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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6)


至少任老太太对于这个侄孙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未来孙女婿与她亲近她再满意没有了。
因为是至亲,任老太太也没有让任瑶期和任瑶华避嫌。丘韫进来之后先是一番请安,他依旧是嘴甜的很,几句话就将任老太太和任时佳哄得眉开眼笑。
任瑶华脸上并没有羞涩的表情,也不怎么开口说话,与以前丘韫来任家的时候态度没有半点不同。任老太太看见倒是极为满意,觉得瑶华越加沉稳了,正适合做当家主母。
几人陪着任老太太说了许久的话,直到任老太太脸上有了些倦意,丘韫才主动提出告辞,说要去外院找任家几位表兄弟。
丘韫走后,任瑶期和任瑶华也起身告辞回紫薇院。
不想两人才从荣华院出来,就看到原本应该已经离开了内院的丘韫正站在从荣华院到紫薇院的必经之路上的一颗龙爪槐下。
看到她们走过来,原本正悠闲地摇着折扇的丘韫手中一顿,合起了扇面后姿态优雅地朝她们作了一揖,笑容满面地道:“见过两位表妹。”
瞧这架势,是为了堵她们来的?
任瑶期对丘韫没有什么好感,回了他一礼就不说话了。
任瑶华皱了皱眉,看了看四周,丘韫身边只跟了一个总角小厮,并没有其他伺候的人:“表哥不是要去外院吗?这是迷路了不成?我让婆子送你出去。”
丘韫缓步走了过来,打量着面容严肃的任瑶华却是一笑:“三表妹对我总是这般不假辞色,这可真让人伤心呐。”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这话就是有些调戏的意味了,任瑶华心下有些恼火,不过想着两家的脸面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冷声道:“表哥休要胡言!免得传了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
丘韫失笑,正要再说什么,任瑶期却是微笑着打断他道:“丘家表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你今日特意等在这里不是为了想让我们最后叫婆子抬着你请出内院吧?”
丘韫脸上风流俊雅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任瑶期。
任瑶华已经将目光所有所思地投向不远处的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身上了。
丘韫轻咳一声,僵笑道:“五表妹真会开玩笑。”
任瑶华冷冷道:“我五妹妹从不开玩笑。”
丘韫看着任瑶华的神色,觉得自己还是丢不起当众被婆子抬着扔出内院去这个人,于是他终于正色道:“我今日来确实是有事。”
说着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任瑶期身上,诚恳地道:“其实我是有话想与五表妹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任瑶华皱了皱眉,看向任瑶期。
任瑶期面色冷淡:“不可。凡事无不可对人言,表哥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不然被长辈知道了,我少不得会被训斥。”
对丘韫的人品,她可信不过,而且他们也没有熟悉到能需要单独会面的程度。
任瑶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看向丘韫的目光还带着些审视。
丘韫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能否让你们身边伺候的人稍作回避?”
任瑶期想了想,让苹果将几个婆子和二等丫鬟打发得稍微远一些,不过也能看得清楚她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听不见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却是把苹果,桑椹,香芹和芜菁几个大丫鬟留下了。
“规矩不可废,还请表哥体谅。不过她们几个是我和三姐的贴身丫鬟,绝不可能乱嚼舌根,所以表哥有话不妨直言。”任瑶期语气很温和诚恳地道。
丘韫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规矩这种东西,人家要是想认真跟你讲,实在是没什么可反驳的。
于是丘韫点头,看着任瑶期意味深长地道:“其实我今日来白鹤镇是受人所托。”
任瑶期心中一动,立即就想到了云文放。也不怪任瑶期会想到是云文放,毕竟上一世,云文放欺负她,丘韫负责望风的事情不是没有。
倒是任瑶华眼睛微眯,警觉地问:“受何人所托?”
丘韫笑而不答,只道:“对了,子舒他后日要启程去嘉靖关了。”
任瑶期闻言一愣,子舒是云文放的字她是知道的。她也从郡主那里知道这些日子老王妃和萧微一直在找云文放,可是没有找到。原来云文放打算去嘉靖关了。
而丘韫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
丘韫看了看四周,然后借着两个丫鬟的身体遮挡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任瑶期:“你看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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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最狠男人心

任瑶期看了一眼丘韫手中的信,没有伸手去接。
任瑶华冷冷地看着丘韫,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丘韫若是敢无礼,她绝对会让人把他扔出去。
好在丘韫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他只是笑眯眯地站在原地不动,保持着将手递出的动作。
双方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就在任瑶华心有不耐想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丘韫却是将手收了回去,看着任瑶期遗憾地摇了摇头:“五表妹,我真的没有恶意,写信之人也没有恶意。”
任瑶期点了点头,冷淡地道:“我相信表哥你没有恶意,也相信让你送信之人没有恶意。不过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你们这一件没有恶意的行为本身会伤害到我?表哥,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好心办坏事。”
丘韫闻言若有所思,然后他很干脆地将手里的信又收回了袖子里,重新摇开了他的折扇,笑容满面地道:“表妹说的对,这次是愚兄考虑不周了,还请表妹原谅则个。”
伸手不打笑脸人,任瑶期也放缓了脸上的神色,正想说告辞的话,丘韫却是眨了眨眼以扇遮唇小声道:“信上说,他要去嘉靖关,等挣得了功名就回来娶他想娶的姑娘,让那姑娘想办法等他……绝不相负。”
丘韫说完了这一句就反应极其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怕任瑶华会扑上去挠他的脸,听说泼辣的女子打架喜欢用这一招。
可是任瑶华却是和任瑶期一起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任瑶期回过神来之后却是有些想笑,绝不相负?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将前一世的情绪带到这一世来。
任瑶期脸上没有半点感动的样子,也没有别的女子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的羞意或者怒意,她的脸色很冷淡。丘韫看了她半响都没有从她脸上看出来什么情绪,不由得为云文放叹了一口气。
任瑶华转身对香芹吩咐道:“去叫几个婆子过来。”
丘韫顿时头皮发麻,对任瑶华道:“三表妹,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任瑶华冷笑:“君子?在哪里?请恕我眼拙!这里除了妇孺就是小人!”
丘韫在心里默念:莫要与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一般见识。
“三表妹。身为女子理应端庄柔顺,你这样动不动就口出恶言甚至要动手扔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将来你的夫婿有那么一两句话不合你的心思,你也要喊打喊杀的吗?这成何体统!”
任瑶华骂道:“有体统的人才有资格与人说体统,丘三公子,您今儿起来的时候没有照镜子吧!”
丘韫一噎。
香芹已经雄纠纠气昂昂地领着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过来了。
丘韫眼珠子一转,小声道:“三表妹。我今儿也算是明白你的态度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好好聊一聊的。”
任瑶华冷笑。
丘韫道:“比如聊一聊任家与丘家结亲的事?”
任瑶华一顿。
任瑶期转头看了香芹一眼,正摩拳擦掌要过来扔人的香芹立即停住了步子,虽然她满脸满眼都是遗憾,可是还是立即地朝着身后的几个婆子摆了摆手。让她们先退到一边去。
“什么意思?”任瑶华看着丘韫,冷冷道。
丘韫见那几个婆子没有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三表妹看来也是知道任家要与丘家结亲的事情了,丘家的人选自然是区区在下我了,你可知道任家的人选?”
丘韫与云文放不愧是一对狐朋狗友,这种拦着姑娘家谈亲事的事情他做起来面不改色,毫无压力。
任瑶期对他的印象越加的差了,正想要拉了任瑶华走人,任瑶华却是止住了任瑶期,看着丘韫讽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却总学后宅妇人那一套欲语还休。丘三少爷,不如我让人搭个棚子给你唱大戏?”
欲……欲语还休?唱大戏?
丘韫面皮一抖,心里狂怒地想:这种女人果然不能娶进门!否则自己岂不是要夫纲不振!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想要维持住自己的风度,却憋得面孔更加扭曲:“看来任三小姐是对区区在下很不满意了。”
任瑶华轻哼一声。
丘韫点了点头,怒道:“看来我们两人是不谋而合了!不如任三小姐去与长辈们说一声。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如何?任三小姐这样牙尖嘴利的女子,请恕在下实在是消受不起。”
任瑶期闻言心中一动,见任瑶华正要说话,她把手放到任瑶华背后轻轻掐了她的后腰一把,然后对丘韫笑着道:“丘家表哥说的什么?我们可听不懂。”
她觉得有些不对,丘韫不是云文放,他就算是真的生气也不会口不择言什么都往外说,丘家三公子可是个圆滑的人。
现在听他怂恿任瑶华去长辈面前拒绝亲事,她便有些明白了。看来丘韫这次来任家并不是他刚刚所说的给云文放送信这么简单,他知道了丘家和任家要结亲的事情,可是他并不想娶任瑶华。
丘韫应该也是知道任瑶华的性情的,知道她个性骄傲,所以想要激得任瑶华先闹起来。
他之前让任瑶华回避应该也不是真的想要她回避,因为他知道依她的性情绝对不会单独见他,他只是想让任瑶华对他产生警惕和不满。然后他又故意把信递给她,还故意在她不接之后把信里的内容说出来,他只是想要一步一步的惹出任瑶华的怒火。
而只要任瑶华闹起来,丘家不满意这桩婚事的丘老太太和丘大太太就有机会在背后借题发挥。
丘韫看了任瑶期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哎呀不好,被发现了……五表妹,你可真聪明!”
对于任瑶华骂他的话他是很生气很恼怒,不过也真的没有到令他失态的地步,身为丘家长房嫡孙,丘氏一族未来的族长,丘韫很早就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怒火。
不过被任瑶期看穿了,丘韫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任瑶华也明白了自己刚刚是被算计了,她不由得想若是没有任瑶期制止,她或许真的会被丘韫气得去求祖母不要让她嫁到丘家,到不是因为被他的话激的,而是她实在看不上丘韫这人的人品。
当然,现在她更看不上了!不过她不会笨得中计了。
“身为一个男人,自己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却想着要利用女子去抗争,丘三公子你到底是有多弱小?”
任瑶华鄙夷的视线让丘韫暗地里有些咬牙切齿,他是能忍,也能微笑着做到唾面自干,可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忍的过程当真很幸苦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任瑶华这种嘴毒的女人?他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任瑶华可听不到丘三少爷内心恶毒的诅咒,她继续讽笑道:“不过,怎么人人都想要利用我冲动的性情来生事?到底是我蠢的太明显还是你们这些恶心的人自有恶心的相似之处?所以,为了你们这些人我决定从今往后每日自省三次,早中晚念上三次佛经,沉淀沉淀自己的性情。就当是你们在布道了!”
丘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一个奇怪的丫头和她身后的几个婆子,很识时务地当作没有听到任瑶华的话,尽管他忍得压根都要出血了。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丘某就此告辞了。”丘韫收起了扇子,转身要走。
“丘家表哥请留步。”任瑶期突然出声道。
丘韫有些意外任瑶期会叫住他,不由得停下来想要听她说什么。
任瑶期微笑着看着丘韫,缓声道:“我知道丘三表哥是个有本事的人,想要做什么就没有做不到的。不过今日既然我们已经将话摆开了来说,那么我也说一句话。丘家表哥要做什么我们不会阻扰,但是有道是‘万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希望表哥在行事之事能做到利己不损人,我们姐妹两人自当感激不尽。”
丘韫想要不结这门亲事办法有的是,任瑶期不想他以损害任瑶华的名声为代价。
丘韫看了看任瑶期,又看了看脸色冷硬的任瑶华,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五表妹这话是威胁在下?”
任瑶期诚恳道:“怎么会?商家有句话叫和气生财,我们都是骨肉至亲,自然是巴不得对方都好的。”
丘韫轻笑一声,转身走了,手中合拢的折扇还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任瑶期看着他的背影半响无话。
她在想,丘韫是不满意任瑶华还是不满意任家的姑娘。如果是后者的话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丘韫这个人应该不像是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个人喜好在他的婚姻里比不上家族利益的分量重。
而上一世,丘韫和任瑶音订婚又解除婚约,两人之间是不是暗中达成过什么协定?否则任瑶音在任家那种情况下去云家为妾也太顺利了一些。
这一次丘韫会用什么方法来阻止任家和丘家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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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后院起火粉红120+

“你怕他耍阴招?”任瑶华见任瑶期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由得皱眉问道。
任瑶期只是想到了任瑶华上一世的经历,不想她重蹈覆辙而已。名声对于女人而言是很重要的。
任瑶华看了丘韫离开的方向一眼,冷笑道:“他若是敢来阴的,就别怨我不顾亲戚脸面!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我就是死也要拖个垫背的。”
任瑶期闻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瑶华的话她信,上一世她就做到了。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值得。
“哪有那么严重?我也不过是那么一说。有祖母和丘老爷子在,他不敢做得太过分,不然之前也不会想要让你先将此事闹出来了。”任瑶期笑了笑,说道。
任瑶华点了点头:“对了,我听说大伯母要送四妹妹去大姐姐那里。”
任瑶期一愣:“江宁织造顾家?”任瑶音的嫡亲姐姐任瑶池嫁给了江宁织造顾家的二房嫡子。
“大伯母已经给大姐姐去了信,让大姐姐派人来接。不过江宁在江南,顾家的人来燕北也需要些时日。”任瑶华道。
任瑶期想了想却是笑道:“四姐姐是未嫁之女,要出远门自然不能自己走,让人来接才能全了脸面,说是大姐姐想四姐姐了想要接四姐姐去作陪一阵子谁也挑不出理来。不过,顾家是个大家族,仅仅是大姐夫那一房就有五个兄弟,人多嘴杂,四姐姐这个样子去顾府肯定是不妥的,我猜想大伯母不是真的让四姐姐去顾家,而是会先在江宁找一个住处,可以让大姐姐就近照顾的,等过一阵子再让大姐姐带着四姐姐熟悉江宁的太太小姐们。”
现在的任瑶音头上没有头发。就算是戴假发套也遮掩不了发际线,肯定是不能出门见客的。这也是任大太太要把任瑶音送走的原因,在任家待着的话,久了难免会传出去些闲言碎语。
任瑶音在江宁待上两年,这边云大少爷或许已经定下了亲事甚至成了亲,任瑶音也就没有了念想,到时候她回燕北来嫁人或者干脆嫁到江宁的某一大家族都是好的。任大太太对这个女儿也算是费了心思了。
任瑶华自上次的事情之后对任瑶音算是厌恶之极:“她那么阴险,若是留在家中的话,谁知道还会不会相处什么法子出来害我们?所以走了也好,否则我可不知道等她再出来见人的时候我会不会忍不住再打她一次!”
丘韫没有在白鹤镇久待。他下午就回了云阳城。
在回云阳书院的路上,丘韫遇见了云家大公子云文廷的马车。云大公子从马车上下来,微笑着朝着丘韫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样子,没有一点被人围堵了好些日子的窝囊模样。
丘韫看到云文廷似乎也不意外,他笑眯眯地迎上前去与云文廷见礼。
“从白鹤镇回来?”云文廷瞧着他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笑问道,丘韫是骑马回城的,白色的儒衫上难免会沾染些尘土。
丘韫将马鞭随手扔到了马背上。掏出衣袖里的折扇打开扇了扇,他知道这位云大公子是个本事的,因此也不隐瞒:“去帮子舒送信。”
云文廷一点也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然后向丘韫伸手,很温和地道:“信呢?”
丘韫想了想。笑眯眯地把信拿了出来递到了云文廷手上:“你知道我这信送不出去?”
云文廷接过信之后看也没看,就将之递给了身后的小厮,吩咐道:“烧毁了。”
丘韫饶有兴致地看着。也不组织,只道:“你不怕子舒知道了发脾气?”
云文廷看着丘韫,温和地一笑:“我知道就算那位小姐不肯接子舒的信,丘公子也能想法子将消息带到,不是吗?既然如此。这信留着也没有用处,说不定以后还会惹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再者……”云文廷语气一顿,“子舒后日就要离开云阳城了,我不希望再节外生枝,丘公子觉得呢?”
丘韫闻言眨眼一笑:“这是自然,我原本也是打算回去之后就告诉子舒说信已经送到了,反正他的意思我确实是带到了,免得云二少爷他生起气来杀去白鹤镇,然后闹得个兵荒马乱。这封信你若不找我要,我也打算回去之后就毁掉的。不过子舒能有你这样处处为他着想的哥哥,到真是他的福气。”
云文廷闻言笑了笑,看着丘韫道:“他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的福气,丘三公子说对不对?”
丘韫干笑两声。
“听闻丘三公子要定亲了?”云文廷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问道。
丘韫一脸的苦相,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我倒是也想学着子舒一样离家个三年五载,家中要我娶谁就他们自个儿折腾去吧,少爷我不干了。”
云文廷失笑:“丘公子说笑了,你自是不会的。”
丘韫也笑了,想了想道:“那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哥哥。”
云文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丘韫看着云文廷离开,也翻身上马,嘴里万分遗憾地小声喃喃道:“为什么我说真话的时候就是没有人信呢?难道是长得不够诚恳?”
两日之后,在云文廷的安排下,云文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云阳城。
云老太太怕他在边关吃苦,给他安排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和满满两车的衣物吃食用具,不过云文放将丫鬟和马车都留在了别院里,自己只带了一个自幼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就上路了。
在离开云阳城的时候,云文放下马在通向白鹤镇的岔路上站了许久。
他这一去就要几年,他很想在离开之前再去白鹤镇上看看她,亲口对她说一声“再见”让她等他回来。可是在犹豫许久之后,他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调转马头向西北走了。
云文放离开云阳城之后老燕北王妃和萧微那里才得到消息,气得老王妃立即命令庶子萧衡带人去追,可是云文放在出城之后不久就在官道上失去了踪迹,别说是老王妃的人找不到他,就连云家派过去一路暗中保护他的人也没了他的踪影。
萧微更是一日三次地闹到了王妃那里,问她燕北王什么时候回来给她们做主,有几次甚至撺掇着老王妃去逼萧靖西下命拦截燕北的大小关卡,只可惜去了几次都扑了空,萧二公子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在老王妃母女在燕北王府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萧微留在宁夏的一个嬷嬷跑来了,说吴总兵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在萧微离开宁夏这一阵子吴总兵将那外室带回了吴家,百般疼宠。那位被带回来的外室脾气刁钻,性子张扬,偏偏吴总兵每日都离不开她的身,听说连在召集下属处理军务的时候都将她带在身边。
不少萧微留在吴家的心腹都在那女子面前吃了亏,吴家的后院眼见着就要变天。
萧微一听见这个消息两眼就是一黑。
吴萧和只有萧微这一位正妻,这些年来连个通房都没有要过,连萧微生不出儿子来他都没有起过外心,所以萧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那个婆子连鼻涕带眼泪的一番控诉,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萧微不信。
萧微在燕北王府再也待不住了,接到消息当日就要收拾东西回宁夏去。
吴依玉不肯走,尽管她现在在燕北已经是声名狼藉,连平日里上赶着要巴结她的那些个小姐们都对她退避三舍了,不过吴大小姐根本不在乎,反正她也没有将那些人当作朋友过。
萧微劝了几次吴依玉都不理,最后萧微发火道:“你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天天被人看笑话吗!云家的人有什么好的?你不回去,打算让娘自己一个人面对那个狐狸精?我听说那贱货来头还不小,是狄昊那老匹夫的养女。”
吴依玉皱眉:“狄昊?狄家嫌弃好日子太长了吗?一个有着羌人血统的家族也敢送女人到吴家来?”
“你可别小瞧了狄家!狄家祖上虽然曾是西羌族某一支首领,但是早在五代以前就已经归顺大周,他们家这几代都同宁夏的豪族联姻,又因为先祖血统的原因与周遭的一些居住在大周境内的小族交好,狄家到狄昊手里的时候在宁夏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了。”
吴依玉闻言不以为意:“当初我们在宁夏的时候,狄家不也上赶着来巴结?”
吴微忍了忍,才道:“那是因为当初他们还没有机会把那贱人送到吴家内院去!等那贱人怀上了孩子,你看他们还来不来巴结你!”
吴依玉闻言脸色也是一变,她是吴家唯一的大小姐,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在宁夏的时候也向来是横着走,但是如果有了个异母弟弟的话……
“我与你回去就是了!等解决了那贱人再回来!”吴依玉想了想,眼中冷光一闪,狠声道。

