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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22)


苹果是任瑶期身边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丫鬟,可是论起忠心来却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在苹果的心目中她家小姐就与那天上的神明一般,是不容许任何人亵渎的。
萧靖岳这个畜生竟然敢出言调|戏侮辱她家小姐,还想害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所以苹果爆发了。
就连正在打斗的耶律萨格和南星都被苹果的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转头看了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萧靖岳一眼,然后才面容古怪地继续开打。
任瑶期和云太妃愣愣地看着苹果,任瑶期也是第一次看到苹果如此凶悍的一面。
耶律萨格和南星打架打了个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这时候萧靖岳留在外头的十几个侍卫听到动静往正殿而来。
又来晚了,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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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威胁

听到脚步声耶律萨格挑眉一笑:“我的人很快就来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南星一掌朝耶律萨格拍去,将她逼开两三步,冷冷道:“那可未必!”
南星的话才刚落,外头突然响起了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耶律萨格脸色一变,南星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趁着这个机会屈指成爪朝着耶律萨格的喉咙攻去,耶律萨格被外头的动静分去了五分注意,虽然及时偏头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却被南星在侧颈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南星这一爪下去自是与寻常女子打架的力道不同,若非耶律萨格运气好避开了颈部动脉很有可能会飙血而亡,现在就算是避开了要害,肩膀处也很快就被脖子上流下来的鲜血染红了。
而仅仅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外头的脚步神惨叫声都停止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了。耶律萨格后退几步,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从心底深处泛起了一股冷意。
南星也没有再乘胜追击的意思,她只是站在那里,将耶律萨格和任瑶期以及云太妃隔开,双眼没有丝毫情绪地盯着耶律萨格。
耶律萨格也不敢再动手,她脖子上的伤口深,不管不顾的动武只会令血流的速度加速,加上外头似乎发生了变故,她就算能打赢了眼前这名女子,也未必能逃得过这女子埋伏在外头的帮手。
耶律萨格凭着出色的听力已经判断出来跟着萧靖岳进来的那十几名侍卫此刻怕是已经凶多吉少,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十几个体格健壮的侍卫,说明敌人的数量绝对不止一两个,可是偏偏她听不出来任何陌生气息,这说明对方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帮手武功比她好。
就在这时候外头响起了脚步声,有一人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都转头看了过去,任瑶期的视线也紧紧盯着门口,然后便看到萧顺焊环走了进来。
任瑶期垂下眸子掩饰住眼中的失望之色。
萧顺向任瑶期和云太妃行了一礼,然后一边开口道:“我劝公主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虽然论单打独斗我可能打不过你,不过你信不信你的手再抬高半寸,喉咙就会被刺穿?”
耶律萨格刚刚抬起来的手一僵,然后苦笑着张开了手掌。一杯菱形暗器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在地。
萧顺微微一笑:“公主这么识时务,真是一件另大家都愉快的事情。”
耶律萨格知道这个时候反抗是不明智的,所以顺从地让南星将她制服了。
萧顺这才走上前来又行了一礼:“属下来迟,让太妃娘娘和少夫人受惊了。”
任瑶期到了此刻还能平和地朝着萧顺笑了笑:“辛苦了,萧大人,你来的很及时。”
同喜和同贺两人在这个时候也连忙跑了进来,见任瑶期和云太妃都无事,终于松了一口气,帮着收拾屋子里的残局。
任瑶期见萧靖岳和耶律萨格都被绑了起来,便开口问萧顺道:“外头的情形如何了?”
萧顺略低着头回道:“萧靖岳的人围了王府。我们的人虽然少,但是他们也无法靠经昭宁殿。现在萧靖岳重伤,围府的那些人失了主心骨,并不足以为惧。”
任瑶期听完这些眉头却并没有放松,她问道:“那现在需要我们引以为惧的是什么?”
萧顺意外地看了任瑶期一眼。犹豫了一下才道:“萧衡手中还有五百人马,此刻怕是正在与云阳城城门守卫交手。”
云太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任瑶期闻言却并不意外,这对萧衡和萧靖岳这对父子既然反叛了燕北王府,自然会拉开阵仗,一个围府,一个围城,他们是笃定了燕北王府此刻无人。
这时候。昭宁殿外头突然有了动静,像是有不少人往这边来了。
南星闪身出了殿,然后很快就又回来了,禀报道:“少夫人,是萧靖岳的人发现不对围了过来。”
萧顺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我这就带人把他们赶走。”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问道:“昭宁殿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萧顺笑回道:“只有二十六人。不过少夫人请放心,这二十六人是燕云十八卫,每一人都能以一敌百。”
任瑶期闻言一惊:“燕云十八卫?”
燕云十八卫她倒是听说过,不过一直都以为只是存在于茶楼里说书先生们的口中,传说中燕云十八卫是燕北王府最神秘的一只护卫。从第一任燕北王在任时就存在了,他们来无影去无踪,每一人都精通十八般武艺,有以一敌十之力。
萧顺行了一礼之后就退出去了。
南星依旧留在殿内守护任瑶期,见任瑶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主动解惑道:“虽然传言并不可全信,不过燕云十八卫确实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护卫无疑。他们虽然被称为燕云十八卫,却并不止十八人,而是一共有四十人。公子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十四人,剩下的二十六人则被留下来保护少夫人您。少夫人大可放心,有他们在这里,谁也进不了昭宁殿。”
任瑶期愣了愣,萧靖西把大部分厉害的侍卫都留下来保护她了,那他那边……
南星不是多话的人,见任瑶期不说话了,她便也站在一边不开口了。
外头似乎传来了打斗声,不过这一刻任瑶期也不在意了,她相信萧靖西留下来的人足矣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
过了大概一刻钟,萧顺就又回来了,低头禀报道:“少夫人,萧靖岳的人已经被逼退了。我们在这里等着穆虎的人来。”
任瑶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不想没有过多久,昭宁殿外就有人喊话说萧衡来了,有事情要找任瑶期商议。
任瑶期坐在那里没有动。
云太妃皱眉道:“这个畜生还想做什么?”
任瑶期看了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萧靖岳一眼,笑了笑:“他想要做什么,听听看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萧衡的声音便在殿外响起。
“侄媳,二叔有些话想要与你说。”
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做声。
萧衡接着道:“你是河中王的外孙女,无论二叔与燕北王府的恩怨如何,二叔都绝对不敢伤你半豪,所以这件事情你大可以置身事外。现在萧靖西已经死了,你若是愿意的话,等过一阵子二叔就把你送回去,或者送去河中王那里如何?”
依旧没有人搭话。
“侄媳,能否让萧靖岳出来让我见见?无论他说了什么混帐话做了什么混账事,我这个当父亲的都代替他向你赔罪,还请你不要与这混账一般见识。”
萧衡又等了一会儿,可是昭宁殿里依旧没有消息传出来,也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难免开始为独子担心起来。
这次不知道等了多久,萧衡才道:“侄媳,二叔的话你可能不愿意听,不过老王妃的话你总愿意听吧?”
屋里众人闻言都不由得愣了愣。
然后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萧衡你想做什么!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正是老王妃的声音。
萧衡似乎是低声与老王妃说了几句,不过老王妃却是毫不领情地怒骂道:“你之前突然让人围住了我的寿安殿,现在又不顾我的意愿把我带到这里来,你想做什么?”
萧衡闻言却是笑了:“母亲,岳儿还在昭宁殿里,你能否叫侄儿媳妇放她出来?”
“萧靖岳在昭宁殿,你带我来做什么!”老王妃不满道。
萧衡却是没有理她,只是对着昭阳殿大声道:“侄儿媳妇,都说你是孝顺之人,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老王妃如何吧?你放岳儿出来,我便让老王妃进去休息怎么样?”
老王妃这才听明白,萧衡竟然想要用自己换萧靖岳,不由得大怒道:“你这畜生……”
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因为萧衡身后的一个侍卫上前用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萧衡看不不看老王妃,只道:“侄儿媳妇,你若是不顾老王妃的死活,说不过去吧?只要你把岳儿送回来,我也不追究今日之事如何?”
任瑶期被他的厚颜无耻逗笑了,不过依旧没有出声,只听着他在外头唱独角戏。
云太妃突然道:“让我出面吧,你在这里别出声。”
任瑶期看向云太妃,云太妃笑了:“他用老王妃威胁你,你若是见死不救的话以后难免被人诟病,不过这世上有一个人对她见死不救外人反而会觉得理所应当,那个人就是我。笑话,谁都知道我与姓李的那女人势不两立,瞎了眼的人才会以为我会想要救她。”
说着云太妃拍了拍任瑶期的手,然后冲着外头扬声道:“萧靖岳这个孽障刚才竟然敢对我这个长辈行凶,已经被我命人绑了起来,稍后我自有处置。至于你带来的人还是再带回去吧,我不想见到她。”
萧衡愣了愣,然后道:“太妃娘娘?侄儿媳妇她……”
云太妃冷声道:“你还敢提!她已经被你们的行径吓得晕厥过去了!她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被吓晕过去的任瑶期:“……”

第527章 交锋

萧衡试探地问道:“太妃娘娘,昭宁殿里现在是您做主?”
太妃娘娘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萧衡道:“太妃娘娘,侄儿媳妇现在如何了?我派个大夫进去给她瞧瞧?”
云太妃冷冷地道:“免了,我还想让她好好地活着。”
萧衡见云太妃油盐不进,心里也很是郁谇烦躁,都这么久了都不见萧靖岳说话让他很担心:“太妃娘娘,岳儿他现在可好,我想与他说几句话。”
云太妃闻言闲闲地道:“听萧靖岳说他让人偷袭了王妃的车架,不知我儿媳妇现在可好?我想与她说几句话。”
萧衡语塞,他一直以为云太妃不理世事是个好说话的,却忘了她与老王妃几十年的斗下来,却总是能压老王妃一头。
“太妃娘娘,虽说您与老王妃素来不合,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顾她的安危怕是不好吧?”萧衡道。
云太妃闻言觉得有些好笑,讽刺道:“一个能做出挟持嫡母之事的畜生来教我做事情好不好?萧衡,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那张脸了。”
这脸打得,萧衡被噎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被迫坐在一边看热闹的任瑶期想,她现在总算明白王爷和萧靖琳那总能一开口就气死人的性子是从何而来的了。
云太妃转换了语气义正言辞地道:“公主殿下,当年先皇的赐婚圣旨上说您贞顺和慧,为了对得起这个‘贞’字,在燕北王府被人如此威胁的时候您应当做个决断了。毕竟我们王府可是从未接受敌人的威胁过。”
众人愣了愣才想起来云太妃口中的公主殿下是老王妃。
而老王妃则是又惊又怒,云氏这贱人这是暗示她为了不拖累燕北王府所以得去自尽吗?
“你这是巴不得我死是吗?我不会如你的意的!”老王妃愤怒地喊道。
云太妃轻笑一声:“那可真遗憾。让人吩咐下去,等会儿若是要放箭的时候无需投鼠忌器,如果公主殿下不幸被误伤,就当她是为了燕北王府不被恶人威胁牺牲的好了。”后面那一句云太妃不知道是对她身边的何人交代的。
老王妃脸色发白,被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萧衡在一边见了眼神变幻莫测,老王妃也云太妃是生死对头。看开用老王妃来威胁云太妃的事情行不通了。今日能做出的如果换成王妃或者任氏都肯定会投鼠忌器。而且萧衡也不能真把老王妃如何了,毕竟老王妃也是倾向朝廷的那一派。
萧衡软的硬的都用了,却还是没有办法救得了萧靖岳,而拿着弓箭守在昭宁殿四周的那些侍卫却都不耐烦了。都抬起了手臂将箭指向了他们的方向。萧衡毕竟还是怕死的,僵持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带着人先退下了。
萧衡也不是没有想过把昭宁殿的侍卫先解决了,可是无论他派出去多少人都没有办法在伤到这些侍卫之前躲过他们的箭。
见萧衡终于走了,昭宁殿里也安静了。
向来少言的云太妃爆发起来将萧衡生生骂退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云太妃喝了半盏茶润了润喉咙之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模样。
任瑶期已经不会被她的冰冷吓到了,轻咳了一声恭维道:“祖母好厉害。”
云太妃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明显的表示不吃她那一套。
任瑶期抿嘴一笑。
沉默地坐在一边很久了的俘虏耶律萨格在此刻开口道:“就算你们看不起萧衡这个背叛者,但是他的人已经围住了整个王府并且可能已经控制住了整个云阳城是事实。等到他调来大队人马,你的侍卫就算能以一当百也抵抗不了太久。”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
耶律萨格又道:“或许你们不信他有那个本事。他自己当然没有那个本事,不过如果有你们朝廷的帮助呢?这次借着赵家小姐和云家少爷成亲的机会,朝廷安插ji来了不少人马,萧衡早就与你们的朝廷勾结上了。”
她顿了顿,“你们如果是落到萧衡的手上。肯定是逃不了一死,不如试试与我合作?我如今在大辽还有些话语权,保下你们的性命并不是难事。”
云太妃看了她一眼:“你见我们内杠就觉得自己有机会坐收那渔翁之利?算盘不要打的太响,会闪到舌头的。”
耶律萨格脸色一变,勉强道:“我只是在找一条对我们大家都好的路。”
任瑶期被云太妃影响,忍不住对耶律萨格笑了笑,说道:“找一条‘对我们大家都好’的路恐怕有些难度。以我们双方的立场,难道不是应该抱着‘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要让对方好过’的心态吗?不然我们何必打这么多年的仗呢?”
耶律萨格:“……”
云太妃看了任瑶期一眼,心里道:干得好!
最后云太妃总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别以为我们是无知妇孺就会上你的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昭宁殿的人却无一人能睡得着觉。这注定是一个难熬也夜晚。
云太妃劝任瑶期道:“你休息休息,有什么动静我就叫醒你。你这么坐着也帮不上什么忙。”
任瑶期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了,屋子里所有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即便形势复杂,他们也都希望任瑶期和孩子都能平安。
任瑶期回了内室。南星和苹果跟着贴身守卫。
任瑶期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养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唤道:“苹果,你过来。”
正坐垂头坐在一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的苹果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床前:“小姐,怎么了?要喝水吗?”
任瑶期睁眼,冲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床沿,苹果会意地坐了下来。
任瑶期伸出手来拉住苹果的手,然后在她惊怔的目光下牵着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腹部,苹果的手有些抖,小心翼翼的尽量抬起手掌,似是担心自己那一点点的重量会压到任瑶期肚子里的孩子。
任瑶期温声道:“今天多亏了你和南星。”
苹果有些手足无措,坐在一旁假寐的南星睁开了眼。
任瑶期微笑道:“不过你明明做了一件好事,为什么会满脸不安?”
苹果然后低下头不敢看任瑶期:“小姐,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你会不会怕我,觉得我不适合待在你身边?”
任瑶期愣了愣,她察觉到苹果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些不对,原来她担心的竟然是这个。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苹果,你在我身边多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今天你之所以下狠手是不是因为看到南星在和耶律萨格交手,害怕萧靖岳过来伤害我和孩子?”
苹果想了想,然后点头:“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很生气。”
任瑶期笑了:“这就对了,所以你下狠手并没有错。”
苹果向来是个听话的丫鬟,听主子这么说心里果然轻松多了。她当时砸完了萧靖岳回过神来,就害怕主子嫌弃她太过凶悍,不够良善。
南星也开口了:“你没错,下次遇到这种人,还是得这么干。燕北王府的丫鬟怎么能够胆小怕事!”
苹果于是释怀了,她本来就是个心思简单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任瑶期听到外头远远的传来了各种声音,仔细一听隐隐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还有马嘶声。
任瑶期不由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眉道:“外头怎么回事?”
南星不能离开任瑶期半步,苹果正想要起身去外头问问,桑椹却是跑了进来,激动地道:“小姐,听外头的侍卫说,穆大人带人来了,现在跟外头那些人打起来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想要下床。
桑椹却是连忙道:“太妃娘娘让您继续歇着,别起身了,穆大人的人要打进来还得费些时候呢。”
任瑶期哭笑不得,这会儿她哪里还睡得着。不过她也没有违拗云太妃的意思,索性倚靠在床头假寐,对桑椹道:“你去外头,有什么消息进来告诉我。”
桑椹应声出去了。
不过另人意外的是,这一仗并没有打太久就结束了,穆虎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原来那些之前以为已经被萧靖岳控制了的侍卫并没有完全失去行动力,他们一开始只是在示弱。等到穆虎带人打回来的时候,这些侍卫就里应外合从王府里往外冲杀了出去,所以穆虎进来得很顺利。
“萧衡呢?”云太妃冷着脸问满脸是血的穆虎道。
穆虎来不及去换一身干净的就急急忙忙赶来了昭宁殿,见云太妃和少夫人已经自己的媳妇都没事,这黑脸的汉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收敛住了满身的煞气。
“属下们进来的时候萧衡已经不在府里了。”
云太妃冷哼一声:“他倒是跑得快!”
话音刚落,见任瑶期从内室里走了出来,云太妃看了看穆虎,对任瑶期道:“你出来做什么?”
云太妃不怕满身血腥气的穆虎,却担心他们身上的煞气冲撞了任瑶期肚子里的孩子。
回来得晚了,这会儿才更新,对不起大家了,请见谅。〒_〒

