日的布置以及让任瑶华对雷霆说的话细细地交代了。任瑶华紧绷着脸色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开过口。
知道任老太太交代完毕,问道:“祖母的话你记清楚了没有?”
任瑶华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些艰涩地道:“祖母,我还未进嫁进雷家就如此作为,你有没有想过雷家会怎么看我?”任老太太言里言外暗示她在雷霆面前可以用些手段。
任老太太笑道:“这有什么,你们的婚期不远了,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
任瑶华狠狠地眨了眨眼,才将眼中的酸涩压下去,她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有说话。
任老太太却是一锤定音:“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先去紫薇院休息,明日跟我一起去云阳城。”
任瑶华缓缓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告退了,从任老太太房里出来的时候她走得有些急,还差点撞翻了正要进屋的丫鬟。
任瑶华回到紫薇院后不久,任老太太就派人给任瑶华送去了一身衣裳,还有一套头面和首饰配饰,衣裳很精致,头面首饰更是任老太太压箱底的好东西。只是任瑶华一眼也没有往桌上的东西看过,她只是坐倚在床头,看着绣着流云百福的被面发怔。
第二日,任老太太果然让人来叫任瑶华,要带她去云阳城。任瑶华什么也没有说,穿上了任老太太给她准备的行头,在任老太太满意的目光下跟着她上了马车。
这几日白天有些忙,还有些推不掉的应酬,晚上回来码不动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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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等我娶你
任老太太还是有些本事的,雷霆果然是亲自去了金家老太太的寿宴,也不知道任老太太是怎么派人与雷霆说的,从金家出来之后她将雷霆约到了茶楼。当雷霆推开包厢的门进来的时候,任瑶华心下猛然一跳,她看着雷霆依旧沉稳而坚毅的面容,心下涩然。
雷霆见屋里只有任瑶华一人,连个伺候茶水的丫鬟或婆子都没有不由得挑了挑眉,却是不动声色地走近了,语气温和地道:“听说你找我有事?”
雷霆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总是抿着的薄唇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笑意,可是任瑶华还是没有错认他眼中带着暖意的关心。
任瑶华请雷霆坐下,借着转身的机会咬了咬唇将眼中的泪意逼了下去。
两人落座之后,任瑶华亲手给雷霆斟了一杯茶,沉默地看着他喝下。
见任瑶华久久不言,雷霆沉吟着问道:“可是在为任家的事情为难?”想了想,雷霆解释道,“你大伯父找过我,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尽管官府那边已经暂时压了下来,想要这么快就完全解决问题并不容易,你……”
雷霆说到这里话语突然一顿,转头往隔断了隔壁间的碧纱厨那里瞥了一眼,皱了皱眉。这是茶楼里的一个套间,平日里是用来给人宴客或者谈生意用的,将碧纱厨移开之后两间屋子就成了一个大间,平日里可以当两间包厢。
就在这个时候任瑶华轻声:“我是来道谢的。”任瑶华终于抬头看雷霆,“这次任家出了事情,多谢你出面周旋。”
雷霆将注意力拉回,正要说话,却是被任瑶华打断了:“我知道任家的要求很过分。所以你不必理会。”
碧纱厨另外一边传来了很轻的响动,若是平常人不注意根本听不出来,雷霆却是往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悄悄地朝着任瑶华打了个手势。
任瑶华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握着茶碗的手甚至忍不住颤抖。不过她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将背脊缓缓挺直了,她那张艳丽的脸上苍白得失去了血色。眼神却是冷静又决然。
雷霆皱紧了眉头看着她,心里莫名地心疼。
“你我虽有婚约,但是雷家是雷家,任家是任家,在这件事情上,雷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所以,雷大老爷。我恳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任瑶华一字一顿地坚持将话说完。
雷霆一把握住了任瑶华放在桌面上的手。任瑶华的手很冷且一直在抖。尽管她刚刚才将热茶碗放下。雷霆缓缓用力将她的手握紧了,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手心里的热度传递给她。
手心里传来的暖意让任瑶华呆怔了片刻,她低头看了雷霆的手半响,然后缓慢却坚定的将自己的手从雷霆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她轻声道:“雷大老爷,我们的亲事不如就此作罢吧。”
雷霆看着任瑶华没有说话,他想要再次去抓任瑶华的手。却是被任瑶华躲开了。
若是雷霆今日面对的的别的女子,他肯定会认为对方是在以退为进,用婚约来威胁他。可是他对面坐着的是任瑶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任瑶华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她是真心要与他解除婚约。
任瑶华将手收到了袖子里,谁也没有看到她握拳的手已经是青筋毕露。任瑶华之所以会提出要与雷霆解除婚约,当然不是欲擒故纵。任家的所作所为让她觉得难堪,觉得羞耻,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配不上雷霆。她甚至觉得,若是就这样嫁给了雷霆,是对她和雷霆两人的侮辱。她已经能预见到如果她嫁进雷家,雷霆今后会因为她的娘家总是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做出与自己的意愿相违背的事情,而她终有一日会被雷霆所厌恶。
任瑶华并没有哭,雷霆却是有一种想要给她拭泪的冲动,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别说傻话,婚约岂能儿戏,我……”
正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人敲门,丫鬟珊瑚的声音急急的在外头响起:“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任瑶华看了雷霆一眼,起身欲离开。
雷霆见状,连忙站起来上前一步,无声地拉住了她的手臂,任瑶华的步子不由得一顿,却是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因为她不想让雷霆看到她刚刚一转身就不能自控地滑落下来的眼泪。
雷霆听着任瑶华极力压抑着的呼吸,不顾她的躲避,坚持地站到了她面前,然后抬手轻轻地充满怜惜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
珊瑚还在外头敲门,因为雷霆在,她不敢擅自闯进来。
雷霆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他握着任瑶华的肩膀,动作轻柔又坚定地将她一把揽到自己的怀里抱住,然后低头贴着任瑶华的耳边小声道:“相信我!”
那简单的三个字和耳边酥酥麻麻带着痒意的感觉让任瑶华不由得颤了颤差点站不稳,她原本还惨白的脸色瞬间就染上了血色,想要抬手将雷霆推开,却是使不出半分的力气,甚至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任瑶华怔怔地抬头去看雷霆,对上的是一双坚定而温暖的眸子,任瑶华看进这双眼里就不想再出来。
“小姐?三小姐?”
珊瑚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让任瑶华终于回过神来,她嘴唇微动,正想说什么,雷霆却是伸出食指轻轻地抵在了任瑶华的唇边阻止她开口,然后继续在任瑶华耳边小声道:“我都知道,你别管这些了,回去专心绣嫁衣等我娶你。”
雷霆并不是敷衍任瑶华,他确实是懂她的意思的,懂她为何会想要解除他们的婚姻,也因为如此,让他对她更为怜惜,尽管在理智上他知道任瑶华明知道他们隔壁有人偷听还这么说有些冲动,。
任瑶华却是因为雷霆的这句话而张口结舌,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脸已经红成了大柿子。
雷霆适可而止地放开了她,脸上微微露出了些笑意:“你先离开。”
任瑶华懵懵懂懂地顺着雷霆的意思离开了房间,直到走到门外看到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的珊瑚才缓缓回过神来,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却已经关上了。她咬了咬唇,走到隔壁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
珊瑚低声道:“小姐,老太太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
任瑶华这时候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的神色,她淡淡地瞥了珊瑚一眼,抬步走了。
珊瑚扶着任瑶华上了任老太太的那辆马车,才一上车,还没有坐稳,一记带着风声的重重耳光就朝着任瑶华的脸上扇了过来,任瑶华身子不稳,一头撞在了车壁上,一时头晕眼花,嘴唇还被牙齿磕破了皮,渗出了血迹。
任瑶华眨了眨眼,缓慢而冷静地抬头,便看到向来和蔼可亲的任老太太正一脸冷厉地看着她。
“吃里爬外的东西,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任瑶华拿出自己的帕子摁在了嘴角边,垂眸不语,两个随车伺候的丫鬟噤若寒蝉。
任老太太烦躁地道:“先回府!回去再与你细算!”
任瑶华冷漠而平静地将视线转向了车窗外,马车行驶起来,掀开来一角的帘子外刚刚那间茶楼缓缓而过,任瑶华的视线落在虚空的某一点上,许久没有动。
任老太太没有让任瑶华留在云阳城的意思,带着她直接回了白鹤镇任家老宅。
任瑶华的脸已经微微肿了起来,任老太太视而不见,一路上丫鬟婆子们瞧见了却是惊疑不定,任瑶华倒是十分平静,脸上也看不出半分羞恼。
回去之后任老太太原本是想要请家法的,任瑶华今日的所做作为已经不是忤逆这么简单了,任老太太心里气得要死,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任瑶华会给她来这么一出。
可是在她们回到任家之后不久,雷家就派了人来了,雷家让管家送了些新鲜的蔬果,说是庄子上的出产,让任家二老尝一尝,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虽然雷家送的只是一些平常的东西,却是让任老太太心里的火气消去不少。送些并不值钱的普通吃食是有通家之好的人家之间才会做的,既然雷家送了蔬果过来,就很显然的并没有想要与任家解除婚约的意思。
任老太太安了些心,却依旧是余怒未消,最后罚任瑶华去跪了祠堂。
任瑶华回去白鹤镇已经三日,任瑶期一直都有让人留意任家的情况,对于任家带任瑶华去见雷霆的事情她也知道,虽然不清楚任瑶华具体是怎么惹怒了任老太太的,不过凭着她对任家人和任瑶华的了解也能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
最后见任瑶华被任老太太罚去跪了祠堂,任瑶期正想着要怎么把人给弄回来,任家却是又派了人来了,只是这次任老太太是派人来接任瑶英的。
第380章 手段能再高冷点么
自从方姨娘失踪方雅存失势之后,任老太太对任瑶英的态度就是不闻不问,所以这次她派人来要单独将任瑶英接回去,不单单李氏惊讶,连任瑶英自己也很惊讶。任瑶英自从上一次被任瑶华教训了之后病了好长一段时间,病好了之后就老实多了,平日里见到任瑶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周嬷嬷让人给任老太太派过来接人的几个嬷嬷塞了些银子,想要打听打听,只是最后也只打听出来任瑶华被老太太关进了祠堂罚跪,其余的就问不出来了。
李氏和周嬷嬷都很担心,李氏特意将任瑶期叫了过去道:“期儿,要不你也一道回去看看?华儿性子冲动,不知道怎么惹怒了老太太,眼见着离婚期也不远了,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李氏担心任瑶华,又知道自己回去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倒是小女儿稳重聪慧,两姐妹现在关系也很不错,所以才想要任瑶期跟回去看看,有什么事情的话姐妹两人也好商量。
任瑶期看着李氏一脸担忧的表情,立即应了下来,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与任瑶英一起回了白鹤镇。
因为这一次,任瑶英是让老太太派人给请回来的,所以任家的人没有再敢给她脸色看的,任瑶期和任瑶英一同去了老太太的荣华院。
任老太太看到任瑶期一起来了倒也没有说什么,态度依旧算是和蔼,任瑶期没有一进去就问任瑶华的事情,任老太太也没有提任瑶华,倒是说了几句之后任老太太就开始对任瑶英嘘寒问暖起来,让任瑶英有些受宠若惊。
“老太太。人都安排好了,现在就要叫进来吗?”大丫鬟珊瑚走到任老太太面前小声道。
任老太太喝了一口茶,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让她们进来吧。”顿了顿,她又吩咐道,“让人去祠堂把三小姐也带过来。”
珊瑚应声下去了。不多会儿就领了八个陌生丫鬟走了进来。任瑶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那八个丫鬟的年纪在十五六岁之间,皆是容貌秀美。身材袅娜,甚至有两个还长得格外妖娆。
任瑶期皱了皱眉,随即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然后便低下了头再不看一眼了。
倒是任瑶英瞧着今日任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不错,壮着胆子问道:“祖母,这是府上新来的丫鬟么?瞧着眼生呢。”任瑶英知道从外面新选进府的丫鬟一般而言年纪都很小,这样才便于调|教。这几个眼生的丫鬟年纪都不小了。用不了几年又要放出去。所以她才会好奇。
任老太太正在打量那几个丫鬟,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任瑶英便不敢再问了,只是视线一直在那几个丫鬟的脸上打转,听任老太太漫不经心地问那几个丫鬟问题。
没过多久,任瑶华也来了。
任瑶期抬眼看去,任瑶华虽然被关了两日。看上去脸色有些暗淡,神色倒是很平静,她的视线在任瑶期和任瑶英脸上一扫,然后上前去给任老太太请安。
任老太太对她的态度淡淡的,也没像往常那样叫她坐到身边去,反倒是朝任瑶英招了招手:“英儿你过来。”
任瑶英看了任瑶华一眼,低着头走到任老太太面前,被她拉着一同坐到了罗汉床上。
“祖母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你来给祖母挑挑。”任老太太对任瑶英道。
任瑶英看了那几个丫鬟一眼,小心地问道:“是挑来祖母院子里伺候的吗?”