第243章 醉言

萧微现下是心急如焚,也没有心情去找云文放的麻烦了,说动了吴依玉之后当下就让人收拾东西回宁夏。
她这次来找燕北王商量宁夏驻军的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与萧衍谈话。
老王妃在得知萧微要回宁夏的原因的时候也气得不行,将吴萧和狠狠地骂了一顿,可是也只能让萧微母女离开。
王妃让人准备了三大车的礼物让萧微母女带回宁夏,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十足十,不过吴家的马车离开燕北王府的时候,王妃称病没有送行,只让自己身边的嬷嬷过去露了一下脸,萧靖琳更是连个影子也没有看见。这下把老王妃又是气得不轻。
其实老王妃没有想过,身为燕北王府的女主人,王妃她有权利也有资格不待见任何一个她不想待见的人。王妃以往都很给老王妃面子,为了不想让场面难堪才忍受萧微母女。
可是王妃毕竟是王妃,你非要与她撕破脸,没有道理还让她捧着你,就算她自己不介意,燕北王府的尊严也不能容忍。
萧靖琳坐在云阳城的某一家酒楼二楼的窗边,面部表情地抿着杯子里的甜酒,看着吴家的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云阳城,又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回来。
“太甜了!”萧靖琳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道。
对面的身穿墨色衣衫的男子闻言莞尔,然后提起手边的玉壶又给萧靖琳面前的酒杯斟满,动作优雅自如,远观着就如同一幅雅致的水墨山水画。
“可是你喜欢。”他笑着道,“不过不能过量,饮完这一小壶就作罢。”
萧靖琳皱眉,有些不满:“都说了很甜,一点也不像酒。”
对面男子不为所动:“不像酒也是酒,且后劲很大。若是以后你自己出门。不许饮这种桃花酿。没人看着你,不知不觉就会醉倒。”
萧靖琳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完,抿了抿嘴唇转换话题:“萧靖西,宁夏那边是你做的手脚?我还苦恼着吴依玉那毒蛛之仇怎么报呢,你这么把人弄走了让我怎么出气?”
萧靖西轻轻拍开萧靖琳去拿酒壶的手,自己执壶给她斟上个五分满:“你想要怎么出气?打架她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若要比耍花招阴人……还是给她一个足矣与她匹敌的对手比较好。你不必花这种无谓的心思在这些事情上,毕竟各人有个人的战场,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并不可取。”
萧靖琳想了想,觉得萧靖西说的有道理,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手段就是趁着风高月黑的时候将吴依玉揍个鼻青脸肿。但是有云文放的事情在前。她虽然不惧萧微母女,却怕王妃会被老王妃为难。
“宁夏的狄昊是你的人?”萧靖琳问道。
萧靖西放下了手中的小玉壶,轻笑:“是不是我的人又有什么要紧?能用的也不一定非要是自己人。你读过兵书也读过史书。应当知道无论是臣属还是将领都需要适时的调动轮换,因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容易生变。吴家在宁夏也延续了四代了吧?”
萧靖西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闻了闻,然后轻抿了一口:“一朝天子一朝臣,宁夏的血液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萧靖琳闻言想了想,皱眉道:“可是父王那边,可能会顾忌到老王妃和姑母。燕北王府毕竟是姑母的娘家。”
萧靖西闻言微微一笑,有些戏谑地道:“哦?姑母不是一直都认为她的娘家在京都。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一位才是她的娘家靠山?”
萧靖琳静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抿了,面无表情道:“你说的也是。说不定是父王自己想多了。”
所以是时候让某些人明白她的娘家在哪里,并且看清楚京都的那些远水能不能救得了近火了。免得总是三条两头的跳出来给人添乱,真是闲得慌!
“你师父给你来信了?”萧靖西无视萧靖琳的眼神。让同贺将已经空了的小酒壶收走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芸豆卷放到萧靖琳面前的碟子里。
萧靖琳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糕点上,随口道:“嗯,这一阵子辽人那边有些异动。”
“你要回嘉靖关?”萧靖西挑眉问道。
萧靖琳把碟子里的芸豆卷两口吃完了,又自己伸手夹了一块:“还不一定,现在还不到非回去不可的时候。”
萧靖西耐心地问:“那什么时候是非回去不可的时候?”
萧靖琳想了想:“母亲现在肯定不会愿意让我走的。”若不是有王妃拦着,她早就离开云阳城了,好在她这次回来认识了任瑶期这个朋友,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群外表和善内心凶悍的妇人们中间忍受这么久。
想到这里,萧靖琳突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白鹤镇看瑶期去吧?”
萧靖西给萧靖琳夹点心的筷子一顿,上面的一块凤梨酥差点掉下来,好在萧二公子心理素质过硬,所以在外人看来除了他的筷子很细微的颤了一颤之外还真的看不出什么不对来,他脸上的笑容也很完美无明显破绽:“我们?”
萧靖琳的视线从萧靖西的筷子上慢慢移开,然后主动拿起自己的碟子接住了萧靖西的点心,面无表情道:“哦,我随口这么一说,我的意思是我什么时候要去一趟白鹤镇看瑶期。”
萧靖西:“……”
萧靖琳心情突然很好:“对了,我之前让你帮我找的几样颜料找到了没有?”
萧靖西放下筷子,温文尔雅地一笑,淡定的萧二公子又回来了:“找到了,今日一早已经让同喜送去了白鹤镇。”
萧靖琳也放下手中的筷子,撑着自己的下巴打量了萧靖西几眼:“我有告诉你要送去白鹤镇?是我自己要用的!”
萧靖西无奈了,看着萧靖琳不说话。
萧靖琳放下手,继续拿筷子吃点心,直到一盘芸豆卷都被吃完了她才慢条斯理道:“萧靖西,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萧靖西淡定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正要说话。
萧靖琳却是静静地一笑,然后很高兴地吩咐同贺道:“让人再去拿一壶桂花酿来,没瞧见你们公子的酒杯早已经空了么?”
萧靖西垂眼看了看手中之前就已经滴酒不剩的酒杯:“……”
萧靖琳欣赏够了萧靖西难得窘迫的模样,才道:“萧靖西,你有没有发现你因为某一个人而失态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萧靖西缓缓平复了自己耳根处的臊热,说话的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淡然:“是又如何?我从来不用别人来提醒我自己的状况。”
萧靖琳接过同贺送上来的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然后道:“我师父说,他当年知道自己喜欢上我师母之后就开始攒聘礼,花了五年的时间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才凑齐了师母想要的那几样世间极其罕见的珍宝,在那之前我师父一贫如洗,而那几样罕见的珍宝只是他第一次见到我师母的时候听到她所唱的一首歌中提到过,歌词大意是她等着意中人拿着那几样东西去见她,然后她就会带着自己的嫁妆跟他走。我师母是丁零族人,那首歌的歌词我师父听得只是一知半解,但是他当真了。所以当五年之后他拿着那些宝物去见我师母的时候我师母被吓了一跳,还叫来自己的四个哥哥把我师父给揍了一顿。”
萧靖西认真听着,不由得莞尔。
萧靖琳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道:“很多人自以为自己为自己所钟意之人付出了许多,其实那许多也不过是他所拥有的东西中极少的一部分罢了,再多的话是不肯给的。而我师父拥有的虽然不多,但是他是倾尽自己所有。区别就在于,那些自以为自己付出许多的人,在遇到非作不可的选择的时候会衡量会取舍,但是我师父这种人就不会。”
萧靖西有些惊讶萧靖琳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并不是觉得萧靖琳身为女子,开口闭口谈私情不妥当,萧靖琳自幼长在边关,跟的又是她师父那种随性之人,她对待亲近信任之人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也有萧靖琳今日多喝了几杯的缘故。
他只是不知道萧靖琳会认真去思考这类事情。
原来萧靖琳并不是不明白云文廷的心思,她甚至还认真仔细的琢磨过,只可惜云大公子的感情可能被萧靖琳归类到“在遇到非作不可的选择的时候会衡量会取舍”的那一类中去了。
萧靖琳突然冲着同贺不满道:“这不是桃花酿!”
同贺好声好气地道:“郡主,您已经喝完了一壶桂花酿了,这是小人找来的果酒,您尝尝看,也很好喝的。”
萧靖琳看着手中的酒杯嘟囔道:“哪里是什么酒?明明是糖水!你跟你家主子一样狡诈!”
同贺欲哭无泪。
萧靖西看着萧靖琳的模样却是知道,她喝醉了。
那壶桃花酿,后劲果然很足。
萧靖西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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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再冲动一回

好在喝醉了的萧靖琳也只是比平常的时候话稍微多那么一些,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不然萧靖西可能要烦恼怎么把她带回去了。
但是话稍微多了那么一些的萧靖琳也依旧让萧靖西头疼。
比如说在萧靖西要带她离开的时候,她固执地盯着萧靖西的眼睛道:“二哥,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萧靖西示意红缨扶萧靖琳下楼,答非所问道:“走吧,装一匣子芸豆卷回去给你当点心?”
萧靖琳挥开红缨的手,自己稳稳地站了起来,一边脚步无异地往外走,一边面无表情地对萧靖西道:“要两匣子芸豆卷,还要一匣子凤梨酥,十坛桃花酿。”
萧靖西笑了笑,吩咐同贺:“让他们装两匣子芸豆卷,一匣子凤梨酥。”
萧靖琳不满地回头补充:“还有桃花酿!”
萧靖西没有理她。
萧靖琳一边走一边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九坛?”
……
萧靖西看着萧靖琳上了马车,萧靖琳还是不依不饶地隔着车帘子道:“两坛!”
萧靖西无奈地笑了笑,却是道:“不让你失望不能包括惯着你喝酒。”
萧靖琳在车里不支声了。
云阳城发生的事情任瑶期还并不知情,任家也不怎么太平。
首先是任瑶华与方姨娘母女又掐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上一次在千金宴上因为泼了任瑶期一身酒水而被任瑶华发卖了出去的丫鬟椿儿。
椿儿被任瑶华送回白鹤镇,又被周嬷嬷打了板子卖了出去。按理来说是任瑶华做得过分了,毕竟椿儿是她妹妹的丫鬟不是她的,轮不到她发落,且当时在云阳城里的还有一个能做主的长辈大太太。
不过因为任瑶期在千金宴上给任家大大长了一回脸,任瑶华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任老爷子也任老太太又想在这个时候让任瑶华定亲,所以这件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至于大太太,因为任瑶音算计任瑶期和任瑶华的缘故。她回来以后也没有在任老太太面前提起此事。
现在任瑶英身边少了一个大丫鬟,自然要将原先身边的二等丫鬟提一个上去,再添一个三等丫鬟进来。
若是按以前的规矩,方姨娘的面子大,她们母女的丫鬟婆子都是她们按照自己的意思挑的,谁也不会刻意去驳了她们的面子。
不过这一次。任瑶华一早就让周嬷嬷将任瑶英的丫鬟人选给定好了,直接送到了任瑶英面前。其实方姨娘母女也是三房的人,她们的人手安排都由着正房太太那边做主也无可厚非,可是任瑶英却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若不是方姨娘做主替任瑶英把丫鬟给收下了。任瑶英非得让人把那丫鬟给赶出院子去。
可是虽然有方姨娘的弹压,任瑶英还是气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到了第二日那新来的丫鬟到任瑶英面前伺候了之后就被任瑶英新提上去的大丫鬟萍儿给告到了内院管事那里,说那新来的三等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九小姐的一支金发簪。还有一个丫鬟看到她偷偷动过九小姐的梳妆匣子。
新来的丫鬟吓得哭天抢地,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偷东西,也不知道小姐的发簪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包袱里。可是证据确凿容不得那新来的丫鬟抵赖。
内院管事对于这种事情也没少见,正要按规矩将那丫鬟打了板子卖出去,不想却正好遇见了三小姐任瑶华。
任瑶华看了那丫鬟几眼,轻描淡写地求情道:“不过是根簪子就喊打喊杀的,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任家的人都是些眼皮子浅的。且我瞧着这丫鬟是个忠厚老实的,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被设计了。这样吧。把她发还到庄子上就行了,就当是积点恩德了。”
如今任瑶华在老太太面前越加有脸面了,加上她的性情。任家很少有丫鬟婆子敢得罪她的,就连内院管事听了任瑶华的话也只能赔笑说要先去请示一下大太太。
大太太现在正忙着为任瑶音准备行李,哪里有空管任瑶华和任瑶英之间的恩恩怨怨。听了内院管事的话想也没想就应了。
于是任瑶华很顺利的把那小丫鬟给救了下来。
任瑶英知道之后更加气恨,跑方姨娘面前道:“娘!以后这个家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我的丫鬟她想处置就处置,我自己要打发自己的丫鬟倒是不行了?”
方姨娘正坐在书房里的书案后提笔写字,任瑶英气急败坏的声音没有影响到她分毫,直到她写完之后放下了笔后才抬头看向任瑶英,淡声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先不要动那个丫鬟吗?”
任瑶英有些不服气:“难道让我忍受她在我身边安插眼睛和耳朵?”
方姨娘皱了皱眉,却是耐性道:“人到了我们身边,她未必能使唤的动。英儿,你性子太浮躁了。”
任瑶英有些委屈:“娘,以前我们在家也不用如此看她的脸色的,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将我们当一回事了!是不是因为舅舅不能来燕北的缘故?还有就是因为祖母要让她嫁到丘家,听说丘家以后是要传到丘家表哥手上的,到时候她就是丘氏一族的族长夫人。现在家中的丫鬟婆子们没有不讨好她的。”
方姨娘叹了一口气,从书案后起身,缓步走到任瑶英面前,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既然你知道原因,为何不能忍一时之气?姨娘以前就教过你,不要与势头比你强的人硬碰硬。”
任瑶英咬了咬唇,将手贴在了方姨娘抚在她脸上的手上:“娘,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现在就这样对我们了,等她真的嫁到丘家,祖父祖母一定更加重视她,我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祖母偏心她,父亲他眼里只有任瑶期一个女儿……娘 ,能不能不让她嫁到丘家去?只要让她晚几年出嫁……到时候舅舅说不定也来了燕北,我们的日子或许就好过多了……”
方姨娘将任瑶英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久久没有说话,她的视线停在了投射在窗棂上母女两的倒影上,似乎在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姨娘温柔的声音才在书房中响起:“你是我的女儿,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你一定会比她们都过得如意。”
任瑶期在得知了任瑶华和任瑶英的冲突之后问她道:“三姐,你这次是故意招惹任瑶英的?”
任瑶英的性子或许没有任瑶华傲气,但是可能因为她是庶出的原因,她最受不了两位嫡姐比她强,这次千金宴上任瑶期大出风头,她下了大功夫却是没有引起半点注意,还赔了一个丫鬟,已经让她大受刺激了,偏偏回来之后又遇上了任瑶华议亲的事情。
任瑶华在这个时候借着挑丫鬟的事情羞辱她,任瑶英一定忍不下这口气。
任瑶华嘲讽地一笑:“他们不是都觉得我性子冲动不给人留情面吗?我就仗着得势欺负她们一两次又有何妨?不能总是我被他们算计吧?”
任瑶期叹气:“三姐,你在这个时候惹上她们,不是逼着她们去破坏任家和丘家的联姻么?方姨娘的手段我们都清楚,万一她耍阴招怎么办?”
任瑶华却是冷哼一声道:“丘家也未必想结这门亲,我又何必送上门去让人轻贱?破坏了更好!就让我们看看方姨娘的本事吧。”
任瑶华想要借方姨娘之手破坏她和丘韫的婚事这个想法虽然没有错,但是任瑶期还是有些担心方姨娘的手段,她实在是怕任瑶华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任瑶期正要说什么,任瑶华却是道:“反正已经对上了,现在反悔了不成了。我知道你比我聪明,但是……我不能什么事情都依仗你为我解决,你能帮我一次还能帮我一世?”
任瑶华的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现在能护着任瑶华,等任瑶华出嫁之后她还能去她婆家护着?到时候任瑶华只能自己面对。而且任瑶期知道任瑶华有她自己的骄傲,这让她把反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任瑶期心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任瑶华试着去面对这些内宅的伎俩也不是不行,她在一旁仔细盯着就是了。
过了两日,临镇的一户姓李的人家找上了门来。
任瑶英之前的大丫鬟椿儿在去云阳城之前就已经被许了人家,那人是临镇上的一个小商户人家的儿子,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也是衣食无忧,对一个庶女身边的丫鬟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的出路了。
李家原本是给过聘礼的,只等媳妇进门。可是如今眼见着婚期将近,椿儿人却是不见了,李家自然要来找任家要人了。
很抱歉又晚了,我早说过作者的预告就是浮云……
下一章的时间坚决不预告了,肯定是凌晨了……〒_〒
最后,打算决战双十一的妹子们悠着点,别让你们的男人默默流泪四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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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斗法

