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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谋(10)


若是以前到也罢了,偏偏最近任家在江南的煤栈依靠着方雅存手中的关系顺利扭亏为盈,任老太爷的野心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放弃他的目标?任家的人都明白,任老太爷的目标就是将任家的煤栈开遍大周,这也是已故的太老爷临终之事对任老太爷的期望。
任时敏虽然对这些事情极少过问,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任时茂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任时敏觉得任时茂说的也有些道理,若是到时候任老太爷当真还要护着方姨娘以维持和方雅存的关系,他们这些做儿子的难道还能违拗不成?
任三老爷从小到大就很少反驳任老太爷的决定。一是因为父命难违,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任老太爷并不在意这些俗事,他乐得有人帮他安排好了不让他自己费心思。
所以任时敏不由得皱眉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任时茂道:“所以如果最后真的查出来是和方氏有关。我希望三哥能够帮我。”
“如何帮?你说。”任时敏点头道。
任时茂顿了顿,才接着道:“父命难违没有错,以父亲的本事我们也实难去违背他。所以我要在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之前就动手。到时候三哥你就找个借口将方姨娘接到云阳城来。”
任时敏这下明白了:“五弟你是说要背着父亲先下手为强?”
任时茂态度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对!这次我若是再轻易放过仇人,那就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了!三哥,你愿意帮我吗?”
任时茂也觉得自己的要求确实是有些过分的,他是为了给妻女报仇所以才冒着得罪父亲的危险,他凭什么要求任时敏也为了他去反抗父亲?何况方氏还是任时敏一双儿女的生母。而任时敏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对任老太爷的任何决定有过质疑。
任时茂想,若是任时敏拒绝他,他也不会怨怪的。
任时敏果然犹豫了片刻,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了,伸手拍了拍任时茂的肩膀道:“如果当真是她,我就让她来云阳城,任凭你处置!”
方姨娘本就是他三房的人,任时敏觉得自己处置一个妾的权利还是有的。
任时茂闻言感激道:“三哥,多谢你,我知道我这是强人所难了。”
任时敏叹道:“这其实也怨我治家无方,惭愧了。”
兄弟两人皆是有些唏嘘。
探望完了林氏和任瑶玉,任时敏便带着妻子儿女们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任时敏和林氏虽然带了任益鸿一起来别院,却是没有带任瑶英过来。
回到家中之后,任瑶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父亲心里似乎是有事,她之前看到任时茂请了任时敏去一边说话,心里想着必定是因为林氏和任瑶玉中毒之事。
任瑶期也很想要知道任时茂将这件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她之前试探地问过林氏,可是林氏竟然真的转了性子,绝口不提被人下毒之事,也不提方姨娘。林氏说她醒过来之后就没有再过问,任五老爷也没有刻意对她说起,她现在只盼望任瑶玉能醒过来,只要任瑶玉能好好的,她愿意放弃仇怨。
至此,任瑶期才真正的相信林氏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之后已经彻底的脱胎换骨了。连任瑶华也相信了林氏的转变,对她的态度善意了不少。
任瑶期端了一碗茶去书房找任时敏,任时敏一看到任瑶期进来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任时敏与任瑶期无话不谈惯了,也不觉得在女儿面前说起这些有什么不妥,他觉得小女儿聪慧,很多时候还能给她排忧解难。遂将之前任时茂与他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任瑶期。
任瑶期听过之后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上次康姨娘的事情之后她其实是有些看不上任五老爷的,任时茂也确实没有什么长才,读书和做生意的本事皆是平平。可是这一次,任五老爷的表现却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管任时茂的本事如何,至少他对自己的妻女是真正在乎,并且尽自己的努力在保全。
林氏如今的那一张脸实在是离美貌有不少距离,可是任时茂却并没有因此而嫌弃林氏。虽然任时敏是自己的父亲,任瑶期觉得自己也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如果容貌有损的是自己的母亲,父亲应该是不会喜欢与母亲待在一起的。
任三老爷是个爱美之人,极其讲究,他虽然不至于会因为妻子容貌受损而休妻,但是心里有所抗拒是肯定的。
至少在方姨娘被毁去容貌之后任三老爷就没有再见过她,以前任三老爷一个月也会在方姨娘的院子里宿上几日的,毕竟方姨娘伺候人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任三老爷还有些嫌弃方姨娘的人品。在任三老爷心里,品和貌都是很重要的,说好听一些的话就是,任三老爷欣赏内外皆修的女子。
任瑶期听完任时茂的打算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方姨娘若是好对付的话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了。
任瑶期觉得方姨娘或者方雅存手中应该有些人脉的,比如方姨娘能找到肖大姑,康姨娘,下毒的丫鬟这些人为她所用,
在她知道方雅存和卢公公的关系以及与朝廷的牵扯之后,任瑶期心里隐隐有些明白了,当初方雅存要到燕北来怎么可能是无备而来?