任老太太摇了摇头,淡声道:“是给你三姐姐挑的,陪嫁丫鬟。”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任瑶华身上,任瑶华闻言一愣,抬头打量了那八个眼生的丫鬟一眼,目光落到那两个长相妖娆体态风流的丫鬟身上的时候恍然明白了过来,脸色不由得僵住了。
任瑶英也看了任瑶华一眼,若是以往她肯定会心中暗爽落井下石,可是自从上一次被任瑶华教训了之后她对任瑶华就有一种出自本能的恐惧,她知道任瑶华若是还想像上回那样教训她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三姐的陪嫁丫鬟哪里轮得到孙女来挑啊?”任瑶英强笑道。
任老太太闻言却是笑了,她看着任瑶英意味深长地道:“怎么就不能由你来挑?你三姐姐以后需要仰仗你的时候多了!”
任瑶英心中一惊,不由得看向任老太太,想要判断她话中的意思。任瑶华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任瑶期不动声色地走到任瑶华身边,握住了她的手,稍稍轻轻捏了捏。任瑶华没有转头,却是反手紧紧地握住了任瑶期的手,仿佛是想要从她手心里吸取力气。
同时,任老太太高高在上的声音在屋里里响起:“雷家是大家族,你三姐姐嫁过去之后非但是雷家的当家主母,还是雷氏一族的族长夫人,雷家不比小门小户,规矩大得很,你三姐姐的性子又有些冲动,我与你们祖父都很担心。所以我们考虑过后,决定让你也跟着一起嫁过去,大户人家嫁女,姐妹滕嫁也算是一桩美事。”
任瑶期觉得手中的力道一重,她能感觉到挨着她站着的任瑶华身体有些颤抖。
她转头看了任瑶华一眼,任瑶华紧抿着唇脸色苍白,但是她的背一直都是挺直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她压弯。
任瑶期心中一叹,越发握紧了任瑶华的手。
任瑶英也被任老太太的话给惊住了:“祖,祖母……”
任老太太淡声道:“英儿向来乖巧懂事,人也孝顺,想必以后不会让祖母失望吧?”
任瑶英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任老太太或者说任家是对任瑶华不满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由任老太太的态度来看,她对任瑶华肯定是很失望,不然也不会想出用她来压任瑶华一头的办法了。
任瑶英心里也很复杂。当妾她自然是不乐意的,尽管是地位最高的滕妾,可是任瑶华这个正妻却是要一辈子压在她的头上。
先上短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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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任你妖风四起
只是任瑶英想到要嫁去的是雷家,又回想起雷家家主的人才相貌,她心里又有几分动摇。这个时候任瑶英越发憎恨自己庶出的身份,若她是嫡出的话哪里有这么麻烦?任瑶华在任家失了宠,任老太太肯定会让她代替任瑶华嫁过去。不过,任瑶英又想到既然任瑶华已经在任家长辈们面前失宠,依着任瑶华的性子今后肯定会与任老太太产生嫌隙,那么在她和任瑶华之间,任家肯定会选择支持乖巧听话的她而不是脾气差不好掌控的任瑶华。她有娘家支持任瑶华没有,加上她从姨娘那里学来的那些手段,嫁到雷家之后任瑶华未必就能压她一头。
任瑶英目光闪烁神色未明地看向与任瑶期站在一起的任瑶华,只要她得了任老太太的宠,就可以说服任老太太让她在出嫁之前一直留在老宅,她身边的人也都可以借任老太太的手全都换掉,换成自己的人,以后她就不必再害怕任瑶华报复了。
这么想着,任瑶英又兴奋起来,这种兴奋甚至战胜了她这些日子以来对任瑶华的恐惧,还带着令人热血沸腾的快意。她怕任瑶华,但是她更恨任瑶华,她连做梦都想将任瑶华踩到脚底下,再碾上几脚。
任瑶期和任瑶华都没有将目光放到任瑶英身上,任瑶期一直微垂着眸子,任瑶华则将目光放在了对面的那一只粉彩美人瓶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老太太也朝着任瑶期和任瑶华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在任瑶华脸上掠过,最后却是停在了任瑶期身上:“期儿今日倒是来的正好,你也来学学怎么挑人,以后说不定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任老太太对任瑶期说话的时候从声音到神态都柔和又慈爱,可是语意里却是隐含着几分杀鸡儆猴的意思。她这是借着任瑶华的事情来警告任瑶期不听话的下场。
任瑶华的阵前反戈彻底激怒了任老太太和任老太爷,任老太爷意识到任瑶华即便是嫁到雷家也可能会脱离任家的掌控,所以才打了让任瑶英滕嫁的主意。比起任瑶华来。任瑶英要好掌控多了,为了在任瑶华手上讨到便宜。她只能依靠娘家。
任老太太不由得又想到了任瑶期,任瑶期以后的前程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必须要将任瑶期掌控在手里,一定要让她明白,要想过的好,必须要有娘家这一座靠山。
任瑶期哪里会听不明白任老太太的话中之意,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想笑了。
她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任老太太的暗示。当真认真地看了那几个丫鬟几眼,笑道:“还是祖母想的周到,这几个丫鬟都长得好,孙女一看就喜欢。不如前排这四个都归我。后排那四个归三姐吧。”
那两个容貌最出色的丫鬟就站在前面一排,被任瑶期挑萝卜一样,随随便便码做一堆给挑走了。
任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一顿,皱了皱眉,她看了任瑶期一眼。心想这丫头可能是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任老太太今日只是想要借机敲打任瑶期而已,并没打算真给任瑶期选陪嫁,何况这些丫鬟都是任老太爷特意吩咐人给找回来的,有两个还是经过特殊调教的。为的就是送到雷家拉拢雷霆。
任家二老打的算盘很响,就是想要让雷家的内院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只是让你学着挑罢了,哪里让你现在就挑走?”任老太太道。
任瑶期从善如流,笑了笑:“那孙女就等到时候祖母给我挑。”
任老太太见她说的乖巧顺从,心里十分满意。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却是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淡淡的讽刺和揶揄,这让她原本失望愤怒到极致的心情有了些好转。
任老太太最后还是自己拿主意挑选了四个丫鬟,那两个容貌最出挑的赫然在选。任家给任瑶期安排的陪嫁丫鬟有八个,还有四个需要从任家的的家生子里挑,今日挑选的四个只是给雷霆备的通房。
丫鬟选完了之后任家会好好调|教,这些都没有任瑶华什么事情了。从任瑶华对雷霆说出退婚那两个字开始,任家就对她失去了信任,就连原本疼爱任瑶华的任老太太也恨不得将任瑶华回炉重造。一个不听话,在关键时刻给娘家拖后腿的女儿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若这个时候非临阵换人不可能,任家是绝对不愿意让任瑶华嫁到雷家去的。
任老太太也忙得很,丫鬟挑完了之后就让她们姐妹三人退下了,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任瑶华,这种刻意的忽视和轻视与当初对待任瑶英何其相似?
因为任老太太没说让任瑶华回祠堂,任瑶期就拉着任瑶华去紫薇院。一路上任瑶英刻意落后她们几步,目光闪烁,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任瑶华拿她出气还是在动什么歪脑筋。
不过任瑶华和任瑶期两人连眼风都没有给她一个,直到快分别的时候任瑶英才走上前来一脸愧疚地道:“三姐姐,我,我真不知道祖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乐意的,等会儿我就去找祖母,说我不愿意。”
任瑶期没有说话,任瑶华倒是终于将视线放在了任瑶英身上,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任瑶英半响,她发现自己竟然能从这张满是愧疚和难过的脸上看出来与之相反的得意和兴奋。
任瑶英的脸终于在任瑶华冷静莫测的目光中慢慢僵掉了。
任瑶华收回目光,牵着任瑶期的手从任瑶英面前走了过去。任瑶华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任瑶英却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股威压,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来之后她惊讶地瞪着任瑶华的背影,心里有些屈辱又有些不服气,她心里隐隐感觉到任瑶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
任瑶期也看了任瑶华一眼,然后笑了。
任瑶华瞥了任瑶期一眼:“怎么了?”
任瑶期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之前还以为你会闹起来。”
任瑶华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即便是闹得天翻地覆又可能改变祖父祖母的决定半分?我不愿意为他们所用,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找个能为他们所用的来替代我。”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不过她心里却是有着淡淡的喜悦和欣慰,她觉得任瑶华经此一事真正的长大了成熟了不少。虽然她不知道任瑶华被关在祠堂里的这两日想了些什么,不过她知道迅速成长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而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任老太太这个以往在任瑶华心里占据了重要位置的长辈。
任瑶华没有提任瑶英当滕妾和那几个美艳丫鬟的事情,这些本就是由娘家安排的,她这时候当面反对也不能改变任何问题,她想到雷霆的那句“等我娶你”的话,面容不由得柔和了下来,眼神中却是透露出一抹坚定。
任瑶期也没有提那些,因为这在她那里根本就不是问题,任家二老既然喜欢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
任老太太没有发话让任瑶华回去,任瑶期便陪着任瑶华在白鹤镇住了下来。任家这阵子热闹得很,外头的事情还没有平息,任家又坚持不肯按照雷霆的意思去做,任家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任老太太和任瑶英也很忙,任瑶英现在几乎天天都在荣华院里待着,任老太太还让她住到了暖阁里,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亲自教养任瑶英一番。
任瑶华和任瑶期倒是闲得很,除了早晚请安,任瑶华就是在自己屋里做绣活儿,任瑶期则是看看书写写字画画画儿。
某一日,任瑶期和任瑶华去给任老太太请安的时候,任瑶英隐晦而得瑟地告诉任瑶华和任瑶期,任家给任瑶华的那几个陪嫁丫鬟的卖身契,任老太太已经交给了她。
任瑶华听了之后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任瑶期知道任瑶华心里肯定是不平静的。任家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就是打算将来彻底架空了任瑶华,扶持与任瑶华有过节的任瑶英上位压她一头,没有了娘家撑腰,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任瑶华将来的处境可想而知。
如果说任瑶华原本还对任老太太的亲情抱有幻想的话,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的失望了。
任瑶期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任家的大戏也唱完了,想着也该是带任瑶华回云阳城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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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威武丫鬟
于是到了第二日,云阳城就派了人来接任瑶期回去。任瑶期再过几日就要及笄了,燕北王妃和郡主都送了礼来,听说还是郡主亲自送上门的,还送了帖子来邀请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出门踏青。任老太太原本是想将任瑶华拘在白鹤镇的,但是郡主亲自下了帖子,这个面子任家不敢不给,加上任家这一阵子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任老太太没有那么多的功夫管教任瑶华,最后还是放了行。任老太太觉得任瑶华是她孙女,她想要她什么时候回来不行?
于是任瑶期和任瑶华回了云阳城,任瑶英则是留了下来。任瑶英现在哪里还敢去到任瑶华的地盘。
对于任家要任瑶英跟着嫁过去的事情,李氏震惊之余也心有怨怼,任家这些年来对她不好她可以忍,可是她见不得女儿委屈。反倒是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将李氏安抚住了。
周嬷嬷皱眉问道:“那陪嫁丫鬟怎么办?难道当真听从任家安排不成?”周嬷嬷身为李氏的内院大管事,比谁都明白初到夫家人脉的重要性,当年李氏就是在这上头吃了大亏。所以听说任老太太打算将几个丫鬟的卖身契交给任瑶英周嬷嬷气得狠狠地“呸”了一口。
任瑶期笑道:“周嬷嬷之前不是已经挑了几个丫鬟了吗?人手你先帮三姐备着就是。”
李氏和周嬷嬷一早就考虑到了任瑶华的陪嫁丫鬟的问题,周嬷嬷的意思是香芹和芜菁年纪还不算大,可以当陪嫁丫鬟跟过去,另外还需要挑选几个年纪稍微小一些的好好调|教调|教,等任瑶华在夫家熟悉了环境之后再将香芹和芜菁配给能干的年轻管事,让她们管内院,到时候年纪小的那几个就可以提上来了。
周嬷嬷不由问道:“那任家准备的丫鬟要如何处置?”