第528章 冲杀在前

任瑶期此时却没有功夫注意穆虎那满身的狼狈,只是对云太妃道:“我没事的,祖母。”然后又急急转头问穆虎,“王妃可好?有没有受伤?”
穆虎低头回道:“王妃没有受伤,属下已经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了,等王府这边的形势控制下来属下就去接她回府。王妃也很惦念太妃娘娘和少夫人。”
任瑶期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人都没事那就好。
虽然有太妃娘娘这个长辈在,任瑶期不好越过她多问别的,不过她也没有回避,而是坐到了云太妃的身边。
云太妃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赶她。
“寿安殿的那位呢?救出来了没有?”云太妃继续问道。
穆虎皱眉道:“老王妃不在府中,可能是被萧衡劫持走了,不过二夫人母女都还在府里。”
萧衡带走了老王妃,却留下了自己的妻女?
云太妃叹了一口气:“由此可见他走的有些仓促,苏氏母女派人看着,但是对她们客气些,不要为难。男人们混账,却让女人受过,她们又何错之有。”
穆虎应下了。
“外头的形势如何了?”任瑶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穆虎回道:“城门倒是夺了回来,不过城里还有一些萧衡的人,已经成不了气候,属下已经派了人去围剿。”顿了顿,穆虎迟疑着道,“现在最麻烦的不是云阳城,而是云阳城外。”
老王妃皱起了眉头:“城外出了什么事情?”
穆虎抿了抿唇,现在燕北王府里的主子只剩下几个女人,穆虎也没有刻意隐瞒:“派出去的斥候来报,云阳城临近的西远镇五公里外发现了行军痕迹,应该是朝廷的军队,人数不少。”
老王妃惊道:“朝廷的军队怎么无声无息地到了燕北的?还都已经兵临城下了!”
穆虎冷凝着一张脸道:“这恐怕就要问萧衡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云阳城附近能调动的人马有多少。”
穆虎道:“粗略估计有五千,不过太妃娘娘和少夫人也别太担心。现在几座城门已经在王府的控制之下,城内粮草也算充足,如果打守城战的话支撑到援兵赶来不成问题。”
如果今日萧衡真的顺利拿下了燕北王府,并且掌控了云阳城的四座城门。等到他把朝廷的人马放进城来,那么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众人不由得想到几十年前燕北王府的那一场浩劫。燕北王府覆灭在自己人手里,接着辽人的兵马大举南下,整个燕北满目苍夷。
云太妃有些疲惫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们都先去干正事吧,外头有什么情况派人来报。”
穆虎等人都应声退下了,萧靖岳和耶律萨格则被穆虎的人带了下去,也不知道关到哪里去了,南星依旧留在了昭宁殿,还有那燕北十八卫。
云太妃见任瑶期不说话,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以难得一见的柔和语气道:“别怕,论行兵打仗南边的人不可能打得过燕北军,不然也不会有我们燕北王府了,且他们这次已经失了先机。如果……如果真的到了兵临城下的境地,我就让侍卫们护送你出城去。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任瑶期回了云太妃一个笑容:“祖母,我不怕。”若真到了那时候,她又怎么能撇开长辈独自逃亡。
而且,任瑶期相信萧靖西,她不信萧靖西没有一点防范,她更愿意相信燕北王府如今的局面是萧靖西布下的一个局。
只是不知道萧靖西现在在哪里……任瑶期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真有些想念他了。很想念很想念。
没过多久,同贺来了,禀报道:“少夫人,已经找到乐山和乐水了。”
任瑶期闻言立即问道:“她们如何?”乐山乐水年纪还很小,任瑶期绝对不喜欢看到她们年纪轻轻的就折在了这里。
同贺低头道:“乐山伤势很严重,乐水受伤稍微轻一些。找到她们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昏迷,现在还未醒。”
“让大夫去给她们治,尽力保住她们,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任瑶期连忙吩咐道。
云太妃也是见过那两个双胞胎丫鬟的,听着不由得摇了摇头:“造孽了。”
然后香芹跑了回来。任瑶期看她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偷偷跑来的,不然在这个时候萧顺怎么会允许她乱走,玩一在外头遇上萧衡手下的漏网之鱼可怎么办。
可惜香芹并不以为然,还气哄哄地道:“奴婢是小姐的人!小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之前要不是萧顺把奴婢给锁了起来,奴婢怎么会这会儿才回来!听说辽国公主和萧靖岳拿两个混账来过了,当时奴婢居然没有陪在您身边!这是奴婢失职啊!不过,小姐,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萧顺他欺负奴婢啊!”
任瑶期不由得捂着额头哀叹。
有了香芹在,任瑶期因两个丫鬟受伤的事情引起的低落情绪稍有好转。
天色逐渐转亮,约莫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大亮了,就是在这个时候穆虎派人回来禀报道:“天亮之前云大人带了一百多人马出城了。”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面色也凝重了起来:“哪个云大人?”
“是云家二少爷云文放,云家大少爷还没有回云阳城。”
任瑶期深吸了一口气:“云文放带着一队人马出去做什么了?”虽然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却还是不敢置信。
回来禀报的侍卫眼中闪现了一抹敬重和向往之色:“云大人是奔着那一队军队去的,听说想要突袭。”
云太妃也惊呆了:“突袭?云文放他带了多少人马来着?”
“云大人带了一百四十人出城。”侍卫禀报道
“敌方呢?敌方有多少人马?”
“少说也有三四千……吧?”侍卫察觉到云太妃语气不对,硬着头皮道。
云太妃揉着额头靠在了引枕上,口中喃喃道:“这孩子,这孽障,这……他也太逞能了。”
任瑶期也叹了一口气,没有再问了。
云文放确实是带着一百来个人出城了,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惊动云家的人,云家上下都被瞒在鼓里,云大太太甚至还在考虑如何才能劝服云文放,拉着她他一起孟家请孟氏回来。
云文放找到穆虎的时候倒是表示过想要带些人马去迎战,可惜穆虎想的是守城之策,太妃,王妃和少夫人都在云阳城,穆虎不敢冒险,只敢寻求一个最稳妥的方氏,云文放对此嘲讽地笑了笑,却也没有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找你要人马了,不过我带着自己的人出城你给我放行!”
穆虎皱紧了眉头:“你想做什么?”
云文放脸上的笑容满不在乎又带着些玩世不恭:“被人找上门来了,你忍得下我却忍不下。我带人出城自然是杀人去的。”
穆虎问清楚了他手上有多少人,不由得摇头劝道:“云大人还是不要送死了,你若是有心不如留下来替我守城。”穆虎以前都是称呼云文放为云少爷,这会儿却是不由得改了口。
云文放似笑非笑地瞥了穆虎一眼:“我只会攻城,不会守城。”
穆虎有些无奈:“云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云文放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往某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想把敌人拦在城门外,不让他们攻城而已。”
穆虎愣了愣,看向云文放的目光似有意外:“可是你这点人马怎么拦得住?”
云文放笑了笑:“这是我的事,说不定我就拦住了呢?”
穆虎劝了半天,云文放还是坚持要出城,最后竟然也没有拦他了。
因为云文放半真半假地对穆虎道:“如果我有非出城不可的理由呢?我喜欢的人身子不适,不能受惊,所以我要拦住外面那些想要攻城的人,以免兵临城下吓到她。”
虽然云文放说这句话的时候从表情到语气都没有什么诚意,但是不知道为何穆虎竟然觉得云文放说的话说不定是真的,他这一迟疑,云文放就带着人出了城。
云文放出城之后遇上的第一匹人马竟然是萧衡的人。
萧衡也没想到云文放会出现在云阳城外,还只带了一百多人。
在萧衡震惊的时候,云文放冲他露出了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带头冲杀了上前。
萧衡带着的人比云文放的人马多了三倍,但是一开始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而云文放虽然只有一百多号人,却是个个勇猛无匹,悍不畏死,萧衡之前好不容易躲过穆虎的人马逃出城来,正疲惫得很,所以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萧衡看着云文放不要命似的带头冲杀,悄悄地策马往后撤躲在了自己的人马后头。
“住手!”萧衡喝道。
云文放原本不耐搭理,不过等看到被萧衡挟持在前的人的时候动作却是顿下了。
原本打算睡一觉起来再更,不过想到早上可能起不来,上午又有事,所以还是凌晨更了……
再啰嗦一句,以后晚上12点还没更新,大家就不要等更了,因为作者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一章。o(n_n)o

第529章 姓“萧”也当不了护身符

“云文放,让你的人退下,否则我就杀了她祭旗。”萧衡让人将老王妃押了出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老王妃发髻散乱,头上的珠钗早已经散落到了不知何处,哪里还有半分贵气,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老妪而已。此时被人推到了刀光剑影当中,她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虽然之前萧衡安抚她说,挟持她来不过是为了做做样子,并不会真的伤害她,但是老王妃已经不敢轻信萧衡的话了。
云文放眯了眯眼,抬起了手,交战的双方瞬时都止住了兵刃。
萧衡见威胁凑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对云文放道:“云文放,你云家再如何也不过是燕北王府的一条狗,与其陷入王府的权利之争中还不如保持中立,静观其变,聪明人才能活得更长远一点。否则,燕北王府的老王妃若是出了一点岔子,你问问萧衍会不会放过你!现在,带着你的人马给我退下!”
云文放静静地看着萧衡,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半分情绪,当听萧衡说完了话之后他突然笑了,然后在萧衡震惊的目光中,云文放拿过身边一名下属的弓箭,拉弓如满月,箭锋指向了萧衡。
云文放嚣张的态度让萧衡又惊又怒,一把抓过老王妃挡在了自己身前:“云文放你敢!你看清楚我身前的是谁!”
云文放的回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了手中的箭弦,离弦的箭瞬间划破了场中凝滞的气氛,带着破风之声直中目标咽喉,箭韧刺穿血肉的声音让在场之人皆是一凛。
萧衡被那只箭的力道带得从马上摔了下去,背脊狠狠地撞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喷了萧衡满脸,耳边听到的是如同破风箱发出来的“呵——呵——”声。
有一瞬间,萧衡以为自己中箭了,马上就要死了。惊恐得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可是当他身边的侍卫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他才看清楚中箭的并不是他,而是被他拉着当护身符的老王妃,被一箭穿喉。
老王妃抬手想要摸自己的喉咙。可是还不等她的手碰到箭就咽了气,瞪大的眼中毫无生气,瞳孔中却依旧残存着惊恐的的情绪。
萧衡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看向云文放:“你……你……你杀……”
云文放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嘴角却是弯着的,他淡定地道:“老王妃已被萧衡所害,众将士们听我号令,给我杀光叛军拿下萧衡的项上人头以告慰老王妃在天之灵,杀——”
随着云文放那一声“杀”,他手下的那一百多人马毫无迟疑地冲上前去。砍刀切菜般地斩杀萧衡的近卫军,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萧衡的人抵挡不了云文放手底下那一百来个已经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精兵,被逼得且战且退。
萧衡咬牙喊道:“云文放,你杀了老王妃!燕北王府不会放过你的。”
云文放笑道:“老王妃可不是我挟持出府的,我杀了你就能给她报仇了。”
“你——”
萧衡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云文放的人已经杀到了萧衡面前,他被一刀砍伤了肩膀,血流如注,若不是旁边的人为他挡了一下,恐怕脖子以上已经落地了。
云文放身边的一个沉静的年轻人凑到他身边小声道:“将军,那毕竟是燕北王府的老王妃,你就这么一箭射死了她。万一王爷以后秋后算账……”
云文放淡声道:“她必须死!否则萧衡今日能威胁我让路,明日也能拿她威胁别人开城门,云阳城里那么多人,难道都要为她一人陪葬?她也配?”
沉静的年轻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其实云文放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老王妃不死。萧衡就能用她来威胁燕北王府,万一他要求燕北王府开城门放朝廷的军队进城怎么办?燕北王府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要知道萧衡之前之所以能毫发无损地从云阳城里逃出来就是因为有老王妃这个护身符在手。
现在云文放一箭射杀了萧衡的护身符,燕北王府就能少去顾忌。
云文放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笑了笑:“人是我杀的,到时候燕北王府若是追究起来。自有我一力承担。你们别怕。”
那年轻人忙道:“将军,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将军,历史向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属下只是想说做都做了,就不要留下活口了。”
云文放闻言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说得有道理。”说完就又带头杀了进去,那年轻人也立即跟了上去为他掩护。
这一场仗并没有耗时太久,萧衡眼见着自己的人只剩下了几十个还有战力,便想要让那些人挡住攻势,自己逃走。
云文放远远的瞥见了他的意图,微微弯了弯唇,然后搭弓射箭,尽管有那么多的人墙挡着,云文放的箭还是从空隙中钻了进入直取萧衡后心。萧衡听到破风之声心中一惊,俯下身子想要躲避,不想在他刚刚弯下腰的那一刻,身后又有两箭追至,这一回这两箭是分别射向他的臀部和马的臀部,萧衡和马躲避不及,纷纷中箭。马因吃疼而发起了狂来,萧衡一个没坐稳就被甩了下来。
被摔下来之后萧衡还想爬起来逃,可是他动了动腿部竟然使不上力气。爬不起来了。
云文放慢悠悠地策马走到了萧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嗤笑道:“你不是血统高贵么?怎么连门下的一条狗都打不过?岂不是连狗都不如!”云二少爷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
萧衡抬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俊美青年,对上他那毫无情绪的眼眸,心里一阵发凉,直到这个时候萧衡才发觉自己是怕死的。
“你不能杀我!”他喃喃道。
云文放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道:“哦?为何不能杀你?”
萧衡一边用手撑着往后退一边道:“因为我姓萧!即便我犯了错也应当由燕北王府来处置,你不能随便杀了我,否则你就是蔑视萧家!”
云文放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这笑声让萧衡心底发毛,从内心深处涌起了一股恐惧。
云文放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萧衡头上响起:“你知道吗?曾经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我应该感谢我姓云,不然不可能活到今日。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年轻气盛,所以对此嗤之以鼻,不过现在我却有些赞同他说的了。同人不同命就是这个意思。”
萧衡不由得略微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了一死。
可是接下来云文放却是道:“只可惜,你还是要死。”
萧衡惊恐地抬起头来,云文放已经挥剑而下,利落地砍掉了萧衡的头,萧衡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殒了命。
云文放面无表情地将萧衡的头用佩剑挑了起来,扯下自己的披风包裹住,挂在了马首。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因为说那句话的人是我最讨厌的人,就因为他那与你相同的姓氏,我失去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云文放这边解决了萧衡,他身后的那些下属们也顺利地结束了战斗,萧衡带的这些虽然不是乌合之众,却依旧落了个全军覆没了下场,云文放的人虽然并不是豪发无伤,这战绩却也是值得他们骄傲的。
云文放带着萧衡的人头回去的时候,那个沉静的青年对着下面的人吩咐了几句,然后那些精兵们就开始分散下去给已经倒在地上的敌人补刀。
云文放不在意道:“别管这些废物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着便调转了马头,往朝廷的军队埋伏的地方而去。
那青年见了连忙吩咐了几句,留下了十几个人打扫战场,并让人将老王妃的尸首送会城内,他自己则跟上了云文放。
一百多人马对上几千人的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但是云文放却不怕,他带着他的精兵从朝廷的军队中冲杀而过,谁也没有料到突袭的人晚上不来,天亮了却来了,他们当时正在吃早饭,因此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被朝廷用优渥的条件驯养出来的兵们大部分人都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这些年大周朝的北部和西部边境都是燕北军队在守卫,所以云文放这一百多人杀到敌人的阵营中竟像是在过无人之境。
云文放将他们的队伍冲散之后也没有恋战,又从另外一面冲杀了出去。朝廷的兵马也反应了过来,组织了四五百人马追了上去,只可惜他们的骑的战马比不上西北的良驹,最后被云文放仗着知晓地形的优势引入了一处峡谷。
峡谷狭长,人数再多也占不到优势,最后那四五百的人马只能被动地被云文放的人斩杀殆尽。
云文放本就没打算直面那几千人马,他只打偷袭和游|击,将对方的兵马耍得团团转。
可是一个方法,用一两次还行,用多了也没有用了。
咳,这还算中午么……〒_〒

第530章

诱敌深入,分而击之,对于实力相对弱小的一方而言是一个好战术,但是如果交战双方实力太过悬殊,这战术在用过几次之后也就不管用了,毕竟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
云文放带着自己的部下在杀敌五六百之后,己方也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剩下的那一半不是受了伤就是已经精疲力竭,最后他们被朝廷的人马围堵在了一片树林里。若非有这一大片树木的掩护,又熟悉地形,恐怕早已经全军覆没了。
在进入片树林之时,他们已经弃了马
云文放左肩胛处中了一箭,腹部也被利刃所伤,伤口颇深,失血过多导致他脸色十分苍白。此时他正靠在一棵树后,面色异常平静地任由自己的部下帮他包扎腹部的伤口,等那部下帮他简单处理好了腹部的大伤口之后想要帮他把背后的箭伤也处理了的时候却被云文放伸手制止了。
“先这样吧,你去看看别人。”
那部下看了一眼他那已经砍断了箭尾还留箭头在身体里的伤口,想要再说些什么,云文放已经冷淡地闭上了眼睛。那部下终究还是不敢违背命令,应声退下去看其他受伤的人了。
一直跟在云文放身边作战的那个沉稳的青年步履略缓地走了过来:“将军,我们还剩下六十八人,且有十几人受了重伤怕是……”
他咬了咬牙,通红着眼睛低下了头,虽说在成为军人的那一日他们就有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但是这些人都是与他们浴血共战过的兄弟,他们一同在边关经历过无数的凶险都挺了过来,最后却是死在了同族之人手里,心里总归是有些怨愤的。
云文放睁开了眼,看了看或坐或站围绕在他身边的将士们,冷淡的目光终于起了一丝波动,他暗哑着嗓音道:“是我对不住你们。”
那青年闻言眼中的泪差点落了下来。忙强忍着哽咽道:“将军君这是什么话,之前若不是您帮属下挡下一刀,属下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何况身为燕北军人,守卫百姓和燕北王府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将军何苦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们都是自愿跟随您的。如果能让云阳城的百姓们活着等到援军赶来,那么我们与将军您一样,就算是万死也不辞。”
云文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和嘲讽的笑容:“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英勇无私,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文放的目光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出城迎敌只是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想要让她平平安安,不要像是在梦中的那样死于非命。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多大胸襟的人,甚至燕北王府在他面前覆灭他都不会有多大的感概,说不定还会暗中快慰,他所做作为皆是顺应自己的本心而已。
可是看着四周这些年轻的面孔。看着这些与自己出生入死并对自己付出全部信任的下属们,云文放终究还是说不出来那个只是,尽管他从来都不在于在别人眼中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在这一刻,云文放还是选择了沉默。
正在这时候。稍微站在外围的那些人有些骚动,站在云文放身边的青年正要喝问,却已经有人匆匆跑过来道:“将军,前面起烟了,怕是那些孬种不敢进林子里来与我们对上,所以放了火想将我们逼出去。”
云文放这时候也闻到了烟味,并隐隐看到了烟火。好在风向暂时还不是往他们这边吹,不然他们恐怕会不太好受。
那沉稳青年去观察了一下,很快又跑了回来,脸色难看地道:“这些人,简直卑鄙无耻!有种真刀真枪地来干一场。”
云文放凉薄地笑了笑:“生死对敌的时候使一点小手段也无可厚非,何况他们被我们杀了那么多的人。你还想让他们对我们以礼相待不成?”
青年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旁边一位下属担忧地看着远处越来越浓的烟雾,“虽然现在吹的还是西南风,但是一会儿怕是会改变风向。”
云文放盯着远处的烟雾看了一会儿。然后挂着他惯有的懒洋洋的笑伸了一个懒腰。随着他的动作,他背后的箭伤处又裂开了,就连腹部刚刚包好的伤口也漫出了血渍,但是云文放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
他环顾了一圈,然后笑道:“儿郎们,你们愿意就这样被人当王八一样给熏得灰头土脸之后再自己爬出去吗?”
“不愿意!”剩下的几十个人尽管大多已经伤残了,喊起这三个字的时候却依然气势如虹。
云文放拿起了自己的佩剑,手指微屈轻弹剑身,淡声道:“那随我杀出去如何?”
云文放的话才刚落,原本还坐靠在地上的人都站起了身,无论是重伤的还是轻伤的,只要还能动弹的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肃杀地喊道:“杀出去!”
“杀出去!”
“杀出去!”
一时间树林里到处都回荡着这杀气腾腾的几个字。
云文放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笑容带着一些释然。
敌我力量悬殊,他们都知道自己今日可能会埋骨于此,可是却没有人退缩。云文放心中被一股自己从未真正体会到的豪情所充斥,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些为以前的自己感到羞耻,因为在这一刻,站在这里,听到这些属于真正的男人的声音,他终于明白了点什么。
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不后悔喜欢上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也从不打算让自己的心屈服。他只是觉得或许自己以前真的不像是个真正的男人,所以那个他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人才看不上他。
虽然他的感悟看起来已经晚了。
云文放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分毫软弱,在战场上淬炼过的肃杀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目光锐利而坚定。
“儿郎们,随我杀——”
云文放嘶吼一声,提着剑当先冲了出去,那个一直跟随他的沉稳青年立即跟在了他身后,其他人紧随其后。
正在四处放火的那些人似乎没有料到这些已经被逼到绝境的燕北军人竟然会冲出来,他们早已经被之前的那几场战斗吓破了胆,这些燕北军人不说以一当十,却是个个悍勇无匹,他们两三个围攻一个都不一定能赢,所以明知道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还是不敢进树林子冒险。
所以听着喊杀声来了,这些朝廷的士兵们大多数都选择扔了手中的火把往外撤。可是对云文放他们而言,这一战应该是他们这一生最后的一战了,自然要痛痛快快地杀,怎么能允许敌人临阵脱逃?
这些已经精疲力级或者身受重伤的燕北军人就像是刚刚出笼的猛兽一半大笑着追上了敌人。
这是一场奇怪的对战,人数少的受伤重的追着那人数多的受伤轻的杀,却依旧令本该占优势的那一方胆战心惊,步步后退。
最后还是这些燕北军人自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只是他们倒下去的时候都至少又拉上了两个人陪葬。
云文放一直冲在最前面,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也是他能这么年轻就能聚集一匹忠诚的下属的原因。
只是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远离,身上的温度也渐渐的变冷,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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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归心似箭