萧靖西在江南个京都能有那么多的可用之人,被太后派来燕北的卢公公手中未必就没有。
至于方姨娘是如何从方雅存手中求到这些人脉的任瑶期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一次未必就不是将这些东西都连根拔起的契机,任瑶期暗想道。
过了三日,任时茂那边来了消息,请任时敏去别院说话。
任瑶期知道之后就想到,应该是任时敏那边有了消息了。任瑶期虽然极想知道事情的后续,却也不好跟着任时敏一起去别院,毕竟任时茂派人过来的时候是说请任时敏过去有要事相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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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任时敏独自去了任家别院,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他就回来了。
任瑶期一直等在书房,待第一眼看到任时敏的脸色的时候她就知道任时茂这次肯定是查出了一些什么了。
“父亲,五叔那边有什么消息了?”任瑶期起身问道。
见任瑶期在自己的书房里等着,任时敏也不意外。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严肃沉默的样子,任瑶期竟是前所未见。
任瑶期不由得有些惊讶。
任时敏重重地坐回了自己的座椅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当任瑶期想要再出声的时候,任时敏却是抬起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书案上。
任瑶期不由得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查看任时敏的手有没有被伤到。
任时敏的指关节处有些红,他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疼。”
任瑶期叹了一口气:“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任时敏却是有些颓然地呼了一口气出来,突然问道:“瑶瑶,爹爹是不是很蠢?”
任瑶期闻言有些惊讶,心想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任时敏接着道:“是不是别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想要怎么骗就怎么骗?”任时敏抬眼看向任瑶期,却是微微苦笑,“瑶瑶,你有一个我这样的爹是不是很幸苦?有时候看着爹爹被人算计又不好明着说出来扫了爹爹的颜面,所以只能暗地里帮爹爹挡灾。”
任瑶期听了之后简直有些哑口无言了。
任时敏却是不用任瑶期的回答,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道:“我果然是……”
任瑶期打断他道:“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任时敏道:“你还记得那位孙十一娘吗?”
任瑶期不由得有些惊讶:“孙十一娘?难不成这件事情还与她有关?”
任时敏点了点头:“你五叔对那几个丫鬟用了些手段……”
任时敏说到这里的时候话语有些含糊,任瑶期心里明白,怕是任时茂这一回被逼急了用了些狠厉的手段,那个做内应的丫鬟最后撑不住说了实话。
任时茂确实是用了些非常手段,他花重金找了一个以前专门在狱中逼供的狱卒,然后将那四个有嫌疑的丫鬟分开关起来来给她们用刑,那狱卒当年吃官家饭的时候名声就极不好。后来因事丢了公职,有传言说他将犯人的内脏挖出来吃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任时茂这次是被逼急了,也不管那狱卒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想要问出来真相,所以找来了这么个人。而那狱卒自从丢了官家的差事之后反而发了家。因为有不少人看上他逼供的手段,用银子请他,他索性就吃了这碗饭。
按理说四个丫鬟应该有三个是冤枉的,可是任五老爷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也不管会不会有报应。吩咐那狱卒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将事情给审出来。
最后四名丫鬟竟然有三名丫鬟被折磨得差点疯了,都说要招供,还有一个丫鬟咬舌自尽未遂。最后那名狱卒凭着自己的经验断定其中一个说要招供的丫鬟是真的要招供,她就是犯人。
事实证明,任时茂的银子也不是白花的,这位前狱卒还真的有些本事。
之后也是这人负责给任时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审出来的。
那丫鬟说,确实有人安排她找机会将五太太和八小姐的珍珠桃花粉换了,不过在脂粉中下毒的却不是她。
任五太太的粉拿回来的时候就被人给加了料。
“这与孙十一娘有什么干系?”任瑶期问道。
任时敏道:“你还记得孙十一娘有个女儿吗?”
任瑶期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还印象深刻!