任瑶期一脸莫名:“祖母挑的那几个不是给九妹妹的么?卖身契还在她那里呢。她们自然是跟着九妹妹走。”
周嬷嬷一愣。随即便满意地笑了:“五小姐说的是,那奴婢就继续给三小姐挑丫鬟去。”
“瑶英那里……”李氏皱眉道。
任瑶期闻言看了任瑶华一眼,笑了笑:“船到桥头自然直。母亲现在不必在意这些,只管同之前一样筹备三姐的婚事便是。任瑶英的事情自有人解决。”
任家二老想要随便给雷霆塞人。也要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收,他们还真当雷家要娶的是任家女不成?
任瑶华闻言似有所悟。
接着李氏又说起了任瑶期及笄之事。
现在无论是任家还是献王府都正值多事之秋,任瑶期的及笄宴自然不好大办,任瑶期本就不在意这些,也不主张宴请宾客,只打算家里人自己热闹热闹。
倒是燕北王妃今日一早让人送开了一只凤穿牡丹羊脂白玉簪和一件做工华丽精致的大红色通袖褙子当作贺礼,萧靖琳则送了满满一匣子珍珠宝石来说是给任瑶期打首饰用的。李氏和周嬷嬷收到之后被萧郡主的大手笔给吓了一跳。任瑶期看过之后就知道那些应该都是萧靖琳及笄的时候收到的来自别人的贺礼,任瑶期还写信过去调侃了萧靖琳一番,说她图省事借花献佛太没诚意。
萧靖琳很快就回了信来,义正严词地控诉了任瑶期一番。她接到任瑶期的暗示。带着东西上门救驾。萧郡主事先还特意让红缨问了留在云阳城替任瑶期送信的香芹,怎么做最直接有效。
结果香芹那丫头口沫横飞地误导:“请郡主是来做什么的?震慑!震慑啊!我听说用银子什么的砸人最爽快了!”
红缨虽然没有弄明白用震慑人和用银子砸人之间有什么罐子,不过还是尽职地将香芹丫鬟的话带给了郡主,于是直接导致了萧郡主捧了一匣子宝石上门的暴发户行径。
任瑶期看完了信之后笑得直抖。
又过了一日,任瑶期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苹果进来禀报说献王府来人了,还送了个人来。任瑶期听完后将书放下,起身去了李氏那里,并吩咐苹果去将任瑶华也一并请来。
任瑶期走到李氏正房的时候便看见容氏身边的楚楚领了个小丫鬟正站在屋子当中与李氏说话,见任瑶期来了。两人连忙行礼问安。
任瑶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楚楚身边的那个长相清秀的丫鬟招了招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去。
李氏见状有些奇怪:“这丫头是?”
正当这时候,任瑶华也进来了。
任瑶期便轻轻拍了拍那小丫鬟的手道:“告诉太太你叫什么,多大年纪了。”
小丫鬟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屈膝行了一礼,脆声道:“奴婢水艾,今年十三了。”
任瑶期很满意,笑着问李氏和任瑶华:“母亲和三姐觉得这丫鬟如何?”
李氏和任瑶华打量了水艾一番,水艾的容貌算不上美貌,却也是清秀端正,四肢修长。站在下面的时候看上去很沉静恭顺,目光清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不过除此以外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了,只花几年功夫周嬷嬷也能调教出这么一个丫鬟出来。
任瑶期想了想,吩咐喜儿道:“叫四五个粗使婆子来。”
喜儿立即应声去了,不多会儿就叫来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在外头候着。
任瑶期将李氏等人都请到了院子里,一边指着水艾对那几个粗使婆子吩咐道:“把这个小丫鬟给我拿下。”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惊。
水艾抬头看了任瑶期一眼,立即明白了任瑶期的意思,然后转身朝外冲了出去,那几个粗使婆子虽然不知道水艾犯了何事,但是听了任瑶期的吩咐便立即朝水艾围了过来,转眼就将水艾给围到了中间。
接下来却是令在场之人目瞪口呆,水艾个子不矮人却灵活得很,虽是被五个人围住了,却是谁也抓不住她。一个婆子想要从背后扣住她的肩膀,水艾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反手一抓一拧,然后来了个过肩摔,将那比她大了一圈不止的婆子给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在众人一番眼花缭乱之下,其余四个婆子也相继被她放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水艾朝着任瑶期等人的方向跪了下来,低头道:“奴婢鲁莽,请主子责罚。”
李氏回过神来,询问地看向任瑶期,任瑶期笑道:“她学了几年功夫,且资质很不错。三姐,以后让她跟着你可好?”
开始将水艾送去献王府的时候任瑶期也没指望她能学功夫,毕竟不是谁都有练武的天赋,也不是谁都可以吃得了那个苦,只是她没有想到水艾的资质竟然不比乐山和乐水差,且她因为自幼就跟着罗婆子下地干农活,很是有几分蛮力,加上人又聪明,会举一反三。夏生教两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最后便将水艾也一起收了徒。
这么几年练下来,现在的水艾遇上高手或许会吃亏,但是一般的普通人多几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倒是给了任瑶期一个意外之喜,所以便想要将水艾给任瑶华当陪嫁丫鬟,以后任瑶华到了雷家有了水艾这个有功夫的在旁伺候,行事就更方便了。
任瑶华愣了愣,又看了水艾几眼,水艾得了任瑶期暗示,立即上前来给任瑶华见礼。
任瑶华虽然有些喜欢水艾这个会功夫的丫鬟,不过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还是让她跟你吧。”
任瑶期等众人又回了屋子才对任瑶华玩笑道:“三姐难道还看不上不成?你别瞧水艾丫头年纪虽然不大,会的东西可不少。三姐就收下吧。”任瑶期将人放在献王府,本来就是打着培养心腹的主意,水艾和乐山乐水姐妹除了学武,还要学些药理医理,看帐算账,人情往来等等,就是等着以后跟着主子派上大用处的。
任瑶华见任瑶期坚持,便收下了她的好意。
于是水艾便这么成了任瑶华的陪嫁丫鬟。
楚楚离开之前说道,容氏已经请了徐夫人欧阳氏当任瑶期及笄礼上的正宾,届时郡主则会成为任瑶期的贊者,徐夫人和萧郡主都爽快地应下了。
容氏觉得任瑶期的及笄礼冷清低调点没有关系,但是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少,不张扬却也不能让人给瞧轻了去。
任瑶期知道容氏是为她以后打算,心里感激,自然不好拒绝她的好意,便顺着容氏的意思去安排了。
就这样,没过几日,任瑶期就迎来了她的十五岁生辰。
本着低调的原则,任瑶期的及笄礼只请了几个亲朋好友,只是能请到云阳书院山长夫人当正宾,萧郡主当贊者的及笄礼放眼整个燕北,也没有几个闺秀能与任瑶期比排场了。
第383章 瑶期的小字
等到观礼的人都来齐了之后,任瑶期的及笄礼便在欧阳氏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任瑶期及笄礼上用到的笄,钗,冠以及从内到外的礼服有些是李氏准备的,有些则是燕北王妃和献王妃送来的。待到礼成的时候,任瑶期站在下面听着任三老爷严肃而郑重地对宾客们说着感激的话,却是有些神游天外,回想起这一世和上一世的种种,恍然如梦。
这种带着些伤感的情绪并没有跟随任瑶期太久。
趁着有李氏和任瑶华招待亲朋好友,萧靖琳将任瑶期叫到了一边。
“你的小字我已经想好了。”萧靖琳一本正经地道。
任瑶期闻言便来了兴趣:“哦?是什么?”对于萧靖琳给她的小字,任瑶期十分好奇。
萧靖琳闻言不答,只是将任瑶期的手抓到了手里,然后用自己的食指在她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任瑶期含笑偏头看着,等看清楚了之后愣了愣。
“窈窈。”任瑶华写完之后自己将那两个字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任瑶期,淡定的表情中带着些期盼,“这个字怎么样?喜欢吗?”
“窈窈……”任瑶期也轻声念了一遍,然后眨了眨眼笑看着萧靖琳问道,“为何是这个小字?可有什么出处?”
萧靖琳想了想,认真道:“用不着引经据典,因为我觉得这两个字很适合你。”某人也是这样说的。
任瑶期脸上的笑意更甚,只是笑了半天之后她却是看着萧靖琳问道:“靖琳,这个小字我很喜欢,不过你告诉我实话,真的是你给我起的?”
不想萧靖琳闻言便沉默了,她有些沉重地思考了许久。然后果断地摇头坦诚:“不是我,虽然我觉得这个小字起得既贴切又很像我这种没文采的人想出来的,不过还是比我自己想出来的那几个好。”
任瑶期对于萧靖琳的回答并不意外。她一听“窈窈”这两个字就觉得不像是萧靖琳的风格,她父亲一直在私下里喊她“瑶瑶”。窈窈与之谐音,所以这个小字听起来竟十分亲切。至于是出自谁人之手,任瑶期不问都能猜到几分。
她也不点破,反而有些好奇道:“那你想出来的那几个又是什么?”
萧靖琳这次沉默的更久,然后牛头不对马嘴地道:“我的第一匹战马是一匹白马,我给她起名小白。第二匹坐骑是一匹深棕色的汗血宝马,我叫它阿土。现在的这一匹也是一匹白马。养在嘉靖关的马厩里,名字是又白。”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她终于知道当初她随口给小白虎起名叫傻妞的时候为何萧靖琳会同意得那么爽快了,不由得打趣道:“若是你下一匹坐骑还是白的怎么办?”
萧靖琳也笑了。一本正经道:“好办,就叫再白。”
说完萧靖琳自己也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两人不由得笑成了一团,任瑶期也不问她之前给自己起了什么小字了。
这一日送宾客们离开的时候,容氏到是没有急着先走。等任瑶期将萧靖琳出去之后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容氏带着舅母纪氏坐在李氏的正房里一边喝茶一边与李氏聊天。
见任瑶期回来了,容氏才将茶碗放下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期儿送我出门吧。”
任瑶期见容氏这架势就知道她是有话想要与自己说所以才等着的,立即上前扶了容氏的手。
李氏也想送容氏出门,却是被容氏制止了:“期儿送我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李氏也只有止步,站在院子门口目送她们走远。
容氏让任瑶期扶着她上了马车,招呼任瑶期也坐上去,纪芙颖则是独自上了后面的那一辆马车。
任瑶期见容氏也不急着让车夫赶车,便笑道:“这阵子正值多事之秋,我以为外祖母今日不会来呢。”
容氏摸了摸她的头,慈爱地笑了笑:“不过几步路而已,怎么能不来。”
任瑶期抿嘴一笑,拿起一直温着的茶壶给容氏倒了一杯茶:“外祖母叫我来可是有事?”
容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几ri你们回任家发生的事情你母亲已经与我说了,你们大可不必在意。”
任瑶期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外祖母。”
容氏今日叫来任瑶期也不是为了任家给任瑶华塞人那点事来的,她想了想,才又叹道:“任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沉默。
容氏却是看向任瑶期问道:“你可有什么打算?”
任瑶期知道容氏问的是任家垮台之后三房的打算,她仔细想了想正要回答,容氏却是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很多事情不用我提醒也早就做了万全的安排,何况还有那个……”容氏顿了顿,“所以如果仅仅是你我也不担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嫁到雷家之后会如何?”
任瑶期皱了皱眉。
“以雷家如今的发展势头雷家的当家主母哪里是那么好当的?雷家以后必定是前景大好。”容氏轻叹了一声,“如果献王府……到时候我与你外祖父会离开燕北,一旦有什么事情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且有心之人只要一打听就能知道瑶华她并不亲近外祖一家。到时候,你姐姐的娘家在哪里?”