云文放感觉到有人拿着刀往他脖子砍来,明明知道应该怎样才能闪避开的,身体却是不由得他控制越来越慢,可是他的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周围变得很安静,所有的兵戎相接之声都离他远去了,只有那致命的一刀越来越近。
云文放笑了笑,可是他没有闭下眼,到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死不瞑目,只是那朝他砍来的刀锋并不能令他恐惧和退缩,而且他想起了任瑶期。
云文放以为这个时候他想起来的应该是那十几年在午夜梦回中出现的那一幕,任瑶期跪着求他放过她,可是并没有,他回想起来的是他脑海中她所有的笑颜。云文放的目光变得很柔和,手动了动不知道想要伸向何处,直到他想起来任瑶期的笑容没有一个是为了他所绽放。
任瑶期当然也有朝他笑的时候,但是那疏淡的笑容每次让他看到都恨得牙牙痒,所以最后连这种客套的笑容她也欠奉了,对着他的时候她总是防备的,不耐的,恨不能装作没有看到他。
云文放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力竭的那种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绝望和无可奈何,他闭上了眼睛。
“将军——”跌跌撞撞护在他身后的亲随目眦尽裂,他没有再去招架砍向他自己的刀,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不管不顾地朝云文放扑撞了过去。
刀刃入肉的声音已经令在场所有人都麻木了,喷涌而出的鲜血不过是染红了脚下的方寸之地。
“将军——”
云文放倒下了,原本苦苦支撑的将士们眼前没有看到那个奋勇杀敌的身影,目光开始变得有些茫然,有人因为体力精神不支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将要全军覆没的当口,从林子外头突然传来了砍杀声。
一个偷偷朝云文放走过去,想要将他的头颅砍下来回去邀功的士兵手中的刀还没有抬起来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枚箭矢一箭穿心钉在了前面一棵树的树干上。
“燕北军的援军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让原本想要冲上来将这些残余的燕北军人都解决掉的朝廷军队瞬间就乱了阵脚,原本还以为是有人趁乱瞎喊。可是当看到从树林外杀进来的那些身穿燕北军盔甲的军人的时候他们能想到的就是转身就逃。
树林外,一身软甲的萧靖西坐在马上,遥遥看向云阳城城门方向。
同德上前道:“公子,树立林只是一小股人马。祝将军已经带了人进去,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战斗。”
萧靖西没有说话。
同德又道:“王爷刚刚派的人来禀报,与张将军一同前来的林公公要求停战,并承诺会马上退兵。”
跟在萧靖西后头的一个年轻将领小声嗤笑道:“打不赢就喊停战这还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只是我们燕北是向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想得未免太美了些!”
“祝将军回来了!”同德眼尖,看到祝若梅带着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肩头上还扛着一个人。
“这是……云将军?”
萧靖西看向祝若梅抗出来的那个人,那人满脸血污一身狼狈,就像是从血水里泡过之后被人拉出来的一样,几乎看不清楚容貌了,不过在场还是有不少人将他认了出来。
祝若梅对萧靖西道:“属下是从一具尸身下面将他翻出来的。还有些气息,不过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萧靖西皱了皱眉,然后翻身下了马走到祝若梅面前去探云文放的脉搏,片刻后他叹息一声,吩咐同德道:“先处理一下他身上的伤。然后送他回城,请大夫尽力救治。”
同德应了一声,然后立即从祝若梅手中将云文放接了过去,扛着药箱的随军大夫也跑了过来。不过一般随军的大夫医术都是广而不精,燕北军中唯一一个擅长外伤的大夫跟着燕北王走了。
那大夫看到云文放身上的伤势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就开始帮他处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萧靖西看了一眼。提醒道:“先用针灸给他止血,然后尽快送回城。”
大夫闻言立即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虽然这样可能会造成失血过多的人因血脉不通而休克,但是也总比人还没有送回去就因血流殆尽而死在路上的好。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看这位少爷自己的造化了。
萧靖西吩咐完了大夫这一句就对祝若梅道:“这里交给你。我先回城了。”
祝若梅面容严肃地行了一礼:“属下领命!”
萧靖西吩咐了其他几位将领一番,然后便上了马带着他自己的侍卫往云阳城方向去了。
等萧靖西的人马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有人轻咳一声,小声道:“公子爷看着像不像是归心似箭呐?”
祝若梅耳朵尖听到了,眼睛一瞪:“小兔崽子,你胡咧咧什么!公子也是能让你随便偏排的?欠揍吧!”
那副将面色一整正要认罪。却见祝若梅翻了个白眼:“你个连媳妇也没有的人,知道个屁!这不叫归心似箭,这叫意恐迟归!”
众人一愣,然后哄堂大笑,那副将也摸着头傻笑起来。
燕北王妃已经回了王府,看到任瑶期安然无恙的时候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就开始重新疏离王府秩序,云太妃也被送回了自己的兰樨殿。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床上休息一下?”桑椹问道。
任瑶期昨夜一夜未睡,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好在她心性坚定,从头到尾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所以并没有影响到自己肚子里的胎儿。
任瑶期也觉得自己应该去休息一下,尽管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睡不着的,不过为了孩子她还是让桑椹伺候她在里间的床上躺下了,就像昨晚一样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瑶期听到了帘子被掀开的声音,然后是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苹果或者哪个小丫鬟进来了,因为守在她身边的桑椹和南星都没有出声,所以她也没有在意。
直到那人走到她床边停下,身影挡住了从南窗照进来的光线,任瑶期皱了皱眉,眼睫一动想要睁开眼,那人却是在她床边坐了下来,在她还没有来得及睁眼的时候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任瑶期身子一僵,然后脸上便露出了柔软的微笑,没有挣扎,她在来人脖颈间轻轻蹭了蹭:“你回来了?”
这寻常的一句就好像那人是今日早上出了门办了一件小事,傍晚便回了家。
来人的回答是收紧了手中的力道,将她抱紧了。
屋子里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退了下去,任瑶期安安静静地让萧靖西抱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抬起了头看向他。
萧靖西比离开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上还冒出了青色的胡渣,任瑶期抬起手,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容颜,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动作间满是两人才能体会到的柔情。
“对不起……”萧靖西开口道,声音低沉暗哑。
任瑶期闻言笑了,探头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谢谢。”
两人对视着,都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萧靖西说对不起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让任瑶期陷入了危险之中,且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她身边,他还让她挂心了这么久。
她说谢谢是感谢他守诺归来,只要他回来了,对她而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萧靖西忍不住想要亲吻她,可是唇才一碰上他就又直起了身子,有些懊恼道:“我应该换一身才进来的。”
萧靖西回来的时候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看到她,尽快看到她,看到她安然无恙,所以他几乎是脚步不停地回到了昭宁殿,连想要进来通报的人都被他抛到了身后,当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萧靖西意识到自己一身风尘仆仆地就进了房,心里很是后悔,他这一路并不轻松,身上难免的沾染了血腥。所以在任瑶期还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他就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任瑶期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却是挂着温柔的笑。
任瑶期原本想要等萧靖西回来与他说会儿话的,可是这一回不知道为何她的头才一靠上枕头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南窗的炕几上点了烛台,微弱柔和的光线让屋里显得安宁静谧。
任瑶期伸手摸了摸身侧却摸了一个空,她立即坐起了身来,面上有些茫然。
她好像梦到萧靖西回来了。
守在一旁的苹果连忙走了过来:“小姐您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姑爷他吩咐厨房准备了粥,奴婢……”
苹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任瑶期抬起头来看向了她,话音不由得顿了顿,被所有人认定不够聪明变通的苹果话锋一转:“姑爷之前一直在屋里陪着您,不久前才被同德请去了书房。”
任瑶期笑了:“知道了,我饿了。”

第532章 夫妻交谈

当食物摆在眼前的时候,任瑶期才意识到自己是真饿了,她认真的吃下了两碗粥,一笼蒸饺,一个半春卷,还有一些小菜。
刚感觉有些饱了,萧靖西回来了。
“吃饱了?”萧靖西在任瑶期身边坐下。
任瑶期点了点头,然后萧靖西就拿过任瑶期的碗筷,将她碟子里那半块吃剩下的春卷夹起来吃了。
在旁边伺候的桑椹连忙道:“奴婢让厨房再送些吃食来。”
萧靖西抬头笑了笑:“不用了,我等会儿还要出去,桌上的这些够我吃了。”
任瑶期没有说什么,让桑椹她们退下了,然后给萧靖西盛了一碗粥,坐在哪里看着他吃饭,一边给他布菜。
直到萧靖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任瑶期才又叫了丫鬟上来将饭桌撤下。
吃完饭之后,萧靖西没有忙着立即就走,而是扶着任瑶期在南炕上坐下了,两人默不做声地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外面现在如何了?”任瑶期靠在萧靖西怀里轻声问道,打破了屋里温馨的寂静。
“萧衡的人已经清理完毕,城外军队也退兵了,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萧靖西抚摸着任瑶期冰凉顺滑的发丝,轻声道。
“你给河中王府送信了?”萧靖西低头问道。
任瑶期顿了顿,点头道:“我进了你的书房,查看了你的文书,猜想到朝廷那边可能会有大动作,所以……我不知道我做对了没有,对不起,这次是我僭越了。”
萧靖西轻轻敲了敲任瑶期的头,笑道:“傻话!谁说你僭越了?是我允许你进我的书房的,这燕北王府只要是我能去的地方你都能去。何况这次也多亏了你反应迅速。若不是河中王的人马大规模的频繁调动震慑住了南边那些人,今日围了云阳城的人马又何止这么些?你这招棋走得实在是妙不可言。手下的那帮人都道是我算无遗策,不用河中王府当真出动一兵一卒就牵制住了南边大部分的兵力。解了燕北之困。我实在是无颜告诉他们,并非是我有多厉害,纯粹是因为我福气好,娶了一位十分厉害的夫人。”
听出了萧靖西话中的戏谑。任瑶期忍不住好笑,最后叹道:“不能求祖父明目张胆地出兵燕北,甚至为免被人诟病围魏救赵都不好用,也只能用震慑这一招了。也多亏了南边那些人温柔乡里待久了,胆儿都被腐蚀掉了。”
燕北王府与河中王府关系再紧密,河中王府也不好派兵来燕北,这是招人忌讳的事情。若是河中王府为了解燕北之危,当真派人围了京城,在世人眼中就是燕北王府与河中王府相互勾结,朝廷反倒成了师出有名了。燕北王府与河中王府在舆论上就占了下风,说不定还会给辽人有机可乘。
所以任瑶期在考虑再三之后,并没有请求河中王府出兵相助,而是让河中王府做出频繁调动人马的举动。朝廷因为始终顾忌河中王府这只暂时静伏在脚边,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威胁性命的老虎。所以并不敢将将所有的人马都派来燕北孤注一掷。
“宁夏那边如何了?”任瑶期又问道。
萧靖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宁夏?宁夏怎么了?”
任瑶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觑着他道:“你‘失踪’的这段时日难道不是去宁夏解决曾家的事情了?”
萧靖西忍不住笑了,半真半假地叹道:“窈窈,你若是男儿身……”
任瑶期听见萧靖西说到这里便打住了话头,不由得好奇地问:“我若是男儿身如何?”
萧靖西故作愁眉不展,满脸都是为难:“不对,你若是男儿身我也得把你娶进门。只是这事情就比较难办了……”
任瑶期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胡言乱语。”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可否认的,任瑶期心里还是被愉悦到了。
萧靖西捧着她的脸将她的头转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是说真的。也幸亏你身为女儿身,不然世人可就要骂我荒唐了。”
任瑶期手背贴在自己的脸上,不自在地道:“曾家现在到底如何了?”
萧靖西见她害羞了,也不再逗她,继续抱着她道:“曾家啊……曾潽勾结辽人设伏袭击燕北王府二公子证据确凿。所以他这个总兵怕是做不下去了。”
任瑶期皱了皱眉:“你在武州被人袭击之事当真与曾家有关?”
萧靖西闻言不在意地笑了笑:“有没有关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曾家想要趁乱夺权倒是真的,只是最后没有如愿罢了。经此一事,狄家在宁夏气势大涨,用不了多久就能替代吴家。西北稳了,燕北的后院也就稳了。”
任瑶期听萧靖西说得轻松,却也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宁夏那地方虽然算不上大,但是各方势力复杂得很,萧靖西借着这个机会对曾家发难,扶持狄家上位,肯定是经过多番衡量的。
“曾潽父子现在何处?”
曾家始终是横塞在任瑶期心中的一根刺,她更是比谁都清楚,对上曾潽和曾奎这样的人,要么不要打,要打就得要一棍子打死了,不然的话会后患无穷。所以尽管听到曾氏父子在宁夏已然失势,任瑶期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显然与曾家交手过数次的萧靖西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闻言对任瑶期安抚地笑道:“这次我剪除了曾家大部分的羽翼,剩下的交给了狄家来善后,毕竟是宁夏的事情,我不好明目张胆地伸手。不过你也别担心,曾家父子现在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任瑶期见萧靖西说得这般笃定,心里安稳了不少:“吴夫人呢?”
任瑶期记得萧微手里也聚拢了一些始终忠于吴家的势力,只是这些势力在吴萧和的遗腹子出生之后也流失了大半,这女人并不聪明,野心却是不小,以萧家掌控宁夏的力度来看,她想要再在宁夏掀起风浪怕是难了。
燕北王对萧微虽然没有多少兄妹之情却始终有几分兄妹之谊,任瑶期之前听王妃提起过,王爷想要接萧微和吴依玉回燕北王府陪伴老王妃,老王妃也提起过多次。不过现在老王妃已经死在了萧衡手里,萧微母女若是回来的话燕北王府怕是安稳不了。
于私,任瑶期是不愿意萧微和吴依玉回来的,这对母女太能闹腾了,且心术不正。
萧靖西像是能明白任瑶期心中所想,笑道:“吴夫人的儿子在宁夏,她自然也不能离得太远。吴家小公子虽然还年幼却是肩负重任,身边怎么能没个长辈看顾?”
任瑶期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萧靖西所言的吴夫人的儿子是吴萧和的那位狄氏所出的遗腹子,不由得好笑,看着自己身边这个满脸狡黠的男人道:“你把吴夫人交给了狄家?你坏不坏啊!”
萧靖西捏了捏任瑶期的脸,不乐意道:“娘子,话可不能乱说,为夫才高八斗,品貌端正,是你可遇而不可求的良人,坏在哪里?”
任瑶期:“……”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位置,站错了的话会乱了套,吴夫人既然已经嫁到了吴家,那她就是吴家的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她该守的规矩。至于吴依玉,她还现在还是曾家少夫人,等到有一日曾氏父子都不在了,她该回的地方也是娘家而非舅家。”吴依玉的娘家自然是她弟弟吴家小公子那里。
萧靖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却很坚决。
像萧靖西这样的人,自然是明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自家后院里捡的。燕北王顾念兄妹之情,他却无需顾及,他的心比燕北王要狠。但是萧靖西的狠却是让他亲近之人安心。
夫妻两人正在这说着话,苹果进来禀报说王妃来请萧靖西过去一趟。
萧靖西对任瑶期道:“母亲找我应是为了老王妃的丧礼,我去一趟九阳殿。”
老王妃的尸身已经被送回了燕北王府,王妃已经命人搭建起了灵堂。王妃让任瑶期昭宁殿待着不要出门,因为老王妃不是寿终正寝,王妃怕冲撞了任瑶期肚子里的孩子,当然这种话王妃是不会明说的,对外只称任瑶期受了惊吓。
任瑶期起身送萧靖西出门。
“靖琳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原本萧靖琳是不会这么快回来,但是老王妃身死,她作为孙女是要回来奔丧的。
萧靖西点了点头:“已经去了信,靖琳这几日就会回来。你回去吧,今日外头风大,别出门了。”
任瑶期闻言没有再坚持出门相送,等萧靖西走了之后她便转身回来了。之前睡了一觉任瑶期精神尚好,想着要去书房里找本闲书来消遣,一边等萧靖西回来,走到书房的时候听到两个洒扫的小丫鬟在小声说话。
“……王妃将张大夫,李大夫,顾大夫都派去了云家,只是伤得太重了,也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可一定要救活啊,不然我们燕北就损失了云二公子这一员猛将了。”
月末会补完本月欠更。
酝酿纠结了这么久,作者君争取在本月底大结局。o(n_n)o