说起来也算是巧了,恰好今儿任老太太和任大太太今日出了门去参加一个寿宴不在府上。
李家来的是李家的当家李四两,李四两的媳妇李婆子,以及李家已经出嫁的大女儿李马氏。
任家在白鹤镇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任家,李家人想要进任家的门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在门口就被门房拦了下来,连通报都不与。
李家的人就在任家的门口闹开了。李婆子和李马氏不愧是母女,两人的大嗓门让门房差点吓了个跟斗。
李马氏掐着腰,比着个兰花指边骂边哭:“俺爹娘为了给俺弟娶这么个媳妇,省吃俭用了好几年,结果你们收了聘礼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将俺那可怜的未过门儿的弟媳妇给卖了,还卖到了南边儿的窑子里!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俺命苦的弟媳妇儿啊!谁来给俺们家评评理啊!”
李四两听着女儿在一边哭天抢地,已经将几个从任家门前路过的路人给吸引了过来,站在一边指指点点的看热闹,他有些担心地扯了扯自家婆娘的衣袖,小声道:“你让咱闺女差不多就得了,若是闹大了弄的主家脸上不好看,别银子那不到手反而被那些个家丁们给揍一顿。”
李婆子正一边哭天抢地一边看热闹,闻言想了想,觉得李四两说的也对,便偷偷给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
不想李马氏正说得起劲,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她娘的眼神:“……说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你们家的三小姐,最后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撵出去的,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呐!苍天呐!造孽啊!俺可怜的弟媳妇啊!”
眼看着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门房也被吓懵了,有婆子发觉不对立即跑进了宅子去向主子们禀报了。
李婆子在一旁听着却是觉得有些不对,不由得上前几步去扯女儿的袖子。不是说来要银子的吗?怎么还扯到人家小姐身上了?
李家是买胭脂水粉的。李婆子当了几十年的老板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李马氏给了李婆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与她咬耳朵道:“娘,这些大户人家最怕丢脸面了,我这么说等会儿她们为了堵我们的嘴给的银子就更多。弟弟若是想要娶个好媳妇。还得多准备些聘礼不是?大不了到时候我再嚎几嗓子,说刚刚我说的都是误会。”
李婆子想着家里的儿子,便犹豫着把拉着李马氏的手放下来了。
李马氏却是暗中得意,她今日回去撺掇了自己的爹娘过来是因为暗中收了别人五十两银子。那人说好了等她演完了这场戏还有五十两给她,一百两银子可是一大笔钱。想当初她出嫁的时候,爹娘为了省钱给弟弟留着娶媳妇给她置办的嫁妆二十两银子都不到,他们家的家底她是知道的。所以一直怪自己的爹娘偏心太过。
所以爹娘今日能不能从任家手中拿到银子她是不在乎的,反正那些银子也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只要把事情闹大,将任家那位三小姐的名声给抹黑了就是。
想到这里李马氏越加卖力的干嚎了起来。任家的门匾都差点给她震塌下。
任瑶华当时正在从花园子里出来。所以恰好撞上了慌慌张张进来禀报的门房婆子,任瑶华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她们耍的什么花招!”然后径直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往大门走去。
方姨娘那边听到消息却是皱了皱眉,把任瑶英叫了过去。
“李家的人是你找来的?”
任瑶英看了方姨娘一眼:“娘,不扳倒任瑶华女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不想看见她再在我眼前耀武扬威!你不帮我出气,我就自己来,我倒是要看看得了个暴戾狠毒的名声后她还怎么嫁去丘家!”
方姨娘叹了一口气:“英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姨娘说了只让你再忍一忍,姨娘总会帮你打算的。你今日这么做太过鲁莽了!任瑶华性子虽然冲动,但是她并不笨,一不小心被她反咬一口吃亏的就是你了。”
任瑶英心里不以为然,她上前去抱住方姨娘的手摇了摇,软声恳求道:“娘,您就帮帮我吧。有您在,女儿哪里还用怕她算计?”
方姨娘满脸的无奈。
任瑶期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临仙阁里看任时敏修画,孙十一娘为人如何虽然还不好断定,但是她装裱的技艺还是很高巧的,任瑶期每日都过来看,孙十一娘负责揭画心和补底纸,任时敏则负责给画全色,两人配合得到算默契,预计再不用一个月的时间两幅画都可以修补完。
听到苹果进来禀报外头出了事的时候任瑶期没有惊动正专心致志修画的任时敏,她悄悄从临仙阁出来了。
“三姐已经过去了?”任瑶期问道。
桑椹点了点头:“老太太和大太太今日出门了,三小姐一接到消息就过去了。”
任瑶期点了点头:“去将内院大管事找来,另外去把周嬷嬷也叫过来。”
桑椹应声去了,任瑶期带着苹果和其他几个丫鬟往外走去。
任瑶华才一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外头李马氏的干嚎声,她立在影壁之后静静听了一会儿,越听脸色越冷,不过她总算是有些分寸,没有自降身份跑出去与那不知所谓的泼妇辩论,不然就真的要闹笑话了。
她招手让香芹过去,附耳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
香芹原本也正义愤填膺,恨不得小姐把她放出去把那女人咬上一口才好,听着任瑶华的交代连连点头,然后带着两个婆子迈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了。
任瑶华没有露脸,依旧站在影壁之后听着。
片刻之后,香芹清脆又利索的声音在外头响起:“这是哪里来的不知所谓的婆娘?任家大门口也是随你撒野的?还有你们!看着别人来无理取闹难道就不会赶人吗?难不成我们任家门前成了菜市场了,谁要闹就让她闹?”
李马氏偷偷打量了香芹一番,见她穿着打扮俱是体面,不过她没出嫁之前也为家中的胭脂铺子看过铺面,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有些脸面的丫头罢了,因此也不怵她,反而是将任家卖了椿儿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让任家交出人来。
李婆子见终于有人出来了松了一口气,态度却是比自己的女儿好太多了:“这位姑娘,俺们今日也不过是想来讨个说话罢了。任家收了俺们的聘礼,却是将椿儿给发卖了,这让俺儿子娶谁过门啊?”
香芹丫鬟很有气势地瞪眼道:“爱娶谁娶谁去!你口中的椿儿是我们九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吧?她犯了大错才被我们太太身边的周嬷嬷惩戒之后卖出去的!什么时候我们任家处置个犯事的丫鬟也要给你们交代了?要交代找官府里的青天大老爷去!”
“我们给了聘礼……”李马氏立即道。
却是被香芹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什么聘礼?她收了你们家的聘礼吗?她一个丫鬟,连自由身都不是,哪里有本事决定自己的婚配?如果她真的收了你们家的聘礼我这就让人去报官,将她抓回来!难怪她会被赶出任府,这丫头本身就心术不正!”
李婆子忙道:“不是不是,是你们家主子许了婚之后她才收的聘礼,并非是瞒着主家私自嫁娶。”
“哦?”香芹斜觑了李氏一眼道,“我们家三老爷三太太并不曾许过婚,她是被哪一位主子许嫁的?”
“是方姨娘。”李婆子立即道。
香芹闻言“噗哧”一声笑了:“这位大嫂,您是来逗乐儿的吧?方姨娘虽说也是半个主子,但是哪家有姨娘许婚的?”
此言一出,看热闹的群众们也窃窃私语起来。姨娘是算不得正经主子的,就算是要给丫鬟体面也必须要经得主母的同意。
外人不知道,方姨娘在任家的地位向来有些特殊,在任老太太面前甚至比三房的正经太太还有脸面,在一些小事上头当家的大太太王氏也会卖方姨娘面子。方姨娘想要笼络人心嫁个把丫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李婆子和李马氏互看了一眼。
香芹接着道:“我们府上既然能将椿儿发卖了出去,那她的卖身契就在我们主子手中。你们要不要回去查一查大周律例?”
大周律例《户律婚姻》中规定, “奴婢婚配俱由家主,凡不问主子私自婚配,鞭一百,不论久暂,曾否生子,断其离异。”
这个家主自然是指握有奴婢卖身契的主子。
香芹搬出大周律例虽然是为了唬住李家的人,不过她们平民百姓也都是知道这一条的,甚至都是习以为常,所以同样身为奴婢的香芹说出来的时候才没有半点不自在,因为在当时这是被所有人所接受的。
注:《大周律例》参考自《大清律例》
很抱歉这么晚才发文,作者君写一章要很久,真的不是作者君太懒,而是效率太差。〒_〒

第246章魔高一尺

马李氏狡辩道:“即便是如此,你们也不能将椿儿卖到窑子里!再怎么说椿儿也在你们府上伺候过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府上三小姐也特狠心了些!”
马李氏再三强调椿儿被卖到了窑子里,又攀扯上任瑶华,很显然是不安好心。
香芹听她当众提起那肮脏之地脸上红了红,心下又更加恼怒了起来。
“你是从哪里听来椿儿被卖到……卖到那地儿的?简直是胡言乱语!椿儿是让我们府上的管事妈妈交给人牙子带走的。”
马李氏不依不饶:“我自然是去打听过了的,椿儿就是被卖到了窑子里了!你个小丫头在这里信口雌黄哄我们!”
椿儿早已经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现在肯定是追不回来的,马李氏自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一口咬定椿儿是被卖到了窑子里。反正她的任务就是抹黑任三小姐,所以贼喊捉贼说香芹是信口雌黄。
香芹还没有见到这么无赖的无耻之徒,气得差点儿要将银牙咬碎。想要让门房将李家的人赶走,又怕她们越加有理由说自己仗势欺人。
这时候任瑶期也赶了过来,见任瑶华冷着一张脸立在了影壁后面没有出去她不由放心了些,走到任瑶华身边正好听见了外头马李氏撒泼的嚷嚷声。
任瑶华转头看了任瑶期一眼,冷笑道:“这就是方姨娘的手段?找了个泼妇来抹黑我的名声?我瞧着也不怎么样!”
任瑶期想了想,摇头道:“我倒是觉得这不像是方姨娘的手笔。”方姨娘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与任瑶华对上,她只会暗中下套子。让你防不胜防。
任瑶华皱了皱眉,然后了然道:“那就一定是任瑶英那个蠢货了!”
任瑶期想着让人这么在大门口吵闹让人看笑话也不像回事儿,正要把已经赶过来的内关管事叫过来,却见方姨娘身边的于嬷嬷从廊下匆匆走了过来。
于嬷嬷跑得气喘吁吁的。上前来给任瑶期和任瑶华见礼:“三小姐,五小姐。我们姨娘听说李家的人闹上来了急的不行,特意让奴婢过来将她们打发了,姨娘说这事儿本就是她考量不周。给府里惹了麻烦,等老太太回来之后她会去老太太面前请罪。两位小姐千金之躯还是别与这些市井小人接触为好,奴婢这就赶她们走,奴婢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些不知所谓之人再上门来闹腾。”
任瑶华冷笑道:“哦?让你去赶人?我这儿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有人上来指责我心狠手辣把妹妹身边的丫鬟往绝路上逼,等你出去这么一‘解释’,不知道会不会立即就有人站出来说我刁钻跋扈,连姨娘身边的嬷嬷都能使唤?”
于嬷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赔笑道:“三小姐说笑了。”
任瑶华轻哼一声。
任瑶期打圆场道:“让她们这么闹下去总不像个样子。既然于嬷嬷来了。那外面的人就交给你去打发了。”
于嬷嬷忙道:“是。奴婢这就去。”说完就忙行了一礼,绕过影壁出去了。
于嬷嬷一出去打量了李家的几人一眼,然后径直走到了李四两面前道:“请问是李老爷吗?”
李四两是个小生意人。迎来送往的事情做过不少,见于嬷嬷打扮的体面。又见自她来了之后原本那个嘴皮子利索的丫鬟也不说话了,以为是任家的管事,想着自己今日是来要钱的不能将人得罪狠了,便道:“家中不过是做些糊口的营生,当不起老爷的称呼,邻里乡亲都叫我李四,嬷嬷也这么喊吧。”
于嬷嬷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小地道:“令郎与椿儿的事当初是院子里的刘嫂子做的媒,姨娘见刘嫂子为人踏实,令郎听着也是个好的,想着要给椿儿一个出路便说可以考虑一下,不过要先与我们府上的大太太打一声招呼。不想我们姨娘还没有将事情报上去,刘嫂子这个急性子就往你们家报了喜讯了。刚刚听说椿儿那丫头还私下里收了你们聘礼?这可真是……”
李四两想着,做媒的那个妇人家中有个亲戚是他的街坊,因为那街坊带着她去他家铺子里买过几次胭脂水粉才搭上线的,妇人也确实是让他们唤他刘嫂子,后来下定送聘也是通过这位刘嫂子。
“不知这位刘嫂子……”
于嬷嬷道:“刘嫂子那边倒是没有私拿你们的银子,她只是好心办了坏事罢了。”
李四两闻言有些急了,李婆子也连忙凑过来想插嘴,于嬷嬷却是打断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也是我们姨娘思虑不周所致,所以你们那三十两银子的聘钱我们替椿儿陪给你们。”说着于嬷嬷就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来个藏青色的钱袋递给了李四两。
李四两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有三十两银子。
李四两和李婆子夫妇两人满意了,正要说几句客套话,马李氏却是抢先道:“虽然银子还了我们,但是椿儿怎么办?那位三小姐……”
于嬷嬷厉声打断道:“这位嫂子,你休得胡乱攀咬我们家小姐!椿儿原本是我们九小姐身边的丫鬟,当初确实是犯了大错才会被任家的管事嬷嬷叫来了牙婆卖了出去!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去找那位牙婆来与你对质!”
马李氏挣开她娘偷偷扯她的手,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椿儿是九小姐的丫鬟,怎么轮得到三小姐来做主给她定罪?”
于嬷嬷不慌不忙道:“我们九小姐和三小姐都是三房的人,三小姐是九小姐的嫡亲姐姐,出门在外的时候自然是万事由长姐做主,这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我们三小姐处事向来极为公允,九小姐也是服气的。”
任瑶华是嫡姐,任瑶英的庶妹,妹妹年纪小让嫡姐帮忙处置丫鬟也说得过去。既然连方姨娘身边的婆子都这样说了,那就应该不是任三小姐欺凌庶妹。
马李氏也有些词穷。
于嬷嬷却是眼神一利,看着马李氏道:“所以今后请这位嫂子不要再说出这等言论,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三小姐和九小姐之间不和,若是再让我们府上听到这种话,我们可就要报官了!”
听说于嬷嬷要报官,李家的人都吓了一条,李婆子不由分说上前来把马李氏拖走了,一边赔笑道:“她不过是听了些谣言,既然嬷嬷解释清楚了实属误会,那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再乱说话了,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李四两也立即上前来与李婆子两人合力将马李氏拖走了,见马李氏似乎还想说什么,李婆子忙捂住了她的嘴。
李家人就这么被于嬷嬷打发走了,任家门前又恢复了安静。
任瑶期和任瑶华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都没有说话。
于嬷嬷进来以后又向任瑶华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歉了几番,然后才回去向方姨娘禀报。
任瑶华微眯着眼睛看着于嬷嬷的背影:“她这么一露面,一解释,别人到真不好将今日的闹剧算到她头上了,就连祖母回来听了此事也没有理由太过责备她,顶多是怪她乱点鸳鸯谱。且她还自己承认了自己驭下不严。现在连我都要领她这一份情,我若还是执意要以此事为由找她麻烦,别人都会说我不知好歹。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任瑶期想着,任瑶英这一手笔肯定是没有征求过方姨娘的意见的,方姨娘这一出除了给任瑶华解了围撇清了自己还帮任瑶英收拾了烂摊子。
就是不知道方姨娘接下来还会不会出什么阴招。毕竟她是一个见不得儿女受一点委屈的人。
下午任老太太回来之后,方姨娘果然主动去荣华院里请罪。
老太太知道今日有人闹上门的事情之后很生气,说了方姨娘一通,方姨娘一句话都没有辩驳,反而极力承担一切责任,最后任老太太见方姨娘态度陈恳顺从,又及时派于嬷嬷出去阻止了闹剧还维护了任瑶华的名声,也不好再苛责她什么了,只罚了她两个月的月俸。
倒是任瑶华晚上去荣华院请安的时候吃了老太太一记落挂,当初任瑶华越过大太太和在云阳城里的任老太太将椿儿送回白鹤镇发落的事情被老太太旧事重提了,毕竟今日李家闹上门来任瑶华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由此又可以看出方姨娘的高明之处。
今日她若是坐等李家将事情闹大,让任瑶华毁了名声,任瑶华或许会吃亏,但是等老太太回来之后,盛怒之下必定会追究这件事情,到那时候任瑶英说不定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方姨娘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方姨娘主动站出来花钱消灾,让大事化小,还在外人面前极力维护任瑶华维护任家名声,别人都会说她这个姨娘是个厚道人。
好在任老太太始终是偏疼任瑶华的,只是骂了她几句,并罚她抄了几卷经书就作罢了。
即便是如此,任瑶华也觉得憋气,对方姨娘母女越加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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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亲事告吹