任瑶期之前其实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容氏口中的娘家其实并不是指单纯的娘家,而是指任瑶华能够展现在别人面前的“实力”,不然的话就算雷霆自己不介意,任瑶华在雷家也终究是少了几分底气。
任家就算再不入流,在燕北也是能数得上名号的富户。等到任家倒下去,任瑶华手中握有的筹码就更少了。
见任瑶期沉吟不语,容氏轻轻拍了拍任瑶期的肩:“外祖母今日说这些现在是为了你姐姐,以后也是为了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献王府的手都无法真正伸到燕北来。好孩子,你既然已经给自己确定了今后的方向。那么有些事情也应该早做准备才好。”
任瑶期点了点头:“多谢外祖母提点,我知道了。”
容氏满意地笑道:“你向来聪慧,所以这次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若是你真的能扭转这个劣势。外祖母才能真正放心你的选择,否则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为妙。”
容氏的话似是在开玩笑。却又透出一丝认真。
任瑶期和任瑶华虽然是献王的外孙女,却生不逢时,只能沦为商户之女。现在眼见着连任家也要倒下了,虽然任瑶华和任瑶期的前景都不错,但是将要面对的风险也极大。容氏觉得如果任瑶期不能自己改变这种劣势的话,还不如早些放弃选择的那一条路,找一户普通人家嫁了。这样至少能保证一声平顺。
所以她虽然提醒了任瑶期这么一句,却并不打算指导任瑶期如何去做。容氏心里明白,她能帮得了她一时,却不能帮她一世。
任瑶期自然是听明白了容氏话里的意思。
容氏说完了这些便没有再在任家多留。任瑶期下了马车,目送容氏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府才转身回去。
回去之后,任瑶期开始认真考虑容氏的话。容氏提醒她的那些她既然早就已经想到过,那肯定之前就有考虑过解决的办法,只是时机一直没有到。现在眼瞧着任瑶华就要出嫁。任家倒台在即,献王府起复在望,时机也该成熟了。
任瑶期这边正在推算着布局,任瑶英在白鹤镇到也没闲着。
在任瑶期及笄宴后第二日,任瑶华那里就接到了消息。周汶和周蓉兄妹两人去了白鹤镇,因为有周蓉这个任瑶英的闺中密友做幌子,他们是光明正大的递帖子进的任府。
剧任瑶华安排的监视的人禀报,周汶还是单独见了任瑶英一面,只是这一次任瑶英不吃他柔情蜜意的那一套,而是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周汶。
当时周汶一脸的伤心地看着任瑶英:“瑶英妹妹,你之前不是已经允了我吗?我已经说服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已经同意我娶你为妻了啊。”
任瑶英眼中带了些不耐,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婉转:“周公子,我不记得自己有答应你任何事。何况婚姻大事都是由长辈做主,你就不要再为难我了,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正在这个时候,原本去了任瑶英房里换衣裳的周蓉跑了过来,她将一物扔到了任瑶英身上,气道:“这是什么?原来你已经许配了人家?既然如此为何要欺瞒我哥哥?”
任瑶英低头一看,周蓉拿出来的竟然是她这些日子给自己绣的嫁衣,不由得又羞又气:“周姐姐,你怎么能随意翻我的东西!”
周汶却是盯着那件嫁衣皱眉:“这颜色怎么……”
任瑶英给自己绣的嫁衣不是正红色,而是与正红有些接近的银红色。
周蓉是个急性子的,脾气也不怎么好,当即便道:“哥,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要嫁进雷家当媵妾。”
周汶不可置信地看着任瑶英:“你要去给人当妾?为什么?”
任瑶英已经不耐烦应酬这对兄妹了,她转身就要走,却是被周汶一把拉住了胳膊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你明明答应我会等我……”
任瑶英一把挣开了周汶的手,她也懒得装她的温柔淑女了,看着周汶冷冷道:“我答应什么了?答应等你中了举人就应了你的求亲?周公子,请问你现在是举人么?”
此言一出,周汶脸上“刷”地一白。
他们正在离着芳菲院不远的园子里说话,原本作陪的任益言有事暂时离开了,任瑶英怕他们的纠葛被人发现告到任老太太面前,在挣开了周汶之后就跑走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任瑶英与周家兄妹闹得不欢而散,在周汶失魂落魄地离开任家之前,任瑶英让丫鬟叫住了周蓉,将周汶送给她的玉佩还给了周蓉,让周蓉转交,她自己则连面都没有露过了。
周蓉恨任瑶英恨得要死,恶狠狠地连骂了好几声“贱人”。
周汶浑浑噩噩地回去之后却又病了一场。
任瑶期听到这一出闹剧之后什么也没有说。
她并没有想要借着这个把柄收拾任瑶英,任瑶英与她和任瑶华是同父的亲姐妹,让任瑶英的名声受损首先会影响到任瑶华的亲事。
倒是任瑶英积极备嫁的态度让任瑶期惊愕不已,她以为任瑶英心高气傲即便是做妾也会做得不那么心甘情愿的。
显然任瑶期低估了任瑶英对任瑶华的憎恶程度。
只是任瑶期不想刻意去坏了任瑶英的名声,有人却是巴不得任瑶英的名声越臭越好。
周蓉回去之后就四处散播任瑶英肖想自己未来姐夫的言论,还说她非但水性杨花喜欢勾搭男子,还得陇望蜀,简直是女子中的败类。所用言辞之刻薄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好在任瑶英在白鹤镇也不怎么出门,所以对于云阳城里的流言还并不知晓。
这一日天气正好,晴空万里无云,任瑶期拉着任瑶华一同去探望姑母任时佳。
任瑶华原本是不想出门的,她八月份出嫁,如今已经快到四月底了,她的嫁衣虽然绣得已经差不多了,却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亲力亲为,不过任瑶期也不是好打发的,所以最后任瑶华还是被任瑶期给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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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运筹帷幄
任时佳见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一同来看她很是高兴,虽然几日前任瑶期的及笄礼上才见过面。小林岑已经能走路会说话了,长得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很是讨人喜欢。见来了熟人他便迅速地爬到炕桌上抓了两块蜂蜜糕,给任瑶期和任瑶华一人塞了一块,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姐姐,吃糕糕。”
逗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个不停。
任时佳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护着自己的儿子平平安安地长大。只是因为之前吃的亏太多了,眼见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她对林家别的房头的人却是越发防备,生怕岑哥儿哪一日被人给害了去。
任时佳几次向林琨提出要搬出林府老宅自立门户,只是林琨心里另有打算,所以并没有顺了任时佳的意。任时佳性情温顺,夫妻两人成亲多年从未红过脸,却因为这件事情,任时佳与林琨闹过几次。
任时佳为母则强,为了儿子她不在乎与林家人彻底撕破脸,可是林琨对林家的执念太深了。
任时佳与任瑶期姐妹说到了任家的事情,对于娘家如今的困境任时佳自然是清楚的,出事之后林琨也和五老爷任时茂一同去帮过忙,只是林家本身的事情也不少,林琨不能一直留在白鹤镇,何况林琨再如何也只是女婿,任老太爷未必能全心信赖他。林琨便索性回来了,只在任家需要他帮手的时候出一些力。
任时佳自然是担心娘家的,只是她从来不曾过问过外面的事情,即便是担心也是有心无力。
任瑶期将林岑抱到怀里,一边给他剥松子儿一边问任时佳道:“姑父出门了?”
任时佳用帕子给林岑擦了擦嘴:“这不月底了吗,他在外院见掌柜呢,中午会回内院来用饭。你们今儿也留下来吃饭。前阵子五哥让人从东北弄了些山珍回来,让给了我送了一些来,正好让厨房弄几道新菜尝尝。”
任五老爷任时茂自从离开任家自立门户之后生意做得十分广泛。除了笔墨铺子之外还开了个专卖山珍海货的铺子,成日里捣腾些各地特产来卖。生意居然还不错。她家厨房里也经常接到任时茂铺子里的伙计送来的各色山珍海味。林五老爷手头宽泛了,对自家兄妹都很大方。
林琨果然在内院摆午膳之前回来了,任瑶期和任瑶华起身给他见礼,他很是温和地招呼了几句。
林岑迅速地从炕上爬下来,跑到林琨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笑得见牙不见眼:“爹爹。抱。”
林琨也不来抱孙不抱子那一套,弯腰就将儿子抱了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胳膊上,轻捏着他肉呼呼的小圆脸笑问:“岑哥儿今日乖不乖?有没有惹娘生气?”
林岑咬着手指傻乐。任时佳看不过去了,上前接过林岑,嗔道:“快进去换身衣服净了手再抱儿子。”
林琨也不计较,笑着进内屋。
林岑挣开任时佳的怀抱下了地,迈着小短腿去追他父亲:“爹爹爹爹……”
任时佳看着儿子的背影半真半假地对任瑶期和任瑶华抱怨:“小没良心的。就知道缠着他爹爹。”话虽然是这么说,任时佳眼里却是含着笑意的。
任瑶期看着这一家三口的互动,也不由得笑了。
在任时佳院子里用完了饭之后,岑哥儿有午休的习惯,任时佳便抱着儿子去了内室哄他睡觉。任瑶期和任瑶华便顺势提出告辞。
正好林琨也要去外院,便顺便与姐妹两人一同出门。
林琨就任家的事情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提到了妻子和儿子,任时佳和岑哥儿因为来了客人,今日的心情很是不错,林琨邀请她们平日里多来林家走走。
任瑶期笑道:“之前我听姑姑向我母亲打听宝瓶胡同的房子,我还想着若是姑姑和岑哥儿与我们住的近的话来往就更方便了些。”
林琨闻言顿了顿,然后才道:“你姑姑之前是提过想要在宝瓶胡同买宅子,我也着人去打听过,只是没有看上合适的。”
任瑶期点了点头,直言道:“自从有了岑哥儿,姑姑就一直想要搬出去住,林家老宅虽大,难免人多嘴杂不太方便。”
其实虽然阿门林家的人口说起来不少,但是因为宅子够大,远远不到人多嘴杂的地步。只是林琨并没有反驳任瑶期的话,任时佳为何不喜欢住在林家,他们都很清楚。
倒是林琨有些惊讶,任瑶期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向来是懂事明理知道进退的,从来不会当面让人为难给人难堪,今日为何会再三在他面前提起林家的家事?
沉默了片刻,林琨才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事情哪里是有那么容易的。”
林琨何尝不想让妻子安心,只是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执念了这么些年,有些事情不是想要放下就放下的。
任瑶期想了想,却是笑道:“我倒是觉得做什么事情能否成功得看时机,时机到了事情也就容易了。”
任瑶期的话让林琨心中一动,不由得讶异地看了任瑶期一眼,
林琨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试探道:“我前一阵子得了一罐上好的龙井,我是个粗人不懂品茶,听说你父亲最懂此道,不如你来帮我品一品,觉得茶还尚可的话就帮我带回去给三哥?”
任瑶期没有拒绝,笑着应了。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她虽然不明白任瑶期唱的是哪一出,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问,见任瑶期并没有支开她的意思,便依旧跟在任瑶期身边。
林琨带着她们去了庭院中一个四面开阔的凉亭里,然后吩咐人去他书房将茶叶和茶具拿来。
林琨虽然是任瑶期和任瑶华的姑父,但是毕竟是异姓男子,总不好关起门来说话,倒是正大光明的一齐坐到凉亭里饮茶,就算让人瞧见了不会说什么。
于是三人在凉亭里品了半个时辰的茶,任瑶期和任瑶华才告辞离开。
林琨目送着她们的马车缓缓驶出林府。脸上虽然还是一片平和地笑着,心里却还未从那一片翻江倒海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任瑶期和任瑶华上了马车之后也都没有开口说话,任瑶期斜倚在引枕上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瑶华却是转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发呆。
直到马车快拐进宝瓶胡同是的时候,任瑶华才终于开口问道:“你真的能让林家成功分家?”