“孙十一娘的女儿现在就在花想容胭脂铺子里当学徒。这丫鬟说她手中没有被下过毒的脂粉就是从这个叫晴儿的丫头手里拿到的。”
“原来如此!”任瑶期点了点头。
花想容胭脂铺算的上是燕北最有名的胭脂铺子,燕北王府每年给朝廷送供奉的时候,如果有胭脂和水粉那就必定是花想容出品。
而珍珠桃花粉则是花想容的招牌。因为用料珍贵,它每年卖出来的盒数都是有限的,都卖给了那些人铺子里也都有一本帐。
如果有人刻意买了六盒珍珠桃花粉来替换林氏的那六盒。花想容那边肯定是能查出来的,可是之前任时茂却并没有查出那六盒粉的来历。现在看来,原来还有晴儿的功劳。
晴儿的这次出场任瑶期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从曾奎出现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预感,有些人是你想要躲也躲不过的,这就是孽缘。
这一世因为孙十一娘没有死,晴儿也没有出现在任瑶华的生命中,不想却是在这里等着了。
任时敏道:“五弟已经让人去花想容找俞晴娘,听说她年纪也就与你差不多大,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她不是我们家的丫鬟,我们不好对她动用刑法,不过五弟说了一定要将她送官。”
任瑶期点了点头,问道:“那幕后主使的人?”
任时敏冷然道:“这还用问?我这就吩咐了人去白鹤镇接方姨娘来。这次就算是父亲阻止,我也要了结了这毒妇!不然谁知道下一个被她害的人会是谁?”任时敏想起来自己赶回来的正事还没有去做,立即起了身,想要让人去李氏那边吩咐一声。
任瑶期道:“父亲让人去请方姨娘打算怎么说?”
任时敏道道:“就说瑶英病了,想要见她一面。”用别的理由方姨娘未必会信,任时敏在路上的时候就想好了,只能用任瑶英生病的借口。
想到这里任时敏心里不由得有些郁谇,方姨娘只是他的一房妾,现在他想要处置自己的妾却还需要撒谎将人给骗过来。
任瑶期却是没有任五老爷的感叹,她举得这个借口还算可行,方姨娘的人性也之后在她面对自己的一双儿女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了。
不过任瑶期对任时敏和任时茂两人能能顺顺利利的瞒着任老太爷将方姨娘收拾了持着一些怀疑的态度。
所以她心里另有打算。
任时敏不知道任瑶期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他有些犹豫地问道:“瑶瑶,当初你是不是就察觉到孙十一娘有问题,所以才将让她搬离了内院?后来又拒绝让她相公来任家当差。”
任瑶期闻言却是反问道:“爹爹,孙十一娘长得像表姑姑?”
任时敏一愣,一头雾水:“哪个表姑姑?”
“方家的方雅慧姑姑。”任瑶期看着任时敏道。
任时敏又是一愣,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方雅慧这个名字了,不想却是从自己女儿口中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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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317

虽然任时敏不明白为什么任瑶期会突然提到方雅慧,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任瑶期却是先笑道:“爹爹不是要派人回白鹤镇接方姨娘吗?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谈吧。”
任时敏点了点头,任时茂交代他最好是在任老太爷不在家的时候去请方姨娘过来,任时茂自从决定了要瞒着任老太爷将方姨娘偷偷处置了就一直留意着任老太爷的去向,得知恰巧今日任老太爷会在与几位生意上有来往的友人用完午膳之后去蓟州一趟,要明日才会回来。
现在还是巳时,不过云阳城离着白鹤镇有差不多两个时辰的路程,现在派人回去时间上也差不多了,任老太爷向来是一个会提前安排自己的行程。
所以任时敏去找了李氏,让李氏先将任瑶英看管起来,然后派人去接方姨娘过来,就说任瑶英病了。
而在任时敏去交代李氏的同时,任瑶期也叫来了苹果,低声吩咐了她一段话。
最后李氏派去接方姨娘的人和苹果差不多是一起出府的。
从李氏房里出来的时候任时敏在檐廊下碰见了任瑶期,任时敏想起来之前两人没有谈完的话继续道:“你之前是说孙十一娘像方雅慧?”
任瑶期之前只不过是不想要任时敏因为孙十一娘的事情而想太多,所以提起这个来转移任时敏的注意,没有想到任时敏还记得。
她只能无奈地暗叹了一声,点头:“是听人提到过。”其实她也不是太想知道自己爹爹年轻时候的那些风流韵事啊!