李家的事情似乎就这么平息了,因为于嬷嬷的那些话,外面也没有传出对任瑶华不利的言论。
又过了几日,晚上任时敏来紫薇院的时候告诉李氏道:“今儿下午丘家来人了,说丘家三少爷和华儿的亲事需要再斟酌。”
李氏正在给任时敏奉茶,她的双手贴在茶碗上小心的感受了一下热度,觉得是任时敏夏日里喝茶习惯的热度之后想要将茶碗递出去,却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李氏的手差点一抖:“丘家说要斟酌?老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前不是好端端的吗?怎么突然要斟酌了?”
事关任瑶华的婚姻大事,李氏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任时敏看了一眼李氏手中的茶碗,皱了皱眉,示意一旁伺候着的周嬷嬷帮李氏把茶碗接过去,等李氏手中的茶碗离了手之后他才道:“今儿丘家的人在父亲的书房说,丘家老太太找人合了华儿和丘家少爷的八字,结果是不相宜。”
李氏闻言不由得大惊,连脸色都白了:“老爷,丘家说华儿的八字不好?”八字不好可是要命的事情,若真是任瑶华的八字有问题,以后找婆家可就难了。
任时敏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周嬷嬷再端一碗茶上来。周嬷嬷这会儿正着急,想要听任时敏说下文,见他要茶也只能朝喜儿使了给眼色,让她快去端。
“倒不是说命不好,算命之人说华姐儿的命格也极贵重,就是与丘家公子的八字合在一起是男土女木之命。说什么‘土木夫妻意不同、反眼无情相克冲、有食无儿克夫主、半世姻缘家财空。’”
李氏闻言吓了一跳。
周嬷嬷忙道:“怎么会这么严重?老爷,难道没有什么化解的法子了吗?”
任时敏接过喜儿递过去的茶水:“算命之人也提过几个化解的法子,不过丘家老太太和丘大太太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派人来说要再斟酌。”
周嬷嬷又道:“那丘老太爷那边怎么说?”
“丘家老太爷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不过丘家老太太派人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拦着。”
李氏不由得有些失望。
八字不合即便是能想办法化解,丘家那边想必也是会心里有疙瘩的,丘韫的身份在丘家金贵着呢。不然一直想要促成这门亲事的丘老太爷也不会不做声了。
任瑶华和丘韫的亲事怕是要不成了。
任时敏对这门亲事能不能成倒是无所谓,他品了一口茶。想了想道:“丘家的亲事结不成就结不成吧,那位丘三少爷我瞧着是个庸才,身上没有半分灵性,还不如韩家那小子呢,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华儿她虽然没有瑶瑶的才学,性子倒是端直正派,又是三房嫡女,还愁找不到好姻缘?”
任三老爷说这话也算是难得的在安慰人了,李氏听了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周嬷嬷也道:“老爷说的对。太太。算命的不也说我们三小姐命格好吗?三小姐不是一般人可以配得上的。老太太疼我们三小姐,以后定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这时候喜儿在外头禀报说五小姐来了。
任瑶期到正房来自然是没有什么人会拦她,所以她走进来的时候正巧听到了周嬷嬷最后说的那一句。
给任时敏和李氏行完了礼之后。任瑶期直接问道:“是不是丘家那边有什么变故?”
李氏不好意思与任瑶期谈这些,任时敏倒是没有这顾虑。又将今日丘家来人的话说了一遍。
任瑶期听完之后若有所思:“那位丘家请过去合八字的人是谁爹爹知道吗?”
任时敏想了想:“好像是姓肖的。”
任瑶期心中一动:“可是那位肖大姑?”
任时敏又想了想,才点头:“听丘家的人好像是这么称呼的。”
任瑶期不由得想,这件事情与方姨娘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却是知道肖大姑与方姨娘的关系的。
丘家老太太本来就不满意与任家的亲事,方姨娘若是这个时候交代肖大姑去一趟丘家,对丘家老太太而言不就是正要打瞌睡就遇上了送枕头的?
任时敏见任瑶期皱着眉头不说话,以为她也是在为任瑶华和丘三公子的婚事担心,安慰道:“你祖母说会再去请几个高人帮忙看看。况且这命格之事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任瑶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丘家要的只是一个婚事不成的借口,就算今后有高人将任瑶华与丘韫的八字说合得天花乱坠丘家只要一口咬定肖大姑的说法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任家会不会想要换一个人代替任瑶华嫁到丘家,任家除了任瑶华之外有资格给丘韫做正妻的还有她,任瑶亭,任瑶玉和京城的任瑶凤。
不过丘家好不容易把任瑶华剔除在外,应该不会再轻易答应与任家的亲事了。
之后任瑶华也知道了这件事,经过上次肖大姑进府说她本命年犯太岁,让她搬出荣华院的事情之后任瑶华也从任瑶期这里得知了肖大姑的底细。
她嗤笑道:“她倒是个仁慈的,还肯说我的命格贵重,我还以为她会给我批个‘天煞孤星’之类的,让我这辈子老死在任家。”
任瑶期摇了摇头:“宁毁一座庙不拆一门亲,我猜肖大姑在与丘家说你和丘韫八字不相宜的时候也肯定是极为隐密的,至少不是什么‘土木夫妻意不同、反眼无情相克冲、有食无儿克夫主、半世姻缘家财空。’之类的话,然后定是还说了不少化解的法子。”
任瑶华闻言了悟道:“而丘家老太太要的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他派人过来与祖父说的那番话是她们在危言耸听?”
任瑶期点头:“肖大姑也算是我们任家的常客了,这次若不是有人特意暗示,她就算是真的看出来你和丘韫八字不合也会先私下里给我们祖母通个气儿。所以她绝对不会把你的命格说得不堪,不然她之前来我们府上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出来?她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事出反常即为妖,她要是那么做只能让任家对她心生怀疑,以后燕北也不会再有人家会相信她。”
所以任家平时给肖大姑这种人银子并不是白给的,当然,肖大姑她们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之后丘家和任家的亲事要告吹的消息在任家也传开了,毕竟之前丘家来任家的几次大家都心知肚敏是怎么回事。
别人怎么想不好说,方姨娘母女是满意了。
任瑶英抱着方姨娘的胳膊撒娇道:“还是娘您厉害,女儿之前确实做错了。”
方姨娘摸了摸任瑶英的头,温柔地道:“姨娘很早以前就教过你,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不一定要去硬碰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不要去做。”
任瑶英伏在方姨娘怀里,温顺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娘。可是祖母那么疼爱三姐,这次丘家的亲事不成肯定还会给她找另一家高门,到时候难道还要用这个办法吗?早知道就应该让肖大姑给她批个克夫的命,一劳永逸!”
方姨娘摇了摇头,将任瑶期给任瑶华解释的话解释给了任瑶英:“有些事情可一不可二,下一次再拿八字说事就会惹人怀疑了。”
任瑶英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那要怎么办?反正我不想看到任瑶华趾高气扬的样子。”
方姨娘微微一笑:“英儿,你以后一定会比她们都好,姨娘向你保证。”
只要有她在,定是要为自己的女儿谋一个好前程,不会让她再走自己的老路,受自己受过的委屈。为了这个目的,她什么事情都能去做。
任老太太那边则将肖大姑叫进了任家,问她给任瑶华和丘韫合八字的事情。
肖大姑不愧是个见多识广的,一开口就头头是道,让任老太太也挑不出她半点错处来,且肖大姑也说了,她当时在丘家人面前并没有将话说死了,两家若是真要结亲也不是没有办法能化凶为吉,可是丘家老太太和丘大太太听了她只字片语之后就不愿意听了。
任老太太哪里有不明白那位大嫂的心思的,心里气得牙牙痒,可是丘家一口咬定任瑶华和丘韫八字不合,她也没有办法。
任老太爷让她试着向丘老太爷提一提八小姐任瑶玉和东府的任瑶亭,六小姐任瑶凤在京城,二老太爷任永祥和任四老爷任时序的意思是想为她在京城找一户合适的人家。而五小姐任瑶期,看任老太爷那意思似乎是另有谋算。
可是任家算盘打的好,丘家那边却不知为什么没有消息再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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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想要太平不容易粉红180+

其实这会儿丘家也不太平。
丘韫的父亲丘洪丰虽然是丘家族长的嫡长子,但是孙辈当中排行在丘韫之前的却还有两个,一个是丘新民的庶次子所出的大少爷丘翔,还有一个是丘新明另一个嫡子所出的二少爷丘麟。
丘家大少爷丘翔已经成亲了,他的父亲虽然是庶子,母亲的家族却是莫州首屈一指的名门,尽管他母亲也是庶女出身,在娘家的时候却是很受宠,最后竟然为儿子聘到了自己娘家兄弟的一位嫡出小姐,尽管这位小姐幼年的时候因为一桩事腿受了伤有些长短腿,但是有身份摆在那里。
二少爷丘麟也是丘老太太的嫡亲孙子,早前丘老太太已经给她定下了一位出生不输给丘大少爷的名门闺秀,只等两年之后成亲了。
到了丘家三少爷丘韫这里大太太自然是不可能甘心让他娶一个身份上不如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女子,而丘老太太则希望丘韫的正妻至少要比庶子的所出的大少爷妻子的身份强。
所以丘家老太太看中了自己手帕交的嫡长孙女蔚州郭家的大小姐,丘家大太太则是一心想要丘韫娶自己娘家的侄女,丘大太太魏氏也是出身蓟州高门,她娘家的侄女是她嫡亲兄长的女儿,自幼就与她亲厚如同母女,也常去丘家做客。
再不娶任家女的问题上丘家这对婆媳同仇敌忾,并且顺利的用女人的智慧否决了丘老太爷的意见,可是在接下来涉及到最后的人选的时候,丘老太太和丘大太太之间就不那么和谐了。
丘老太太到不是看不上丘大太太的娘家侄女。那闺女家世不差人也长得水灵,性格更是文静讨喜,但是丘老太太觉得她与丘大太太的关系太亲厚了,现在就已经亲如母女了。等进了门之后还不是要处处都听婆婆的?她这个祖母还在世呢!
所以丘老太太觉得自己最为疼爱的孙儿的妻子人选还是由自己来定比较好。郭家大小姐的祖母与她是手帕交不说,郭家的家世也比大太太的娘家要强些,这样等以后站到丘家那位破脚的大少太太面前的时候腰板能更直。
于是丘老太太和丘大太太便开始明争暗斗起来了,其他各房的人都忙着看热闹。
丘老太爷可能是因为出身和本身经历的原因在能力方面确实是弱了一些。就连内院之事他想管也总是有些有心无力,丘老太太表面上是以他马首是瞻,实际上在丘家的家事上丘老太爷一直是被丘老太太牵着鼻子走的。
就拿这次丘家 与任家联姻的事情来说,原本丘老太爷已经拍下了铁板撂下了狠话了,结果还是不了了之。丘老太爷心灰意冷之下干脆不管了,整天只待在姨娘的院子里,外头随他们爱咋咋地!
丘韫在这个时候回了一趟丘家,丘家三少爷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他一回去在祖母和母亲那里各自一番插科打诨。听了两位长辈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委屈控诉。也不见他做什么。最后竟然令丘家老太太和大太太这一对婆媳的关系缓和了起来。
直到丘三少爷离开丘家的时候,他已经勉强劝服了自己的母亲对祖母尽可能的让步。
丘三少爷聪明的很,他直接对他母亲说“您只有我一个儿子。祖母可不止我一个亲孙子,二哥也是嫡子嫡孙排行还在我前头。母亲。丘家可不是非我不可。儿子知道母亲事事为我打算,这次坚持要让表妹进门也是因为见我与表妹两人自由一同长大,性情相投,怕郭家大小姐性子好强不好相处。这次确实是儿子让母亲您受委屈了,等儿子娶了媳妇,无论是谁,她若是敢对母亲您不好,儿子立马就休了她。”
一席话说得丘大太太泪眼汪汪,虽然她知道丘韫说休妻的话是在哄她开心,但是儿子愿意废心思哄她不是吗?而且儿子也明白她的苦心。其实最为要紧的是,丘韫的那句“丘家可不是非我不可”让丘大太太幡然醒悟了。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和丘老太太闹意见了。
丘韫对丘老太太则是一味地软语撒娇:“孙儿刚刚在娘面前说自己不喜欢表妹把她给气得不轻,孙儿现在心里还有些内疚呢。祖母,孙儿明日就要回书院了,可是看到您和娘为孙儿的事情这么ca心,孙儿连书都年不下去了。不过孙儿小时候就说过了,孙儿的妻子别的不说,反正一定是要让祖母看的过眼的,祖母的眼光孙儿信得过。只要是祖母不喜欢的,就是天仙孙儿也不娶。至于我娘那边,您看在孙儿的面子上就别与她置气了,孙儿都听您的。”
丘老太太心花怒放,在媳妇哪里遇到的憋闷感觉立马就烟消云散了。到了晚上,婆媳两人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一片和睦。
丘家诸位原本等着看热闹的人见了这种状况,对丘韫这位三少爷的本事心里越发有了底了。
丘家内院这边是由热闹到平静,任家却是一直都热闹着。
在任老太太写了几封信给丘老太爷问婚事都没有得到回音之后,任家也明白丘家和任家结亲的事情怕是要不成了。
任瑶池的夫家顾家那边终于来了人来接任瑶音了。
任瑶池身为任家长房嫡出的大小姐,当年任家给她找婆家的时候当真算得上是打着灯笼找的,而江宁织造顾家在南边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高门,有实权又有银钱。任瑶池嫁得虽然不是今后能当家的长方嫡长,她的夫婿到也是顾家小一辈当中能干实事的那一种,家族给安排的差事也很是不错,任家近年在江宁开的几家煤栈还仰仗过这位姑爷和姑爷的家族的照顾。
任瑶池比任瑶音大了八岁,她出嫁的时候任瑶音还小,但是两人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任瑶池对任瑶音的事情还是很重视的,特意派了自己从娘家带过去的嬷嬷和丫鬟回来接人,还给任家带来了整整五辆马车的礼物,任家上下都有份。
任瑶期得了四匹江宁出产的羽缎,四匹妆花绸缎,一盒子江南最新式样的缀了珍珠和各种宝石的华丽绢花,还有一整套赤金镶嵌宝石的头面。
任瑶期觉得自己得的礼物有些重了,她以往每年也收到过这位大姐姐送回来的礼,不过这次收到的是最为贵重的。
她问了任瑶华,发现任瑶华与她得到的差不了太多,就是那套赤金头面在式样上有差别。
不过她后来得知,任瑶玉和任瑶英等人所得的礼物就远远不如她们姐妹贵重,不过是两匹妆花缎子,两匹羽缎,一盒子式样新颖却并不贵重的普通绢花,并没有她们两人的金头面。
任瑶期便明白了,任瑶池这是为了任瑶音的事情给她们表示歉意来了,同时也是向她们表个态,任瑶音是她的亲妹子,还有她给撑腰。
顾家的婆子丫鬟们没有在任家待太久,当日下午到的白鹤镇,第二日一早天一亮就走了,任瑶音自然也是与她们一同离开了白鹤镇。
任瑶池表态了任瑶期和任瑶华自然也要表态,她们和和气气的去给任瑶音送行了,只不过没有见过任瑶音的面,事实上从云阳城里回来之后出了老太太和大太太之外没有任何人见过任瑶音的模样。
任瑶期过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也没有真的想要见到任瑶音。
现在任瑶音离开了,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前有狼后有虎的日子可不是好过的,现在总算是走了一个了。希望今后任家的日子能太平一些。
只可惜任瑶期的希望没有达成,任家并没有因为任瑶音的离开而真正平静下来。
这一日,一位上街去买针线的婆子回来之后说自己看到了原本在任家伺候过的一个丫鬟。
这丫鬟原本是三房紫薇院里伺候的,在两年前她与椿儿一样也是因为犯了错事得罪了任瑶华而被任瑶华下令发卖出去的。
这原本也没什么。
丫鬟们被卖出去,又会被另外的主家买走,虽然本地的人家不太可能会买因为犯了错而被主家发卖出去的丫鬟婆子,但是别的不知情的人贪图价钱便宜在外地买了人再带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据那位出门买针线的婆子所说,这给丫头看穿着打扮就不像是个正经人,她出于好奇跟了她一段路,最后竟然发现她进了白鹤镇里著名的那一条花街柳巷。
这消息一经传出就让任家的丫鬟婆子们都震惊了,看向任瑶华的目光越加敬畏。
之前李家来人说椿儿被买到了窑子里,她们其实大多数还是不信的,可是现在有人看到了曾经因为得罪三小姐而被赶出任家的丫鬟成了窑姐儿。尽管这个丫鬟不是椿儿,也不由得让人心里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这丫鬟难道真的是被三小姐让人卖去窑子的?那椿儿这会儿定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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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被赶出去的丫鬟

任瑶期和任瑶华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消息已经在任家下人们当中传开了。
任瑶期找来了周嬷嬷:“她们口中的那个丫鬟是谁?”
周嬷嬷也因为这件事情而焦头烂额,她协助李氏打理三房内院十几年,对这些人事了如指掌,立即回道:“应该是三小姐和太太还没有去庄子上的时候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叫梅红的。”
周嬷嬷一提,任瑶华也想起来了,皱眉道:“梅红?是她?”
任瑶期对这个名字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在她们眼里两年前的事情,在她这里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且还是一个没有近身伺候过的三等丫鬟。紫薇院里有四个主子,二三等丫鬟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来人,每过个几年还会放出去几批。
“三姐记得她?”
任瑶华想了想:“原本她一个并不近身伺候的三等丫鬟也犯不着我,只是她总是喜欢有事没事的就往我跟前凑,我一开始还觉得她是手脚勤快想要讨好我这个主子,可是有一次院子里其他几个丫鬟看到她在方姨娘面前也献殷勤,我听了心生厌恶,就找了给借口让管事把人给卖了。”
丫鬟们分了等级也分了工,按理一个三等丫鬟没有特殊情况是接近不了主子的,梅红行事太过积极本来就引起了任瑶华的注意,之后她又与方姨娘有接触,任瑶华就以为她是方姨娘的人。
谁都知道三小姐任瑶华最厌恶的人就是方姨娘,但敢与方姨娘沾边的人到了任瑶华这里全都没有好果子吃。
任瑶期却是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你做的鲁莽了,方姨娘那种人行事最是小心,若梅红真的是她的人,怎么可能让人看到她们有接触?还是让好几个人瞧见。我看这丫鬟心思灵活是真,巴结方姨娘未必。”
周嬷嬷叹气道:“老奴当初也劝过三小姐的。梅红一个三等丫鬟整日里想法子要在主子们面前露脸,还成功的让三小姐注意到了她这个人。可能会引起院子里其他的三等丫鬟的嫉妒,被人陷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谁都知道三小姐最恨人吃里爬外。”
任瑶华这会儿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当初行事有些鲁莽了,她那会儿刚在方姨娘面前吃了瘪。与任瑶期也是三天两头的吵架,所以梅红正好是撞到她枪口上来了。
“我当时想着,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就当是杀鸡儆猴了。不过那名女子当真是梅红?嬷嬷你知道当初梅红是被卖到哪里了吗?”
周嬷嬷仔细回想了一下:“府里打发出去的丫鬟都是交给了牙婆。一般都不会卖到临近的州县,至于具体会被卖到哪里就只有找当初卖她的牙行去问了。不过因为梅红并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太太怕三小姐您冤枉了好人让我交代了牙婆尽量卖给好人家去做丫鬟。”
所以丫鬟被赶出去之后会被卖到哪里还与她之前所在的主家有关,若是旧主子念旧情交代这么一句。那丫鬟的结局就会好很多。像是之前往任瑶期裙子上泼酒水的椿儿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周嬷嬷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也恼了她,交代了牙婆给卖到苦寒之地让她吃苦头去了。
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听到李氏暗地里的交代也不意外。李氏不是一个狠毒的人。相反她心地很善良。
任瑶华冷笑道:“这么说不管那名女子是不是梅红,这都是特意针对我来的?”
任瑶期也认为,这可能是方姨娘的后招。
“不过……”任瑶华挑眉道,“若是针对我的算计,她为何不找椿儿这个才被我赶出任家的而是找了梅红这个离开任家这么久了的?找椿儿不是简单多了?任家认得椿儿的人可不少,梅红已经离开两年多了,且当初她离开任家的时候年纪还不大。相貌肯定也是有变化的。”
任瑶期想了想说道:“其一,李家之前才闹了一次,若是拿椿儿说事就太明显了,很有可能会牵扯上方姨娘。而且就算你要把椿儿卖到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把她卖到白鹤镇自己眼皮子底下?红梅已经离开了两年多,被转手卖回来倒是可能的。其二,椿儿之前是九妹妹身边的贴身丫鬟,她若是被卖到那种地方的话,九妹妹脸上就有光了?”
万一椿儿在那种场合暴露了一些任瑶英的私密之事,任瑶英这辈子还要不要嫁人?
周嬷嬷道:“那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任由这流言继续传下去吧?”
任瑶华冷笑道:“她既然废这么多心思设了这么一局,哪里有可能会让我轻易逃脱?你瞧着吧,这件事情说不定已经传出去了。怕什么?大不了我这一辈子就老死在内院,不过她们母女可就要当心了!反正我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名声,对付她们我还要顾忌什么手段么!”
周嬷嬷闻言不由得心中一跳:“三小姐,这万万不可!”她又看向任瑶期,“五小姐……”
任瑶期朝周嬷嬷安抚地笑了笑,对着任瑶华却是面色冷淡了些:“三姐,你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同归于尽?她配吗!之前对上九妹妹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说的?结果你就这点本事?”
任瑶华闻言不由得瞪向任瑶期,任瑶期不为所动:“才开局你就认输,还不让人说?”
“我没有认输!”任瑶华恼怒道。
任瑶期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在我眼里,平局就是你输了!你是嫡女她是小妾,难不成你认为一位将军和一个无名小卒同归于尽还是赚了不成?”
任瑶华闻言愣了愣,然后顾不上生气了,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比方?”
任瑶期却是看着任瑶华正色道:“三姐,你要好好活着,且要活得比她好,这才算是你赢!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输赢?”
任瑶期不是第一次从任瑶华口中听到类似于逼不得已就“同归于尽”的话了。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任瑶华看着任瑶期,嘴唇抖了抖,似是想要说什么可是没有说出口,然后她偏过了头去。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善道:“这还用你说!”
周嬷嬷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妹,不知怎么的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她不由得偏过身子提起衣袖揩了揩眼角。心里却是浓浓的喜悦之情。
正在这时候,芜菁进来禀报说老太太院子里的小丫鬟奉了老太太之命过来请三小姐去荣华院一趟。
任瑶华朝芜菁点了点头,然后对任瑶期道:“可能是梅红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这会儿过去肯定少不了一番教训。”
任瑶期也不意外这件事情会传到老太太耳中。任家的丫鬟婆子们都知道了,任老太太若是还不知道她也白当了任家的内院当家人了。
既然老太太都知道了,任家肯定会采取手段来制止流言。不过任瑶期能想到这里点。背后布局之人不可能想不到。
还是说任家的反应和应对之策也在她的意料和算计当中?
这么想着。任瑶期对任瑶华道:“这个时候叫你过去,我猜也是这件事,我与你一起去。”
任瑶华皱眉:“我是去挨骂的,你去做什么?”
任瑶期摇了摇头:“你去挨你的骂。我是过去看看任家打算怎么应对,敌人走一步算三步,你要想赢就只能走得比她更远,不然就会一直被动。”
任瑶华听到任瑶期前一句话的时候嘴角抽了抽。听到她后面的话后却不由得若有所思。
姐妹两人去到荣华院任老太太的院子里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正在怒火中的老太太。
看到任瑶华进来,任老太太这次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指着她骂道:“你看看你又惹了什么好事!”
转眼见任瑶期也跟了进来,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她也没有赶人。而是继续骂任瑶华:“早就与你说过,你那脾气要改一改!不过是个丫鬟,她开罪了你你想要她吃苦头也不是不行,直接交给刑罚嬷嬷就是了,你偏要搞出那么些花样儿来!现在你又能得了什么好?连任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任瑶华等老太太骂完了之后才有些恼怒地道:“祖母,当初我只是不喜欢那个丫鬟,所以让牙婆买给别家,我真的没有让人把她卖到不好的地方去!不信的话你叫来当初带她走的牙婆来问问?”
任老太太不由得半信半疑,不过转念一想瑶华不是个喜欢撒谎的,她也找人问过了,当初瑶华只是交代把人卖了出去,连板子都没有打,若是那个丫鬟真的犯了什么大过错的话,依着瑶华的性子不可能不让她受点皮肉之苦。
“难道是认错人了?”任老太太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
“祖母有没有找到那个说看到梅红的婆子来问话?”任瑶华问道。
任老太太没好气道:“自然是问过了!看到的人还不止一个!两个婆子出门买针线的时候遇到的,都一口咬定说与那个被你赶出去的丫头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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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好算计粉红210+