第53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话的丫鬟一抬头看到任瑶期进来了,连忙止住了话头,上前来行礼。
“少夫人。”
任瑶期微笑着点了点头。
有丫鬟机灵地道:“少夫人是要找书吗?奴婢给您找。”
几个负责书房洒扫的丫鬟是识过些字的,认认书名绰绰有余。
任瑶期也没有回绝她的好意,随口说了一本书的书名,那丫鬟便连忙去书架上找去了。
任瑶期被丫鬟扶着坐下了,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谁受了重伤?”
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事儿她们不说少夫人也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刚刚说话的那个丫鬟便道:“今日云二公子出城迎敌的时候受了重伤,王妃派了几个擅于医治外伤的大夫去云府。”
任瑶期皱了皱眉:“重伤?有多重?”
丫鬟闻言,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听说云二公子送回来的时候都没气儿了,云太夫人让人灌了一碗老参汤下去才勉强缓过劲儿来,现在正吊着命呢,不过据说情形十分凶险。”
丫鬟们胆子大了,另外一个丫鬟不由得道:“听说云二公子带着百来号人不光杀完了叛军,还将朝廷的军队拦了下来,最后他带去的人都战死了,只剩下他还留有一口气被我们公子派人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
“云二公子真是我们燕北的英雄。”
“是啊,希望大夫能把他救回来。”
任瑶期听着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的说着,虽然丫鬟们所言难免有几分夸张,不过并不碍着任瑶期将事情的始末猜测个十之。
虽然料到云文放这几年肯定有所成长,不过还是让她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他还能做到这一步。尽管之前萧靖琳也在她面前提到过云文放的变化,不过任瑶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任瑶期想着云文放现在生死未卜,心里终究有几分复杂。抛开她与云文放的私人恩怨,云文放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燕北军人。那个霸道专横的少年也终于长大成人。能够独当一面了。
之后,任瑶期虽然并没有刻意去打听云文放的消息,不过云文放的情况她还是陆陆续续地从不同的人口中听到了,关心云文放伤势的人有很多。尤其是未婚配的姑娘们,就连云文放一天睁了几回眼,喝了几碗药她们都清楚。
云文放以前就因为皮相不错拥有不少爱慕者,这一次更是引来了更多的姑娘为他的伤势心疼。
说起来也多亏了云文放身体健硕,心性也算坚定,不然若是一般人受了他这么重的伤,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偏偏云文放最后还是撑了过去。只是因为伤势实在太重,云文放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都需要卧床静养。
云文放被救活了之后,世人又开始谈论起了他的八卦。
在云文放帮兄长迎亲的前一日,他的妻子孟氏回了娘家。听说孟氏吵着要和云文放合离。孟家听了女儿的哭诉,原本也想同意的,只是云文放受了这么一次重伤之后,事情又有了变化。
孟家在云文放被送回云家的第二日就主动将女儿孟氏送回了云家,还当着云家人的面教训孟氏让她从今而后好好伺候夫婿。孝顺长辈,若是下次再敢不经夫家允许就偷偷摸摸地回娘家,云家就与孟氏断绝关系不认这个女儿了。
孟氏回到云家的时候形容憔悴,眼睛肿的像是包子,也不知道是为云文放哭的还是为了她自己哭的。不管她心里是如何想的,却也老老实实地在云文放床头侍奉起汤药来,只是孟氏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少女时候的神彩。
孟家已经对孟氏表过态了。若是云文放能好起来,就让孟氏跟着云文放好好的过日子,若是云文放救不回来了,孟氏就待在云家为云文放守节,反正是决计不会由着孟氏的性子让她回娘家了或者改嫁了。
云文放的事迹已经在燕北传开了,不管云文放的私|生活如何。他已经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自己是一名出色的燕北军人,孟家若是在这时候把女儿接回去,不管孟家有理没理,最后都是孟家没理。世人对英雄总是多了几分宽容,而孟家还需要在燕北立足。
任瑶期并没有特意避讳听云文放的事情。对于云文放,任瑶期唯一的反应唯有一声叹息。事到如今,她早已经不恨他了,倒是也愿意如同一位交情浅淡的故人一般看待他,希望他的伤势能好起来。
萧靖琳是在老王妃发丧前一日赶回云阳城的,云家大少爷云文廷与她一同回来了。萧靖琳是白天到的,进城门的时候不少人都认出了她来,虽然云文廷是在萧靖琳进城一个时辰之后才进得城,不过很多人还是将云文廷的离开与萧靖琳联想到了一起,对此无论是当事人还是云家和燕北王府都没有做出回应。
萧靖琳回了燕北王府,云文廷则赶回了云家看望重伤的弟弟。
自云文放受伤之后,不少人都将目光盯在了云家,不过云家大少爷回来,众人也分了不少目光给他。莫名其妙地失了踪,甚至还缺席了自己的亲事,最后却是与萧郡主前后脚回了云阳城,云家大少爷身上的谈资也不少。
只是还不等众人将云大少爷看出个所以然来,云家就宣布了云文廷和那位朝廷来的赵小姐婚约不作数,虽然云家没有明目张胆地说出悔婚的原因,不过隐隐有消息传出来说赵家小姐是朝廷派来燕北的探子,上回燕北的动乱就是这位赵小姐勾结了辽人和一些叛徒所致,此消息一出燕北人无不对这位赵小姐恨之入骨,没有人认为云家大少爷悔婚有什么不对。
奇怪的是这一次朝廷没有就此事多言,云家悔婚朝廷也没有任何表示,在外人眼中就是朝廷心虚,更加坐实了这个传言。
朝廷的军队大多撤离了,只留下了一小队人马与燕北王府协商,正巧云家打算让赵映秋跟着这一小队人马回京。
云家动了,其余的家族也都动了起来,之前被太后指了婚的那几家都紧跟着云家身后要与那几位闺秀解除婚约。这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姑娘最后还是要被送回朝廷去。
至于已经嫁到燕北王府的颜凝霜则留了下来。
萧衡父子叛乱,萧衡被诛,燕北王府没有杀萧靖岳和萧衡的妻女,他们被一同圈禁在了西郊的一所别院中,颜凝霜身为萧靖岳的嫡妻,自然是陪伴左右,同甘共苦。
而赵映秋最后还是没有能离开燕北,在跟着那一小队人马回京的当夜,赵映秋与其他几位姑娘全部吊死在了驿站里。至于是自尽而亡还是惨遭什么人的毒手就没有人知晓了。
没有人在意这几位姑娘们的死活,她们曾经在千金宴上的表现也渐渐被所有人遗忘,尽管那一届的千金宴是云家举办的最后一届千金宴,后来世人提起这一届的千金宴也只记住了任瑶期和萧靖琳两个名字,后世的话本传奇里提到其他的人也都是张冠李戴或者干脆另编了名字。
朝廷退兵之后辽国也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兽爪,宁夏在狄家的经营下逐渐安稳,大周朝表面上又恢复了平衡。
燕北王府对外宣称辽国公主耶律萨格逃离了燕北王府,事实上以现在燕北王府的守卫,耶律萨格想要逃脱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位公主是被故意放走的。
任瑶期小声问萧靖西道:“今日早膳之时,父王所言可是当真?”
萧靖西挑眉:“不知夫人指的是哪一句?”
任瑶期轻咳一声面色古怪道:“就是父王说他感念公主对他痴心一片,不忍她成为阶下之囚,所以才故意放她走了,希望她回去之后能找个好男儿嫁了。”
萧靖西:“……”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半响,最后双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任瑶期意识到自己这样拿公公的话说笑是很要不得的,勉强止住了笑意。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笑道:“为何会放耶律萨格回去你难道不知道?”
任瑶期也笑:“我还真不知道。”
萧靖西似笑非笑:“‘公主样样都不比自己的兄弟差,可是最终做了辽王的为何不是公主?不知公主甘愿否?’这句话难道不是你说的?”
任瑶期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萧靖西道:“这位公主虽然是女儿身,志气却不输男儿。当初她之所以会来和亲虽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却也是为了躲避耶律莫奇的暗算,韬光养晦。”
“你对她评价这么高,难不成真以为她能扳倒耶律莫奇的势力?”
萧靖西点了点任瑶期的额头:“你觉得如果她真能轻松的就扳倒在位的辽王,我会放她回去?换个辽王于我们有何益处?让她回去无非是因为她的势力逊于耶律莫奇,却心有不甘罢了。”
任瑶期偏头躲开萧靖西的手指:“然后在她露出败绩的时候给她加点小助力,让她能看到夺位的希望?”

第534章 天生异象

萧靖西叹了一口气:“你知为何北镜安稳了这么些年,这几年才闹腾起来?”
任瑶期装模作样地做一脸顿悟状:“无非是日子太安稳了。”
夫妻两人相视片刻,又是一笑。
不出萧靖西所料,耶律萨格回去之后立即投入了夺位斗争当中。辽国南院大王自是支持耶律莫奇这个女婿,北院却是分成了两股势力,一股支持前任辽王的幼子,另外一股势力却是隐隐被耶律萨格收拢。虽然人人都清楚这个时候军|政分散于国无益,但是人的欲|望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没有站在权利顶峰的人也无法体会权利对人的诱|惑力。“攘外而先安内”绝不是一两位当政者会采用的策略。
而耶律萨格之所以会在一回去之后就能收拢北院势力,自然少不了云阳城里某位算无遗策的男人的功劳。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在大周朝的历史上是大事件,不过再大的事情过去了之后民众们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大军压城的惊慌也渐渐的被普通燕北百姓抛到了脑后,毕竟吃饭睡觉活下去才是大事。
转眼就到了三月,草长莺飞,欣欣向荣,处处生机。
燕北王府这一日却是从上到下都紧张得不行,因为任瑶期要生产了。
王妃早三个月就开始为任瑶期的生产做准备,任瑶期也是在预计生产之日开始腹痛,龚嬷嬷带着另外两个接生嬷嬷最近几日一直都住昭阳殿,所以一开始任瑶期生产进行得十分顺利。
之所以说一开始顺利到不是后来任瑶期在生产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在孩子就要呱呱落地的时候天气突变,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间就暗沉了下来,黑层翻滚,雷电相交,偏偏只打雷闪电却不下雨。
云阳城中原本还热闹的各处街道,行人一下子都跑了个没影。大家都躲在了街道两旁的房子里或者屋檐下仰头看着头上那被雷点印衬得黑得发紫的云层。
春天多雷雨原本也常见,对农人而言是好事,虽然只打雷闪电不下雨有些奇怪,但是也不算离奇。可是到了后世还是有人觉得这一日天象有异。
而任瑶期就是在这滚滚雷鸣中将孩子生了下来。
“恭喜王爷王妃,恭喜二公子,少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产房门开了,产房的人欢天喜地出来报喜。
王爷和王妃闻言大喜,王妃情绪激动,抬手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站在一旁的王爷见了轻轻揽住了王妃的肩,难得得轻声细语地安慰起来。
萧靖西第一句话却是问道:“少夫人如何?”
报喜的人连忙道:“是顺产。少夫人好得很,就是有些脱力。”
萧靖西难看的脸色终于松乏了起来,眼中也染上了喜悦。
不用说,这一日燕北王府里无人不喜悦,各处前来道贺的人也络绎不绝。
任瑶期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会儿到不是因为天气之故,而是天色已晚。白日的雷电来的突然,去得也快,没过多久就又恢复了阳光普照,晴空万里。不过那时候任瑶期正在努力生孩子,自是不知。
一睁开眼,任瑶期就看见了坐在床头盯着她看的萧靖西。手心里传来一阵暖意,她的手被萧靖西握在了手中。
任瑶期依旧感觉到疲累,不过她还是努力地对萧靖西笑了:“怎么坐在这里?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萧靖西轻轻地撂开贴在她脸颊的发丝:“嗯,我也是刚刚进来的,在这里坐会儿。”
任瑶期猜到他肯定坐了不止一会儿了。因为她睡着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有人一直坐在她旁边,让她很安心。
不过任瑶期并没有说破,她看了看屋里,发现只有她和萧靖西在,连丫鬟也不见一个。
萧靖西注意到她的视线。温声道:“我怕她们吵着你休息,所以都打发了。孩子在旁边屋里,要看看吗?”
孩子生下来之后任瑶期只看了一眼,知道是个儿子,后来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听萧靖西提到孩子,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
萧靖西给任瑶期理了理被角,然后起身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大红色的小襁褓进来了。任瑶期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了他们身上。
萧靖西将襁褓轻轻地放在了任瑶期身侧,自己也在床沿坐下了,小声道:“现在还皱巴巴的不好看,母亲说等过几日就能好看了。”
任瑶期看萧靖西一副想要安慰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她偏头去看儿子,正闭着眼睛的小家伙脸上还有些红,头上毛发稀疏,果然不怎么好看,且因为太小了还看不出五官像谁。
“要抱抱吗?”萧靖西见任瑶期的视线一直盯着儿子那张不怎么好看的小脸,小声问道。
任瑶期摇了摇头,也小声道:“让他睡着吧,我现在也没什么力气。”
萧靖西也是随便说说,闻言也不说什么,夫妻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都看着那呼呼大睡的孩子,时而相视一笑,萧靖西始终都握着任瑶期的手。
第二日,任时敏和李氏以及任瑶华夫妇来了。
李氏看到小外孙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地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抱着孩子就不肯放。
任时敏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李氏怀里的孩子,矜持地评价道:“看上去倒是聪敏伶俐得很。”
李氏也低头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任时敏,这孩子五官都没长开,一直闭着眼睛在睡觉,这得多偏心才能得出一个聪敏伶俐的评价?就算李氏李氏很喜欢外孙也实在苟同不了啊!
不过好在李氏向来对任时敏的话不怎么反驳,闻言面不改色地点头附和:“老爷说的对,瞧着孩子的额头与老爷还有几分像呢。”
任时敏偏头打量了一番,颔首道:“嗯,确实如此。”
任瑶华夫妇:“……”
李氏和任瑶华进去看任瑶期。
李氏一边抹泪一边道:“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下我就真的放心了。”
说着李氏又看向任瑶华:“你身子调养得如何了?小囡囡也大了,你也是时候……”
不等李氏说完,任瑶华打断她道:“娘,我还年轻,孩子总会生出来的,你别为我ca心了。”
任瑶华当了这么久的雷家主母,整个人从气势到性情都有了极大的转变,女儿刚出生的时候她或许还有些担忧,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虽然子嗣很重要,但是她清楚地明白,即便她这辈子都生不出儿子,她也能坐稳雷家当家夫人的位子。何况任瑶华与雷霆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她对雷霆是极为信任的。
李氏见她如此,也只能软了态度,叹道:“你心里有数就好,等会儿你多抱抱孩子,说不准就能给你肚子里带一个来。”
任瑶华不信这些,不过也敷衍着应了,然后问任瑶期的:“孩子的名字起了没有?”
任瑶期配合着任瑶华转移话题:“名字暂时还没定下来。”孩子的名字是由王爷来定的,不过燕北王还没有想好。
李氏见姐妹两人说话,心里惦记着外头的外孙,坐了会儿便又出去了,干脆让两个女儿在屋里聊。
李氏离开之后,任瑶华就松了一口气,李氏每次看到她就提孩子的事情,若李氏不是她亲娘,她每次远远看到都想要绕着走。
“对了,你知道外头的传言么?”任瑶华刻意放轻了声音问道。
任瑶期昨日才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得很,自然不知道任瑶华所指,不过任瑶华这会儿问她,肯定是与她有关系的,便问道:“什么传言。”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犹疑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可知道昨日天象有异?”
任瑶期愣了愣,她还真不知道,昨日是没有心力去关注,后来也没有人在她面前提。
任瑶华道:“昨ri你生产的时候,突然间电闪雷鸣,云层翻覆间还隐隐带了紫气,外头传言是因为燕北王府小公子生来不凡,日后必然贵不可言。”
任瑶期闻言不由一惊。
以燕北王府的地位,孩子本身就已极贵,贵不可言暗指的是什么任瑶期自然是明白,不过她并未因此而欣喜,反而皱起了眉头。
她自是不信这些的,打雷闪电在这时节寻常得很,可是她不信却是架不住有他人信。他人就算是不信,那些有野心的人对此也是心有顾忌。
身为母亲,任瑶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这才是最为要紧的。她不想孩子一出身就被打上“不凡”的烙印,引起多方关注,因为这意味着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会遇到比旁人多得多的危险。
任瑶华他们走后,任瑶期让人把萧靖西叫了回来,问了他关于外头传言之事。
萧靖西看到任瑶期含忧的目光便道:“你且安心,我会好好护着我们的孩子让他平安长大,不会让外头的传言危及到他的。”

第545章 小福娃

萧靖西说了那句话之后外头关于燕北王府小公子“贵不可言”的谣言果然就收敛了,当然也有人传,不过传的是小公子“福星高照”或者“文曲星下凡”等等。久而久之,燕北人都知道萧小公子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到没有人将之与所谓的“帝王之相”联想到一处了。
任瑶期自然也松了一口气。
生完孩子之后,任瑶期按照龚嬷嬷的嘱咐,好好的坐完了月子。在此期间,她除了吃和睡什么事情也没有干,就连有时候想要从书房里拿几本书想要解解闷都被丫鬟给拦了,说是月子期间最忌讳劳神。
孩子倒是天天能见到,小家伙被照顾得很好,生得一天比一天水嫩,任瑶期见了总是忍不住想要在那分能的小脸上掐一把。也因此,任瑶期并不觉得做月子苦闷了,相公孩子都在身边,夫复何求?
因一出生就出够了风头,孩子的满月酒并没有大办,只口头上邀请了至亲,连帖子都没有发,这是王妃的意思,燕北刚刚经历一场战事,老王妃过世不到一年,最重要的是不想折了孩子的福气,任瑶期也是赞同的。
满月这一日,燕北王给孩子取名萧惟拙,小名“阿拙”。“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辨若讷”燕北王取这个名字或许也与孩子出生之时风头太盛的缘故。
几位娘家的女眷在任瑶期这里说笑,三嫂齐氏也来了,任家那边也只到了齐氏和任益均夫妇,因齐氏和任益均在任瑶期面前比任家其他人有脸面,现如今在任家他们也有很大的发言权,不过无论是任益均还是齐氏都从未为了任家到任瑶期面前来提过半分条件。
任家如今远不比当年了,别人提起任家之时都说任家败落了。任家确实是败落了,当年的产业一分不剩,连祖宅都抵了债。手中钱财只够一家老小吃用,连丫鬟仆从都散去了十之七八。但是任瑶期却觉得如今的任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任大老爷经受这番打击有些心灰意冷,任益言和任益均这两个小辈倒是站了出来,现如今正试着跟他们的五叔任时茂学做生意。不求东山再起,只求能维持一家老小的温饱。
任益言到还好说,任益均倒是让任瑶期有些惊讶,这位少爷的性子与他三叔任时敏有些相像,视商贾为贱业,颇有几分清高。
任瑶期拿这话去问过任益均,这位少爷拿眼角瞥着任瑶期道:“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拿什么去附庸风雅?小爷还能赖着女人养活不成?没得堕了身份!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小爷养活了老娘媳妇再回来听圣人言!”
把任瑶期和齐氏逗得都笑个不停。
任益均和任益言在外养家,大太太教赵氏和齐氏两个媳妇管家。一家人到也和乐融融,只可惜赵氏和齐氏都没有孩子,让大太太愁白了头发。若还是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当家,长房无出,两个媳妇肯定得受大罪。现在大太太虽然也心有不满,想着要不要给两个儿子纳妾,但却被任益均一句话给打发了“没银子养闲人!”
大太太知道任家现在已经经不住折腾了,想想也就罢了,没有再提。
任瑶音还在庵里待着,大太太也想过要接她回来,毕竟任瑶音年纪也大了。齐氏和赵氏也没有拦着说不让大太太接人。
齐氏是这么说的:“四妹妹在庵里待了这么久,也该接回来了,不过就这么贸贸然把人接回来怕是会让那多嘴多舌的人说四妹妹闲话,四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娘不如先帮四妹妹物色一户好人家?到时候接回来便可对外言说是接四妹妹回来备嫁的。”
赵氏连忙在旁附和。
大太太想想觉得也对,她心里也清楚现在实际上已经算是任瑶音的兄长当家了。两个嫂嫂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毕竟任瑶音的嫁妆到时候是要从公中出的,她私下能补贴的也只有一些她留下来的旧首饰。
但是等到真的要说亲的时候大太太就发愁了,任家沦落至此,以前与任家相交的人家自然是不会看上任瑶音的。能娶任瑶音的也只有一些乡绅和普通商户,甚至还有鳏夫。心理落差太大,大太太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心里不由得怨怪自己没有早些将任瑶音嫁出去,又有些恨任瑶音自己胡闹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接任瑶音回来的事情又搁置了下来,大太太怕任瑶音回来之后看到这种情形越发闹着不想嫁人。任瑶期也是从任瑶音这件事情看出来这位三嫂齐氏是很有些手段的,且该狠心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齐氏一边抱着阿拙逗弄一边随意道:“九妹妹那边婚期也近了。”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挑眉看了齐氏一眼,齐氏向来知道她和任瑶华都不待见任瑶英的,所以极少在她们面前提起,说起来若不是齐氏提起,任瑶期几乎要忘了任瑶英这个人了。
任瑶华果然冷下脸色道:“大好的日子提她做什么?她嫁与不嫁与我们有什么相干,父亲都说了,这门亲我们是不会认的。”
任瑶英的婚事因为各种原因被拖到了现在,原本那个何家是想要退婚的,不过何家老爷有一次因生意之事去了白鹤镇见了任瑶英一面,便打消了退婚的念头。
任瑶华冷笑道:“内院深宅的,说见就见,她到也有几分本事!”
齐氏闻言不由得有几分尴尬:“太太原本吩咐了人看住她的,不过现在任家人手不足,一个没看住就……”
任瑶华道:“三嫂不必说了,我并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原本管教任瑶英的事情也到不了大伯母和你们这些当嫂子的头上,说起来还是我们的不是。若不是祖母她……任瑶英是什么样的货色我们清楚得很,你们就算是派人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她想要钻空子会男人也总能想到法子的。”
齐氏被任瑶华毫不留情的简单粗暴的鄙视给逗笑了:“说起来,我也有些弄不懂九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之前不是闹着不肯嫁么,这会儿倒是上赶着了。”
敌人是最了解敌人的,任瑶华当即不屑道:“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当初她闹着不肯嫁是因为想着能嫁更好的,现在父亲将她逐出了家门,任家又败了,她还能攀上比何家更富贵的人家么?”
齐氏笑道:“不过九妹妹自己想嫁的话到也省了不少事了,她一心要当何家的当家太太,这阵子自然会安心备嫁,少整些幺蛾子。大太太现在正为着四妹妹的亲事焦头烂额,怕是没有功夫给她挑选合乎她心意的如意郎君。”
任瑶华皱了皱眉:“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完了?”
任瑶期从齐氏手里接过已经睡着的儿子,闻言无奈地白了任瑶华一眼:“乌鸦嘴!”
任瑶华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转过身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齐氏看她脸色突然白了,吓了一条,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这是?”
任瑶华不停干呕着,想要说话却是说不出来。
任瑶期原本也有些着急,想要丫鬟去请大夫,不过转念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带了几分期盼,小声问道:“姐姐,你上个月葵水来了没?”
齐氏闻言一愣,也想到了,目光看向了任瑶华的腹部。
任瑶华脸色还是有些白,不过终于暂时止住了干呕,有些不确定地道:“没有,不过我有时候日子有些不准。”
任瑶期闻言大喜,连忙吩咐桑椹道:“去请龚嬷嬷来。”顿了顿,又道“另外,再请个大夫来。”
外头的人也被里头的动静惊动了,李氏她们连忙走了进来,还以为是任瑶期怎么了。
龚嬷嬷很快就来了,给任瑶华把过两回脉之后笑眯眯地点头:“是滑脉,有喜了!”
一句话安了众人的心,另外请来的大夫自然就没了用处了,任瑶华轻抚着自己的腹部也是惊喜不已。
雷盼儿在一旁拍着手欢喜道:“又要有弟弟了!又要有弟弟了!”
一直为女儿担心的李氏当即想要去给菩萨上香,不过她心下却是认定了任瑶华这次怀上是阿拙的功劳,是因为任瑶华最近时常抱阿拙的缘故。
因任瑶华被诊出有了身孕,萧惟拙小娃娃的满月宴越发热闹了,更多的人认定阿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齐氏更是抱着阿拙不肯放了,被众人善意的笑话了也不在乎。
萧惟拙的出生也让人联想到了与他同辈的另外一个孩子,燕北王府的小世子,远在京城的萧惟雍。
很多人都认为当初燕北王立箫惟雍为世子是权宜之计,世子之位最后还是要落到萧靖西头上,现在小公子萧惟拙的出生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猜测,燕北王府都没有要改立世子的意思。又有人旁敲侧击,燕北王都会很真挚地表达一番对那位远在京城的长子嫡孙的喜爱,让人摸不着态度。