任瑶期抬眼一笑。摇了摇头:“我自然没有这个本事。”
任瑶华皱了皱眉。
任瑶期又道:“这本就是林家的家务事,所以最后靠的还是姑父自己,谁也不能给他强出头。他隐忍多年手中的筹码必然不少,一直隐而不发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不敢冒险一拼罢了。”
而且如果林琨真是那种万事都要靠别人出头的人,任瑶期也不会挑上他,尽管她挑上林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任时佳和林岑。
任瑶期不会忘记在艰难的时候别人给予她的善意,投桃报李理所应当。不然任瑶期的选择绝不仅仅只有一个林家。
而林琨是个极度能忍的人。心机也足够深沉,能力更是不差。从任时佳侄女的角度出发任瑶期虽然对他不太喜欢,但是如果是共事的话,这种人还是值得欣赏的。因为他目标明确。谨慎小心,不会轻易动摇立场。
“那现在时机就到了吗?”任瑶华依旧是皱者眉头。
任瑶期想了想,笑道:“有人相助,时机自然就到了。林琨这些年来努力在任家面前卖好,不就是想要争取任家的支持吗?只是现在任家怕是不能让他如意了。我给他找的另外一家比起任家来,好太多了。”
任老爷子这些年来对林家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人不知道,任瑶期可是清楚的很。任家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若说任老爷子没有借着女婿的手在林家分家之后分一杯羹的打算。就算任瑶期肯信林琨自己也是不信的。
任瑶华闻言沉默得更久了。
任瑶期见她不说话,看着她笑道:“三姐担心雷家不答应?”
任瑶华听她提到雷家终于抬起头来。
任瑶期今日让任瑶华跟来,在与林琨说话的时候又没有避讳她,本就有着提点教导她的心思,她偏头问道:“雷家和韩家斗了这么些年,在燕北王府的天平已经倾向于雷家之后,韩家之势头却还是没有减太多,还尚有能力与雷家争一长短,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任瑶华皱着眉头想了想:“是因为雷家才迁回来不久还没在燕北还没有站稳脚跟,加上雷氏一族族人凋零,重新培养起人脉来并不容易?”
任瑶期颔首道:“这也算是一部分原因。我再问你,若是有一日燕北王府出于某种原因,需要打压某一商户,这种事情燕北王府不可能自己动手,你觉得他会将此事交予谁?”
任瑶期暗指的其实就是任家的事情,这段时日她有时候会在与任瑶华闲聊的时候与她聊到燕北各个家族的形势,只是任家倒霉的内幕任瑶期并没有告诉任瑶华。
任瑶华想了想,回答道:“韩家?”
任瑶期笑了笑:“纵观历史,即便是明君身边也会出现一两个ji佞,其实未必是明君不辨忠ji,而是有些事情忠臣做不了,必须有人去为明君背这一口黑锅。这个比喻虽然不太恰当,韩家不算是ji佞,但是却恰好能解释了燕北王府与雷家以及韩家的关系。雷家是世家,世家子弟不便经商,虽然雷家手中的产业也不少,却都是交由管事去打理,雷霆身为雷家家主,他自己是不方便亲力亲为的,所以有些事情雷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手。当初云家和苏家也差不多是这种关系。”
任瑶华听着若有所悟。
“所以雷家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左膀右臂。原本雷家与任家结亲,由任家来充当这个角色最为合适不过了,只可惜……”
只可惜任老爷子眼皮子太浅,难堪大任,就算雷家当真看上了任家,任瑶期也不会同意让雷家和任家合作的。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否则雷家得到的非但不是助力。而是祸害。
“不过现在林家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嫁到雷家之后,林家与雷家也算得上是姻亲关系。姑父为人虽然深沉了些。能力却是不错的,加上雷家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让他顺利夺回自己应得的东西,他必定会对雷霆感激不尽,雷家也因此得到了一个左膀右臂。无论对雷家还是对林家而言这都是双赢的局面。”
任瑶华听过之后有些愣怔,她这些日子在任瑶期的提点之下虽然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么冲动的性子,遇到事情也会先动脑而非先动手,但是听任瑶期这么一番话,她还是感觉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这些弯弯绕绕的尽管经过任瑶期解释过后她能听明白。但是也仅止于听明白而已。
任瑶期没有在意任瑶华的愣怔,接着叹道道:“任家自身难保,献王府的根基不在燕北,雷家又处在风尖浪口。三姐。未来这条路并不好走,所以我们免不了需要多算计一些。”
任瑶期没有办法在短期之内扶植出一个能给他们姐妹遮风挡雨的娘家,但是她可以将雷家与“娘家”进行利益捆绑。等到林家发挥到他应有的作用的时候,雷家的人自然不敢轻瞧了任瑶华这个当家夫人。
这就是任瑶期想出来的应对方法,虽然不算完善。但是目前为止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任瑶华自然知道任瑶期这么步步为营的算计是为了她将来嫁到雷家能好过,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些年她总是觉得自己要护着母亲和妹妹,其实她心里明白,一直以来都是任瑶期这个妹妹在护着她。
“你什么时候去见雷家的人?”任瑶华沉默了半响之后,开口问道。
任瑶期却是有些犹豫了。她并不想亲自出面去与雷霆谈,因为不太合适。
想了想,任瑶期摇头道:“我不打算出面,还是让姑父去找雷霆吧。”
见任瑶华蹙眉不语,任瑶期以为她担心两家谈不拢,转而笑着道:“我听说韩家最近与云家走得近了些?”
任瑶期这些日子虽然出门少,但是不代表她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相反,对那几户人家她关注得很。
韩云谦在这次的秋闱中表现出众,得了第一名解元,并得到了燕北一名叫做盛士弘的文官的赏识。盛士弘虽然并非世家大族出身,却是在燕北王身边辅佐多年,是燕北王府第一谋臣,如果将燕北王府比作朝廷,那么这个盛大人就算的上是燕北的内阁首辅。
所以虽然韩云谦还没有在燕北谋得一官半职,却因为被盛士弘收为门生而前途敞亮。韩家虽然远远比不上云家,韩云谦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现如今苏家在走下坡路,雷家后来居上,隐隐有与云家分庭抗礼的苗头,云家再如何沉得住气,在与燕北王府联姻不成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另辟蹊径了。
任瑶华却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由得问道:“云家难不成还能与韩家联姻不成?”
任瑶华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双方的家世差距摆在那里,但是任瑶期却是知道,上一世韩家就与云家联姻了。在利益一致的前提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记得云家大小姐比三姐要大一两岁,这两年必定是要出嫁的。”任瑶期摇头道,“韩家要与云家结盟,一旦事成,雷家在这场斗争中必将处于劣势,所以雷家也需要快写做决定才好。林家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门,正好合了雷家的意。”
“那苏家呢?”
任瑶期喝了一口茶,闻言笑了笑,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任瑶华却是明白了任瑶期的意思。
苏家,怕是早就成了弃子。
这些权谋争斗任瑶华原本以为离自己很远,可是现在看来,她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旋窝的中心。说不心惊的不可能的,但是她抬头看了神色安然淡定的任瑶期一眼,却是发现自己并不觉得害怕了,心底反而涌起了一股劲头。
她想到了雷霆,那个男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平静而自信的样子。处事从不慌乱。任瑶华知道任瑶期和雷霆是属于同一类人,仿佛世上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泰山崩于前也能平静待之。任瑶华在这一刻也想要成为他们这样的人。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能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与他们站在一处。为他们分忧,而不是躲在他们身后接受庇护。
任瑶期并不知道任瑶华在被她上了一课之后心性又有了一番变化。
任瑶期想的是,撇去韩家和任家的私仇,对燕北而言其实留下韩家并不是坏事。韩家和云家结盟,雷家和林家一体,加上稳坐钓鱼台的燕北王府,燕北各方势力便能达成制衡。这样才有利于燕北的长治久安。
如果将韩家彻底打压,云家也偃旗息鼓,那么在此消彼长之下长此以往将来雷家和林家在燕北的势头就无人能及,这样其实对雷家而言并不是好事。有时候有一个时刻紧逼的竞争对手在身侧。才能促进家族的发展,也能让上位者安心。
任瑶期并非是普通的内宅女子,加上萧靖西的关系,她看问题自然不会局限于家族之间狭隘的的恩怨和利益。
所以任瑶期并不打算插手韩家和云家的事情,只要韩老爷子不要做得太过分伤害她重要的人。她并不介意大家和平共处。
从林家回去之后没有过多久,任瑶期就接到了林琨递给她的消息,雷霆果然同意了与林琨合作。
其实雷霆的选择比林家的选择要宽得多,但是雷霆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肯定是有任瑶华的关系在里头。
这件事情过后没过多久。林家就传出了要分家的传闻。
林家长房自然是不肯将一半的产业分给林琨,但是这一次林琨显然是有准备的,林琨请动了几位族中老长老,将当年他曾祖父在世的时候分家的时候留下来的文书摊开在了众人面前,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林家老太太并不肯认账,林琨与林老太太私下里谈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林琨是如何与老太太言说的,原本咬死不肯分家的林老太太出来之后就改了口,同意将林家的产业按照当初林琨曾祖父在世的时候的遗嘱来分,林家老宅归长房,林琨搬离林家另立门户。只是林老太太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回去之后便一病不起。
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雷家都没有出过面,但是任瑶期比谁都知道雷家是出过力的。不然就凭林琨一人之力,是无法请动雷家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出面的。
而最终逼得林老太太让步的,无非就是林家长房当年为了侵吞二房家产谋财害命以及这些年来谋害林琨子嗣的证据。
林琨与长房的恩怨已经不只是家产之争了,所以林琨不怕与长房撕破脸对薄公堂,这些年来林琨之所以隐而不发并不是为了估计林家的大局,而是在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在雷家的帮助下,林琨终于等到了。
算了一下,二月份居然还差好几章才能补完这月所欠更新……〒_〒
休假闭关一天半,补本月欠更,修补人品。
因本月无加更,未免遭人反感,作者君决定不卖萌求票了,能待粉红榜第三的位置全赖亲们厚爱,作者君很羞惭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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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求而不得
林家分家,最高兴的莫过于任时佳了。在分家之后的第二日,她就张罗着搬出林家,林琨对妻子心里有愧,这种事情自然是全依着她的意思来。林琨夫妇虽然没有买到宝瓶胡同的宅子,但是林琨名下还有一座三进的院子,位置很是不错,也足够宽敞,于是任时佳立即张罗着搬家。
林家虽然分了家,但是林琨和长房之间的利益纠葛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分清楚的,但是这些都是林琨自己的事情了。
林琨夫妇搬离了林家祖宅之后,任时佳便在新宅宴请亲友,
任瑶期自然也跟着李氏一起去了,任时佳十分高兴,喝了几杯酒之后便拉着任瑶期在房里说话。
“期儿,姑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当初岑哥儿被人下毒多亏了你及时发现,这一次我们能搬离那里也是因为你……”
任瑶期笑着制止任时佳道:“姑姑,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
任时佳便不好再说下去了,只是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笑。
只是相对于任时佳的心满意足,任家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任老爷子一直觉得自己将林琨掌控在手中,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家会这么快就分了家,且还是在任家无暇他顾的时候,任老爷子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只是任家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任老爷子也没有精力和时间特意跑过来教训女婿一顿。
任家二老太爷这会子正在闹幺蛾子,任家这次出事本与他脱不了干系,只是任老爷子暂时也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二老爷子却是一声不吭地先下手为强摆了任老太爷一道。他对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任家煤栈以次充好的内幕,还透露了一些任家这些年来的一些猫腻,还对外称任老太爷无情无义。虽然表面上答应与他二房分了家,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摆了他一道,让他们二房最后净身出户。
任永祥的指证直接将任家推进了泥潭。任老爷子后悔不已,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可控了只能选择听信雷霆的建议。先将事情平息了再说。只可惜到了这个时候时机已经过去了,虽然雷家同意给任家帮助,却依旧阻止不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劳心劳力之下,任老太爷又一次吐血晕厥了过去,任家更加手忙脚乱。
这一次任老太爷病得比上一次更加严重,他的身体原本自上回受创之后就一直没有完全康复,加上这一阵子劳心劳力。这一倒下就昏迷不醒。
百事孝为先,无论任瑶期对任老爷子的感官如何,她还是要跟着任时敏和李氏回白鹤镇看望任老爷子。
只是如今的任老爷子已经是老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任家当家的威风。任家祖孙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甚至认不出来谁是谁了,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好在任老爷子的命还是保住了,除了神志不清之外并五性命之忧。其余的就只能靠着慢慢调养了。
任三老爷留在家里守了几日,等任老爷子病情稳定了之后就先回了云阳城。倒是李氏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多留了几日。
这一日,任瑶期正房里练字。却听到桑椹进来禀报说云家二少爷来给任老太爷探病来了,任老太太让任瑶期过去荣华院。
任瑶期听到这个消息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之后,还是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去了任老太太的院子。
云文放正坐在正房里与任老太太说话,相比于几年前。云文放的言行举止都稳重了不少,任老太太虽然因为任老太爷的事情伤神得很,却还是被云文放的三言两语逗得笑意满满。
任瑶期进去行完了礼之后就站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任老太太的屋子里除了老太太和云文放之外,还有伺候在任老太太身边的任瑶英以及赶来招呼云文放的任益言。
而云文放虽然在与任老太太说话,一双眼睛却总是往任瑶期这里看,任瑶期面色平淡似是一无所觉。
正说着话,任瑶华也走了进来。
任老太太皱眉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会儿出来了?”