任时敏倒还真的仰起头来仔细回想了一番。
半响,他摸着下巴不太确定地道:“不是很像吧?我记不太清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任时敏似乎对方雅慧那个不太优美的鼻子还有些印象,至于方雅慧的长相他还真的记不起来了。
不过孙十一娘的鼻子长得好像比方雅慧要好一些,所以任时敏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方雅慧和孙十一娘的相似之处。
任瑶期对任时敏的回答有些无语。
她想,如果方姨娘找孙十一娘来任时敏面前真的是因为她和方雅慧相像的话,那么方姨娘肯定是想错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当初方雅慧在方姨娘面前说了什么让方姨娘有了这个误会。
“孙十一娘那边你也不用再担心了,五弟已经派人去找孙十一娘了。若她也牵连到这件事情当中,那她也别想要脱身!”任时敏见任瑶期不说话,还以为她在担心孙十一娘那边出幺蛾子,所以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520阅读。)

第318章 各显神通

任瑶期点头:“知道了,爹爹。”
之后不久,任时茂派人过来告诉任时敏,他已经通过花想容的掌柜将俞晴娘抓住了。
至于要不要报与官府处置,任时茂与花想容那边还在协商。
任时茂之前就与任时敏就要不要惊动官府一事有过一番商议,商议出来的结果是暂时不要惊动官府,因为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任家一个姨娘,若是传扬出去对任家的名声影响不好。
任五老爷决定动方姨娘已经可以预见到会触怒任老太爷,如果这件事再被闹大到另任家颜面无存,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而花想容那边自然也是不希望事情闹大的,因为闹开了之后将会对花想容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在交出俞晴娘的事情上,花想容很配合,毕竟这件事情花想容也是有责任的,如果有人能够替花想容面对和承受任家的怒火,他们是乐见其成的。
不过俞庆娘只是花想容的学徒,她与花想容签下的也是非长期契约,花想容若是想要直接处置俞晴娘还有诸多不便之处,这也是任时茂正与花想容协商的那部分。可能最后可能还是要官府出面,不过如果任家和花想容都不想将事情闹开的话,官府那边也自有一套通融程序。
孙十一娘那边,任时茂也派了人过去,但是回来的人却是道孙十一娘早上出门去了一户大户人家,给人送定制好的几块匾额,还没有回来。任时茂让人去字画铺子打听过之后又派了人去那户人家门前等着。
只是任时茂的人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孙十一娘出来。
又过了许久,任时茂那边派人来与任时敏说,与孙十一娘一起过去的那个小伙计已经出来了,但是孙十一娘却是不见了人影。
那伙计说主家很满意他们送去的匾额,让管家留着他们用了茶点,又给了他们些活计,倒是孙十一娘早前已经先一步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去取点东西,却是一直不见回去。任时茂的人又赶紧找去字画铺子和孙十一娘的落脚之处,依旧是没有找到她的人。
这些消息,任瑶期听在耳中却并不着急。
不久之后,苹果回来了。
苹果去到任瑶期面前回话道:“奴婢照您说的故意打草惊蛇,让孙十一娘知道五老爷正让人在外头等着她。她很警觉。让一个伙计出来看了看情况,然后偷偷从那家府上的后侧门溜进了隔壁人家,再从隔壁人家的后门跑了,夏生已经跟了上去。”
任瑶期点了点头:“祝若梅那里也安排好了?”
“是的小姐,奴婢已经将您的吩咐交代给了袁大勇。”苹果提起袁大勇的时候脸上略微有些不自在。
任三老爷来云阳城之后不久。袁大勇也来了云阳城的任家煤栈,依旧是当个二掌柜。这一回到不是任三老爷打的招呼,而是袁大勇凭自己的本事来的。这倒方便了任瑶期。她原本也打算想办法将袁大勇弄到云阳城的,不想袁大勇本身就是个机灵的。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任瑶期便静下心来在家中等消息。
任三老爷派去接方姨娘的人已经到了任家,方姨娘听说任瑶英突然病了,心下一慌,也来不急多想就去求了任老太太要来看任瑶英。
其实也不怪方姨娘这么精明的人会被骗到。
方姨娘对五房的林氏和任瑶玉下手导致任瑶玉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她是个心思极重的人,在听到任瑶英突然病倒首先想到的就是林氏要报复她。所以找任瑶英下了手,毕竟这种事情林氏也不是没有做过。
任老太太也没有为难方姨娘,虽然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任老太太对方姨娘冷淡了很多。就算是碍于方家的关系没有给她脸色看,在任老太爷的示意下还会偶尔给她些照顾,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芥蒂的。
不过方姨娘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等她坐了任三老爷派去接她的马车出了任府,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察觉出了哪里不对。
依任三老爷的性子,既然是真的厌弃了她,那么如果不是任瑶英的情况真的不好了,他也不会特意派人来接她去云阳城,李氏和任瑶华更不会想让她过去。不过来接她的这些人却并没有很着急的样子。
就算这些人不是任瑶英身边伺候的不太清楚情况,但是如果任瑶英的病真的很严重,消息难道不会传出去?