这时候任瑶期开口道:“祖母,听说这件事情传得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知晓了?”
任老太太皱了皱眉:“都是这两个碎嘴的婆子给传出去的!我已经赏了她们一人一顿板子关了起来,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再处置了她们。府里的人我也都交代了下去,不让她们再乱传,若是被发现还有谁碎嘴,就直接打死了扔出去!”
任瑶华冷哼道:“这两个婆子到也是能干的,扑风捉影的事情竟然能让她们传得府上人尽皆知。”任瑶华这是暗示有人暗地里在捣鬼。
任老太太却是道:“我也让人查过了,她们是昨儿下午遇见的人,整好晚上荣华院里有个嬷嬷过生日摆了酒席叫了她们去吃酒,两人喝醉了把不住嘴在酒桌上说了这件事情,当时在座的有各房各院的丫鬟婆子,于是这事儿就这么传开了。”
这还真是凑巧!任瑶期和任瑶华对视了一眼。
任瑶华问道:“祖母,那梅红那边怎么办?”
任老太太听任瑶华提起,火气又上来了:“还能怎么办!你祖父已经派人去找人了!不管是不是从我们府上出去的,都不能让她留在白鹤镇了。不然以后她一出现,就又是风言风语的,任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任家知道了果然不会坐视不管,不分青红皂白将人送走是最为保险的了。
不过任家能想得到的事情,方姨娘会想不到吗?她还有什么后招?
任瑶华被任老太太狠狠地骂了一顿,又罚了她去抄写经书。
任瑶期没有留在荣华院,她出来之后立即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用左手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叫来了苹果吩咐道:“你去找袁大勇,让他尽快把这封信送去给祝若梅。”
苹果接过信之后小心地装进了自己的袖口里,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走了。
苹果不是第一次与袁家人接触。送了信之后很快就回来了。
“小姐,袁大勇接了信已经去了,他说今日午时之前一定把信带到。”
任瑶期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离午时不到两个时辰了。她点了点头:“袁家那边你多注意着点,若是他们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知晓。”
袁家人帮了她不少忙,投桃报李,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照顾着点他们也理所应当。之前托了三老爷任时敏的关系。任瑶期已经将袁大勇由煤矿里的小帐房提拔到了白鹤镇上的任家煤栈当二掌柜。
任瑶期也不是把人弄回来施了恩就算了,她还交代了任时敏的小厮注意一下袁大勇平日里的为人处事,最后发现袁大勇竟然还是个可造之才。因为之前只是煤矿上的一个小帐房,到了白鹤镇煤栈来当二掌柜自然有人不服他。只是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竟然就站稳了脚跟并与煤栈里的管事伙计们打成了一片,让大掌柜对他赞不绝口,还在任大老爷面前表扬了他。
任瑶期不由得欣喜。
她或许能给他机会。但是她能给的机会很有限。所以能不能出头还需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好在袁大勇没有让她失望。
任瑶期原本想让苹果退下,不想苹果却是想了想说道:“小姐,袁家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您能帮她们?”
任瑶期闻言一愣,然后笑着点头道:“你先说来听听,能帮上忙我自然会帮。”
苹果道:“之前几次我见到袁嫂子,听她说想要给袁大勇定一门亲,原本袁大勇时常待在西山的煤矿不好说亲。现在他来镇上了袁嫂子就想给他找给媳妇。今儿袁大嫂还向我打听了一下院子里的姐姐妹妹们。小姐,您能不能去求求太太?”
苹果平日里差事办的一丝不苟,不过却不爱说话,今日倒是难得的说了这么多。
任瑶期倒是觉得袁大勇人很不错,袁家的人也很好相处,心肠也都极好。若是可以她还真想把袁大勇留下当个左膀右臂,让母亲给他指个好丫头到是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袁嫂子为什么向苹果打听这些?
任瑶期想了想,问苹果道:“袁嫂子有没有问过你年纪,还有家里有什么人?”
苹果一呆,然后像是反应了过来了,脸上刷的红了,说话也支支吾吾起来:“没,好,好像,有……”
任瑶期看到她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逗她道:“是有还是没有?”
苹果低头:“有吧……”
任瑶期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袁嫂子怕是看上了苹果这个傻丫头了。
只是苹果以为袁嫂子是向她打听紫薇院里的丫鬟,所以回来请她去求她母亲给袁大勇指一个丫头。
苹果已经窘迫得不敢抬头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现在想想袁嫂子和她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和语气,以及她给她介绍院子里的姐姐的时候她脸上的无奈和失望,心里全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长相一般,人也木讷不讨喜,除了小姐之外没有人会喜欢她。所以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任瑶期看了看苹果难得羞囧的模样,又觉得她似乎没有厌恶排斥的样子,便笑着道:“你下次遇到袁嫂子的时候告诉她,我身边的丫头我还打算多留几年,她们家若是能等的话就等等,若是等不了我就让母亲给袁大勇指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她母亲房里也有两个丫鬟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相貌都不错,人也本分。
苹果咬了咬嘴唇,红着脸应下了,任瑶期怕真的羞坏了她,笑着让她退下去了。
到了下午,袁嫂子那边来了消息说袁大勇已经把信送到了祝若梅手中,祝若梅看完信之后让他带话说“定不辱命!”
消息还是苹果带进来的,小丫鬟也不知道是本性使然还是怎么的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模样,只是在提到袁大勇的时候脸色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自然,任瑶期便知道她已经将自己之前说的话转告了袁嫂子了,苹果并不是个扭扭捏捏的人。
果然在退下去之前苹果低头道:“小姐,袁嫂子说她们家能等。”
苹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色有有些红了,她想起了袁嫂子拉着她的手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欣喜的笑的表情。
晚上,任瑶华领完了罚回来了,任瑶期过去找她说话。
任瑶华让香芹给她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对任瑶期道:“今儿下午祖父回来过,我听到他与祖母说,那名女子竟真的是当年那个梅红,问了她几个问题都对上了。”
任瑶期皱了皱眉,她到不是意外,不过方姨娘还真是有本事的,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出来,还是说她一早就开始布局了?不过上一世并没有梅红的出现,或者上一世梅红这一步棋没有用到?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当真的处心积虑。
“她是怎么回来燕北的,又是怎么沦落到那种地方的?”任瑶期问道。
任瑶华挥手示意香芹可以了,然后说道:“她倒没有说是任家把她卖到那种地方的,只说自己之前被卖到一户人家家中做丫鬟,后来因为得罪了那家的主母被赶了出去,再之后又被人转手卖了两次,最后回了燕北。不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颠三倒四的,时间上也模模糊糊,祖父说只能信个两三分。”
任瑶期想了想:“祖父让人把她赎了出来送走了?”无论梅红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无意间被卖了回来的,她怎么跟任家人交代都不是重点。嘴长在脑袋上,什么时候都可以变卦。
任瑶华点了点头:“下午就送走了。”
正在这时候,芜菁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地道:“三小姐,五小姐,事情要不好。刚刚我们院子里有婆子听说外头不知道怎么的也传起了这件事情,还有别家的丫鬟偷偷跑到我们府上来打听。甚至有人胡言乱语道梅红当年是三小姐身边近身伺候的丫头。”
这些还是明面上的话,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抹黑。
任瑶华脸色也青了:“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吗?”
任瑶期冷静地道:“祖母已经下了严令不准外传,所以这消息能散播这么快怕是有人在外头布置好了的。”
任瑶华道:“好在梅红已经送走了,不然她若是被人收买着语言乱语,就更加解释不清了。”
任瑶期却是摇了摇头:“我瞧着未必好。”
任瑶华皱眉。
任瑶期看向任瑶华:“祖父之前只是交代把人送走吗?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你觉得任家会怎么做?”
任瑶华想了想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和祖父当时的语气,又想了想任家平日里的行事风格,脸色一变:“梅红怕是要活不成了?”
任家手里有梅红的卖身契,她是贱籍,任家想要让梅红死是再简单不过了,到时候只要给官府一笔银子入档,官府也不会过问这种主家打死奴婢的事情。
任瑶期笑了笑,叹道:“好算计!她料到了任家会去把人送走,然后在人真的被任家带走后将事情闹得更大,这时候任家为了平息谣言就算不让梅红死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白鹤镇了。”
“那然后呢?”任瑶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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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将计就计

“那然后呢?”任瑶华问。
“然后当然是想办法把传闻给坐实了。梅红死了,还死不见尸,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任瑶期缓声道。
“好毒的计策!她就并不怕遭报应吗?”任瑶华咬牙道。
任瑶期回想起上一世众人的结局,叹道:“或许是不怕现世报吧。”
任瑶华看着任瑶期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着急,想起她之前说过要走一步多看几步的话,不由得狐疑道:“你留了什么后招?”她今日一整日都在荣华院里,倒是不知道任瑶期在暗地里做了什么。
任瑶期炸了眨眼道:“她下了这么多的功夫,我们就将计就计!”任瑶期凑到任瑶华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任瑶华听完之后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斜睨向任瑶期道:“你有把握她会上当?”
任瑶期笑了笑:“有些人如意的次数多了就容易自以为是,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被掌控在自己手中,是时候让她醒醒了。”
第二日,任老太爷回到内院的时候,任老太太将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挥退了,自己亲自上前服侍任老爷子换下了外出的衣裳:“那丫头如何了?”
任老爷子淡声道:“以后世上不会再有这么个人了。”
任老太太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不放心,见任老爷子已经坐下了,忙跟上去问道:“做得干净吗?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华儿的名声可不能毁在这么一个贱婢手中!”
任老爷子鼻孔里轻轻哼出了一声,撩起眼皮看了任老太太一眼:“就是被你给惯坏的!”
任老太太将一早凉在一边的茶端给了任老爷子:“我教训过华儿了。她已经知错了,这种事情必不会再有下次。”
任老爷子夏天不喜欢喝热茶,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下次?你告诉她,我们任家的女儿多的是。少一个也不算什么!”
任老太太看了任老爷子一眼,她深知任老太爷的脾气,不敢再说什么为任瑶华开脱,只低声应了声是。
“我已经吩咐了让他们做得干净点。今儿下午来了消息说那丫头出城的时候坠崖了,他们看到了崖下的尸骨就回来禀报了。”
任老太太这下放心了。现在梅红那丫头已经死了,任瑶华的名声就算是保住了,就算外面现在有些风言风语,毕竟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等过一阵子大家就淡忘了。
任瑶华是任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孙女,又自幼带在她身边,她对任瑶华还是有几分真心的疼爱的。
“那华儿的婚事?”任老太太见事情解决了一桩,又开始为另外一桩发愁。
任老爷子道:“再瞧瞧吧。等过一阵子再说。”
梅红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任家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息了。不想到了第二日外头就开始传春风阁的一个姑娘被任家赎了出去之后被悄悄灭口了。
再结合起之前的那个传言,完整版的就是,任家三小姐性子暴戾。因为不满意自己的贴身丫鬟就将丫鬟给卖到了窑子里,结果那丫鬟阴差阳错回了白鹤镇进了春风阁。眼瞧着任家三小姐狠毒残暴的真面目就要被揭开,任三小姐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让人偷偷将这个丫鬟从春风阁赎了出去,然后将之害死了。
尽管当初任家去春风阁赎人的时候没有报出真正的身份,不过外头的传言还是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他们亲眼看到了一般。
任瑶华从前一日开始就没有再出过院子了,连荣华院她也没有去过。听香芹每隔几个时辰就回来向她描述一番外头的新动向,任瑶华恨不得将这个呱噪的丫鬟给扔出去。
任瑶期过来看任瑶华,见她竟然悠闲的躲在书房里练字,不由得惊讶:“你这次倒是沉得住气。”
任瑶华头也不抬:“你若是进来看到我上蹿下跳的,不就又有机会对我说教了?听说练字能让人平心静气,我瞧着确实是有些道理的,比方说我现在心里就舒服多了。”
任瑶期正往书桌那边走过去,想看看任瑶华的字进步了没有,结果低头一看不由得“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她看着任瑶华戏谑地道:“难怪说心里舒服多了。”
只见任瑶华已经写满了十几张宣纸,每一张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杀”字,笔力能浸透纸背。
任瑶华将手中的笔扔进了笔洗中,一边低头打量自己一上午的杰作一边道:“你怎么来了?该收网了?”
任瑶期摇了摇头:“再等等,外头还不够闹腾。我可不信她就这点本事。”
任瑶华冷笑道:“也是,她知道若是一招弄不死我,以后可就有她好看的了。”
这时候香芹又蹬蹬蹬跑了进来,一脸激动加愤恨地说:“小姐,外面的那些人太过分了!她们竟然说我们任家与丘家结不成亲,是因为丘家知道了你的真实性情,所以找藉口将亲事回绝了。”
跟着她后面进来的芜菁狠狠地白了她一眼:“这些闹心的事情你跟小姐说这么仔细做什么?”
香芹一脸理所应当地道:“别人怎么踩我们的当然要记仔细记牢靠了,不然若是忘记了的话以后还怎么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芜菁哑然。
任瑶华看着乡情冷冷道:“行了!托你的福,我已经记得够牢靠了!”
香芹吐了吐舌头,快速地躲到芜菁身后去了。
“小姐,周嬷嬷来了。”外头守门的小丫鬟禀报道。
任瑶华看了芜菁一眼,芜菁忙出去把周嬷嬷请了进来,见到任瑶期也在任瑶华房里周嬷嬷并不意外。
任瑶期道:“如何?”
周嬷嬷气也不喘一口就道:“三小姐,查不出来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昨儿老太爷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将丫鬟婆子们都打发了出去,连个奉茶的都没有留下来。按您说的,老太爷应该是在与老太太说梅红的事情。按理说梅红已经死了的事老太太和老太爷并没有让下面的人知晓。”
任瑶华皱眉:“可是梅红死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倚着她的性子若不是已经确切地得知梅红已经被杀了,她是不会冒险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的。”
任瑶期倒是并不觉得意外,只出声问道:“桂嬷嬷呢?”
周嬷嬷一愣:“桂嬷嬷?老太太与老太爷说话的时候她应该是守在门口的,不过没有人能证明是她听到了老太太和老太爷的话,也没有人看到她去给方姨娘送信。”
任瑶期却是漫不经心道:“可是也没有人能证明她没有听到祖父和祖母的对话不是吗?”
周嬷嬷闻言不由得愕然:“三小姐,您的意思是?”
任瑶期笑道:“别人可以信口开河,我们难道就不可以?方姨娘这个人平日里就是太过小心了,所以这一次我要让她输在太过小心上头。我们证明不了是方姨娘的人将消息给传出去的,可是这消息是自己长了腿的不成?它总需要一个人来背这个黑锅。”
梅红已死的消息方姨娘或许不是从老太太房里得到的,她信她有这个能耐,可是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却不会信的。那她就帮他们推一个内鬼出来!
这个内鬼的任务就是将方姨娘给拉下水。
周嬷嬷犹豫道:“小姐,您能确定桂嬷嬷是方姨娘的人?”
周嬷嬷还是有些惊讶方姨娘竟然能买通任老太太身边最为信任的老嬷嬷,桂嬷嬷当年虽然不是任老太太的陪嫁,不过她在任老太太身边伺候了至少三十年。当任瑶期告诉她桂嬷嬷有可能是方姨娘的人的时候,周嬷嬷还是半信半疑的。
任瑶期眨了眨眼,偏头道:“当然,我不但能确定,还有证据!”
任瑶期回来之后想起前生的种种,一开始也只是怀疑。依着方姨娘喜欢掌控全局的性情,任老太太身边肯定会有她的人,不然很多事情都说不过去,方姨娘毕竟不是神仙能掐会算。
任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她都有留意过,将其他人一一排除了之后,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到了桂嬷嬷身上。不过当时任瑶期也仅仅是怀疑而已,并不敢肯定。因为方姨娘和桂嬷嬷两人都十分的小心,平日里也没有过太多的交集。
说起来这件事情她还需要感谢她身边曾经的一个大丫鬟雪梨。
很对不起,因为今天有些忙,所以更新晚了〒_〒
而且今晚上只有时间更新一章,作者君有些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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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暖 》作者: 安瑾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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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穿越成了不受宠的侯府小姐。
处境艰难,前路坎坷。
林昭言却表示乐观淡定。
生活嘛,无非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一世,她只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闺阁暖暖无冷意!
可惜,天偏不遂人愿。
有个坑爹的金手指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男主的设定都那么悲催?!
她说:执子之手
他说:将子拖走