任瑶华这些日子都很少出门,基本上都是在房里做绣活儿,任老太太也没有说什么。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低头道:“孙女正要找五妹妹讨论针法,听闻院子里的丫鬟说她来了祖母这里,便跟了过来。”
任瑶期却是明白,任瑶华定是听说云文放来了,怕她吃亏,所以找了过来。
任老太太因客人在场也没有就没有追根纠底,只是说道:“云二公子难得来一趟,你们又都是自幼熟悉的,便陪着他一起去院子里走走吧。”
云文放自然是乐意的,他本来就是想要找个机会见任瑶期的。
任瑶期也没有说什么,任益言带头领着他们出去的时候任老太太将任瑶英叫住了:“英儿就别去了,留下来给我捶捶腿。”
任瑶英看了云文放一眼,又看了看任瑶期,眼里有些不甘,却终究不敢违背任老太太的意思,乖巧地低头应下了。
任老太太又看向任瑶华:“不是说要问针法吗?我房里的珊瑚绣活儿最好,你留下来问她吧。”
任瑶华一听就觉得不对,正要拒绝,任瑶期却是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任瑶华缓缓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低头应下了。
任瑶英见任瑶华也被留了下来,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只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在任瑶期和云文放之间打转。
任瑶期,任益言和云文放一起出了荣华院。任益言一路上与云文放交谈了几句,任瑶期却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云文放转过头来对任瑶期道:“我记得那边有一片竹林,当初任五小姐还教我辨识过竹子的公母。”
任益言笑道:“那不如去那边竹林看看?这几年安排了人打理,那一片竹子倒是长得更好了。”
云文放自然是没有意见,只是三人才走到竹林边的时候。就有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对任益言道大老爷找他有急事,正在外院等着他。让他赶紧过去。
任益言不由得皱了皱眉看了任瑶期一眼,他自然是察觉出了几分不对。不由得有几分犹豫。只是来人催的十分厉害,说大老爷让大少爷务必过去一趟。任家这一阵子一直都不太平,任益言也经常被自己的父亲临时叫过去交代事情,可是云文放在这里他又不好就这么离开,让任瑶期一个女子去招呼。
云文放却是道:“大公子有事就先去吧,任家我住了一阵子,熟的很。何况还有任五小姐在这里。”
任益言看了看任瑶期,只能道:“那我去去就回。”
任瑶期也不想让任益言为难,点了点头。
任益言离开之后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暗自吩咐自己的随从去清风院将任益均找来陪云文放。
等任益言离开之后。云文放的视线就一直停在任瑶期身上。
任瑶期见他不说话,便开口道:“云二公子今日只是来探病的?”
云文放闻言却是笑了,他走近了些,在离着任瑶期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没有远到云文放看不清楚任瑶期的细微表情,也没有近到任瑶期逃开。
“听说任家遇上了大麻烦,我想帮忙。”云文放看着任瑶期认真说道。
任瑶期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云文放见任瑶期似是有不悦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这次是真的想要帮你。”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淡声道:“帮我?云二公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云文放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他仔细打量着任瑶期的神色,皱眉道:“难道你不想让任家摆脱困境?”
任瑶期对上云文放的视线,认真道:“如果我说不想呢?”
云文放有些错愕。他不了解任瑶期,更加不知道任瑶期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只是觉得,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希望自己的娘家失势,所以才会对任瑶期说他愿意帮助任家。
可是看到任瑶期眼中的认真,云文放却又感觉到任瑶期并没有骗她,他不由得有些迷惘:“可是,为什么?”
任瑶期冷淡道:“不为什么,我只希望任家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而且云家虽然势大,与任家却是素无往来,这个大人情任家承受不起!”
云文放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而来,却是遭遇了任瑶期的冷脸,心里也有了些气,他这一辈子除了在任瑶期面前,从来就没有这么对人低声下气过。
“有什么承受不起的!你要你同意进云家的门,任家的事情就是云家的事情!”云文放好脾气快用完了,有些不耐地道。
云文放说完之后对上任瑶期冷然中带着讽刺的脸色,突然又有些后悔,他来之前明明是打算与任瑶期好好谈的,也没有想过要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
他想只要她肯应了自己,他以后一定什么事情都依着她,也愿意花心思哄着她让着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任瑶期淡漠冷静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心里的烦躁。
云文放觉得自己已经成熟了不少,可是在面对任瑶期的时候,他总是会退化成为那个暴躁易怒的少年。
云文放呼出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心里的火气压下来:“任瑶期,我不是来与你吵架的。”
任瑶期也有些疲惫,对于阴谋阳谋她能想办法化解,可是对着云文放她却有些无力。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云文放还是不肯放弃。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平缓了一些,她直言道:“云二公子,我记得我并没有招惹过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你为何会……”
任瑶期的话没有说完,云文放却是能听明白,任瑶期不就是问他怎么看上她的么?
云文放沉默了许久,就在任瑶期以为他说不出什么来的时候。云文放却是抬头看着任瑶期道:“我从小到大都在做一个梦,梦里都是你。”
云文放的回答让任瑶期愣了愣,她实在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难怪云文放当初会问她为什么不记得他了。
云文放见任瑶期皱着眉头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并没有骗你,在梦境中,你总是看着我哭,你对我不停地说着什么,只是我听不见。我第一次来任家的那一回,在回廊你,对你来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我来说却并不是。我以为既然我能梦见你,你肯定也是能梦到我的,可是你对我并没有印象。”云文放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黯然。
任瑶期却是想,她并非是对他没有印象。她对他的印象深刻得很。可是她要如何对云文放解释他们之间并不是他以为的良缘,而是一段孽缘?
“云二公子,那只是一段梦境,你并不能依次就误认为你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云文放固执地摇头,定定地看着任瑶期道:“不。或许一开始我对你只是好奇,可是现在我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意。任瑶期,你就不能应了我吗?我,我以后会真心对你好的。”
云文放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来告白,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如擂鼓咚咚。他紧紧地盯着任瑶期的表情,仿佛她说出一句话就可以定他的生死。
可是任瑶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眼中的拒绝却让人无法错认。
云文放感觉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甚至有一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茫然。
“对不起,云二公子,我先走了。”任瑶期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云文放闪身挡到了任瑶期面前,不让她离开,可是对上任瑶期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该说的该求的他都已经做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微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云二公子,请问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任瑶期抬头便看到三哥任益均走了过来,正皱着眉头盯着云文放。
云文放也看了任益均一眼,抿了抿唇,又看向任瑶期。
任益均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将任瑶期拉开,自己站到了云文放面前,对着云文放挑眉道:“既然云二公子是客,接下来想要逛哪里我陪着。五妹妹,你三嫂找你有事,你去清风院找她。”
任瑶期应了一声,云文放却是看也不看任益均,只盯着任瑶期突然冷了声音道:“如果我与你祖母说云家愿意对任家施以援手,你猜她会不会如我所愿将你嫁给我?”
云文放很清楚任老太太对云家的巴结态度,否则今日他也不能单独见到任瑶期。他之所以没有先找任老太太说这件事情,就是因为顾忌着任瑶期。
可是任瑶期并不稀罕他的心意,她总是想着要从他身边逃开,将他推得越远越好。云文放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不甘和悲哀,他当然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让任瑶期对她越发反感,但是他只想让任瑶期留住脚步,就算是讨厌他也比无视他好。
云文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任瑶期执念如此,他只是想要任瑶期哪怕多看他一眼也好。
任瑶期还没有来得及对云文放的话做出反应,站在他面前的任益均却是被他给惹火了,任益均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云文放脸上揍了过去。
按理说任益均这种文弱书生是不可能打到云文放的,可是偏偏那一拳就那么狠狠地揍到了云文放脸上,那力道甚至让云文放后退了一步。
“如你屁个愿!给我滚出去!任家还没沦落到卖女儿的地步,若真到了那地步我宁愿一把火将任家给烧成灰也好过卖女求荣,到时候谁也别指望了!”任益均指着云文放破口大骂。
云文放挨了一拳之后既没有揍回去,也没有骂回去,他只是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固执地看着任瑶期。
任瑶期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任益均恨得牙牙痒,还想揍他一拳,这一次却是被云文放看也不看地抬手挡住了。
云文放没有理会任益均的谩骂,只定定地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自己转身离开了。他始终挺执着腰背,背影看上去却像个倔强的孩子。
任益均这才面色不善地转身对着任瑶期:“这疯子是怎么回事?真当云家在燕北能只手遮天了吗?”
任瑶期不想谈论云文放,低头看了一眼任益均的手。发现他刚刚打人的时候用力过猛有些破皮了,连忙道:“三哥你受伤了。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任益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啧,破点皮而已。不行,我去跟着那疯子去,免得他真的去老太太面前乱说话。你先回去,别出来了。”说着任益均就追着云文放的方向去了。
任瑶期看着任益均远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才叹了一口气。回紫薇院去。
她不知道云文放会不会真的用帮助任家脱困来作为求亲的筹码,她只知道若云文放若真的这么做,任老太太绝对会应下来。只是云文放能说服任老太太却未必能说服云家长辈。任家就算想要攀上云家这颗大树也不是凭云文放一个口头承诺就能作数的。所以即便是做最坏的猜测,这件事情也不是说成就成的。
回去之后不久。任益均那边就给她递了信,云文放并没有去荣华院见老太太,他离开竹林之后就走了。
显然,云文放也知道即便是说服了任老太太也做不得数,最重要的还是要云家同意。不过在他来任家找任瑶期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他觉得自己可以说动云家松口,因为他手中握有筹码,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有到,他还得再等等。
云文放长这么大也只看上了任瑶期一个,也因为一个任瑶期让他体会倒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失败。他想这辈子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像任瑶期这样左右他的情绪,让他这般打不得,骂不得,求而不得。而唯一的这么一个任瑶期,他不会轻易放手。
而任家,自从任老太爷病倒以后,外头的形势反而好了一些。任家这次虽然赔了不少钱出去,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任家毕竟家大业大,百足之虫尚且能死而不僵。
只是暗地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任家的咽喉,它不想让任家干干脆脆地倒下,反倒是十分享受看着它苟延馋喘的乐趣,想要让任家以任家人可以看到的速度渐渐衰竭下去。
六月初,李氏打算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回云阳城,毕竟任三老爷那里也需要人照顾,而任瑶华的婚期也要近了,李氏打算再给任瑶华添些东西。
不过任老太太不肯让任瑶华走了,因为任瑶华是要从任家老宅这边上花轿出嫁。
任瑶期想了想,便让李氏自己先回去了,她留下来陪任瑶华。
眼见着到了七月,任家与雷家通了声气,雷家那边也得知了任家想要将任瑶华的庶出妹妹媵嫁去雷家的事情。
没过几日,雷霆家请的媒人来了一趟任家,表示雷家拒绝接受媵妾。
二月份的欠更已经补完~
第386章
386章暂时不要订阅写完大概要到凌晨三点以后了
请见谅!
林家分家,最高兴的莫过于任时佳了。在分家之后的第二日,她就张罗着搬出林家,林琨对妻子心里有愧,这种事情自然是全依着她的意思来。
林琨夫妇虽然没有买到宝瓶胡同的宅子,但是林琨名下还有一座三进的院子,位置很是不错,也足够宽敞,于是任时佳立即张罗着搬家。
林家虽然分了家,但是林琨和长房之间的利益纠葛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分清楚的,但是这些都是林琨自己的事情了。
林琨夫妇搬离了林家祖宅之后,任时佳便在新宅宴请亲友,
任瑶期自然也跟着李氏一起去了,任时佳十分高兴,喝了几杯酒之后便拉着任瑶期在房里说话。
“期儿,姑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当初岑哥儿被人下毒多亏了你及时发现,这一次我们能搬离那里也是因为你……”
任瑶期笑着制止任时佳道:“姑姑,我们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岂不是见外了?”