方姨娘之前是因为对女儿关心则乱所以才会疏忽,这会儿一旦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儿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她让于嬷嬷将那跟车婆子叫进来马车里来套话。
跟车婆子虽然是李氏的人,但是毕竟没有方姨娘脑子灵光。方姨娘不过是问她一些关于任瑶英的病情,她就露出了不少的马脚。不见任瑶英前一日还是活泼乱跳的,那婆子要编什么话来哄住方姨娘也要费不少的脑子。
方姨娘看着眼神躲闪的婆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想到这次利用女儿骗她的竟然是自己跟了十几年的男人,方姨娘心里又怒又恨。
她这一辈子对不起很多人,却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任时敏过。她给他生了一双健康的儿女,只要他去她的院子她就顺从他并竭尽全力取悦他,甚至为了迎合他的爱好努力看书,练字,学画。
可是自从她容貌被林氏那个贱人毁了之后,任时敏别说给她出头了,就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过,甚至从那一日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方姨娘越想却是心寒。
这个时候,方姨娘心里最恨的人不是林氏,任五老爷,也不是李氏母女,而是任时敏。
不过不管方姨娘此刻心里是起了这样的滔天怨恨,她面上却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当着李氏派来的人的面,方姨娘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担心自己女儿病情的焦急的亲娘形象。
不过等那婆子下车之后又走了一段路,车上突然传来了于嬷嬷的惊呼声。
“姨娘?姨娘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停车,快停车!”
赶车的人也下了一跳,立即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之前的那个跟车婆子忙问道:“于嬷嬷,怎么了?”
于嬷嬷急道:“姨娘,姨娘突然晕过去了!”
那婆子也吓了一跳,掀开帘子去看,果然看见方姨娘双目紧闭地倒在了于嬷嬷怀里,只是方姨娘带着面纱,婆子看不清楚方姨娘的脸色如何。
“哟,姨娘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她又看了看四周,着急道,“还偏偏晕倒在半路上,这可怎么办。”
马车从任家出来之后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快到白龙寺了,她们的马车就停在白龙山下不远的一条小道上。
于嬷嬷抱着方姨娘一边抹泪一边道:“姨娘担心九小姐的病,哭着哭着就晕倒了。这里不是离白龙寺不远了吗?我听说寺里有会医术的高僧,不如先上山求寺里的高僧把姨娘救星再说。”
那婆子闻言有些犹豫。
于嬷嬷怒骂道:“我们姨娘都这样了,你还在那里犹豫什么?就算是三太太在这里,也不会见我们姨娘病成这样还坐视不理的!还不快些!”
那婆子也怕方姨娘出事,想了想也只有应下了。
最后马车拐了一个弯往白龙寺去了。
等马车到了寺门前的时候,于嬷嬷又吩咐那婆子道:“我们姨娘这样不好被人瞧见,要不你先进寺去打听一下那高僧在不在寺里,如果在的话就请他出来一趟。”
婆子说不过于嬷嬷,只有匆匆去找人给方姨娘瞧病了。
等那婆子走了之后不久,方姨娘却是悠悠转醒了。
于嬷嬷一阵惊喜,又说姨娘醒了要找寺僧要一个附近的小院子休息一下,也方便高僧给方姨娘看病。
其余几个留下来的人都是不能做主的,见方姨娘说想找地方歇歇脚,也不好反对,只能帮着去张罗了。
等于她们找寺里的僧人要了个小院子安排好了于嬷嬷,于嬷嬷又指使她们去报信的报信,抓药的抓药,都分别支开了去。
等这些人都各忙各的之后,方姨娘一扫之前的病容,起身道:“金桔留下来应付她们,于嬷嬷先跟我从后门出去。”
于嬷嬷道:“可是姨娘,我们去哪里?”
方姨娘淡声道:“我一个姨娘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回任家!”