第252章 把柄要用在刀刃上

雪梨是当初方姨娘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不过这丫鬟人聪明又识时务得很,任瑶期曾打算过将她调|教一番之后留在身边伺候。后来徐嬷嬷来了之后将另外一个叫做青梅的丫鬟找个借口打发走了,虽然在任瑶期的示意下徐嬷嬷并没有动雪梨,雪梨却始终不安心。
雪梨知道青梅被打发走了表面上瞧着是得了个不错的差事,可是待了一阵子之后就因为能力不足而犯了几个小错,青梅见回紫薇院无望之后偷偷回去找过方姨娘身边的金桔,两人不知为何还有过一番小争执,之后没有过多久青梅因为一桩错事而被桂嬷嬷给发卖出去了,听说被卖去南边了。
雪梨也明白了,现在紫薇院已经逐渐得势,而她因为许久都没有消息传给方姨娘那边,方姨娘也放弃了她这个眼线,她以后若是想要过得好就只有取得任瑶期的信任。
所以雪梨越发夹紧尾巴做人,平日里做事情也很勤快,更是时时想着要立一回功好让三小姐对自己彻底改观。
上一次方姨娘对任瑶英下药,让任瑶英对上康姨娘,徐嬷嬷去外头找到了药渣。徐嬷嬷不知道的是那一次雪梨偷偷跟上了她,虽然不知道徐嬷嬷找回来那些药渣给任瑶期看是什么意思,不过雪梨还是留了个心眼。
当时府里头吃药的主子就那么几个,除了老太太的补药用的自己的小厨房,三少爷的药是大太太让丫鬟在自己的院子里支炉子熬的之外,府里其他人的药都是在大厨房里煎的。雪梨结合当时发生的事情仔细思量了之后便知道了那药渣是五小姐的。
雪梨既然对这事儿上了心,便开始时时留意厨房那边的动静,直到她在厨房发现了牛嫂子。
牛嫂子与老太太院子里的桂嬷嬷有亲戚关系,她的小姑子是桂嬷嬷的长媳。上次李氏和任瑶华母女搬去庄子上之后,牛嫂子被安排来了紫薇院,之后又被任瑶期设计连同其他被方姨娘安插ji来的人一块儿给赶了出去。
原本桂嬷嬷嫌儿媳妇娘家人上不得台面扶不起,不乐意再搭理她娘家的事情。偏偏之后没过多久牛嫂子这位小姑子有了身孕。牛嫂子伺候小姑子伺候得勤,夫妻两人还天天在小姑子面前求她再去桂嬷嬷面前给她央一个差事。
小姑子推脱不得,又求到了桂嬷嬷面前,这次桂嬷嬷看在儿媳妇有孕的份上又勉为其难给牛嫂子在厨房里安排了一个添柴看火的活儿,虽然每日弄得灰头土脸的,却因为管着厨房的柴碳而有些油水。
雪梨当时看到牛嫂子也没有多想。可是回来一番回想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然后她求见了任瑶期。
雪梨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并说自己在做方姨娘的眼线的时候曾经见到桂嬷嬷和方姨娘的丫鬟金桔避着别人偷偷会过面。
其实任瑶期在看过徐嬷嬷给她找回来的药渣之后也查过厨房,对方姨娘对任瑶英的药下手之事有过一番猜测,只是并不敢肯定,而且当时时机并不成熟。因此她没有想要在那个时候揭发方姨娘。
现在雪梨到她面前来一番述说,倒是让她想到了一条计策。
“雪梨,你今年多大了?”
雪梨一愣。不知道五小姐为何会在这会儿问她的年纪,但她还是很快回道:“奴婢虚岁十四了。”
任瑶期想了想:“十四岁了?倒是可惜了……”
雪梨不解。
任瑶期笑道:“我见你聪明伶俐很是得用,想要一直把你留在身边的。不过你今年已经十四了,等过个几年怕是不能跟我了……”
雪梨闻言不由得有些黯然。
她比任瑶期年长两三岁,等任瑶期出嫁的时候肯定是不能选她当陪嫁丫鬟的。
按照燕北的规矩有些陪嫁丫鬟将来是要给姑爷准备做通房的,但是在主子有身孕之前肯定不会让她开脸,所以陪嫁丫鬟一般都是比小姐小或者与她差不多年纪。
不过雪梨也不是奔着当妾去的,所以她仔细想了想之后跪下去恳求任瑶期道:“五小姐。那您在出嫁前把奴婢随便配了人吧,奴婢给您当陪房。”
她不是任家的家生子,在任家无亲无故的。原本依着她的背景是当不了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的。若是任瑶期出嫁之后她留在任家,肯定是没有什么好出路。
任瑶期示意她起身,看着她笑道:“你不会后悔?”
雪梨立即摇头:“奴婢不后悔。奴婢今后一定好好伺候小姐,绝无二心,只求五小姐不要抛下奴婢。”
任瑶期看她的神情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那好,不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以后会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由你去办,但是现在我需要你暂时离开紫薇院一阵子。”
雪梨闻言问道:“小姐,是什么事?不能现在做吗?”
任瑶期笑道:“现在啊?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有时候想要一个人一件物发挥到最大的价值,就必须等待时机。
“那奴婢要离开您多久?”
任瑶期想了想:“应该还要几年,不过等我离开任家那一日我会带你走。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我也不会勉强你,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就还是同以前一样,等我离开任家的时候我会交代周嬷嬷给你安排另外的差事。”
雪梨只是稍微想了想,就点头应下:“小姐,奴婢愿意。”
任瑶期笑了,逗她道:“你不怕我食言?或者干脆把你给忘了?”
雪梨道:“奴婢在您身边伺候的时间虽然不长,不过奴婢知道五小姐的为人。如果五小姐有一日食言,那也定是奴婢做得不够好,奴婢会努力让五小姐记住奴婢的。”
任瑶期想,这丫头果然是个聪明的。她也不怕用聪明人。
与雪梨进行过这么一番对话之后不久,雪梨就因为犯了一桩不大不小的错事而被赶出了紫薇院去了外院当差。
因为有青梅的事情在前,一些知情人对于雪梨的离开也没有做多想,都以为是因为三太太和五小姐膈应雪梨是方姨娘安排过来的人所以容不下她,就连方姨娘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雪梨比青梅识时务多了。所以她安安稳稳的待在了外院回事处伺候茶水。
任瑶华和周嬷嬷听完了任瑶期的话之后都目瞪口呆,任瑶华惊讶道:“你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了?我还以为……”
任瑶期笑道:“还以为什么?以为我性子软和好欺负,只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周嬷嬷感叹道:“五小姐,还是您想得周全,当时那会儿方雅存会不会来燕北还未知。就算是有了方姨娘的把柄老太太想必也会给她掩饰过去。现在方雅存来燕北无望,方姨娘又主动出手对付我们三小姐。还将任家的名声至于不顾,再加上她害九小姐的事情……就算我们愿意息事宁人,还要问问五太太准不准呢!”
任瑶华玩笑道:“我倒是有些可怜五婶了……”每次都被人拿去当枪使。
周嬷嬷听了却是看着她愁道:“三小姐!您还有功夫可怜别人!您也不想想这次就算是给了方姨娘好看,您的名声可怎么办?外头现在是越传越不堪了!”
说着周嬷嬷又转头看向任瑶期,有些希冀地问:“五小姐。您还有法子帮三小姐吗?”
任瑶期看了看任瑶华,笑道:“别急,慢慢来吧。事情还是一件一件来解决比较好。”
听任瑶期这么说,不知道为何周嬷嬷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而方姨娘母女那边果然没有让任瑶期失望。
外头现在不仅仅在传任瑶华对丫鬟狠毒暴戾,还传她对自己的同胞姐妹也都粗暴专横。
赶走了庶妹的贴身丫鬟不说,连庶妹姨娘身边伺候的人都要经过她的手安排。甚至任瑶华一不高兴就会动手打妹妹出气,也因此连她的嫡亲妹妹都与她合不来,两人时常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
再之后,任瑶华当初推庶出的弟弟落水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方姨娘太想让任瑶华倒霉了,所以这次她不打算给任瑶华翻身的机会。有些无所不用其极了。
外面的戏正唱得热闹,五太太林氏带着女儿任瑶玉看热闹看得正高兴,她觉得反正这把火烧不到她头上去。
反倒是如今任瑶音出了怪事被送走。任瑶华眼见着也要失宠,这下还不轮到任瑶玉在任家诸位姐妹当中出头吗?
所以这一次五太太又带着任瑶玉出去串门子顺便听听外头越发有意思的传闻,不想在上马车的时候却被个外院的丫鬟拦了下来。
五太太心里有些不痛快。
“你是哪里的丫头。懂不懂府里的规矩!来人啊!给我叉出去!”
那丫鬟一身二等丫鬟的衣裳,看穿着打扮有些寒酸,一看就知道不是主子面前得力的人。
不想那丫鬟却是立即求道:“五太太,奴婢雪梨,奴婢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告诉你。”
再次申明,女主不是包子,不要觉得她从不主动出击只会被动,她的所作所为是有考量的。
沉得住气是她的性格,所以大家不要心急~要相信她~o(n_n)o
因为有点卡文,所以今天写得有些慢
下一章要凌晨了,大家早点睡,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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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谁也别想好过粉红240+

五太太今日约了两条街外的高太太打叶子牌,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的,别人在倒霉,她手气倒是火了,赢了不少银子,让原本不好这一项的五太太也热衷起来了。虽然赢得只是些小钱,五太太未必看得上眼,不过她赢得心情舒爽,还能顺便听一听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八卦,至于这八卦的中心是不是她侄女她是不在意的。
“你一个外院的二等丫鬟能有什么可跟我说的?”五太太不快道。
雪梨立即道:“五太太,奴婢之前是在内院伺候的!只是前一阵子因为惹了主子不快才会被赶出来。”
任瑶玉瞧着她有些眼熟,想了想道:“啊,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不是在五姐姐身边伺候吗?雪梨?对,娘,她以前是五姐姐的大丫鬟。”
五太太这才正眼看向雪梨,不过任瑶期的丫鬟与她有什么好说的?
任瑶玉却是有些兴趣:“你想告诉我娘什么事情?是跟五姐姐有关系的?”
雪梨黯然地摇了摇头:“奴婢之前虽然是伺候五小姐的,但是因为奴婢是方姨娘给五小姐的丫鬟,所以并不曾得五小姐欢心,五小姐的事情怎么会让奴婢知道。”
五太太听说她是方姨娘的人,立即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对她越发不耐:“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给我赶开!”
雪梨却是不肯走,央求道:“五太太,奴婢真的有要紧的事情想要告诉您,奴婢知道您向来是菩萨心肠,奴婢只求您给奴婢一条活路!”
任瑶玉对打叶子牌不感兴趣,又有些厌恶高家的几位小姐总喜欢当着她的面提她们无论吃多少点心都不会胖,以为她听不懂她们是在笑话她喝水都长肉。所以她对雪梨的话比较有兴趣。
“娘,时间还早,听她说说又有何妨?说不定她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呢。”
五太太想着也对,就让奉命去赶人的婆子退下了。招了她到自己面前:“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的?”
雪梨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事关重大,还请五太太屏退左右!”
林氏有些狐疑,不过她也不怕一个小丫鬟在她面前捣什么鬼,便让几个小丫鬟和婆子退远一些,只留了自己近身伺候的两个大丫鬟。
雪梨这才道:“五太太。九小姐,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康姨娘的事情?”
此言一出五太太和任瑶玉都变了脸色,任瑶玉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康姨娘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而五太太最听不得这个曾经企图夺走她夫婿的女人。
母女两人都以为雪梨是存心来找茬的,正要发火。雪梨却是抓紧时机道:“五太太九小姐息怒,奴婢只是想告诉你们九小姐当初是被人陷害的!康姨娘滑倒并不是九小姐的过失!”
此言一出,林氏也任瑶玉都呆住了。
林氏先反应过来。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谁陷害我家玉儿?”
“嘘——”雪梨以手抵唇,又看了看四周,“五太太不要声张,奴婢还想要活命呢。”
林氏勉强没有再大喊,目光却是死死盯住雪梨。
雪梨道:“五太太您听我说,当初是有人瞅着您不在九小姐身边,偷偷给五小姐下了药,这种药对人的身体没有太大的损害。只是会让人心情容易激动,易暴易怒。九小姐被人连着下了好几日的药,所以才会与康姨娘几次三番的争执。甚至失手退了她让她掉了孩子。九小姐,您仔细想一想,那一阵子是不是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明明有时候您不想动怒的。还有就是您的药吃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那一阵子的药是不是与平时有些不同?”
林氏立即看向任瑶玉。
任瑶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那次推她的时候,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有一阵子的药比以往的几次要苦,我以为是娘交代过厨房又给我换了新方子。我提过一次,后来吃的药又不苦了,我就没有在意了。”
林氏吓了一跳:“换什么方子!这方子已经吃了快一年了!”看向雪梨的时候她又变得怒气冲冲,“是谁在害我们母女?是谁?”
任瑶玉一想起自己当初那一阵子受的苦心里也是恨极:“你快说!是谁?”
雪梨却是沉默了一瞬才道:“五太太,九小姐,其实今日奴婢来找你们也是因为逼不得已想要自救。若是奴婢告诉了你们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五太太您能不能保证奴婢不会被人赶出任家,还有就是……就是奴婢现在过得很不好,需要,需要一些银子……”
任瑶玉不耐道:“你放心说就是了,我看谁敢赶你走!银子也有!”
雪梨看向林氏。
林氏点头:“你说就是了!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就算我说话不管用还有我们五老爷呢!他也不能看着自己的闺女被人这般陷害!”
雪梨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五太太和九小姐的话奴婢就放心了。当初害了您和九小姐的人……正是方姨娘。”
任瑶玉尖叫:“是她?她为什么要……”任瑶玉想要问方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她立即想到了当初自己设计任瑶英掉茅坑的事情。
林氏也想起来了,依着方姨娘的性子,知道是她们母女在背后害了任瑶英,确实不可能善罢甘休。
果然雪梨道:“方姨娘是记恨您当初害了九小姐的事情,九小姐当时被吓坏了,把自己关了大半年不敢出门”
林氏已经有些信了,不过她还是道:“你有什么证据没有,我也不能听你一面之辞。”
雪梨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来了一个纸包,递给林氏。
林氏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纸包里是一些已经干了的药渣。
“奴婢以前是方姨娘的人,被方姨娘派去监视五小姐,奴婢也是某一次去找牛嫂子的时候无意中撞破了牛嫂子鬼鬼祟祟的往一个药罐里加了些东西,所以才起了疑心。后来见这罐药熬好之后被送去给了九小姐,等牛嫂子去处理药渣的时候奴婢偷偷捡了些回来,后来奴婢又出去找个游方郎中辨识这些药材,才知道加进去的那几味药是害人的,短时间服用让人容易暴怒,服用久了能让人丧失心智。奴婢被吓了一跳,想回去偷偷提醒九小姐和五太太您,不过那时候康姨娘已经小产了,牛嫂子也没有再动九小姐的药。”
“你既然是方姨娘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去外院?”
雪梨闻言有些不甘道:“奴婢和另一个丫鬟青梅都是三太太不在的时候方姨娘送给五小姐的,方姨娘让我们把五小姐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报给她知道。之前五小姐和方姨娘关系还好所以到是无事,只是后来三太太回来了之后五小姐在周嬷嬷和徐嬷嬷的挑拨下开始看奴婢和青梅不顺眼了。青梅是先被徐嬷嬷打发出去的,她出去以后过得不好就去求方姨娘,想求她念着旧情帮帮她,方姨娘却害怕她指使青梅监视五小姐的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想办法将青梅给卖了出去。奴婢当时就想早晚有一日会轮到奴婢自己,果然没多久奴婢也被徐嬷嬷给赶出了紫薇院了。奴婢虽然是个丫鬟,可是一直是在小姐跟前伺候的,现在到了外院那些嬷嬷们总是给奴婢安排粗活儿重活儿,您看看奴婢的一双手。”
雪梨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给林氏看,只见原本一双骨肉均匀的纤纤玉手已经粗糙得能划坏绸缎,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看到林氏和任瑶玉眼中的神色,雪梨觉得自己的狠心还是值得的,她接着道:“这便罢了,不过是吃些苦头,奴婢忍忍就过去了。可是外院的那些丫鬟婆子知道奴婢是被主子赶出内院的之后个个都笑话奴婢,还想方设法从奴婢这里讹银子!奴婢听说外院又要放一批丫鬟出去,想着之前青梅的下场……奴婢真的很还拍被赶出去啊!奴婢只会伺候人,别的活儿都不会干,出去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活路。”雪梨说着说着就嘤嘤哭泣了起来。
林氏打断她道:“你刚刚提到了牛嫂子?她是方姨娘的人?”
雪梨点了点头,又摇头:“牛嫂子是不是方姨娘的人我不清楚,不过她小姑子的婆婆桂嬷嬷与方姨娘很有交情,桂嬷嬷帮方姨娘做了不少事情。奴婢也是因为这个关系才会知道牛嫂子这个人的。”
任瑶英惊讶道:“桂嬷嬷?祖母身边的管事桂嬷嬷?”
雪梨肯定地点了点头:“奴婢和青梅曾几次见到桂嬷嬷与方姨娘身边的金桔背着众人偷偷会面,奴婢曾听金桔提到过桂嬷嬷。”
雪梨的话真假参半,林氏这会儿却是已经全信了。
她怒焰冲天地冲远处的几个婆子叫道:“快去给我把牛嫂子抓起来!”然后又吩咐任瑶玉,“去让人把你爹叫回来,这次老太太不给我们母女一个交代,谁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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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每个神对手身边都会出现猪队友