任时佳便不好再说下去了,只是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笑。
只是相对于任时佳的心满意足,任家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任老爷子一直觉得自己将林琨掌控在手中,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家会这么快就分了家,且还是在任家无暇他顾的时候,任老爷子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只是任家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任老爷子也没有精力和时间特意跑过来教训女婿一顿。
任家二老太爷这会子正在闹幺蛾子,任家这次出事本与他脱不了干系。只是任老爷子暂时也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二老爷子却是一声不吭地先下手为强摆了任老太爷一道。他对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任家煤栈以次充好的内幕,还透露了一些任家这些年来的一些猫腻。还对外称任老太爷无情无义,虽然表面上答应与他二房分了家。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摆了他一道,让他们二房最后净身出户。
任永祥的指证直接将任家推进了泥潭,任老爷子后悔不已,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可控了只能选择听信雷霆的建议,先将事情平息了再说。只可惜到了这个时候时机已经过去了,虽然雷家同意给任家帮助,却依旧阻止不了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劳心劳力之下。任老太爷又一次吐血晕厥了过去,任家更加手忙脚乱。
这一次任老太爷病得比上一次更加严重,他的身体原本自上回受创之后就一直没有完全康复,加上这一阵子劳心劳力。这一倒下就昏迷不醒。
百事孝为先,无论任瑶期对任老爷子的感官如何,她还是要跟着任时敏和李氏回白鹤镇看望任老爷子。
只是如今的任老爷子已经是老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任家当家的威风。任家祖孙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甚至认不出来谁是谁了。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好在任老爷子的命还是保住了,除了神志不清之外并五性命之忧。其余的就只能靠着慢慢调养了。
任三老爷留在家里守了几日,等任老爷子病情稳定了之后就先回了云阳城。倒是李氏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多留了几日。
这一日,任瑶期正房里练字,却听到桑椹进来禀报说云家二少爷来给任老太爷探病来了。任老太太让任瑶期过去荣华院。
任瑶期听到这个消息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之后,还是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去了任老太太的院子。
云文放正坐在正房里与任老太太说话,相比于几年前,云文放的言行举止都稳重了不少,任老太太虽然因为任老太爷的事情伤神得很,却还是被云文放的三言两语逗得笑意满满。
任瑶期进去行完了礼之后就站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任老太太的屋子里除了老太太和云文放之外,还有伺候在任老太太身边的任瑶英以及赶来招呼云文放的任益言。
而云文放虽然在与任老太太说话,一双眼睛却总是往任瑶期这里看,任瑶期面色平淡似是一无所觉。
正说着话,任瑶华也走了进来。
任老太太皱眉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会儿出来了?”
任瑶华这些日子都很少出门,基本上都是在房里做绣活儿,任老太太也没有说什么。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低头道:“孙女正要找五妹妹讨论针法,听闻院子里的丫鬟说她来了祖母这里,便跟了过来。”
任瑶期却是明白,任瑶华定是听说云文放来了,怕她吃亏,所以找了过来。
任老太太因客人在场也没有就没有追根纠底,只是说道:“云二公子难得来一趟,你们又都是自幼熟悉的,便陪着他一起去院子里走走吧。”
云文放自然是乐意的,他本来就是想要找个机会见任瑶期的。
任瑶期也没有说什么,任益言带头领着他们出去的时候任老太太将任瑶英叫住了:“英儿就别去了,留下来给我捶捶腿。”
任瑶英看了云文放一眼,又看了看任瑶期,眼里有些不甘,却终究不敢违背任老太太的意思,乖巧地低头应下了。
任老太太又看向任瑶华:“不是说要问针法吗?我房里的珊瑚绣活儿最好,你留下来问她吧。”
任瑶华一听就觉得不对,正要拒绝,任瑶期却是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任瑶华缓缓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低头应下了。
任瑶英见任瑶华也被留了下来,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只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在任瑶期和云文放之间打转。
任瑶期,任益言和云文放一起出了荣华院。任益言一路上与云文放交谈了几句。任瑶期却是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只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
直到云文放转过头来对任瑶期道:“我记得那边有一片竹林,当初任五小姐还教我辨识过竹子的公母。”
任益言笑道:“那不如去那边竹林看看?这几年安排了人打理。那一片竹子倒是长得更好了。”
云文放自然是没有意见,只是三人才走到竹林边的时候。就有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对任益言道大老爷找他有急事,正在外院等着他,让他赶紧过去。
任益言不由得皱了皱眉看了任瑶期一眼,他自然是察觉出了几分不对,不由得有几分犹豫。只是来人催的十分厉害,说大老爷让大少爷务必过去一趟。任家这一阵子一直都不太平。任益言也经常被自己的父亲临时叫过去交代事情,可是云文放在这里他又不好就这么离开,让任瑶期一个女子去招呼。
云文放却是道:“大公子有事就先去吧,任家我住了一阵子。熟的很,何况还有任五小姐在这里。”
任益言看了看任瑶期,只能道:“那我去去就回。”
任瑶期也不想让任益言为难,点了点头。
任益言离开之后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暗自吩咐自己的随从去清风院将任益均找来陪云文放。
等任益言离开之后。云文放的视线就一直停在任瑶期身上。
任瑶期见他不说话,便开口道:“云二公子今日只是来探病的?”
云文放闻言却是笑了,他走近了些,在离着任瑶期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没有远到云文放看不清楚任瑶期的细微表情,也没有近到任瑶期逃开。
“听说任家遇上了大麻烦,我想帮忙。”云文放看着任瑶期认真说道。
任瑶期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云文放见任瑶期似是有不悦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这次是真的想要帮你。”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淡声道:“帮我?云二公子,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云文放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他仔细打量着任瑶期的神色,皱眉道:“难道你不想让任家摆脱困境?”
任瑶期对上云文放的视线,认真道:“如果我说不想呢?”
云文放有些错愕。他不了解任瑶期,更加不知道任瑶期曾经经历过什么,他只是觉得,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希望自己的娘家失势,所以才会对任瑶期说他愿意帮助任家。
可是看到任瑶期眼中的认真,云文放却又感觉到任瑶期并没有骗她,他不由得有些迷惘:“可是,为什么?”
任瑶期冷淡道:“不为什么,我只希望任家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而且云家虽然势大,与任家却是素无往来,这个大人情任家承受不起!”
云文放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而来,却是遭遇了任瑶期的冷脸,心里也有了些气,他这一辈子除了在任瑶期面前,从来就没有这么对人低声下气过。
“有什么承受不起的!你要你同意进云家的门,任家的事情就是云家的事情!”云文放好脾气快用完了,有些不耐地道。
云文放说完之后对上任瑶期冷然中带着讽刺的脸色,突然又有些后悔,他来之前明明是打算与任瑶期好好谈的,也没有想过要用这件事情来威胁她。
他想只要她肯应了自己,他以后一定什么事情都依着她,也愿意花心思哄着她让着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任瑶期淡漠冷静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心里的烦躁。
云文放觉得自己已经成熟了不少,可是在面对任瑶期的时候,他总是会退化成为那个暴躁易怒的少年。
云文放呼出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心里的火气压下来:“任瑶期,我不是来与你吵架的。”
任瑶期也有些疲惫,对于阴谋阳谋她能想办法化解,可是对着云文放她却有些无力。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云文放还是不肯放弃。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声音也平缓了一些,她直言道:“云二公子。我记得我并没有招惹过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你为何会……”
任瑶期的话没有说完,云文放却是能听明白。任瑶期不就是问他怎么看上她的么?
云文放沉默了许久,就在任瑶期以为他说不出什么来的时候。云文放却是抬头看着任瑶期道:“我从小到大都在做一个梦,梦里都是你。”
云文放的回答让任瑶期愣了愣,她实在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个答案,难怪云文放当初会问她为什么不记得他了。
云文放见任瑶期皱着眉头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并没有骗你,在梦境中。你总是看着我哭,你对我不停地说着什么,只是我听不见。我第一次来任家的那一回,在回廊你。对你来说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我来说却并不是。我以为既然我能梦见你,你肯定也是能梦到我的,可是你对我并没有印象。”云文放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黯然。
任瑶期却是想,她并非是对他没有印象。她对他的印象深刻得很。可是她要如何对云文放解释他们之间并不是他以为的良缘,而是一段孽缘?
“云二公子,那只是一段梦境,你并不能依次就误认为你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云文放固执地摇头,定定地看着任瑶期道:“不。或许一开始我对你只是好奇,可是现在我可以确定自己的心意。任瑶期,你就不能应了我吗?我,我以后会真心对你好的。”
云文放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来告白,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如擂鼓咚咚。他紧紧地盯着任瑶期的表情,仿佛她说出一句话就可以定他的生死。
可是任瑶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眼中的拒绝却让人无法错认。
云文放感觉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甚至有一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茫然。
“对不起,云二公子,我先走了。”任瑶期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云文放闪身挡到了任瑶期面前,不让她离开,可是对上任瑶期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该说的该求的他都已经做了,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微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云二公子,请问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任瑶期抬头便看到三哥任益均走了过来,正皱着眉头盯着云文放。
云文放也看了任益均一眼,抿了抿唇,又看向任瑶期。
任益均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将任瑶期拉开,自己站到了云文放面前,对着云文放挑眉道:“既然云二公子是客,接下来想要逛哪里我陪着。五妹妹,你三嫂找你有事,你去清风院找她。”
任瑶期应了一声,云文放却是看也不看任益均,只盯着任瑶期突然冷了声音道:“如果我与你祖母说云家愿意对任家施以援手,你猜她会不会如我所愿将你嫁给我?”
云文放很清楚任老太太对云家的巴结态度,否则今日他也不能单独见到任瑶期。他之所以没有先找任老太太说这件事情,就是因为顾忌着任瑶期。
可是任瑶期并不稀罕他的心意,她总是想着要从他身边逃开,将他推得越远越好。云文放感觉到了自己心里的不甘和悲哀,他当然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让任瑶期对她越发反感,但是他只想让任瑶期留住脚步,就算是讨厌他也比无视他好。
云文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任瑶期执念如此,他只是想要任瑶期哪怕多看他一眼也好。
任瑶期还没有来得及对云文放的话做出反应,站在他面前的任益均却是被他给惹火了,任益均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云文放脸上揍了过去。
按理说任益均这种文弱书生是不可能打到云文放的,可是偏偏那一拳就那么狠狠地揍到了云文放脸上,那力道甚至让云文放后退了一步。
“如你屁个愿!给我滚出去!任家还没沦落到卖女儿的地步,若真到了那地步我宁愿一把火将任家给烧成灰也好过卖女求荣,到时候谁也别指望了!”任益均指着云文放破口大骂。
云文放挨了一拳之后既没有揍回去,也没有骂回去,他只是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固执地看着任瑶期。
任瑶期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任益均恨得牙牙痒。还想揍他一拳,这一次却是被云文放看也不看地抬手挡住了。
云文放没有理会任益均的谩骂,只定定地看了任瑶期一眼。然后自己转身离开了。他始终挺执着腰背,背影看上去却像个倔强的孩子。
任益均这才面色不善地转身对着任瑶期:“这疯子是怎么回事?真当云家在燕北能只手遮天了吗?”