虽然对任时敏心灰意冷,方姨娘也知道自己现在暂时并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在任家她还能利用任老太爷的野心自保。
虽然今日任老太爷出了门,任老太太却是在的。
没有任老太爷的指示,任老太太不会让方姨娘出事。
方姨娘已经猜到可能是因为五房的事情任三老爷要发作她,她回去之后自然会想办法补救,任时茂和林氏想要借此扳倒她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方姨娘在心里冷笑。
听方姨娘说要回任家,于嬷嬷也松了一口气,她安排了金桔留下,又护着方姨娘匆匆自后门出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第319章 被擒

从院子的后门匆匆出来之后,方姨娘脚步微微顿了顿,往山上的寺院方向看了一眼。
于嬷嬷也不由得停下了步子,顺着方姨娘的目光看了一眼,疑惑道:“姨娘还有事?”她一眼看去只看到白龙寺以及不远处的白云痷的一角飞檐,不知道方姨娘在看什么。
方姨娘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藏在了披风里,然后扶住于嬷嬷的手匆匆往山脚下走去。
等到了山脚下,方姨娘吩咐于嬷嬷去找租一辆马车或者牛车过来。
于嬷嬷应声去了。
方姨娘等于嬷嬷走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然后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一根模样极为普通的麻绳,踮起脚,将麻绳套在了路旁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并且打上了一个模样奇怪的结。
不多会儿,于嬷嬷就坐着一辆牛车回来了。
方姨娘二话不说,扶着于嬷嬷的手上了牛车。
牛车调了个头,又往白鹤镇驶了回去。
只是方姨娘不知道的是,她坐着牛车离开没有多久,一个身着黑衣的高壮男子就从暗处现了身,他走到之前方姨娘站着的那一颗树下,摸着下巴打量了那棵树上的麻绳绳结半响,最后将那根绳子从树上解了下来,揣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做完了这些,他便将手指伸到唇边,吹了一身口哨,从一条小径上出来了两个人和三匹马。
黑衣的高壮男子打了一个手势,那两人便蹿上了马背,骑马往之前方姨娘坐着的那一辆牛车的方向追了过去。他自己也上了马,跟在了那他们后面。
方姨娘和于嬷嬷离开之后不久,之前那个跟车的婆子就回来了,等发现了不对的时候哪里还有方姨娘的人影。
跟车婆子问金桔方姨娘去了哪里。金桔只道于嬷嬷陪着方姨娘瞧病去了,别的什么也不肯说。
跟车婆子急的跳脚,却也拿金桔没有办法,只能一边让人去云阳城与三老爷和三太太禀报,一边去找方姨娘的下落。
而方姨娘在上了车之后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下一步要如何做,才能将五房对她的指控撇干净。又要如何与任老太爷交涉才能让任老太爷再一次站到她这一边。
这样,等到马车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方姨娘才惊觉出不对劲。
她坐在马车上觉得这一路比她来的时候那一路要颠簸许多。她还是还以为是因为牛车没有马车稳的缘故,但是等她悄悄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之后却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条路并不是去往白鹤镇方向的!
于嬷嬷也发现了不对劲,立即厉声道:“停车!你要将车赶到哪里去?这条路不是去白鹤镇的!”
可是外头赶车的人却是一声不吭。只顾着自己赶路,压根儿就不搭理于嬷嬷。
于嬷嬷心里又急又怕,不由得暗自后悔自己找车的时候没有擦亮眼睛。她之前怕方姨娘私自离开久了会惹出什么闲话。所以想要赶紧回去。
见大路旁停着一辆牛车比旁边另外的几辆牛车和马车都要干净,车厢也稳固宽敞,就挑了这一辆。
现在见这车夫将她们带离了大路,走到了小道上,明显是有不良企图。也不知道会怎么对她们,于嬷嬷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方姨娘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将自己身上的一副珍珠耳坠,一副玉镯子以及头上的金簪都退了下来。递给了于嬷嬷,一边对她使眼色,一边扬声说道:“我这里有些首饰。还有五十两银子,你都拿去。在前面停车放我们下车。”
于嬷嬷接过方姨娘手里的首饰,有将自己身上带着的五十两银子拿了出来。掀开车帘子,战战兢兢的递了出去。
可是外面赶车的人却是充耳不闻,也没有来接于嬷嬷手里的东西。
方姨娘不由得皱眉,又道:“我们身上只有这些了,你如果是求财的话还是拿了东西速速离去,我一个弱女子也不会去报官的。如果是求别的……”方姨娘顿了顿,然后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我们两人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一个是被毁了容貌半点用处也没有的妇人,你就算是想要将我们卖了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还要冒着被我的家人报官和派人来追拿的危险。”
若是一般的强盗,看到这些钱财又听到方姨娘这一番话就算是不立刻放人也会心生犹豫,但是这一位却像是聋了一般,半点反应也没有,车速都没有减下来半分。
方姨娘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她立即换了语气,冷叱道:“是林氏派你来的?还是五爷?既然你是帮他们做事的也应当知道我是什么人,若是被我家老爷知道了你和你一家老小都别想活命!”