第546章 心比天高

任瑶期坐完了月子之后便恢复了日常应酬,王妃开始逐渐将王府大部分内务都交给她,自己到是过起了含饴弄孙的悠闲日子。好在任瑶期聪慧,又有王妃从旁指点,当起家来也得心应手。
萧靖琳之前说过要收小侄儿为徒的话,所以每日都会来与未来的徒弟培养师徒感情,小阿拙很喜欢萧靖琳,每次被她一抱就不哭不闹,萧郡主对此很满意,若不是王妃严令禁止,估计她会开始教几个月的小阿拙蹲马步。
这一日,萧靖琳又来与任瑶期和阿拙道别。
“这次又要去哪里?”任瑶期看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萧靖琳问道。
萧靖琳抓住阿拙抠她胸腔软甲的小胖手:“曾氏父子躲进了党项人的地盘,我这次去是为了彻底的斩草除根。”
任瑶期闻言有些狐疑地看着萧靖琳:“这也用不着你亲自去吧?”
曾家父子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了,燕北王府就算想要斩草除根也无需萧靖琳出马。
萧靖琳抿了抿唇,低头去逗阿拙,当作没有听到。
任瑶期微眯着眼睛打量了她几眼,突然心中一动:“难道是为了躲某人?”
萧靖琳捏着阿拙小爪子的手一顿,任瑶期便明了了个不离十。
之前云文廷跟着萧靖琳从嘉靖关回来之后,因云文放受了重伤,萧靖琳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云文廷先回了云家。现在云文放的伤势逐渐好转,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开始接手云家之事,云文廷这个被指定为下一任云家接班人的长子嫡孙反而闲了下来,所以最近云家大公子时不时的就出现在了燕北王府。
云大公子到不是来找萧靖琳的,他是来给老王妃和王妃请安的。老王妃一直很喜欢娘家这个大侄孙,王妃对云文廷的态度虽然有些让人摸不透,但是也没有讨厌他的意思。毕竟放眼整个燕北,要找出一个比云家大公子优秀的人也找不出来几个了。
所以最近萧靖琳见到云文廷的次数有点多。当初有事情忙着的时候,云文廷跟在萧靖琳后面帮她看看文书,善善后。萧靖琳也没觉得他怎么烦。现在渐渐闲下来了,云文廷还是时时刻刻的在她面前晃悠,萧靖琳就有些焦躁了。
任瑶期见萧靖琳如此,只是叹了一口气,也并不想劝她。
感情的事情别人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自己想清楚了。
不过萧靖琳不知道的是,王妃曾经私底下和任瑶期谈论过云文廷和萧靖琳的事情。王妃是个开明的人,虽然云家的事情有些复杂,但是她对云文廷这个晚辈还是没有什么偏见的,如果萧靖琳自己同意的话。王妃并不会阻拦。
至于燕北王的意见……王妃很淡定地表示,那不是问题。
倒是后来萧靖西来了,听到她们婆媳在谈论云家大少爷,难得地发表了一下意见:“云文廷这个人大毛病倒是没有,只是身上缺了股锐气。性子太软绵了些。”
王妃听了倒是笑了:“这是挑女婿,不是挑领军大将,要锐气做什么?一山不容二虎,就算是一公一母也不成,一对夫妇想要长长久久,一刚一柔才是最为般配的,两个性子强硬的人凑成一对儿。日子久了就容易磕磕碰碰。”
说到这里王妃叹了一口气:“琳儿心心念念的想要去守边关,如果真如她所愿,到还是云文廷这种性子的最适合她。”
萧靖西和任瑶期对视一眼,纷纷低头表示受教了。
萧靖琳同任瑶期和阿拙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云阳城,带着自己的亲兵往宁夏去了。萧靖琳离开不到半日,云文廷也离开了云阳城。
萧靖琳和云文廷这一走就是将近一年。
在此期间。任家也发生了一件事情,任瑶英和那位何家老爷的亲事终究还是没能成,任瑶英在成亲前一个月悔婚并逃离了任家。
任家现在不比当年,下人都遣散了不少,门禁自然也比不得深宅大院。任瑶英使了些银钱买通了个把人,装扮成小丫头从后门逃了,逃走之前还偷走了大太太的首饰盒。
大太太发现之后立即派人去追,本想着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跑不了多远,却不想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人,任瑶英莫名其妙的失了踪。
何家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找上了门来,任家实在是交不出任瑶英,便将聘礼都退了,还赔何家了五百两银子,何家虽然不乐意,却也只能自认倒霉。
任时敏和李氏这边也知道了这件事,虽然任时敏和任瑶英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不过他毕竟是任瑶英的生父,所以任家还是将任瑶英失踪的事情告知了任时敏和李氏。
任时敏已经不认任瑶英这个女儿了,听到任瑶英逃走的消息到也没有怎么发怒,只是冷着脸让人去报了官府,然后让李氏准备五百两银票给任家送去,并将大太太丢失的首饰也折合成银两陪给了大太太。
任瑶期因接手了燕北王府大部分的事情,加上临近年关所以比较忙,任瑶英的事情她虽然听李氏派人来说了,却也没有怎么花心思在上头。
不过任瑶期虽然没有插手,但是是任时敏派人去报的官府,官府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所以在腊月十五这一日任瑶英失踪十天的时候,李氏派人来告诉任瑶期说已经找到了任瑶英。
原来任瑶英从任家逃走之后并没有离开燕州,她来了云阳城,就住在云阳城西一个叫吉祥胡同的胡同里的一座两进宅子里。
官府找到人之后到也没有贸然进去抓人,而是先派人去禀报任时敏,恰好任时敏出门访友去了,李氏一时拿不定主意就派人来燕北王府问任瑶期。
任瑶期倒是有些好奇任瑶英在搞些什么名堂了,不过她并不想让任瑶英这一粒老鼠屎坏了整个任家的名声,所以让官府那边不要声张,然后派了几个人去任瑶英住的吉祥胡同里盯着任瑶英。
第一日,任瑶英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她那座进的宅子里除了有一个新买的小丫鬟伺候她的起居,还有一对老夫妇负责门房和厨房,除了清早的时候那个婆子出门买了一次菜,那座宅子的门一直没有开过。
第二日晚上,负责盯着任瑶英那边的人终于有了消息,有个男子进了任瑶英住的宅子,这男子进去之后直到第二日清早才出来。
这名男子的身份自然很快就被查出来了,听到下面的人报出来的名字,任瑶期倒是没有太意外,这男子还是位熟人,正是当年与任瑶英牵扯不清的那位周少爷周汶。
周汶现在过得顺风水顺。他在学问上确实有几分真材实料,那一次考场失意之后虽然消沉了一阵子,不过自成亲之后运道又回来了,今年的乡试他考得不错。他的岳父在涿州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给他找门路在易州谋了一份肥差,可谓前途无量。
虽然周汶已经有了娇妻,他的妻子去年给他生了个儿子,又将自己一个貌美的陪嫁丫鬟给他收了房,不过周汶本性风流,不知怎么的就又与任瑶英勾搭上了。果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任瑶英将现在意气风发玉树临风的周汶与那一脸褶子能当她祖父的何老爷放在一处比较,高下立现。于是她便不乐意嫁去何家了,不知怎么的说动了周汶,让他在云阳城里租一座宅子让她暂住,等何家那边退了亲,任家也不找她了,便可以跟着周汶去易州上任。
周家只有周汶一个儿子,所以他的妻子是要留在云阳城侍奉公婆的,任瑶英算盘打得极好,等她跟着周汶去了任上,周汶一年难得回一次云阳城,与正妻的感情自然比不上她这个随身伺候的,再过个年待周汶站稳脚跟不需要岳家的帮衬了,就休了正妻,她再恢复任家小姐的身份,周汶就能娶她进门了,到时候她就是正经的官夫人。
任瑶英算盘大的极好,只可惜她有她姨娘的心气儿,却没有她姨娘的脑子。
任瑶期查清楚了这些事情之后就让人去与李氏说了,让她等着任时敏回来了等任时敏来处理,她自己则继续为今年的年礼忙了起来。
任时敏访友回来之后听李氏说了任瑶英的事情,任时敏当时什么话也没有说,第二日就派了人拿了自己的帖子去了官府。
中午,李氏与任时敏同桌吃饭的时候任时敏轻描淡写地对李氏道:“派人去白鹤镇收拾几件她用过的旧物,念在她姓了十几年的任,就在任家的祖坟附近给找个地方埋了吧。她生前还未嫁,找一口薄棺,一切从简。”
李氏闻言愣怔了半天:“老爷的意思是……”
任时敏拿起了筷子:“以后没有任瑶英这个人了。”
任老爷干脆利落地消了任瑶英的户籍,让她变成了一个已死之人,官府文书上记载的死因是:遇匪,自尽而亡。

第537章 女人难做

任瑶英还在做着她官夫人的美梦,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户籍的死人了。
周汶将任瑶英金屋藏娇了个把月,等到去易州上任的时候将任瑶英带了去,不过周汶带的不止任瑶英,还带上了他妻子高氏给他通房丫鬟。
高氏是个极有教养的贤惠女子,虽然长相只是清秀,却很会穿戴打扮,且十分知情识趣,不止周汶的母亲对这个媳妇很是满意,就连周汶自己与高氏也很有几分结发夫妻的情谊,即便收了任瑶英,也从未想过要休妻。
按任瑶英的意思是让周汶先在高氏面前瞒住她的存在,不过周汶却觉得自己的妻子是个难得的贤惠人,又想着今后妻子要为他侍奉父母,抚养孩子,不忍欺骗她,便在离开云阳城之前将任瑶英的事情告诉了高氏。
高氏知晓之后果然没有责怪周汶,还细细问了周汶与任瑶英的过往,听完之后还好好地安慰了周汶一番,帮他出主意等去了易州找一户正经人家收养任瑶英,再纳她为良妾,周汶现在是官身,若是让任瑶英不明不白地跟在周汶身边辱没了任瑶英这个好姑娘不说,对周汶以后的仕途也不好。
周汶听了连连点头,对高氏的体贴感激不已,之后几日一直留在正房陪着高氏。
周汶将高氏的话告诉任瑶英之后,任瑶英却是发了脾气,说以自己的身份怎么能随便认个普通人家,高氏明明是心怀不轨想要拿捏住她。
面对任瑶英的又哭又闹,周汶先是耐着性子哄了哄,给她分析了一番形势,可是任瑶英哪里肯听,最后周汶也受不了任瑶英的无礼取闹回了自己家,享受高氏的温柔小意去了。
临走的时候。高氏说不放心周汶自己在外,让通房丫鬟跟着他去任上,周汶原本有些怕任瑶英又闹起来,不过周氏说自己有两个手帕交嫁到了易州。有一个夫家在易州的官场上很有些人脉,另一个夫家还是易州的名门望族,这个通房虽然只是个丫鬟却是跟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能识字算账会管家不说还与她的手帕交都熟悉,带着过去的话对周汶也是一分助力。
周汶听了自然大喜,加上这个通房容貌不比任瑶英差不说,还很懂伺候人,周汶原本也有几分舍不得,所以最后还是高高兴兴地带着高氏给的丫鬟一起走了。
任瑶英看到周汶带着高氏的通房来了,气得摔了两个杯子。使小性子几天都没有搭理周汶。周汶新官上任本就忙得很,哪里有心情去哄任瑶英,所以回家之后都是宿在了通房屋里。
等任瑶英回过味儿来后悔了的时候,周汶在易州的新府邸的内院已经被那通房丫鬟给掌控了,原本这次跟着周汶来的下人就都是高氏给周汶准备的。哪里还轮得到任瑶英去插手。
任瑶英恨得牙牙痒,却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去把周汶哄回来,等周汶愿意来她房里歇息的时候,任瑶英便提出了要管家。不过这阵子周汶正努力与易州的官员应酬,高氏写给手帕交的信和通房丫鬟帮了他很大的忙,那通房丫鬟管理府内内务也都是井井有条另周汶很满意,自然是拒绝了任瑶英要管家的要求。
周汶上任不到两个月。云阳城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高氏有有了身孕,显然是他来易州之前那段时日怀上的,几个月之后高氏又生下一子,高氏在周家的地位越发稳固,周汶也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都带风。
可是别人高兴。任瑶英却是不高兴了。周汶上任之后自然是少不了应酬,任瑶英想要充当周家的女主人去与官家太太们应酬,周汶虽然生性风流却也知道这样不妥所以没有同意,反倒是高氏的那个丫鬟进场出入几个高门大户的内院帮高氏给那几位夫人送些东西。
有一次周汶被任瑶英闹得头疼,便顺了她的意让她去了寺庙里烧香。初一十五有不少官家太太去寺里,任瑶英想要打进这些太太们的圈子。可是等她去了寺里,遇到几位有身份的太太自报家门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
有一位年轻的太太倒是打量了她几眼只后说话了:“周家夫人?我怎么记得周夫人还在云阳城里侍奉公婆?我与她认识十几年了,到不知她长成你这副模样。”
一旁几个太太听着都笑了,打量任瑶英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丑。
“不会是哪里来的女骗子吧?”
“我倒是听说周大人家有个妾,趁着周夫人还在老家便作威作福,忘了自己是哪根葱,见天的以周夫人自居呢。”
“啧,这周大人也真是糊涂,周夫人在老家为他侍奉公婆教养孩子,他倒是让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妾出来给他丢人现眼。”
“嗨,男人么不都是这样?只是这周夫人真是个心善的,依我见啊以她的出身配周大人还委屈了,偏偏是个软绵的性子,前几日还让她父亲给我相公来信,让我相公多多照顾照顾周大人呢,我都替她不值。”
任瑶英被这些太太们的冷嘲热讽气得脸色通红,头昏目眩,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过任瑶英这次露面却给周汶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易州都在传周大人宠妾灭妻,让个妾当了家,他小舅子还给他来了信问起了这件事,半真半假地提醒他他岳父大人听到了有些不高兴。
周汶十分后悔不该放任瑶英出去胡闹,再也不敢让她出门了,然后周汶给家中妻子高氏写了信,高氏回信宽慰了周汶一番,表示让周汶不要担心她会处理好这件事。没过多久高氏的娘家帮周汶说了话,帮他挽回了几分名声。
不过周氏没有在易州露面,外头的谣言也没有那么容易消散,周汶也确实需要一个能帮他出面应酬别的官太太的女眷,高氏让他带来通房丫鬟虽然有几分本事,在身份上终究是差了,周汶写信回去想要高氏来易州,不想却被高氏拒绝了。
高氏给周汶的回信十分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大意就是夫君出门在外,她身为媳妇要代替他侍奉双亲,还安抚他说要另外给他娶一门良妾来伺候他。周汶看了信感动不已,回绝了高氏要给她纳妾的行为。
周汶便给自己的母亲去了信,将自己的困境告诉了母亲,又强调了高氏的纯孝,最后周汶的母亲亲自去找了高氏,表示自己还年轻,还不需要媳妇在跟前伺候,让她跟着周汶去易州上任。
高氏推脱再三,最后还是被婆婆逼着去了易州,高氏嫁进门连着生了两个儿子,这次将长子带去了易州,幼子暂时留在公婆身边,等稍微大一些了再接过去。
周汶千盼万盼终于将妻子盼了来,连着一个月都宿在了正房,夫妻二人好得蜜里调油。周汶将内院与外头的应酬之事全都托付给了高氏,高氏也不负周汶所托,里里外外都打理得极好,让周汶省了不少心。
高氏与任瑶英终于见了面,高氏对任瑶英很和气,赏了她一对成色上好的玉镯子,不用她早晚请安更不用她立规矩,吃穿用度从无克扣,外头都说高氏贤惠能容人,周汶也对高氏越发爱重。
反之任瑶英却总是看高氏不顺眼,暗地里骂她佛口蛇心,心机深沉,高氏不与她计较,周汶却渐渐对任瑶英的挑拨离间厌烦了起来。
这一日,高氏去拜访自己的手帕交,三位年纪轻轻的太太坐在一处聊天,身边皆只留了心腹大丫鬟。
高氏给两位手帕交敬茶,微笑道:“多亏了两位姐姐帮衬。”
任瑶英曾经在寺里遇见过的那位太太摆手道:“自家姐妹说这些作甚,咱们给人当媳妇的都不容易,男人们花天酒地好色轻义,却要求咱们不妒不闹,通情达理,不仅仅要孝顺他们的双亲,教养儿女,还要伺候好他们那些莺莺燕燕,哪一点没有做好就有个七出之条在等着将我们扫地出门。嗤——好事让他们占全了,也不想想他们上辈子有没有烧够那么多高香,祖坟有没有埋对了地方!”
高氏叹了一口气:“身为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办法。”
另一位年轻妇人也道:“尤其是高门大户,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正妻年纪大了就成了摆设。咱们家这几位还算好的,至少人都上进,大事上也不糊涂。”
开始说话那妇人却是道:“我倒是觉得是我们上辈子善事做少了,这世上好男人有,只是我们都没有遇到罢了。瞧瞧我们燕北王就是个好的,英武不凡顶天立地不说,还只娶了一个王妃,几个儿女都是王妃所出,当初虽然纳了个辽国公主进门,不过后来谁都知道了那位公主不是什么好货,还是被皇帝硬塞过来的,我们王爷都没有与她圆过房。”
高氏闻言也点了点头,叹道:“王妃是个有福气的,燕北王这样的男子不是谁都有福气遇到的。”
大约今天晚上完结,主要是关于男女主这个年龄阶段参与的大事件都已经差不多了,燕北在未来的十几年会相对平稳,再写下去的话年龄跨度会比较大,要改朝换代还需要一个过程。
接下来会有几篇番外,正文里没有交代清楚的事情番外里会交代,让亲们喜欢的人物出场。