任瑶玉这会儿也是热血沸腾,想起自己的冤屈就要得雪她也忘了可以打发丫鬟婆子去叫五老爷,自己撒腿就往外跑,这会儿五老爷应该在外院招待几位友人,好在被她的管房嬷嬷给拉住了。
“八小姐,奴婢去喊五老爷,您陪着五太太。”
雪梨见林氏和任瑶玉都气哄哄的要走,忙急道:“五太太,您,您之前答应给奴婢的赏钱……”
林氏摆了摆手:“过后再来我院子里拿,少不了你的!”
雪梨这才做了一脸放下了心的表情。
这会儿不是饭点,牛嫂子正与一帮子婆子媳妇坐在天井里嗑瓜子儿聊天,正聊得热护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问明了谁是牛嫂子之后提起她就往外走。
牛嫂子吓了一跳,一路上拼命挣扎叫骂,惹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众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牛嫂子被提到了琉璃院五太太林氏面前。
牛嫂子看到五太太满眼怒气地瞪着她,吓了一跳,也忘了喊叫挣扎了:“五,五太太……”
五太太冷笑一声,指了指摊开在桌上的一个纸包:“你瞧瞧认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牛嫂子下意识地往桌上看了一眼,一开始她还没有看出来那一团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当初任瑶玉的药渣都是她亲自处理的,总还有些印象,因此多看了两眼之后就认出来了。
这一认出来不要紧,牛嫂子以为自己东窗事发了。吓得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被吓傻了。
五太太一看她的怂样就明白了,雪梨那丫鬟的话应该是真的。
这还得了!五太太气得指着牛嫂子尖叫道:“给我拉出去打板子!打死这个恶毒的刁奴!”她连听牛嫂子辩解的耐性都没有了。
林氏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婆子上来要拉牛嫂子下去。牛嫂子看到五太太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小命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她不管不顾地一边磕头一边哭叫道:“五太太饶命!五太太饶命!这不关奴婢的事情,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啊!”
她话音才落,男子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你是奉了谁的命令!”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五老爷任时茂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五太太一看到五老爷来了,立即起身扑到了五老爷怀里,也不管满屋子的人看着,刚刚还是凶神恶煞的母老虎,这么一会儿立即哭得凄凄惨惨戚戚了起来:“五郎,我们玉儿真是太可怜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狠毒用药来害她!五郎,你一定要为我们娘儿俩做主啊!呜呜呜……”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们似是见惯了。都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五老爷安慰了五太太几句。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也是一脸委屈的女儿。再看向牛嫂子的时候眼中的怒火更盛:“爷问你话呢!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换了八小姐的药!”刚刚在路上的时候,任瑶玉的管房嬷嬷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牛嫂子被五太太这么一哭却是缓了一些过来,便有些吱吱唔唔了。她听说五老爷性子比较和善,不像五太太那般脾气暴躁。或许……
不想平日里很好说话的五老爷这次却是不那么好说话了,他也是出门见过些世面的,一看牛嫂子的神色就知道这妇人在偷偷打主意,当下冷笑一声:“罢了,对你这种奴才就算是错杀了也不过是一条贱命罢了!来人,把这刁奴绑了送到衙门去,就说她胆敢用毒药谋害主子,让衙门给审吧。”
林氏哭叫道:“只要她一条命?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给我去问清楚她的家人还有没有在任家做事的!都给我绑了来!她若是有孩子最好,给我照着这副药抓了来,煎了给她孩子喂下,我要让她看看我的玉儿当初吃了什么苦!”
牛嫂子闻言一惊,脸都白了,她只有一个儿子,今年才四岁,是她的命根子。
“不要啊五太太……这不关我孩子的事情啊……五太太……五老爷,五老爷您行行好吧。”牛嫂子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林氏和任时茂都不为所动,林氏甚至还对她冷笑了一下。
眼见着就有婆子要奉命去抓人,牛嫂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立即道:“奴婢招,奴婢都招了,要奴婢做什么都行,求五老爷五太太饶了奴婢的儿子。”
五老爷这才招了那几个婆子回来。
林氏却是道:“先去把人给我抓起来,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听到风声逃了?到时候这刁奴怕是又要不老实!只要她敢有半句隐瞒或者虚言,我就拿她儿子试药!”在这种折磨人的事情上面,林氏竟然十分有天赋,无师自通。
见五老爷没有说话,那几个婆子立即去抓人了。
牛嫂子瘫坐在了地上。
“还不快说!”
牛嫂子一抖,想了想自己儿子就要落在五太太手里,她咬了咬牙道:“奴婢当初是奉了我家小姑子婆婆的命令换了八小姐的药。”
“是老夫人院子里的桂嬷嬷?”林氏立即问道。
牛嫂子点了点头。
林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来那个叫雪梨的丫鬟没有骗她。
“那桂嬷嬷又是奉了谁的命令?”任时茂冷声道。
牛嫂子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见林氏不满意要发火,牛嫂子立即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只是奉命换药,而且奴婢也不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用的。”
林氏哼了一声:“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牛嫂子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道:“不过奴婢当时偷偷向奴婢的小姑子打听过此事,小姑子虽然当时也说不知道,只是她后来有一次她说漏了嘴抱怨她婆婆明明已经是老太太屋里的管事了却还是要为一个姨娘办事,实在是自降了身份。”
“姨娘?是不是三房的方姨娘?”林氏逼问道。
牛嫂子当时也只是听她小姑子嘀咕了一句,并没有听明白,后来她再问的时候小姑子已经什么都不可肯说了,不过这会儿她还是胡乱点了头:“对,好像就是方姨娘,就是她。”
五老爷和林氏对视了一眼,然后吩咐婆子道:“把人绑了,带去荣华院见老太太。再去把三哥三嫂请过来。”
五老爷夫妇又带着牛嫂子去见老太太,刚走出院子就遇上了闻风赶来的大太太王氏。
任老太太今儿一早起来右眼眼皮就一个人劲儿的在跳,后来只能剪了一小块红纸贴在了眼角上。
后来又听到下面的丫鬟来报说五太太不知怎么的又闹了起来,还抓了个厨房的小管事回琉璃院。
任老太太现在正为任瑶华的事情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空去搭理林氏又发什么疯,就让底下的丫鬟去请大太太过去琉璃院瞧瞧。
可是今儿任老太太是注定无法舒心了,之后不久大太太就和五老爷夫妻一起回来了,她们后面还有一个被提溜进来的五花大绑的妇人。
“这是做什么?”老太太皱眉道。
大太太看了看任时茂和林氏,想了想,没有先开口。虽然在路上她听林氏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不过这事儿不算小事,还是让五房和三房的人自己解决的好。
林氏对于告状的事情是很拿手的,当即当仁不让地将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五老爷还跟着不轻不重的补充了几句,夫妻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将桂嬷嬷和方姨娘的罪行一一抖露。
任老太太听了有些不可置信,又亲自盘问了牛嫂子一遍,牛嫂子儿子还在五太太手里,半点花样也不敢耍,问什么答什么。
“去把桂嬷嬷和方姨娘都给我找来!”任老太太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事关重大了,脸上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任时茂将那一包药渣放到了桌上:“娘,儿子之前回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请大夫进府了。也让人去请了三哥和三嫂。”
任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她看了看那些药渣,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你说这是一个丫鬟给你的?那丫鬟呢?”老太太问林氏。
林氏立即道:“这丫鬟以前是方姨娘的人,被她派去紫薇院监视瑶期,后来因为瑶期不喜欢她所以给赶出了内院,这丫鬟怕被方姨娘给弄出府去才找到了我这里。说是以前还有一个与她一起被派去紫薇院的丫鬟已经被方姨娘交代桂嬷嬷远远卖出去了。娘您要见她吗?我这就让人叫她过来。”
任老太太道:“等会儿再说吧……”
这时候被派去找桂嬷嬷的珊瑚回来了:“老太太,找不到桂嬷嬷。”
任老太太皱眉,桂嬷嬷去哪里的话一般都会交代一声,找不到人的情况还是很少见的,难不成真的是她让牛嫂子换了任瑶玉的药,这会儿听到风声已经逃了?
任五老爷却是道:“娘您放心,儿子就怕她逃了,之前已经让人守住任府大大小小的门,她出不了任府的,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派人去她家人住的院子瞧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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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挣扎粉红270+

桂嬷嬷一家老小都在任家,她一时半会儿是跑不了的。
任老太太对着珊瑚点了点头,珊瑚又出去了。
三老爷任时敏是跟三太太李氏一起过来的。
看到一屋子的人,三老爷还有些雨里雾里:“五弟,你急着找我来母亲这里有何事?”
任时茂平日里与任时敏的关系还不错,若是给任瑶玉换药的事情真的是方姨娘做的话,他势必是不会轻易饶了那个女人的,可是方姨娘是任时敏的妾,还给他生育了一双儿女,这么想着任时茂心里又有些犯难。
任五太太倒是没有这种顾虑,当下又当着任时敏和李氏的面将方姨娘伙同桂嬷嬷害任瑶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这件事儿她说了不止一遍,越说越顺口了,不过想到方姨娘这次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林氏心里又有着隐隐的兴奋。
任时敏听完之后眉头大皱,看了看李氏,又将目光投向任老太太。
任老太太正想说什么,珊瑚禀报说五老爷请的大夫来了。
老太太看了还在对着李氏趾高气昂喋喋不休的林氏一眼,林氏终于暂时闭了嘴。
大夫被请了进来,老太太让他去检查一下药渣。在大夫看药渣的过程中屋子里都没有人说话,家丑不可外扬大家都知道,就算林氏可以不管不顾,有老太太在她也不敢太造次。
大夫将药渣仔细查验了几遍,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诧的模样,拱手道:“敢问老太太,府上有谁在用这副药?得的是何病症?”
老太太四平八稳地道:“是府上的下人用的,可能是用错了药,所以找你来问问。”
任老太太这话大夫是不信的,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吟着道:“不管是什么人在用,最好是立即就停食!这里头有几味药混合在一起非但不能治病,反而能害人,服用者轻则狂躁易怒。重则……会患失心疯。”
五太太之前还没有觉得怎么,这会儿亲口听大夫这么一说,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唇轻泣了起来,五老爷忙握住了她的手。可是他自己的眼睛也有些红了。他没有想到那一段时间因为自己的过错,竟然害的妻女受了这种苦楚。
任老太太看了五老爷夫妻一眼就撇过了眼去当作他们不存在了。
大夫也跟什么也没有瞧见一眼,只是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笔墨提笔写了个方子。边写边道:“老夫写个药房给府上那位误食了此药的下人,照着这个药房服用可以中和药效,若是病症轻的话并不碍事。”
五老爷立即问道:“若是已经服用了一段时日了呢?当时确实是出现了您说的症状。不过现在瞧着似乎已经没事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对今后会不会有影响。”
大夫刚要写完方子了,闻言又提笔将药房修改了几次,直接递给了任时茂:“应该没有大碍,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照着这方子吃几剂为妙。”
任时茂结果大夫开的方子,谢过了。
任老太太又让人将大夫给送回去。
大夫前脚才出了院子,桂嬷嬷就被请进来了。
说是请进来的算客气了。桂嬷嬷是被抬进来的,她脸色惨白,双目无神,歪在一个婆子肩膀上站都站不住。
珊瑚走到老太太面前轻声道:“老太太,奴婢去桂嬷嬷家的院子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奴婢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老鼠药。奴婢让人给她灌了一碗草木灰水,她吐了一阵已经好些了。”说着珊瑚小心地将自己用帕子包裹起来的一包东西拿了出来。
桂嬷嬷这是要自尽?她是等于的默认了任瑶玉的药是她换的了?任老太太脸色难看地瞪着半死不活的桂嬷嬷。
五太太挣开五老爷的手就要上前去发飙,被五老爷一把给拉住了,他看了看任老太太,安慰妻子道:“母亲在这里,这件事情母亲会处理的。”
任老太太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她也不让人去把大夫叫回来,只是低头看着桂嬷嬷道:“是你让牛嫂子换了玉儿的药?”
桂嬷嬷已经恢复了些神志了,任老太太的话她都听见了,不过她却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没死就说话!”任老太太也发了怒。
桂嬷嬷跟了她三十几年,一直都很了解她的心思,办事情也利落,她以为她对她是忠心的,能给她的体面都给了她,不想事到临头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出,任老太太越想越生气。
桂嬷嬷身子抽cu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害怕,不过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五太太看了跪在一边的牛嫂子一眼,故技重施地喊道:“你今儿若是不说实话,我就让我们爷把你们全家都绑了,女人全都卖去窑子里给人糟蹋,男人就给他喂这种你给玉儿吃的药!你孙儿也快要出世了吧?等他生下来我就给他吃个饱!”
桂嬷嬷立即抬头,原本已经蒙上了死气的眼睛又清明了一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五太太,然后流着泪去看任老太太,满脸满眼的祈求。
任老太太虽然觉得五太太的话太粗鲁,不过这会儿却是对桂嬷嬷的眼神视而不见。
桂嬷嬷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就像是破了的风箱:“是,是奴婢。不过这些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与奴婢的家小无关。”
五太太立即道:“是谁指使你做的!”
桂嬷嬷沉默了片刻:“没有谁,是奴婢自己要做的。因为五太太曾经得罪过奴婢,奴婢怀恨在心,所以……”
“你放屁!”林氏跳了起来,又被任时茂给按了回去。
任时茂看了看任时敏,然后对桂嬷嬷道:“你何必为她人受罪?你背后有没有人我们都心知肚明。而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家人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你是与谁暗中勾结?我们可是听说了。你儿媳妇似乎知道些什么,还对你不顾身份结交某人心有怨对。要我把你儿媳提上来审问吗?”
桂嬷嬷的儿媳妇这会儿正怀了身孕,刚刚已经被她突然自尽的婆婆吓晕了过去,若是叫了过来折腾。孩子肯定保不住了。桂嬷嬷心中对五老爷夫妇恨极。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三老爷任时敏开口了,他直接走道桂嬷嬷面前,皱着眉头打量了她几眼,问道:“在背后指使你的人可是方氏?”
桂嬷嬷闻言眼睫颤了颤。却是低头不言。
任时敏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她没有错了。”
任三老爷走向任时茂,朝他作揖行礼:“五弟,这次是三哥对不住你,你且安心。愚兄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任时茂忙道:“三哥,这事不怨你,你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知道内院的事情?”
李氏也走了过来。屈膝行了一礼。愧疚道:“五弟,五弟妹,是我没有管好三房的内院,我给你们赔礼了。”
任时茂对李氏也发不出什么火来,客气了几句,五太太却是在一旁嘀咕:“连个妾都管不住,真是没有用!”
李氏有些尴尬。
任三老爷为人虽然随性。却是个正直的性子,说了句公道话:“方姨娘并不住紫薇院,李氏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这事儿还要怨我们任家对姨娘太过宽容了。”
不过任老爷这随口的一句无心话却是把他娘给得罪了,毕竟抬举方姨娘,并给她各种特权的正是任老太太。
任五老爷夫妇以及一直装隐形人的大太太都看了一眼任老太太。
任老太太不悦地哼了一声,对李氏撒气道:“你若是能生出儿子,我用得着抬举一个姨娘吗?”
这句话戳了李氏的心窝了,她咬了咬唇,低下了头。
五老爷现在最想做的是让方姨娘出来认罪领罚,所以他打断道:“方姨娘怎么还没来?”
不会也与桂嬷嬷一样自尽了吧?后面一句话五老爷没有说出来。
不过任老太太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一变。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方姨娘,方姨娘这种人是绝不可能主动寻死的,在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当初在嫡母手中讨生活的时候她什么日子没有过过?最后她的那些庶姐妹们一个个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只有她在夹缝中给自己闯出了一条路来,还助自己的兄弟成就了一番家业,让兄弟反过来当了她的靠山。
在任老太太派人去找她之前她就得了消息,她立即让丫鬟去把六少爷任益鸿叫回来,又交代任瑶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要出来。
不过方姨娘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在雪梨拦住林氏之前就已经被任瑶期让周嬷嬷派人给盯住了。
所以任益鸿在回来的半路上就被芜菁给拦了下来,芜菁以五老爷召唤为借口将任益鸿带到了紫薇院,让他在五老爷的书房里等着。
方姨娘没有等来任益鸿,她立即就明白了自己今日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想了想,方姨娘对自己的丫鬟道:“快让人去请老太爷回来。”
不挣扎的方姨娘不是方姨娘~
任家人的三观本来就不正,这才是造就逆天的方姨娘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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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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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瑶期这边得到消息,方姨娘的丫鬟去了外院。
任瑶华皱眉道:“派人去外院做什么?六弟来了紫薇院,父亲去了荣华院……”
任瑶期也在想这个问题,方姨娘这会儿肯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次很难全身而退,她要想办法自保。
那么她还能做什么呢?
任瑶期将任家的诸人和各种厉害关系快速地梳理了一遍,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周嬷嬷问道:“五小姐,要不要奴婢派人去将那小丫鬟也拦下来?管她去做什么,只要我们把她的人都控制住,看她还怎么翻了天去!”
任瑶华也点头道:“说的对,管她要做什么,只要让她做不成就是了。”
任瑶期摇头:“把六弟拦下来还可以说是因为父亲和母亲事先交代过的,把她的人都拦下来到时候祖父祖母肯定知道是我们在暗中捣鬼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任瑶期想到了方姨娘手中可能会有什么筹码,而这个筹码能在紧要关头哦保她一命,所以方姨娘现在要去找的应该是任家能够做主的人。就算是拦住了方姨娘的人,只要她手中的筹码还在,就不怕她见不到人。
对于任家长辈们的秉性,任家没有谁比任瑶期更为清楚了。
不过方姨娘手中能有什么筹码呢?她再聪慧擅钻营也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如果她有筹码,那么这个筹码一定是与方家有关系,或者说是方雅存手中的筹码。
任瑶期仔细回想上一辈子的事情。只可惜她当初在任家的时候对任家的事情并不关注,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年,能想到的实在是有限。
任瑶华道:“如果这一次还不能将方姨娘一棍子打死,那么以后想要彻底废了她怕也是难了。这会儿还正是方雅存官场失利。她没有靠山的时候……”
不想任瑶华的话却是提醒了任瑶期。
方雅存真的官场失意了吗?他明明在南边好好的,虽然现在官阶还不大,但是因为深受上峰赏识,前途必定无量。可是他放着南边的一片大好形势不要。非要来燕北做什么?
经过这次方夫人来燕北的事情,任瑶期越发明白了燕北虽然名义上还属于大周朝版图,但是燕北王府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官员任免规则,京城那边想要插手进来很难。
方家在燕北只有一个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姻亲任家,根本就没有根底和足够宽广的门路,要不然也不会被她几个小计策就坏了好事。
方雅存就算是为了方姨娘,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来冒险。就算方雅存想这么做,他也得为自己的妻儿考虑。而且离开南边,方雅存对方家的掌控力也会弱下来。当真值得?
可是从方夫人来燕北的时候各家走动的那股热切劲儿看来。她是觉得值得的。
难道说方雅存来燕北还有别的原因不成?
任瑶期觉得。或许方雅存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复杂一些。
“你说话呀!”任瑶华跟任瑶期说了半天话不见她回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道。
任瑶期回过神来:“说什么?”
任瑶华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又要暴躁了:“问你方姨娘那边要怎么办!”
周嬷嬷也看着任瑶期。等她回答。
任瑶期却是道:“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见任瑶华面露不岔。任瑶期笑着安慰她,“忍了这么久都忍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方姨娘还没有请回人老太爷,外头望风的小丫头就回来禀报说任老太太派来的人过来了。
方姨娘想了想,现在五太太林氏还在荣华院,以林氏的泼性她若是先去了老太太那里定是会惹得一身狼狈,于是她交代金桔道:“我先从后门出去,你拦着她们一会儿,就说我今儿不舒服,还未起身,等穿戴好了之后再与她们走。”
金桔应了一声是,方姨娘立即披上了一件藏青色的薄绸披风悄悄从芳菲院的后门离开了。
方姨娘离开了芳菲院之后避着人抄小路去了二门,远远的就瞧见二门的垂花门门口已经被几个婆子给把守住了,好在方姨娘也没有打算出去,她悄悄的躲在了假山后面,在那个位置能看到从外头进来的人。
方姨娘等了许久,甚至看到那几个被派过去找她的婆子丫鬟似乎已经发现了她不在芳菲院,急匆匆地往荣华院跑去了,而她的丫鬟金桔也被她们拉了去。
方姨娘看着她们走过去,动都没有动。
直到看见任老太爷从二门进来了。
方姨娘忙从假山后走出来,匆匆迎了上去。
任老太爷看到方姨娘的时候皱了皱眉,等她行完了礼之后道:“内院的事情你应当去荣华院见老太太。”
方姨娘派人过去请任老太爷他其实未必会回来,不过他同时也听说了内院出的事情,所以还是赶了回来。
方姨娘却是低头道:“老太爷,婢妾知道来找您不合规矩,但是婢妾确实是有要事想要与您相商。”
任老太爷依旧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方姨娘看了任老太爷一眼,又道:“老太爷,婢妾听雅存前一阵子来信说起任家在京都周围开的几家煤栈似乎一直是亏损的?”
任老太爷闻言不由得惊讶,他到不是惊讶方雅存会与方姨娘说起这些,他惊讶的是任家在京都周围的煤栈亏损的事情任家一直没有声张,就连任家也只有他和长子以及在京都的二房父子知道,方雅存是从哪里得知的?
方雅存虽然在南边当官。但是他并不是京官,且官职也不大。
方姨娘见任老太爷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所说不差,接着道:“老太爷,我听雅存说任家在南边的煤矿之所以经营得不如燕北。并不是任家的煤不好卖不出去,而是因为每年都要应付一批大小官员,所以才导致入不敷出。”
方姨娘这话说的没有错,任家是在燕北起家。在南边的人脉就差了很多,二房的老太爷虽然一直在京都那边经营,但是怎么也比不得人家当地的地头蛇,所以尽管任家煤栈所出的煤质量比别的煤栈要好,任家也仅仅是艰难维持。
任老太爷也曾想过放弃江南那边的生意,但是作为一个生意人任老太爷心里的野心还是不小的,江南那一大片的市场任家舍不得放弃,尽管它如同鸡肋。
这时候方姨娘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人老太爷惊讶不已,方姨娘道:“婢妾可以让雅存帮任家引荐一人。只要有了这人的关系。任家在南边的煤栈必定可以起死回生。要同京城的万家煤栈一样开遍整个大周也是早晚之事。”
万家煤栈是南边第一大煤栈,总店就设在京都,也是任家在南边开设煤栈的最大阻力。万家在南边经营了好几代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什么人?”尽管方姨娘身为一个姨娘,用这么大的口气说话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任老太爷也还是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道。
方姨娘微微一笑,向来温柔似水的眸子带了一丝笃定而自信的神彩:“此人姓卢,是一位公公。”
任老太爷闻言一惊:“公公?宫里的太监?”
方姨娘点了点头:“老太爷一直在燕北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位卢公公,他可是颜太后身边的一等大红人,已经服侍了太后娘娘十几年,深得颜太后信任。”
任老太爷心里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顿了许久才问道:“雅存是怎么结识这位卢公公的?”
方姨娘道:“具体的婢妾也不是十分清楚,好像是雅存的上峰认了这位卢公公为义父,而雅存的上峰对他又素来赏识,所以雅存才有幸结识了卢公公。上次雅存来信就提到过,打算为任家引荐这位卢公公。在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谁不要卖卢公公几分面子?卢公公的面子就是颜太后的面子。”
任老太爷听了虽然很是有些心动,不过他终究还是一个谨慎之人,有些狐疑道:“既然雅存贤侄在京都有这等门路,为何还会想方设法要来燕北做官?有了这位卢公公当靠山,他去京都岂不是前途无量?”
“这……”方姨娘一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官场之事婢妾这个妇道人家并不清楚,不过婢妾想着,雅存来燕北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任老太爷对方姨娘这个说话似乎并不怎么满意。
方姨娘想了想,才小声说道:“不过婢妾听说这位卢公公以后很有可能会被派来燕北当钦差。”
任老太爷闻言心中一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似乎也能解释方雅存为什么会想方设法来燕北了。
方雅存过来,是奉了自己的上峰或者卢公公的命令的,为的是为将来卢公公来燕北做准备。
任老太爷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
虽然这次方雅存来燕北的事情并不顺利,但是也不代表他以后就没有机会来了,如果他真的攀上了那位颜太后身边的大红人的话。
今天晚上做饭去鸡皮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划了一道扣子,流了好多血,然后作者君就觉得头昏眼花,再然后倒在床上睡了很久,据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晕血,不过作者君没有晕倒在地上,而是包扎完了之后才觉得想睡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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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方姨娘的恨意