任瑶期不想谈论云文放。低头看了一眼任益均的手,发现他刚刚打人的时候用力过猛有些破皮了,连忙道:“三哥你受伤了,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任益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啧,破点皮而已。不行,我去跟着那疯子去,免得他真的去老太太面前乱说话。你先回去。别出来了。”说着任益均就追着云文放的方向去了。
任瑶期看着任益均远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才叹了一口气,回紫薇院去。
她不知道云文放会不会真的用帮助任家脱困来作为求亲的筹码。她只知道若云文放若真的这么做,任老太太绝对会应下来。只是云文放能说服任老太太却未必能说服云家长辈。任家就算想要攀上云家这颗大树也不是凭云文放一个口头承诺就能作数的。所以即便是做最坏的猜测,这件事情也不是说成就成的。
回去之后不久,任益均那边就给她递了信,云文放并没有去荣华院见老太太。他离开竹林之后就走了。
显然,云文放也知道即便是说服了任老太太也做不得数,最重要的还是要云家同意。不过在他来任家找任瑶期之前心里就有了打算,他觉得自己可以说动云家松口,因为他手中握有筹码。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有到,他还得再等等。
云文放长这么大也只看上了任瑶期一个,也因为一个任瑶期让他体会倒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失败,他想这辈子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像任瑶期这样左右他的情绪,让他这般打不得,骂不得,求而不得。而唯一的这么一个任瑶期,他不会轻易放手。
而任家,自从任老太爷病倒以后,外头的形势反而好了一些。任家这次虽然赔了不少钱出去,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但是任家毕竟家大业大,百足之虫尚且能死而不僵。
只是暗地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任家的咽喉,它不想让任家干干脆脆地倒下,反倒是十分享受看着它苟延馋喘的乐趣,想要让任家以任家人可以看到的速度渐渐衰竭下去。
六月初,李氏打算带着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回云阳城,毕竟任三老爷那里也需要人照顾,而任瑶华的婚期也要近了,李氏打算再给任瑶华添些东西。
不过任老太太不肯让任瑶华走了,因为任瑶华是要从任家老宅这边上花轿出嫁。
任瑶期想了想,便让李氏自己先回去了,她留下来陪任瑶华。
眼见着到了七月,任家与雷家通了声气,雷家那边也得知了任家想要将任瑶华的庶出妹妹媵嫁去雷家的事情。
没过几日,雷霆家请的媒人来了一趟任家,表示雷家拒绝接受媵妾。
第387章 护犊子的心态
坐了没有多久,小乔氏便对雷盼儿道:“盼儿,时候不早了,等会儿还得让丫鬟们收拾东西,回去好不好?”雷盼儿撅了撅嘴,很明显不是很乐意,只是她也没有当面反驳雷盼儿。
倒是任瑶期笑问:“盼儿是要收拾东西去哪里吗?”
雷盼儿看了看小乔氏,对任瑶期道:“姨妈说让我搬去她的院子里与她同住。”
小乔氏摸了摸雷盼儿的头,温声道:“盼儿总是在她二叔的院子里住着,怕是不太方便,正好我也想要人给我做伴,而且我照顾她比她二叔照顾她要方便多了。”
雷盼儿小声嘟囔:“二叔才不嫌盼儿麻烦,二叔最喜欢盼儿了。”
“那盼儿不愿意与姨妈一起住?”小乔氏故意板起了脸,“可是盼儿出来之前答应姨妈什么了?”
雷盼儿看了一眼小乔氏那张据说与自己的亲娘十分相似的脸,委屈道:“盼儿没有不愿意,只是……”
小乔氏笑着打断她道:“既然盼儿没有不愿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任瑶期看了看她们,笑着插嘴:“我听说秋燥的时候小孩子不适合挪床,一不小心生病了可是大事了,要搬地方的话不如再缓一两个月。”
雷盼儿闻言眨着大眼睛看了看任瑶期,又去看小乔氏。
小乔氏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悦:“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说法?任小姐是从哪里听来的?”
任瑶期不以为意,浅笑着道:“听我姑母说的,她就只有我小表弟一根独苗。宝贝得紧,生怕照顾得不好。不过她一个当母亲的人,自然是紧张孩子,有时候难免会ca心过了。”
任瑶期这意思好像小乔氏因为不是亲娘所以不紧张孩子似得,听得小乔氏的脸色当场就不好了,看着任瑶期的目光也有些冷:“任小姐年纪轻轻的懂得也不少。”
任瑶期却像是看不懂小乔氏的脸色一般:“我与姑姑感情好,经常听她念叨,所以才学了这些。不过我看乔姨妈对盼儿也照顾得无微不至。想必以前也是照顾过小孩子的吧?”
这句话却是让小乔氏的脸色彻底变了,看着任瑶期的目光冷的像是刀风,脸色却是有些发白。
倒是雷盼儿懵懵懂懂地接口道:“姨妈没有孩子。”
小乔氏深吸了一口气,将放在桌子上的手放了下去,抿唇不语。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冷凝,任瑶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萧靖琳却是挑眉看了任瑶期一眼,似是有些惊讶。
任瑶期向来是个温和的人。但是今日在小乔氏面前却是反常地有些尖锐,说话也不怎么顾忌,这实在不像是任瑶期平日里的做派。
任瑶期悄悄地对萧靖琳眨了眨眼,并没有解释。
只是气氛尴尬了下来,就连雷盼儿这个小孩子也觉得不好再坐下去了。于是没有过多久,当小乔氏再一次提出要带雷盼儿离开的时候,雷盼儿没有再拒绝。
任瑶期也没有挽留。与雷盼儿道了别之后她和萧靖琳却是没有急着离开茶楼,只是吩咐红缨去换一壶热茶送进来。
“你刚刚是故意惹激怒她的?”萧靖琳反应了过来。
任瑶期似是正在想事情,闻言抬头一笑:“是啊。”
萧靖琳看了任瑶期一眼,指责道:“你变坏了!”
任瑶期闻言“噗哧”一笑,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要试探她的目的罢了。”
红缨送了一壶新茶过来,萧靖琳接过亲自给任瑶期倒上一杯:“那你试探出来了没有?”
任瑶期想了想,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茶杯沿道:“我原本以为她是冲着雷霆来的,却没有想到她是冲着盼儿来的。”
任瑶期看到小乔氏的打扮就知道自己之前想错了,若是小乔氏当真是想要借着自己与雷霆的亡妻相似的容貌勾搭上雷霆,就不会是这么一副装扮。倒是任瑶期故意提起孩子的时候。她的反应太大了。
萧靖琳道:“瞧着并不像是个心思太深的。”
不然也不会被任瑶期一两句话就激出火气来。
任瑶期闻言脸上却并不见轻松:“盼儿年纪虽然小,却是个聪慧的,以前想要利用她进雷家门的女人不少,最后都败下阵来,可是她对小乔氏的态度却是很顺从,甚至连小乔氏赶走了她的乳母她都没有说话。”
萧靖琳道:“就因为她长得肖似雷盼儿的生母?”
任瑶期点了点头,小乔氏或许不够聪明,但是她有一张脸就够了。而且她若是太聪明。雷家反倒未必会容得下她。
任瑶期看着任瑶期在那里为雷家的事情担忧,摇了摇头:“任瑶华是你姐姐,不是你女儿,你即便是想护犊子也不可能事事为她做圆了。这件事其实说白了就是雷家的家务事。最后还是要让任瑶华自己来解决的,不然你还能护她一辈子不成?你若当真这么放不下她,就不该让她嫁去雷家。”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苦笑,她倒也没反驳,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是我ca心太过了。”
任瑶期也知道任瑶华已经长大了,且马上就要嫁为人妇,并不需要她护犊子一样在旁边事事ca心。只是这这年下来,她护着家人已经成了习惯。
见任瑶期认了,萧靖琳反倒是安慰起她来:“这个小乔氏一进雷家就赶走了盼儿的乳母,现在又想在任瑶华进门之前让盼儿跟她住,等她和雷盼儿处出来感情了任瑶华以后想要将雷盼儿接回正院也不好办了。算盘虽然打得不错,但她毕竟只是雷盼儿的姨妈,在雷家只是借住,谁家也没有在有女主人的情况之下让个无名无份的姨妈来照顾嫡女的,雷霆只要有脑子就不会当真将雷盼儿交给她。”
听完萧靖琳难得的一通长篇大论,任瑶期故作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向来不屑理这些内宅之事的么?”
萧靖琳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吼,努力掩饰着自子脸上的自得:“不屑不代表我不懂。”
任瑶期看着她得瑟的模样,憋着笑点头附和:“郡主英明!”
结果换来萧郡主鼻孔里发出来的一声轻哼。
话虽这么说,任瑶期从茶楼里出去之后,还是将雷盼儿给她的荷包给了苹果:“把这个交给雪梨,让她去一趟雷家的庄子找雷盼儿的乳娘,顺便打听打听小乔氏的底细。”
雪梨这几年还是住在祝若梅家中,几年相处下来倒是与祝家人相处出了深厚的感情,祝若梅的母亲很喜欢雪梨,一直想要她给自己当儿媳妇。
任瑶期原本打算在及笄以后就让雪梨回来,这也是她之前对雪梨的承诺,只是上一次任瑶期发现了祝若梅和雪梨之间似乎已经互生好感,所以在问过雪梨自己的意思之后,任瑶期就打消了将人要回来的念头了,不过雪梨毕竟曾是她的丫鬟,又为她吃了些苦,祝若梅这些年更是助她良多,任瑶期打算等过些日子好好的给雪梨打算一下,再让她出嫁。
苹果应声去了,任瑶期对上萧靖琳鄙夷的目光,笑着解释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先打听清楚了再让三姐去应付。她这一阵子忙得很,何况等她出嫁了之后,我想帮她也难了。”
萧靖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为何她还是有一种任瑶期要嫁女儿了的错觉?
“时候还早,我们坐马车在城里转转?”任瑶期挽住了萧靖琳的手,笑问道。
萧靖琳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突然反握住任瑶期的手有些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上车:“对了,我知道有和地方的煨肉很好吃。走,我带你去!”
任瑶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萧郡主吃货本质的人,毫不反抗地跟着她上了车。萧靖琳说那个地方是个偏巷不太好找,让红缨替换了车夫坐在前面赶车。
马车快要路过南城门的时候因为要避让出城的车马而缓了下来,一个有些迟疑的在马车外叫道:“红……红缨?”
萧靖琳挑了挑眉,将车帘子挑开了,任瑶期转头便看到了上一次她们遇到过的那个黑脸的守城将领正站在车头的右边,一面搓着手一面紧张地与红缨说话。
因为郡主没有让停车,等城门的马车过去了之后,红缨让马车继续跑了起来,黑脸将领小跑着与马车保持住了一定的距离,还一边向萧靖琳问安。
萧靖琳点了点头就又将车帘子放下了,没有再管外面的事情。
红缨似是低声与那黑脸将领说了句什么。
黑脸将领憨憨的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声音隐隐传了进来:“红缨,我的伤已经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揍……哦不对,是再来指导我一下。”
第388章 郡马
红缨一头雾水地瞥了跟着马车小跑的人一眼:“穆大人说什么?”“嘿嘿,嘿嘿……”穆虎摸着头傻笑。
红缨:“……”
坐在马车上的萧靖琳弯了弯嘴角。
任瑶期觉得她从萧靖琳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不由得狐疑地看了她几眼。
萧靖琳注意到任瑶期的视线,缓缓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然后她端着郡主的架子隔着马车帘子对外面道:“想挨揍回去等着去,你跟着我的马车跑像什么样子?”
外头的穆虎听到之后却是恍然大悟,原来红缨是因为在外头不好意思才不承认,他的眼睛噌地亮了:“哎!我这就回去等着!那个……我这几天都在喝虎骨酒,骨头硬着呢,嘿嘿,嘿嘿……”他说着便放慢了步子,目送着马车走远了,还站在原地挥着手,一脸美滋滋的模样。
马车上的萧靖琳嘴角抽了抽。
马车七拐八拐的最后终于停了下来,萧靖琳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来扶任瑶期。
任瑶期下了马车之后,发现所在的是一条陌生的巷子,因为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弯弯曲曲的,所以让巷子看起来有些窄,实际上却是可以容得下两辆马车并行。
任瑶期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唤道:“郡主?”
任瑶期和萧靖琳同时转头,便看到云家大公子云文廷正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他们,而与云文廷并肩而立的则是韩云谦。相比与云大公子的视线里只有一个萧靖琳,韩云谦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任瑶期。
萧靖琳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云文廷与韩云谦一起走了过来。
“郡主怎么在这里?”云文廷看着萧靖琳温和地问道,还顺便朝着任瑶期点了点头。
萧靖琳的视线穿过云文廷,往他身后不远的一家门店不大的小酒楼看了一眼。云文廷顺着萧靖琳的目光转头,然后嘴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听说这里的煨肉味道极好,想必郡主是来用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