第538章 妻妾

在燕北,未出嫁的小娘子心里憧憬的如意郎君是云文廷,云文放这样翩翩佳公子,不过成了亲的妇人们心里都有一座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山,那就是老男神燕北王。
燕北王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声有多好,在燕北只要有妇人的地方就没有人敢说燕北王不好,不然下场会很惨。
“二公子也是个好的,听说也没有侍妾,只娶了一个任氏。”
“二公子这才成亲几年?日子还长呢,是不是好的等过个几年再来看。”
“对了,你相公从云阳城带来那个狐狸精也姓任,不会与萧家那位少夫人有关系吧?”
高氏闻言端茶的手一顿,却是摇头道:“只是同姓罢了,怎么可能。”
“那倒也是,任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养出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另外一位年轻妇人却是谨慎道:“还是查清楚为好,万一与萧家少夫人有关系,你以后应对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
高氏闻言笑了笑:“你们放心,我已经托我娘家兄弟查清楚了。萧家少夫人只有一个庶出的妹妹,这位庶出的妹妹被她父亲所不喜,早就赶出了家门,去年已经死了,官府户籍册上记录在案的。至于任家本家,也就那几个有数的姑娘,除了已经出嫁的,就只有一位四小姐,一位七小姐,一位八小姐。四小姐一心向佛,一直在庙里吃斋念佛,七小姐今年七月的时候已经嫁去了顺州,是她外祖苏家给做的主,八小姐身体不好,还没说人家,我在云阳城的时候还远远的见过一回。”
其他两位太太闻言都放了心。
高氏并没有在外头久留,因周汶今日中午要在家中用午膳,她又略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才一进二门。她留在家中的一个大丫鬟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来,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小姐,姑爷回来了,刚刚西屋那位又闹了起来。奴婢在正房都听到砸杯子的声音了,姑爷也正发脾气呢。”
高氏步子一顿,却也只是笑了笑:“等会儿给任姨娘换一套新茶具。”
大丫鬟撇了撇嘴:“这都第几回了,姑爷这点家当还不够她砸的。”
高氏不在意地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她喜欢砸就砸吧。这次换上顺州周家窑的瓷器,砸着声音脆。”
大丫鬟不忿地道:“小姐,您何必事事顺着她?姑爷现在也不怎么去她屋里了,咱还怕她不成?”
高氏依旧是细声细气地道:“不过是个玩意儿,犯不着与她计较。没了她,也还会有别的姨娘。我到宁愿是她这样的。”
刚跟着高氏回来的另外一个大丫鬟闻言捂着嘴笑了:“小姐说的对,这次若不是任姨娘,小姐您要想跟姑爷来易州也没这么顺利,咱还得谢谢她呢。”
男人外放在外,哪个女人愿意留在老家侍奉公婆。将自家男人让给别的女人?不过是迫于孝道罢了。高氏原本打算在周汶上任两个月之后就想法子跟来的,不过恰巧被诊出了喜脉,高氏是个聪明人,知道对女人而言子嗣比男人的宠爱更重要,所以留在云阳城里生了孩子之后才利用任瑶英让周家主动求她来了易州。
高氏笑了笑:“姑爷现在在哪里?”
大丫鬟笑道:“姑爷在正房呢,您没回来的时候姑爷都问了三遍问您何时回来了。”
高氏点了点头,带着丫鬟们快步往正房去了。
任瑶英最近过的很不顺心。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应该看着周汶当了官,又对她旧情难忘,就逃了何家的婚跟着他来了易州。
虽然周家上下都说高氏是个能容人的贤良人,任瑶英却是知道高氏是个厉害的,周氏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时时压制着她。当初高氏没来易州的时候她的丫鬟就厉害得很,现在高氏自己来了易州,她在这个后院连半句话都没有人肯听了,要做个什么她房里的丫鬟都要去请示高氏。
偏偏周汶对她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以前她发脾气的时候周汶还会哄哄她。现在则是半句话不说甩袖就走,任瑶英憋屈得不行。
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难道她还能回任家吗?
想到任家,任瑶英心里有有了一点希望,她是偷偷离开任家的,任家肯定也会找她,若是她回去的话就谎称自己被人掳走了。任瑶英在易州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娘家撑腰,周家上下都把她当贱妾,任瑶英是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任瑶英考虑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周家离开周汶,如果周汶不让她走,她就去官府告他,说她受了他的骗被拐来的。周汶要是还要脸面就得乖乖地放她走。
这么想着,任瑶英便唤来丫鬟打听周汶现在在哪里,高氏回来了没有,得知两人都在正房之后又让丫鬟帮她打水洗了脸,又重新梳了头,然后趾高气扬地往正房去了。
任瑶英进去的时候,周汶与高氏都坐在炕上,两人离的距离很近,高氏的脸上还有些微红,鬓角也有些乱,任瑶英也经历过情事,自然是明白刚刚周汶与高氏在做什么,看向周汶的目光便带了恨意。
周汶被任瑶英这么一看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低头喝茶去了。
高氏温声问道:“任姨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任瑶英看了高氏一眼,冷声道:“我知道你们周家容不下我,我今日是来求去的!”
周汶闻言猛然抬头,皱眉道:“你说什么胡话!”
任瑶英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当初被你的甜言蜜语所骗,离乡背井跟着你来了易州,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给我一千两银子,再送我会云阳城,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周汶被任瑶英这一番职责弄的莫名其妙,且在高氏面前也丢了男人的脸面。周汶觉得任瑶英这是无理取闹,他并不认为自己亏待了任瑶英。任瑶英自从跟了她,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就连高氏要做衣裳,布料子也是让任瑶英先挑了了。她打首饰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忘了任瑶英这一份,可是任瑶英还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处处挑剔。
相比较于周汶的气急败坏,高氏倒是冷静多了,她笑着问任瑶英道:“任姨娘要回云阳城?你是云阳城人?”
任瑶英轻蔑地看向高氏:“我自然是云阳城人士,我父亲任时敏是云阳书院的先生,我两个姐姐姐姐一个是燕北王府少夫人,一个是雷家当家夫人。”
周汶闻言脸色一变。
高氏轻轻拍了拍周汶的手,面不改色地对任瑶英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是哪个任家了,不过据我所知。任家并没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任瑶英以为高氏说的是任时敏与她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当即高声道:“我父亲只是一时与我置气,只要我肯回去他定是肯认我的!”
高氏摇了摇头道:“我是听说任先生有三个女儿,一位是燕北王府少夫人,一位是雷家当家夫人。还有一位庶女,却是在去年就死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女儿了。”
任瑶英闻言一愣,然后尖声道:“你胡说八道!我好端端的在这里站着,怎么会死了!”
高氏怜悯地看着任瑶英:“我骗你作甚?当初你跟了相公,我想给你个身份再让相公纳你为良妾,不想你并不愿意。可是以相公的身份若是留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身边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影响,所以我想着既然你是任家的姑娘。我就去任家求了任家当家的,好让你以任家女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周家门。不想我找人去打听之后却发现任家九小姐已经死了,当时我还不信,便托我娘家兄弟去衙门查了户籍,发现是任先生亲自去官府给你消的户籍,官府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任家九小姐是遇到匪徒之后,自尽身亡的。”
任瑶英闻言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昏厥在地,她脸色苍白,摇头道:“不。怎么可能,我明明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
高氏叹道:“就算你真的是任家九小姐,现在我们让你回云阳城,你要如何与任家解释你这一年多的去向?说句不好听的,任家怕是宁愿你已经死在了外头。”
任瑶英这下真的站不稳了,踉跄一下就栽倒在地。
高氏连忙道:“快来人,请大夫来。”
等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把任瑶英抬走之后,周汶满脸愧色地对高氏道:“我……我当初实不该……”
高氏安抚周汶道:“事已至此,相公说这些做什么?相公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当初任姨娘定是说她在任家待不下去,你才会冒险带她走的。”
周汶点了点头,任瑶英给她写了很多封信,说任家逼她嫁给一个年纪足矣当她祖父的老头子,求他带她走,还说当初她拒绝她并非出自她的本意,而是被她祖母胁迫。
高氏叹了一口气,却是对周汶正色道:“相公,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再改变,但是你现在已经是官身了,为了你的前途着想,以后做事情还是需要三思而行呐。”
周汶连忙点头:“夫人说的对,为夫今后一定小心。那任氏怎么办?真要送她会云阳城不成?”
“相公您又糊涂了!”高氏语气柔和地责备道,“任家九小姐已经死了,你还将她送去哪里?任先生既然已经消了她的户籍,那就是不想让她再回任家,不然你让任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你巴巴地将人给送回去,任家非但不会感激你,还会与你结仇。”
“那要如何?”周汶一听也有些后怕,他是不想与任家结仇的,他还想在燕北的官场混呢。
高氏温声道:“自然是让任姨娘留在我们周家,不过她只是您买回来的姨娘,可不是什么任家九小姐。”
周汶也是个聪明的,听高氏这么一说也立即明白了。任家九小姐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也只能当她死了,如果让她出去闹,官府说不定会判他一个拐带良家女子的罪名,那样的话他的前途就完了。
高氏见周汶听明白了,便拉着他的手道:“等会儿任姨娘醒了,你再去好好劝劝她,她与你又年少的情义在,你以后好好待她,我也会把她当成亲姐妹,让她在周家安心就是。不过如果她再说胡话,为了相公的前途着想,我也只能做个恶人将她关起来了。任姨娘是个聪明人,她会想明白的。”
周汶反手握住高氏的手:“委屈你了。”
高氏抿嘴一笑:“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我真的关了她你可别怪我心狠,欺负了你的心上人。”
周汶深情地看着高氏:“我的心上人是谁你不知道么?此生得妇如此,夫复何求。”
高氏红着脸羞涩地低下了头。
任瑶英醒来之后果然不肯老实,依旧闹个不停,高氏劝了几次任瑶英不肯听,最后高氏也只能下令将任瑶英关了起来,任瑶英整日里在房里哭闹不休,终于哭坏了嗓子,到后来一高声说话就吼痒难耐,咳血。
周汶原本还肯去她房里坐坐,想哄她回心转意,到后来也渐渐地冷了心,再也不肯进她的房了。又过了一年,高氏和那个通房丫鬟双双都怀了身孕,高氏做主又给周汶纳了一房乖顺美貌的妾室进门,周汶的同僚无不羡慕周汶娶了一位贤妻。
周汶虽然风流,对高氏却始终敬重有加,在高氏年老色衰之后每个月也至少有一半日子是宿在正房的。等到周汶子孙满堂,高氏去世之时,周汶悲痛不能自已,大病了一场。之后每年高氏的祭日周汶都会为亡妻写一首悼词,其中有两首还被后人奉为思念亡妻的经典之作,流芳后世。
至于任瑶英,周汶早已经忘了这么个人,任瑶英命不好,跟了周汶没几年就因痨病去世了,周汶后来偶尔回想起来,也只依稀记得是自己年轻的时候的一笔风流债,一笑置之而已。
嗯嗯,周汶和高氏这样的才是封建社会恩爱夫妻的典范
不要太羡慕~o(n_n)o

第539章 美满

萧靖琳离开燕北之后任瑶期偶尔能收到她捎回来的信,在阿拙周岁后不久任瑶期终于收到了好消息,曾潽和曾奎父子被萧靖琳带兵围杀身死。
曾奎离开宁夏的时候带走了吴依玉,萧靖琳杀了曾氏父子之后找到了吴依玉,只可惜吴依玉这时候已经疯了,萧靖琳将吴依玉送去了宁夏交给了狄家照看。
任瑶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心情有些复杂,原本她以为自己在得知曾氏父子的死讯的时候心里会有几分快意,事到临头却觉得很平静,她更关心萧靖琳什么时候能回来,小阿拙现在已经会说话了,只是他说的话除了他亲爹没有人能听懂。
这一日任瑶期从九阳殿回来,就看到萧靖西抱着阿拙站在昭宁殿的庭院里,萧靖西指着庭院里的琉璃鱼缸对阿拙道:“这是鱼。”
阿拙扯着他爹的头发吐了个泡泡:“啊——噗——”
萧靖西淡定地将自己的头发从儿子手里夺回来,继续耐心地道:“再说一遍,鱼。”
阿拙:“啊噗——”
萧靖西微笑:“嗯,不错,再来一遍”
任瑶期忍不住笑出声,惹得父子两人都看了过来,阿拙立即拍着手向任瑶期这边扑来:“扑——扑——嘛——扑——”
任瑶期捏了捏阿拙的小胖脸,问萧靖西:“笨儿子说什么?”
萧靖西将阿拙抱稳了,一本正经地翻译道:“他说娘,抱抱。”
任瑶期接过了阿拙,还不等阿拙笑开,转手就将他递给了一旁的奶娘,示意奶娘把孩子抱进屋里去:“乖,等娘能听懂了再抱你。”
阿拙趴在奶娘背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娘,却不敢哭出来。小模样惹人怜爱得很。不过他娘只是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他爹则在他娘出现之后眼里就没他了。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孩子被抱进屋后,任瑶期问萧靖西。
萧靖西牵起任瑶期的手:“嗯,回来处理些事情。”
任瑶期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在两人要进正房的时候,萧靖西突然道:“对了,小别院那边今日来人禀报说,方姨娘昨日夜里死了。”
任瑶期闻言步子一顿,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方姨娘的消息了,不想这会儿突然听到方姨娘的死讯。
点了点头,任瑶期继续往前走:“怎么死的?”
萧靖西言简意赅:“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
方姨娘自得知任瑶英跟周汶跑了,任时敏对外宣称任瑶英已经死了那会儿就病倒了,而方姨娘的兄弟方雅存这几年一直被方家打压。郁郁不得志,上个月江南那边来了消息说方雅存穷困潦倒,去酒肆借酒消愁却付不起酒钱,最后被酒肆老板带着伙计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回去之后方雅存便病倒了。最后又被一场突如其来伤寒夺去了性命。
接二连三的噩耗让方姨娘再也承受不住。
方姨娘临终前提出想要再见任瑶期一面,报到萧靖西这里来的时候,萧靖西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方姨娘当夜就去了,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
不过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萧靖西是不会与任瑶期提的。
任瑶期与方姨娘的过节,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任瑶期听过之后就放到了一边。
又过了十几日。萧靖琳回来了,比任瑶期预计萧靖琳回来的日子晚了好些天。后来才知道之所以会耽搁是为了配合云家大少爷云文廷的行程,云文廷受了重伤,经不起颠簸。
对于云文廷受伤之事,萧靖琳解释得很简洁,在围剿曾家父子的时候。曾奎设计想要与萧靖琳同归于尽,最后萧靖琳没有受伤却是把云文廷伤到了。
不过任瑶期看萧靖琳的脸色就知道事情绝不会像萧靖琳说的这么简单,之后王妃特地将红缨叫了过去问话任瑶期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云文廷是为了救萧靖琳受得伤。当时伤势颇为严重,差一点就救不过来了,现在人虽然救了回来,云文放的左手却是废了,以后不能用左手提重物,遇到阴雨天气还会疼痛。
萧靖琳回来第三日,来找王妃说等云文廷伤势好了,就要与他成亲。
王妃和任瑶期听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王妃回过神来之后,小心地劝道:“琳儿,终身大事不能马虎,你要不要再想想?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吗?难道是因为他这次救了你你才改变主意的?”
任瑶期也点头道:“是该好好想想,要不过一阵子等云大少爷好了你再做决定?”
萧靖琳摇头,坚持道:“我已经想好了,不打算改主意,娘你先准备着吧。”
王妃偷偷向任瑶期使眼色,让她私底下再打探一下。
不过不等任瑶期去找萧靖琳,萧靖琳主动来找任瑶期说话了。
“当时他就快要死了,大夫们都说救不活了,我问他还有什么遗愿没有完成,他说他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娶我为妻。”
萧靖琳当时看着血色尽褪的云文廷,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她坐在云文廷的床边轻声道:“我师父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攒集了给我师母的聘礼,最终感动了我师母下嫁于他,他们相爱相伴了许多年,感情一直如初,我自幼就羡慕他们,想着也要像我师母那样找一个一心一意爱她的夫君,可惜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萧靖琳对上云文廷的视线,认真地道:“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并不是看他能给她多少,而是看他能给她自己仅有的多少。你说你喜欢我,我信的,可是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感情都比不上你的家族在你心里的重量,现在你愿意把我排在家族前面了,我却已经不信你了。”
云文廷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了。
萧靖琳却是继续道:“不过现在,我想给你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我要你给我你现在仅有的,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你给得起,我就嫁给你。”
云文放定定地看着萧靖琳:“是什么?”
“你的生命。你的勇气,你活着的信念。”
云文廷看着萧靖琳笑了笑,他想说他的生命已经给了她了。
萧靖琳似是知道云文放心中所想,她摇了摇头:“不,我要你的生命,却不要你为我而死,喜欢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它应该给人带来好的结果。所以,如果你愿意为了我活下去,我就接受你。并用我的余生去爱你。”
云文廷听懂了萧靖琳的意思,他轻轻握住了萧靖琳放在他身边的手:“好,我会为了你活下去。”
最后,云文廷真的靠着自己的信念活了下来,萧靖琳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答应了云文廷要嫁给他,自然不会反悔。
任瑶期听完故事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她希望萧靖琳能幸福,也相信萧靖琳做出的决定,云文廷就算有一千种不好,但是他爱萧靖琳的心是可贵的。
云文廷伤势好了之后,燕北王府和云家也为云文廷和萧靖琳的婚事做好了准备。云文廷终于排除万难,娶到了他自小就认定的新娘。
成亲的前一个晚上,云文放去找云文廷喝酒。
两人一人手执一个酒坛子,云文放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拍着兄长的肩膀道:“恭喜你得偿所愿。”
云文廷笑着也拍了拍云文放:“谢谢。”
云文放道:“从此以后,你与郡主双宿双飞。海阔天空,我就要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了此余生了。”
云文廷闻言不由得笑了:“整个云家都给你了,你倒是委屈了?”
云文放斜睨了云文廷一眼:“你要还给你?”
云文廷但笑不语。
云文放嗤笑一声,夺过了云文廷的酒坛子,仰头大喝了几口。
云文廷看着云文放道:“阿放。谢谢你,真心的!”
云文放将酒坛子抛回给云文廷,仰躺在地上:“所有人都说我能有你这么个哥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自小到大,你为我背了多少黑锅,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自己也数不清了吧?不过所有欠过的债都是要还的,所以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在还你的债,这辈子不还清的话,下辈子说不定要给你做牛做马。”
云文廷学着云文放的样子也躺了下来,笑道:“其实我并不适合当云家的家主,阿放,说不定你比我更合适。”
云文放嗤笑道:“或许吧,毕竟还没有爷做不好的事情,爷这辈子所有的霉运和挫折都在感情上耗费了。”
云文廷听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里的酒坛子又递给云文放,云文放接过之后,潇洒地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坛子远远地摔了出去。
萧靖琳与云文廷成亲当日,云阳城里万人空巷,燕北人都很兴奋,因为郡主终于嫁出去了,还是郎才女貌般配得紧。
萧靖琳与云文廷成亲之后不久,夫妻二人就一起去了嘉靖关,从此以后萧靖琳负责边关军务,云文廷则负责一切文书工作,也算得上是妇唱夫随,和和美美。
送萧靖琳夫妇离开云阳城的那一日,萧靖西牵着任瑶期上了城墙,两人依偎在高处看着萧靖琳的人马慢慢地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另一面,思绪万千。
萧靖西突然道:“夫人。”
任瑶期抬头:“嗯?”
萧靖西皱眉:“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任瑶期不解:“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靖西:“刚刚阿拙睡着了,你好像把他放到靖琳那辆装嫁妆的马车上了。”
任瑶期:“……”
当然,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小阿拙并没有跟着他姑姑的嫁妆一起被带到嘉靖关去,任瑶期和萧靖西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南星抱着阿拙等在城门口。
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丫鬟婆子,只是夫妻两人带着孩子,加上护卫的南星和穆虎,还好南星机警,在萧靖琳的车马离开之前想起来小公子还在装嫁妆的马车里呼呼大睡。
任瑶期接过孩子,由萧靖西护着上了马车。
马车颠簸中,小阿拙揉着眼睛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了他娘,便笑弯了一双眼睛:“娘——”
任瑶期看到阿拙那双像极了父亲的眸子,心里软得不行,摸了摸他头上的软毛:“乖。”
萧靖西在一旁微笑:“会叫娘了?以后你娘就不会把你扔马车里随便送人了。”
阿拙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她娘,似是听懂了,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正文部分就这些了~
接下来是番外~o(n_n)o
感谢追文的大家~