方姨娘这句话一出,外面赶车的人却是嗤笑了一声,乐道:“你一个姨娘,口气还挺大。”
方姨娘之前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车夫,看出来是个矮瘦的老头,可是这会儿听声音却像是个少年,心里越发犹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外头的少年却又成了哑巴,不肯应话了。无论方姨娘用什么话老试探,他就是不开口,只是有时候听到什么好笑的还会嘻嘻的笑,最后弄的八面玲珑,手段不少的方姨娘也没有了法子。
她摸了摸自己藏在袖口的匕首,正想着要不要拼死搏一搏。自从那一次吃了林氏的亏之后,方姨娘的袖子里都时刻藏着一把匕首,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也不会离身。
她听着外面的那人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瞧着身体也不是很健壮,若是她与于嬷嬷合力的话未必没有逃生的机会。
方姨娘正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却是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方姨娘和于嬷嬷皆是心中一喜。
于嬷嬷立即扯开嗓门儿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谋财害命了!谁来救救我们!”
外面赶车的人果然减慢了马速。
于嬷嬷和方姨娘还来不及松那一口气,却听到外头那人嘻嘻哈哈地道:“哥,你怎么才来?这婆娘忒啰嗦,我都快受不住想要进去将她们给敲晕了!哦,对了,她心肠果然不好,说要我一家老小的命呢!”
一个爽朗的男声哈哈一笑,道:“行了,交给他们吧,你先回去。”
赶车的少年将鞭子一摔,蹦下了车,嬉笑道:“这么远,哥你让我走路回去不成?我跟着你们呗,给你们赶车。”
方姨娘在马车里听着,心里却是越来越沉,她也顾不得外头的都是男子,“刷”的一把掀开了车帘子。
却见一个皮肤黝黑,高大壮实的男人坐在马上,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而之前她以为是一个干瘪老头的赶车人,却是将头上的破毡帽脱了下来,脸上用来伪装的胡子也被他扯下来了,露出一张满是稚气的脸,只是这张脸上还有皱纹在上头。
方姨娘皱了皱眉。
那少年回头看见方姨娘,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在自己的脸上搓了搓,搓出了一些泥巴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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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点儿背

“不是说要我命么?你可瞧清楚了,你爷爷我是这副模样的,到时候可别找错了人!”少年单手叉腰,还拿着破毡帽的手指向方姨娘得瑟地道。
方姨娘却是理也不理他,她的目光定在了那个还坐在马背上的黑衣男人身上。
另外两个男子一边往方姨娘的马车走来,一边笑话那少年。
“就你小子还爷爷?”
“会尿床的爷爷么?”
除了那少年,其余几人皆是哄堂大笑,气氛十分欢快,仿佛他们只是相约出来跑马的,而不是来劫人的。
于嬷嬷探头出来一瞧,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两位男子似乎是想要来将方姨娘和于嬷嬷给制住,于嬷嬷反应过来了吓得惊声尖叫起来,方姨娘厉声呵斥:“滚开,别碰我!”
她看向那黑衣男子,审视着他道:“你是他们的领头?我想我们可以先谈一谈!”
原本要来抓方姨娘的那名男子到真的听话没有去碰她,反而吹了一生口哨回头对打趣黑衣男子道:“头儿,她说想跟你谈!她知道你还没有娶压寨夫人?”
黑衣男子笑骂道:“滚你爷爷的!”
骂完之后黑衣男子当真策马靠近了方姨娘的马车,掏了掏耳朵道:“有屁快放!”
方姨娘看了看其余几人,对黑衣男子冷声道:“我只与你谈,让他们回避!”
另外几人又在一旁吹起了口哨,方姨娘充耳不闻,只看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啧”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你们先滚一边儿去,我听听这娘们儿要说什么。”
另外三人虽然瞧着有些吊儿郎当,但是却是依言走远了一些。
方姨娘看他们走了之后才看向黑衣男子道:“你们是跑江湖的?”
“跑江湖”这个定义有些广,世人喜欢将出卖力气的苦力,街头卖艺的。混帮派的,做山贼的等等都称作是跑江湖的。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黑衣男子挑了挑眉,“你叫我过来无非是想要与我谈条件,让我放了你。”
“你想要什么?不妨开个价!”方姨娘矜持地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黑衣男子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道:“我如果说想要一千两金子。你也能给?”