方姨娘将任老太爷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里略微松乏了一些,她知道只要任老太爷心里有一丝犹豫,就不会放任别人擅自处置她,她今日的目的就达到了。
别人不清楚,方姨娘可是看得明白,虽然说内院之事都应该是任老太太管,但是任老爷子的意思才是最终能起决定性作用的。
任老太爷在心里一番思量,然后才淡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方姨娘却是突然眼眶一红,怯怯地道:“老太爷,婢妾从来都是一心为任家着想,没有二心,还请老太爷救婢妾一命,婢妾这辈子,下辈子都给任家做牛做马。”
好在方姨娘是个聪明的,知道任老太爷在外头还是要注重点脸面的,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悲切,却没有来一个当众下跪。
任老太爷皱了皱眉:“今日之事我刚刚也听到了,若是瑶玉的事情不是你做的,你回去好好与老太太说道就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方姨娘却是摇了摇头:“有人处心积虑的要陷害婢妾,婢妾再解释也无用。何况因为上次英儿的那件事情,婢妾心里对五太太并不是没有怨的……”
这时候,从荣华院的方向又走过来几个丫鬟婆子,还是之前去请方姨娘的那几个,原来是她们回去之后向老太太禀报说方姨娘不在芳菲院,老太太又命令她们出来四处找找。
方姨娘和任老太爷说话的地方并不算偏,所以有眼尖的婆子看见了方姨娘,正想要跑过来却是看清楚了站在方姨娘身边的竟然是任老太爷。那几个丫鬟婆子的脚步不由得一顿,互相看了看,也不知道是该过来还是该避开。
任老太爷也看到了那几个荣华院的人,脸色丝毫不变,淡声道:“是老太太让你们来请姨娘去荣华院的?”
领头的婆子忙上来回话:“回老太爷的话。是老太太让奴婢们来的。刚才奴婢们去芳菲院,不想姨娘却不在院子里,所以老太太让奴婢们再来找找。”她眼角的余光还在暗中打量眼睛微微发红的方姨娘,心中有一丝怪异的感觉。
任老太爷点了点头:“带方姨娘过去吧。”
方姨娘看向任老太爷,眼中有一丝祈求。
任老太爷道:“你去吧,若不是你做的任家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就算任老太爷因为方家的关系想要维护方姨娘,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然成什么样子了。
方姨娘也明白这一点,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林氏闹起来可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好在听老太爷的意思似乎会保住她。她今日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至于那背后算计她的人……那就走着瞧吧!
方姨娘朝任老太爷屈膝行了一礼,低头顺从地跟着那几个丫鬟婆子们走了,一路上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任瑶期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周嬷嬷一脸震惊地道:“她去找老太爷做什么?她……这不合规矩吧?”
任瑶华冷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任家规矩就算个屁!”
周嬷嬷无奈地看了任瑶华一眼,也没有空去说教了,只是叹道:“难怪我们总是在她那里吃亏,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呐!”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次极有可能会被方姨娘逃脱掉。
任瑶期原先已经猜到了方姨娘的动作。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只是在想方雅存手中的筹码到底是什么。
看到任瑶华脸上的不岔和周嬷嬷眼中的不安,任瑶期笑着安慰道:“怕什么,就算她这次说动了老太爷,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了。”
就算是有任老太爷给她撑腰,这次方姨娘可是连任老太太都得罪了。即便是任老太太最后要顺从任老太爷的意思,她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疙瘩?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林氏,这一出大戏还是很有看头的。
至于方雅存手中的筹码。既然方姨娘敢拿它当诱饵抛出来,那离着浮出水面就不远了。
方姨娘这次的反应还提醒了任瑶期一件事,那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方雅存这颗棋必需要彻底废掉。
她之前终究还是不够狠。
方姨娘才一走进荣华院的正房。林氏就要挣开任五老爷扑上去,却是被任五老爷一把给拉住了。
林氏看到方姨娘那一脸柔弱乖顺的模样。心中的恨意让她一开口就是带着嘶哑的尖利:“你放开我,让我跟这个贱人算账!”她不惜拳打脚踢想要挣开任五老爷。
任五老爷差点拉她不住,只能一边看着任老太太的脸色,一边小声哄着她。
可是今日的林氏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任五老爷怎么也哄不住。
“你放开我!放开我!”
最后还是任老太太沉下脸开了口:“都给我闭嘴!”
林氏的声音果然小了一点,却是忍不住抽泣着软倒在了任五老爷怀里。
刚刚去找方姨娘的那个婆婆走到任老太太面前,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任老太太皱了皱眉,狐疑地看了方姨娘一眼。
方姨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林氏,走上前去给任老太太磕头,又给任三老爷和李氏见礼,甚至遥遥对着五老爷夫妇屈膝行了礼,礼数依旧周到。然后她欲语还休,含泪怯怯地看了三老爷一眼,就站在屋子当中不说话了。
要说方姨娘那一眼,可真是脉脉含情,隐含千般意,任是那一个男人见了都会不由得心生怜惜。不过任三老爷不是凡人,他虽然偶尔也会用欣赏美人的目光欣赏一下方姨娘的美,却天生少了一些感知某些情感的敏锐性。
任老太太开始问药的事情,方姨娘一概摇头不认只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把林氏在一边气得边哭边发抖。
任老太太便让还跪在一旁满脸虚弱的桂嬷嬷当着方姨娘的面将她之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桂嬷嬷虽然不知为何对方姨娘有些忌惮,不过因为任五老爷和林氏的威胁,她还是认命而麻木的将方姨娘指使她给任瑶玉下药,让任瑶玉和康姨娘起冲突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姨娘一脸震惊:“桂嬷嬷,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只是事到如今屋里的众人已经都不相信方姨娘的话了,就连任老太太也不信。
任五老爷看了任三老爷一眼。
任三老爷皱眉道:“方氏,证据确凿怎还能抵赖?你好生给五弟五弟妹认个错,看在你在任家孕育多年孕育子嗣的份上,我不将你送官就是了。你回去之后好好收拾一番,与瑶玉和益鸿道别,等明日我让人送你回方家!”
方姨娘原本低着的头猛然抬起,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任三老爷:“老爷,您要送我走?”
任三老爷皱了皱眉,他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因为方氏孕育了一儿一女对任家有功,他这么做已经是在袒护她了,这让他觉得有些对不住五弟和五弟妹。
方姨娘怔怔地看着任三老爷,脸上慢慢浮现出绝望忧伤的表情:“爷,婢妾离开之后鸿儿和玉儿怎么办呢?婢妾伺候你十几年,向来事事顺从,难道就不能得到你一丝半点儿的怜惜?”
任三老爷皱眉道:“教导子女本该是正妻的责任。”
方姨娘噎住了。
她看懂了任时敏眼中的表情,脸上的绝望和忧伤有了一些真实,虽然她有时候会自欺欺人,但是这一刻她彻底醒悟了过来,在这个男人眼中,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妾而已。
即便是她给他生儿育女,即便是她陪他挑灯夜读,他也没有半点把她放在心上过。甚至他身边那个连给儿子都生不出来的软弱无用的正妻都比她有分量得多,至少他还会给她尊重和体面。
而她方雅茹这一生唯一不如人的也只是身份而已,凭什么她就要被人踩在脚底如同烂泥一般的轻贱践踏?
在娘家的时候有狠毒的嫡母和样样不如她却还瞧不起她的嫡姐,当初嫡姐方雅慧的夫君第一眼看中的明明就是她,而方雅慧也一心想着要嫁给与她自小就有情任时敏。
可惜最后任时敏娶了李氏,方雅慧却理所应当地抢了本该属于她的正妻之位,还假惺惺的表示可以让她一起嫁过去做媵妾。
以她嫡母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让她和方雅慧共侍一夫?这是在要她的命!所以她选择来任家,为了弟弟方雅存也为了她自己。
到了任家有愚蠢的五太太林氏,假清高的正房太太李氏和事事与她做对的任瑶华。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压在了她的头上,让她连睡觉做梦都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辈子她最恨的就是那些仗着自己是嫡出的身份就敢来欺辱她的人,她发誓要将她们一个一个地从自己头上拽下来,让她们跌落在泥里!
方姨娘微微低头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中翻滚的怒意和憎恨。
说好的要加更的,不过下一章时间不定,大概要三点了。
别等更……

第258章 要相信报应

任三老爷的话让五老爷还算满意,他也是看在这个方氏给任家生育了男丁的份上,不然肯定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松地被赶出任家。冰火!中文
林氏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只是把方姨娘扫地出门太便宜她了!不过任五老爷在一旁安抚她,林氏想着等这贱人离开任家她再找她算账,她是一定会报这个仇的!到时候可没人能拦得住她了!这么想着,林氏心里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任老太太对任三老爷的决定还有些犹豫,毕竟这中间还要牵扯上一个方家,老太爷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刚刚方姨娘找老太爷不知道说了什么。
虽然任老太太也有些膈应方姨娘越过她去找任老太爷,并且还敢收买她身边的心腹,但是在任家大事上还是需要任老太爷做决定的。
想了想,她招来丫鬟珊瑚交代道:“去瞧瞧老太爷是不是去书房了,请他过来一趟。”
珊瑚应声下去了,任老太太对任时敏道:“方氏虽然是你的姨娘姨娘,但是她毕竟是良妾,也为我们任家孕育子嗣有功,她娘家又是任家的姻亲,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慎重。”
任五老爷不以为然:“方家是我们的姻亲没有错,但是任家与方家的姻亲关系可没一个姨娘什么事情,自来姨娘家的亲戚可不是正经的亲戚。就算她为三哥孕育了一子一女,孩子也是算在三嫂名下,与她何干?最多让三哥打发她些银子就是!也算得上是仁慈了!方家若是有什么意见,让他来与我们说道!”
这时候方老太爷训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连自己房里的事情都捋不顺,还敢管你兄长的事情?”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五老爷看到任老太爷立马就蔫儿了,想起自己前一阵子的荒唐事,五老爷这会儿也有些脸上挂不住,说到底还是他没用才会惹来麻烦。
屋里众人皆起身给任老太爷行礼。任老太太等任老太爷坐下之后才在他身边坐下了。
“老三的意思是把方姨娘送回方家,您看呢?”任老太太小声道。
方姨娘这时说话了:“婢妾愿意离开任家!”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含着泪,面上是一脸的凄楚和绝望。
五老爷夫妇松了一口气。
不想任老太爷却是问任老太太道:“这件事情已经是证据确凿了?方氏也认了罪?”
任老太太看了已经昏倒在地的桂嬷嬷,低声道:“大致的这样的。”
方姨娘难得反驳了老太太的话:“不。婢妾只是同意离开任家,但是婢妾并不认罪!婢妾是被冤枉的!”
任老太太皱眉。
任老太爷淡声问道:“哦?那你是被何人冤枉的?”
方姨娘用眼角的余光往李氏那边看了一眼,李氏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由得一愣。方姨娘却是没有说什么又将头低下了。
任老太爷看了李氏一眼,眼中带了些思索之色。然后他缓缓道:“既然这件事情还有疑点,那就再查查吧,总不能冤枉了好人。毕竟是个生育了子女的良妾。”
还查?证据都摆在了眼前还要怎么查?查到方姨娘洗脱了罪名,然后再牵扯出了别人?
任老太爷这话明显是想要合稀泥。
在场之人都很震惊。就连任老太太也感觉到了任老太爷想要偏袒方姨娘,只有方姨娘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扬了扬。
任三老爷不解道:“父亲,人证物证俱在怎么算是冤枉了好人?若是如此。怕是也查不出别的来了。”
任老太爷看了任三老爷一眼。成功的让他闭了嘴。
林氏终于忍不住了:“父亲,媳妇不服!您这是偏帮她!”
任五老爷吓得想要去捂林氏的嘴,还是晚了。下一刻,任老太爷冷厉的目光就朝他们看了过去。
“放肆!”任老太太叱道。
林氏还是不服,咬了咬唇又要哭了。
任老太爷不为所动地冷声下命道:“方氏先回院子里闭门思过,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做惩处。时茂和时敏留下,其余人都先退下吧。”
任五老爷看了看怀中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妻子。心中对自己的父亲也有了一丝怨怼,不过是个姨娘,任老太爷尽然看得比自己的亲孙女还重。
任三老爷越发觉得对不起五弟了,可是这会儿在任老太爷面前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等出去之后再与任时茂好好商议一番,对五房做一些补偿。
李氏顺从地行礼要退下,方姨娘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正怨恨地盯着她的五太太,站起了身来,低头跟在了李氏后面,与她一起出了正房。
任老太太往林氏那里看了一眼,林氏吸了吸鼻子也退下了。
林氏从正房出来就想要去找方姨娘算账,不想方姨娘原本还是跟在李氏后面,等出了正房之后就别了李氏自己匆匆往院外走,林氏咬了咬牙跟了上前去:“方雅茹,你这个贱人,给我站住了!”
走在前面的方姨娘充耳不闻,脚步更快了。李氏见要不好,回头看了看正房,又看了看林氏和方姨娘离开的方向,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喜儿道:“太太,您不是刚刚扭了一下脚吗?肯定是追不上她们的,这里是荣华院,不如去跟老太太身边的珊瑚姐姐说一声,让她派人过去盯着瞧瞧?奴婢们扶您回去。”
李氏根本没有扭伤脚,不过喜儿的意思她还是听明白了,想了想,她点头道:“那你快去与珊瑚说一声。”喜儿应声去了。
那边别看方姨娘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这会儿林氏累的气喘吁吁也追不上她,气得林氏直顿足。
方姨娘打定了主意不搭理林氏一回去就让人关了院门,老太爷不是让她闭门思过吗?不想她才走到花园里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争吵声,原想要绕过去的,却是发现争吵的声音里有一个是任瑶英的。
方姨娘脚步一顿,急忙循声跑过去,正好瞧见任瑶英被两个婆子一人抓着一只手臂给定住了身子,而任瑶玉从衣袖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任瑶英的脸一边比划,一边恶毒地道:“你姨娘不是要害我成疯子吗?我就疯给她看看!等我把你的脸给划花了成了一个丑八怪,看你还怎么见人!”
任瑶英被吓哭了:“不要,你走开!祖父和祖母不会饶了你的!”
任瑶玉闻言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将匕首抵在了她的脸上:“那我就试试看他们会不会饶我!”
方姨娘见了这种状况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立即跑了过去:“住手!”
任瑶玉原本也就是想要吓唬一下任瑶英,真划花她的脸她还是不敢的,不过方姨娘这一声凄厉的喊叫惊得她手一抖,匕首一弯划到了任瑶英的脖子上,虽然只是细细的一条伤口,并没有伤到颈脉,但还是流了些血,任瑶英却是吓得翻了白眼,这下把任瑶玉也吓得呆住了,上次康姨娘下身不住地流血的样子浮现在了她眼前,让她身体有些发软。
方姨娘见了越发像是发了疯一般地跑了过来,重重的一把推开了任瑶玉,任瑶玉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她的手腕被折了,匕首掉在了地上。
方姨娘推开那两个也吓坏了的婆子,小心地把任瑶英抱起来,一边查看她的伤势一边唤道:“英儿?英儿?”
这时候林氏也跑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捂着手腕呻yi的任瑶玉她也急了:“玉儿,怎么了?”
“娘,我的手……”任瑶玉看到林氏,委屈感立即就上来了,哇的一声哭了。
林氏低头去看任瑶玉的手,不由得也吓了一跳,任瑶玉的右手手腕整个儿地肿了一圈,她刚刚远远的就看到方姨娘狠狠地把任瑶玉推在了地上,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任瑶玉手上钻心地疼:“呜呜呜……娘,我的手断了……”
林氏转头冷冷地看向一旁的方姨娘。
简直是欺人太甚!
林氏心中对方姨娘的恨意以及刚刚在荣华院的憋屈和不甘,加上现在看到女儿手上的伤的时候的心疼和害怕让她从心底激发了一股想疯狂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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