番外之君临天下

承乾二十八年冬,年幼即位,在位近二十九个年头的平帝崩,平帝正宫皇后所出太子李茂继位,第二年改年号为太安。
是时,大周朝的朝廷已被权相颜鼎把持,满朝文武只知有颜家不知有李家,顏氏一族权势滔天。
太安帝继位第三年,太安帝在太皇太后顏氏的支持下,联合皇后娘家沈氏一族发动政变力图打击颜党,却因亲信太监告密被颜鼎所察,最后太安帝死于非命,太皇太后和沈皇后被鸠杀,沈氏一族满门被屠。
太安帝死后,颜鼎拥立太安帝八个月的幼子李桓继位,改年号长顺。
长顺元年,太安帝皇后,太后周氏因在后宫中骂了颜鼎一句“老狗”,被颜鼎知道后将之缢杀。同年,燕北王世子萧惟雍,在皇宫内暴毙,有传言说萧惟雍不满颜鼎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因此言辞上对颜鼎有所冒犯,才会被颜鼎所杀。
萧惟雍死后,燕北民众震怒,燕北大小官员联名上书燕北王府要求燕北王为世子讨一个公道。
燕北王对嫡长孙的死悲恸不已,大病一场,病愈之后立了二子萧靖西为燕北王世子,并将燕北大小事务都交由世子。
长顺三年春,四岁的小皇帝李桓被一块糕点噎死了,宫人皆言小皇帝是被颜相毒杀,颜相妄图灭绝李氏血脉,鱼目混珠立自己的嫡长孙为帝。
长顺三年夏,燕北王府与河中王府相继发表讨伐檄文,打着“除ji臣,清君侧”的旗号联合发兵南下,两军统帅为燕北王世子萧靖西。
大周朝军队常年养尊处优,虽在数量上不输燕北军,但是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燕北军在萧靖西的带领下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朝廷军队节节败退,最后燕北军一口气打到了京城,兵临城下。
燕北军治军严谨,一路南下从不扰民。一开始普通百姓看到燕北军还会逃散躲避,后见燕北军并无烧杀抢掠,就算沿途征集粮草,也会给百姓们个合理的价钱,渐渐的百姓们也就不怕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普通百姓见燕北军将士个个英挺威武,还拉着自家闺女去送水送食,想要招个好女婿进门。
人称黑将军的穆虎就有过这种困扰。
当时,一个中年农妇抱着穆虎的大粗腿撒泼打滚不让他走。
“你收了俺闺女的荷包,就要娶俺闺女!”
穆虎看了一眼羞羞答答站在一旁长得五大三粗比他还黑的壮妞差点给跪了:“大娘。你放手,我没收你闺女荷包!你别胡说!”
大娘单手叉腰,指着穆虎马背上的那个装干粮的粗布袋子:“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什么!这不就是俺闺女亲手绣的荷包吗?”
穆虎脸色都扭曲了,他的干粮袋子破了。所以随地捡了一个灰不溜秋的布袋子,这居然是荷包吗?这硕大的玩意儿挂腰上真的没问题吗?
旁边围了一圈嘻嘻哈哈看热闹的人,穆虎瞄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萧顺道:“老子还给你!还给你!你看他长得好,你找他当女婿去,老子已经成亲了,娃都生三个了。”
农妇顺着穆虎的手看了萧顺一眼。皱了皱眉:“俺要个女婿干农活,你这样才中。”说着还重重拍了拍穆虎的腰腹,笑得很得意,“俺娘家是养驴的,俺看得准,你这样的好生养。”
“噗——”周围喷笑声不断。特地跑过来看热闹的祝若梅笑得格外猖狂,穆虎被调戏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不想那彪悍的大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祝若梅,眼睛一亮,指着他嚷嚷道:“你,娃儿。就你!俺家还有个没嫁的闺女呢。”
祝若梅脸色一变,撒丫子就跑了,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长顺三年冬,燕北军打到了大周朝皇宫。
平帝这一脉已经死绝了,当今皇帝是颜鼎从宗室里找出来的小傀儡,还是个一岁多的奶娃娃,真要论起血脉来还没有河中王来的名正言顺。就连大周朝廷也分成了两派,不少被颜党迫害的正直臣子们觉得与其让颜党挟持皇室远亲血脉把持朝政,还不如拥立河中王。
萧靖西麾下祝将军在进城当日就带人抄了颜府,颜鼎与其长子嫡孙躲在皇宫,颜家其他主子都被活捉。燕北军围宫三日,围而不攻,颜鼎与其子见大势已去,搜刮了皇宫内所有值钱之物,想要从宫内密道逃走,不想却撞上了早已候在密道出口的河中王世子李天佑,顏氏父子双双被擒。
燕北军悄无声息地接管了京城防务,躲在家中的京城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改了朝换了代。
ji党已除,接下来就是新皇登基。
虽说这次燕北军变,在后世看来也算是谋朝篡位,但是因为整个过程比较和风细雨,所以当时的朝臣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见颜党下台便理所当然的准备拥立河中王继位,毕竟河中王也姓李么。
可是直到颜党被剿灭干净,京城重新恢复秩序,河中王都没有要登基的意思,渐渐的朝臣们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长顺四年元月,河中王带头上书,恳请不知何时已经进京燕北王登基,满朝哗然。
大周朝的一些遗老遗少当然不肯别家的人当皇帝,可是等他们想着要反抗的时候才发现整个京城都在燕北军的掌控下了,当皇帝虽然也讲究个名正言顺,但是终究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试图与燕北王讲道理的人不是被他揍趴下了就是还没出生。
长顺四年二月初八,废帝退位,燕北王萧衍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明,当年定年号为建元,登基当日萧衍拿出了真正的传国玉玺,世人这才发现这些年皇帝们用的所谓玉玺都是假的,民间有传言李家气数已尽,萧家才是真龙。
萧衍登基之后,立原本的燕北王正妃云氏为皇后,这是没有什么悬念的。燕北王只有这么一个正妻。不过在接下来立太子的时候,萧衍的行为又引来了后世的一番争论,因为他没有立自己的嫡子,也就是唯一的儿子萧靖西为太子。他立的是嫡孙萧惟拙。
萧靖西在萧衍登基之后被封为燕北王,继续镇守燕云十六州。
后世有不少学者分析这一时段的历史之后得出结论,萧衍之所以立孙不立子是燕北与河中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
萧衍想要当皇帝,李乾就不想吗?和萧衍比起来,李乾才是正儿八经的龙子凤孙,就算燕北王府和河中王府关系再好,在皇位面前,再多的交情都是浮云,那么为什么最后当了皇帝的是身为燕北王的萧衍,而不是河中王李乾呢?李乾就真的甘心吗?
后世学着得出的理由一:李乾并非不想当这个皇帝。他是有心无力。
燕北王在燕北经营多年,燕北军兵强马壮,真要论武力,李乾打不过燕北王。毕竟河中王掌控河中势力没有几年,手中更是没有多少人马。所以李乾不得不识时务。你自己拳头没人家硬,大好河山除了拱手相让还能怎么样?。
理由二:河中王一脉无后。
河中王与王妃只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成亲多年无所出,据说是因为当年被颜太后下了毒,绝了血脉河中王就算登上了皇位,最后也还是要立宗室子弟为嗣,何苦来着?唯一的女儿嫁到了燕北。外孙女还是燕北王萧衍的儿媳妇,萧衍亲立的皇太孙的生母,所以算起来河中王的血脉其实在燕北王府。
理由三:这是燕北王和河中王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
河中王后继无人也无力登上皇位,与其便宜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远亲,还不如支持自家曾外孙,毕竟是自家血脉。燕北王也退一步。立孙不立子,以保证河中王府的利益。燕北往若是立了自己的儿子当太子,谁知道几十年后皇帝的位子会不会落到河中王亲外孙女的子嗣头上?谁知道萧靖西会娶几个小老婆生几个儿子?
理由四:老子在外打江山,儿子在后面捡便宜,这才天经地义么!
燕云十六州是大明朝的北部屏障。燕北王府守了北疆好几代 ,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但是当时能有能力有名望能守住燕云十六州的除了萧靖西之外已经找不到第二人了。若是别的什么人手握重兵,萧衍或者还会担心,但是儿子给孙子守江山的话,还担心个屁。他这个当爷爷的背负天下骂名辛辛苦苦打来的江山,将来还不是给宝贝孙子的?
出于以上种种原因,萧靖西当了燕北王带着他的王妃和幼子留守燕北,长子阿拙当了太子捡便宜。
云阳城燕北王府,任瑶期正在教五岁的女儿阿妩写字,阿妩年纪虽小性子却是沉静乖巧,很有她母亲的风范,小阿妩是她父亲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萧靖西从外头走进来,静静地立在一旁看女儿写字。
“爹爹,你挡着光了。”阿妩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软软糯糯地看着她父亲道。
萧靖西连忙让开,在女儿另外一边坐下,俯身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抱歉,爹爹没注意。”
阿妩笑容软软地:“没关系,爹爹下次要注意。”
任瑶期看了看萧靖西身后,皱眉道:“阿暄呢?你不是带他出去玩了?”
萧靖西一边看女儿一笔一划,一边拉着妻子的手,淡定地道:“我让傻妞陪他玩。”
任瑶期闻言,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瞪了萧靖西一眼立即站起了身往外走。
阿妩转头看了她娘一眼,又看了看她爹,一本正经地批判道:“爹爹,你又欺负弟弟了?娘要生气的。”
萧靖西冲着女儿笑得温柔:“物以类聚,所以爹爹让阿暄和傻妞玩,爹爹来陪你和你娘不好么?”
小阿妩看着她爹的目光有些同情:“阿妩和爹爹说好不好没有用,娘说不好爹爹你就要不好了,爹爹快写躲到阿妩衣柜里去吧。”
任瑶期从屋里出去,远远的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今年才刚两岁的阿暄和一团白花花的庞然大物在草丛里打滚,时不时的还滚成了一团,身上头上全是草屑。
见任瑶期走过去,阿暄流着口水傻笑:“娘……玩……”
傻妞傻着欢跑过来谄媚:“嗷呜——”
任瑶期咬了咬牙:“萧靖西!”
屋里,萧靖西耳朵动了动,然后淡定地抱起了女儿往侧门走:“阿妩,爹爹带你去别处玩。”

番外之人不中二枉少年

萧衍十五岁那一年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的长相很普通,家里是在云阳城西凤街小胡同里卖汤面的。按理说以萧衍的身份是不可能与这种身份的平民女子有交集。
只是那一日教萧衍读书的先生在他祖父面前告了他一状,说他在交上去的五篇文章里竟然夹杂了一张“雄鹰戏王八”图,原本萧衍学习之余涂涂丹青也没什么,可是偏偏他手贱,在那王八脑门上提了个“赵”字,偏偏那位先生就姓赵。
于是老先生要死要活地跑到了老王爷面前告状求老王爷为他做主,可怜那赵先生已经快七十了,哭着哭着好几次因为那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横尸当场。
萧衍的爷爷萧岐山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代枭雄,脾气火爆,最烦读书人唧唧歪歪的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套,不过年纪大了反而和气起来了,好生安慰的那赵先生一番,说一定好好管教萧衍那小王八犊子云云。
老王爷将赵先生哄走了之后没有让人去叫孙子,反而把儿子也就是萧衍的父亲萧行简叫过来狠狠地抽打了一番,然后将管教萧衍的任务交给了他。
那时候萧行简已经开始当燕北王府的家了,每日里忙得跟狗一样,无辜被他老子训了一顿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当即就让人去把萧衍绑过来打板子。
萧家的板子与一般人家家中的家法还不一样,那是军棍,一板子下去就得血肉模糊,不死也半残。萧衍得知他爹要打他,望风而逃了。
其实萧衍也很委屈,那王八是他画的,但是那个“赵”字却不是影射那赵先生,不知怎么就到了赵先生手上了。
那会儿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外头滴水成冰。萧衍从家里跑出来之后怕他爹派人来捉,只敢在云阳城里的小巷子里四处蹿遛,直到天色渐晚,他又冷又饿才在一家破旧的汤面馆前停了下来。
在这种简陋的食肆里用饭的一般都是一些贩夫走卒。桌椅碗筷都缺胳膊少腿儿的。萧衍犹豫了半响还是没有进去,到不是他嫌弃里头的环境,而是他出门没带钱。
正在萧衍想着要不要偷偷遛回王府的时候,一个爽利的女声在旁边道:“客人,要来碗汤面吗?我们的汤底是用猪骨和鸡骨熬的,鲜美着哩。”
萧衍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汤面店前看着她,食肆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摇曳的火光将那少女的五官衬得有些昏暗,不过依然可以看出这少女生的浓眉大眼,笑容爽利。
若是别的公子儿就算是出门没带钱。这会儿也得装装逼,肯定不愿意在平头百姓面前丢人,可是萧衍不是别的公子儿,他无所谓地冲那姑娘露齿一笑,理直气壮地道:“我没带银子。你请客我就来一碗尝尝。”
那少女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愣了愣,然后给了萧衍一个白眼,扭身进去了。
萧衍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觉得这少女长相乏善可陈,不过那一枚白眼却像是突然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他觉得这妞儿长得还挺鲜活的。还够劲儿。
于是少女在食肆里忙活,他就乐呵呵地站在外头盯着人看,也不觉得冷了。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食肆里的客人越来越少,萧衍被冻得手脚冰凉的时候那少女又走了出来。
“喂!还剩一碗汤面你吃不吃?”
萧衍也不觉得被怠慢了,他看着少女笑容灿烂地道:“你请我吃?”
少女又给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进去了,片刻之后跟从里面的伙房里端了一大海碗汤面出来,见萧衍还站在外头,有些不耐烦地道:“喂!快进来啊!吃完收摊了!”
萧衍美滋滋地进去了。
虽然以萧衍的身份,若想要吃白食。云阳城里有的是人哭着求着他吃,不过今日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身上也穿的普通,所以这碗汤面是他用自己的个人魅力赚来的。
说实话,那汤面并不怎么好吃,虽然分量足了,但是口味一般,不过萧衍确实是饿得狠了,所以依旧吃的很香,何况还有那少女坐在不远处的煤油灯下算账,侧脸的剪影温馨美好。
萧衍吃完了一碗汤面,身上心里都暖和了,起身悄悄走到那少女身后,探着脖子看她记账本。
少女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衍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俊朗迷人,只可惜他当时只有十五岁,还青涩得很,嘴角还沾了一粒葱花,模样傻的很:“你识字啊?”
问完之后才看清楚那少女在账本上记的并非文字,而是他看不懂的符号。
毫无疑问的,又赚了少女的白眼一枚:“不识字咋滴?还不是照样能赏你一口饭吃!”
萧衍连忙点头:“姑娘说的对,我平日里最烦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点子爷们派头。”
少女嗤笑一声:“草包都这么说。”
萧衍正想辩驳,里间有人唤了一声“阿莲”,少女应了一声“就来”。
萧衍贱兮兮地:“原来你叫阿莲啊,好名字。”
那少女斜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叫什么?”
萧衍道:“我叫阿衍。”
少女看了他一眼,起身往里间去了,一边还道:“我们要收摊了,你快走吧。”
果然,阿莲进去没多久,就有一对中年夫妻出来收拾桌椅了,萧衍又等了一会儿,见阿莲没有再出来的意思,就摸着鼻子走了。
从西凤街里出来,萧衍琢磨着他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忘了要收拾他这个茬儿了,便偷偷摸摸地回了燕北王府。
不想他父亲今日心情不怎么好,一直惦记着他,等他好不容易摸到了自己的院子的时候他父亲的四个侍卫正站在黑灯瞎火的院子里等着他。
这次萧衍再想要逃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最后他还是鬼哭狼嚎地吃了五十军棍。
萧衍原本想着第二日还要去阿莲家的汤面馆的,可惜他屁股开了花,就算是铜皮铁骨也爬不起来了。
萧衍在床上趴到第三天的时候,他表妹来看她了。
萧衍听到之后就撇了撇嘴,跟左右道:“说爷睡着了。没空。”
萧衍有两个表妹,都是他生母云侧妃娘家的侄女,不过今日来的这个是那个叫云初雪的,初雪出血的。萧衍嫌弃人家名字难听,尤其今日一听到就觉得屁股蛋子疼。
萧衍自幼就不喜欢他两个表妹,尤其是这个云初雪,无趣得很,还很阴险。
幼时萧衍揪她辫子,小丫头骗子就是不肯哭,只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看得萧衍自己心虚放手。结果不知道为何,每次欺负完了云初雪之后他就要倒霉,不是被莫名其妙地罚写大字。就是被发配到军营里ca练。萧衍怀疑云初雪暗地里告他黑状,虽然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过有力证据。
上个月萧衍无意中听到他父亲和母亲说话,要给他和云初雪定亲,这个消息对萧衍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萧衍虽然是燕北王府的嫡长孙,身份尊贵。不过长到十五岁他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虽然长辈们给他房里安排了两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美貌侍女,那意思他也明白,不过他没动。
到不是萧衍多心思单纯,洁身自好,夜深人静的时候萧衍小少年也是在被窝里肖想过软妹子的,不过萧衍有一个羞于启齿的秘密。
他下面那个男人都有的地方长了一颗硕大的痦子……
嗯。不影响功能但是有些影响美观。
萧衍虽然没心没肺惯了,但是在男人的问题上还是要点脸面的。当然,等过个几年十几年,脸皮厚如萧衍肯定就不怎么在意这个并不影响功能的小细节了,但是还未经历过情|事,年仅十五岁的小少年萧衍还是有些羞涩的。
原本萧衍想着。等娶了妻,让自己妻子看到也没什么,妻子总不会笑话他这个。不过前提是这个妻子不能是云初雪啊!
虽然萧衍不想承认,但是他心里对云初雪这个表妹是有些顾忌的,就凭所有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娃女娃都在他手里哭过。只有云初雪是个意外这一点就能让萧衍本能地觉得云初雪不好惹。
萧衍简直无法想想若是云初雪知道他的秘密之后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从那以后,萧衍更是看见云初雪就躲着走。
萧衍正趴在哪里东想西想的,就突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表哥好些了么?”
萧衍一听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结果牵动了臀部的肌肉,疼得他呲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我草!不是说了老子睡了吗!谁让你们放人进来的!”萧衍悲愤地吼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冷冷的声音就道:“说的什么混账话?看来你这一顿板子打少了。”
萧衍转头就看到他生母云侧妃冷淡着一张脸站在旁边,一个相貌美丽的少女温顺地在她生母身侧站着。
萧衍突然就觉得有些牙疼,然后趁着他母亲没有看到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云初雪一眼。
云初雪冲他温柔地笑了笑,笑得萧衍心里凉飕飕的。
云侧妃去一旁看大夫给萧衍开的药方的时候,云初雪站在床前不远。
“表哥要喝水吗?”
萧衍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样子拽拽地:“不劳费心。”
云初雪好脾气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见云侧妃没有注意这边,萧衍偏过头来,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云初雪一番,然后小声警告她道:“我不会娶你的,你别做梦了!”
云初雪闻言没有脸红,也没有变色,反而以聊家常的语气心平气和地道:“为何?”
萧衍语塞了片刻,然后突然想到了那一日阿莲的那一枚白眼,于是理直气壮地道:“老子有心上人了,老子不喜欢你。”
云初雪沉默了。
云初雪的沉默让萧衍有些不自在,又有些隐隐的得意,于是他装作不在意地转过了头来,然后对上了一双乌黑沉静的眸子。萧衍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转过了头去。
没多久,云初雪依旧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你不喜欢我没关系。”
不知什么的,云初雪这句话就让萧衍有些出离愤怒了。因为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还有一句潜台词: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你,只要你姓萧就成了。
于是萧衍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你没有关系老子有关系,老子不想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当媳妇,老子这辈子只娶自己喜欢的人!”
云初雪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萧衍一会儿,然后给了萧衍一个模棱两可又敷衍得很的回答:“哦。”
萧衍觉得自己的伤势加重了,还是内伤。
最后云初雪跟着云侧妃一起离开了,可是萧衍接下来的几天心情都不怎么美好,直到他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又能活蹦乱跳了。
萧衍屁股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去阿莲的面馆,这次萧衍还是没带银子,而且还是故意的。
阿莲看到萧衍有些意外,给了他一个白眼之后又去忙活了。
萧衍乐呵呵地坐到面馆里,看着阿莲忙上忙下。越看越觉得阿莲不错。不像云初雪那样喜怒不形于色,成天里脸上像是带着个面具似的。萧衍觉得他要是娶了云初雪,他们肯定一辈子都吵不了一次架,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阿莲就不同了,在阿莲面前他就是个普通男人,阿莲要是喜欢他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身份。年少时的萧衍其实有一颗隐藏的很深的少女心。骄傲又矫情,不过这一点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萧衍依旧坐到了食肆收摊,然后阿莲又从后厨给他端了一碗面汤出来重重地放到了他面前:“喏,吃吧。”
萧衍美滋滋地吃了这一碗他觉得依旧是靠着自己的魅力换来的汤面。
自那以后,萧衍每日都会来阿莲的汤面馆,每次都故意不带银子。每次都等到阿莲收摊,每次都吃一碗不花钱的汤面。
萧衍一日比一日喜欢阿莲,一日比一日觉得娶了阿莲这样的女子才算是真真实实的过一遭自己真正的人生。
不过萧衍知道长辈们是不会允许他娶阿莲这种身份的女子的,所以萧衍这一段时期快乐并痛苦着。
后来萧衍想清楚了,如果爷爷父亲不同意他娶自己喜欢的女人。他就带着阿莲走。反正他也不稀罕继承燕北王府,他爹每天累得跟条狗似的,还得看朝廷的脸色,这燕北王也没什么好当的。
他带着自己的女人去守一辈子嘉靖关,再生一窝孩子,人生岂不肆意?
想通了之后萧衍就高兴了,觉得每日里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就连教他读书的老赵先生瞧着也美貌了。
不过萧衍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爷爷在生辰的当日突然宣布了一桩“喜讯”,他与云初雪定亲了。
萧衍看着一脸平静的云初雪温顺地接过了他母亲给她的簪子,心里愤怒得不行,不过他并没有当场闹开。
这一日,萧衍去找阿莲的时候去的比平时晚一些,不过阿莲没有问。等到阿莲收摊照旧给他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的时候,萧衍拿着筷子没有吃。
阿莲瞪他道:“不吃?不吃我端走了。”
萧衍看着阿莲生动的面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莲皱了皱眉:“怎么了?”
萧衍看了阿莲半响,突然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阿莲一愣。
萧衍认真道:“就是当我媳妇,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阿莲沉默了许久,然后道:“你说要走?去哪里?云阳城不好吗?”
萧衍苦笑道:“家里出了些事情,我打算去宁夏投靠朋友。不过你放心,我还有些积蓄,也有些本事,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这次阿莲沉默得更久了,萧衍有些忐忑,半响阿莲才道:“我要想一想。”
萧衍见阿莲没有一口拒绝心中一喜,想想又有些甜蜜,立即从自己怀里摸出来一块玉佩塞到了阿莲手里:“这个给你。你好好想。”
阿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没有说话。
萧衍表白之后第三天,阿莲终于给了他答复。
“什么时候离开?”
萧衍闻言眼睛晶亮地看着阿莲:“下个月初五,我先安排一下。”
这一日萧衍没有留在阿莲这里吃面。他要回去好好为自己和阿莲的未来打算,阿莲站在食肆门口目送他离开,一站就站了许久。
接下来的日子萧衍很忙碌,也很消停,他打算先带着阿莲去宁夏住一阵子,宁夏的吴萧和与他交情不错,等他借着吴家的力量站稳脚跟之后再转去嘉靖关。十五岁的萧衍一心一意的想要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初三这一日,也就是离着他离开云阳城的日子还有两天的时候萧衍又在燕北王府见到了云初雪。
云初雪静静地看着萧衍。
萧衍被她这么一看突然有些心虚,又觉得有些对不住云初雪,说起来云初雪也没有做错什么。
于是萧衍难得和颜悦色地对云初雪关心道:“天还凉着。表妹出门怎么不多穿一件?”
云初雪看了萧衍一会儿,然后突然问道:“表哥最近很忙吗?”
萧衍闻言心中一惊,心想云初雪这么问难不成是看出来什么了?不过他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有些不耐烦地道:“嗯,父亲吩咐了我一些事情。不过不是你能问的。”
云初雪却是继续问道:“那要出远门吗?”
萧衍:“……”
云初雪看着萧衍,似是在等他回答,萧衍本待不理的,不过还是没好气道:“不出门!”
云初雪点了点头,温声道:“那就好,刚刚在姑母那里看到李嬷嬷翻黄历,说是这个月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煞月。不适合出远门,表哥有事情要外出还请推迟一些日子才好。”
说完这一句,云初雪就施施然走了。
萧衍看着云初雪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初五那日夜晚,萧衍还是去了食肆接阿莲,阿莲收拾了一个包袱等在那里。萧衍知道阿莲没有父母,她是跟着自己的叔叔婶婶的,她叔叔婶婶对她并不怎么关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自己的叔叔婶婶说的,萧衍之前给了阿莲两百两银子让他给她的家人。当作是聘礼。
萧衍上前牵住了阿莲的手,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肢体接触,阿莲的手有些冷,萧衍给她呵了呵气。
“走吧,马车就在前面。”
阿莲却是没有动,只是看着萧衍。
萧衍笑嘻嘻的:“怎么了?不会是反悔了吧?现在反悔就晚了啊。”
阿莲摇了摇头,让萧衍牵着走了。
马车出了云阳城,趁着夜色上了官道,马车里萧衍和阿莲都没有说话,萧衍是在心里琢磨着那一日云初雪的话,阿莲可能是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有些紧张。
所以当马车突然急停,有箭射到马车壁上的时候,萧衍差点没有回过神来。不过他并不是普通的文弱少年,很快就知道自己是中了埋伏,当即抱着阿莲扑倒在马车里躲避暗箭。
萧衍这次是私奔,所以只带了八名一直跟随他的贴身侍卫,他没有想到会暴露行踪,因为出门的准备工作是他自己做的,没有假手他人,现在萧衍不愿意去细想为什么会有人等在这里暗杀他。
萧衍揭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月色之下,二十来个黑衣人与他的八个侍卫战成一团,他的侍卫都是好手,对方却也不弱,且这里离着云阳城已经有些远了又地处荒僻,除了他这一行之外并没有人经过,求救无门。
萧家是没有缩头乌龟的,萧衍只是往外看了一眼就冷静地取下了自己的佩剑要出门迎敌。正要下马车,衣袖却是被人扯住了。
萧衍回头看了正拉着他袖子的阿莲,抿了抿唇:“你在马车里躲着吧。”
阿莲却是摇了摇头,拼命拽着他,泪水忍不住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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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心中一软,心想说不定是自己不小心泄漏了行踪,与旁人无关。
他温柔又坚决地将阿莲的手掰开:“我很快就回来,你别怕。”说着正要提起往外跳,不想胸口却是一滞,然后腿一软坐倒在了马车上。
阿莲哭了起来。
萧衍脸色冷得像冰,却没有往阿莲那里看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刚刚喝下去的那一杯茶水,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黯淡。
“对不起,对不起……”阿莲捂着脸哭出了声来。
萧衍没有问为什么,出卖可以有很多理由,但是他的真心却只有一颗,他这一辈子或许也只鼓起勇气冲动这一回。
外头的侍卫一个一个的倒下,萧衍再一次拿起了自己的剑,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若是有一日会死,除了寿终正寝外只有一种死法,那就是战死。
萧衍没有再看阿莲一眼,连一个眼风都没有再给他,他在仔细计算以自己目前的状况能杀几个人。萧衍知道自己今日是必死无疑了,不过他并不害怕,只要他死的时候剑还在手上,他就还是萧家的子孙。
就在外头的侍卫抵挡不住,萧衍用剑支撑着自己挣扎着出了马车的时候,突然有箭矢射了过来,萧衍以为敌人还有埋伏,之后却发现倒下的都是对方的人。
萧衍惊讶地转头,就看到有一百来人马朝他们冲了过来,马蹄上包着布,动静很小,不过萧衍眼尖地认出来了那是燕北军精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燕北军中的精兵,不过萧衍却知道自己得救了。
等那些刺客被杀得死的死逃的逃,萧衍才看清楚带兵来救他的是他的损友赵宁和。
赵宁和的爷爷是跟着老王爷上过战场的,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同在军中历练,有时候好得穿同一条裤子。有时候又相互埋汰互相揭短。
最近赵宁和和萧衍不怎么对付,看到他就没好脸。
赵宁和的心上人是云初雪。
赵宁和走过来往马车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问,握着拳头就狠狠地给了萧衍一拳。没打他的脸,而是砸在了肚子上,疼得萧衍脸色一白。
萧衍不愿意再上马车,挣扎着上了一匹马跟着赵宁和回云阳城。
“你怎么来了?”
赵宁和冷冷道:“我不来你现在还有命吗?”
萧衍嘿嘿赔笑:“多谢赵爷救命之恩。”
赵宁和看了萧衍一眼:“你放心,王爷他们都不知道,这些都是我手下的兵,最近正好在这附近ca练。你回去之后老实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萧衍松了一口气,他到不怕被爷爷和父亲的责骂,顶多再挨一顿板子。但是他丢不起这个人。好在来的是赵宁和,他们两人在一起什么ca|蛋的事情都干过,见识过彼此最丢人现眼的一面。如果来的是别人,他宁愿去死一死了。
不过萧衍这口气松的太早了,当他进城之后看到云初雪的马车等在城门口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无法用难看来形容了。
赵宁和看了看萧衍那一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动静的马车,又看了看云家的马车,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没什么诚意地道歉道:“哦,对不起我忘了告儿你了,是云小姐让人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赵宁和摆了摆手。牵着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初雪下了马车,走到萧衍的马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没事才道:“没受伤就好,我记得我提醒过你最近最好不要出远门的。”
萧衍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怎么在这里!我是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的!”萧衍这会儿也不腿软了,从马上下来咬牙切齿地道。
云初雪语气很淡定:“我今日去白云寺烧香。”
然后在这里等着看我热闹?萧衍悲愤地想。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云初雪温声道:“今ri你先去赵家住一晚吧,这么晚了回去惊动了王爷就不好了。”
萧衍怒道:“我住哪里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云初雪点了点头,温声道:“哦,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等等!”萧衍脸色难看地阻止。
云初雪疑惑地转头,想了想善解人意地道:“表哥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萧衍依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谁知道你说话算不算数啊,你这女人向来阴险!”
云初雪皱了皱眉,然后有些疑惑道:“表哥何出此言?八岁那年你趁着赵先生打瞌睡用墨汁染黑了他的胡子,十岁那年你偷了公主的夜光杯埋在茅厕旁边半个月又还回去,十一岁那一年你打碎了王爷最喜欢的鼻烟壶嫁祸给萧衡……”
“草!”萧衍悲愤地吼了一声,指着云初雪:“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姓赵的王八蛋告诉你的?不对,他又怎么会知道!”
云初雪淡定地接着道:“诸如此类的事情我都帮你保守秘密了,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次自然也不会。”
萧衍抽cu着嘴角,觉得他若是真的娶了云初雪这种女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云初雪说完就转身,萧衍又一次拦住:“等等!”
云初雪好脾气地回头。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去哪里?你今天不是去、白、云、寺、了吗?”
云初雪和气地道:“表哥不用担心我,我赁了一个院子,已经安排好了。”
萧衍实在是有些看不透云初雪这个女人,从小到大她知书达理,算得上是规格典范,可是哪个知书达理的闺阁小姐敢面不改色地跟家里撒谎夜不归宿?哪个女人能在猜到未婚夫跟别的女人私奔会遇到危险,然后不吵不闹还默不做声地安排救兵?
云初雪简直是胆大包天,或者说是无法无天!
萧衍烦躁地道:“在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云初雪闻言只是看了萧衍一眼就点了点头,也没羞羞答答地说什么住在一个院子于理不合,更没拿自己的名声闺誉说事。
萧衍又是一阵气闷。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一直都没有动静的马车传来了响动。萧衍身体一僵,转过头去,就看到阿莲从马车里下来了。
萧衍站在哪里没有动,他是故意不去想阿莲的事情的。打算等下安排人先把阿莲看好了,明日再审审,今天他累得很,不想应对阿莲。
云初雪听到动静也看了过去。
阿莲看到云初雪的第一眼却是愣了愣,然后恍惚道:“是你……”
萧衍一听就炸毛了,瞪着云初雪怀疑道:“她怎么认识你?”
萧衍霎时脑补了云初雪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去找阿莲,然后趾高气扬地威胁她离开自己的画面。
云初雪没有理会阿莲,只是淡淡地瞥了萧衍一眼:“你想多了。”
萧衍悲愤:你又知道老子在想什么?
云初雪根本不需要对阿莲端架子或者趾高气扬,她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她与阿莲之间就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云初雪语气平淡温和地道:“你说你有了心上人。我不放心就去看了几次,不过我并没有上前打扰。”
萧衍刚想呛声说老子的心上人你不放心个屁,不过想想今日的结果,萧衍这话就说不出来了。
云初雪道:“我原本想着如果当真合适的话,我就帮一帮表哥达成心愿。不想却看出了这位姑娘有些问题。”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安排。
“然后你就躲在暗处笑我煞笔是吧!”萧衍吼道。
云初雪摇了摇头,叹道:“表哥为何要这么想,我总是想你好的。”
阿莲站在三步开外看了云初雪半响,然后又看了看萧衍,突然朝他们走了过来。云初雪余光瞥到阿莲的手抚向了袖口,脸色一变,想也没有想就拉住了萧衍的手臂想要挡到他身前。
萧衍的反应却是比云初雪更快。他搂着云初雪急退,然后手腕一甩,银光一闪,一把柳叶刀“噗——”地射向了阿莲的喉咙,一刀穿喉。
阿莲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涩。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咽了气。
萧衍只看了阿莲一眼就转过了头,只是他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怀里还一直抱着云初雪。
云初雪也没有动,许久她才有些好奇地道:“表哥,你哭了?”
萧衍刚刚酝酿出来的那点悲伤顷刻间被怒火取代。他一把推开云初雪:“你看清楚,老子一个大男人为个女人哭个屁啊!”
云初雪当真仔细的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微笑头:“嗯,没哭。”
萧衍气闷。
云初雪看了倒在地上的阿莲一眼:“你不看看她袖子里是什么?”
萧衍顿了顿,然后道:“人都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以萧衍的目力,他防身的柳叶刀出手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阿莲衣袖里的东西了,并不是凶器或者暗器,而是他之前送给阿莲的那枚玉佩。
不过萧衍没有告诉云初雪。
萧衍想着,阿莲就这么死在他手里也不错,他手头准,阿莲死的时候应该不会感到痛苦。不然以后不管他能不能从阿莲口中得到她与刺客勾结的消息,阿莲都不会比今日更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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