方姨娘皱了皱眉:“没有。不过我不信雇你的人能给你一千两金子,我可以给你一百两金子,只要你放了我。”
黑衣男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像强盗倒像个阳光青年:“你一个不受宠的姨娘口气到不小。你哪里来的一百两金子?”
方姨娘冷冷道:“你只管收银子就是了。”
黑衣男子想了想,然后又是一笑:“这可不行,你不说清楚钱是哪里来的我可不敢收。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圈套?我自己倒霉不要紧,我手底下还有百十来号弟兄呢。对了,你可别告诉我任家会为你花银子,你这种情况的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夫家都是宁愿你们死了也不会花钱将你们从强盗手中赎回去的。”
方姨娘咬了咬牙道:“我自然不会找任家要这笔银子!我娘家兄弟给我在广利钱庄存了一笔私房钱,大概有百两银子,我原本是想要给女儿添嫁妆的。”
方姨娘从自己随身携带着的荷包中找出了一枚小巧的印鉴递给了黑衣男子:“你拿着这枚印鉴去广利钱庄,跟掌柜的说‘卞家老太太病了。卞老三来取银子给卞老太太抓药。’掌柜就会给你银子了。”
黑衣男子接过印鉴看了看,这枚印鉴就是一枚很普通的木质印鉴,印鉴上没有刻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图案,这图案与黑衣男子之前从那一棵歪脖子树上解下来的那根麻绳上所打的结很相似。
黑衣男子知道这枚印鉴上肯定有猫腻,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挑眉问道:“卞老太太?那是谁?你夫家和娘家都不姓卞吧?”
方姨娘道:“我娘姓卞,这是我娘家兄弟之前定好的暗语,毕竟我一个姨娘私下里有这么大一笔银子被人知道了不好。”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将印鉴揣到了自己的衣襟里,然后道:“好了,回车里去吧。”
方姨娘道:“你将我们丢在这里就行了,我们自己想法子回去。”
黑衣男子嘿嘿一笑:“谁说我要放你们回去了?”
方姨娘闻言脸色一变:“你刚才不是答应收了银子就放我走吗?”
黑衣男子露出一口白牙,恶劣地道:“我答应过?我怎么不记得了?还有,你跟个强盗将信誉,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方姨娘不死心道:“我若是失踪了,任家老太太碍于我娘家的脸面也会派人出来找的,你们到时候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男子哈哈一笑道:“这会儿了还想威胁人?你到是真能耐啊!不过谁说你是被我们劫走的?就连你的丫鬟都会说你是自己偷偷跑掉的吧?你自己因为害了人东窗事发而畏罪潜逃了,任家怎么就不好对方家交代了?”
方姨娘和于嬷嬷闻言都是大惊失色。
于嬷嬷指着黑衣男子道:“你……无耻!”
方姨娘张嘴想要再说什么,黑衣男子却是不肯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横掌一劈,方姨娘侧颈一阵剧痛,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黑衣男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方姨娘的头重重地撞到了马车的门板上。
接着于嬷嬷也被黑衣男子给劈晕了过去。
之前走远了的三人又跑了过来。
少年蹦过来围着黑衣男子撒欢道:“哥,她与你说什么了,为啥要打发咱走不让咱听见?我刚瞧见她给你东西了,是什么?是什么?她之前怎么不说给我?”说着就要到黑衣男子怀里掏东西。
黑衣男子避开他,往他额头上敲了一记:“别闹,先回去再说!”
另外两个男子继续逗少年:“你毛还没有长齐,她自然不会把好东西给你!给大哥是因为大哥长得最好呗!”
少年反唇相讥:“难怪她之前说要给我五十两银子和首饰,却什么也不给你们,甚至都不肯被你们敲晕,你们现在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寒碜了吧?”
那两人闻言面面相觑,然后都是噗哧一笑,上前去呼噜少年的头发。
“行啊小子,嘴够毒!都跟谁学的?”
少年拔开他们的手,跟猴儿一样跳上了黑衣男子的肩,抱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当然是跟我祝哥学的!”
黑衣男子,也就是祝若梅拍了拍少年的屁股:“行了,快去赶车,把人带走。不然等会儿真有人找来就麻烦了。”
少年这才吐了吐舌头,从祝若梅背上下来,又跳上了马车。
其余两人也上了马。
祝若梅双腿夹紧了马腹,喝叱一声,带着他们离开了。
一刻钟之后方姨娘就恢复了一些意识,她之前在意识到危险之前就悄悄的含了一颗味道辛辣的醒神药丸,不过祝若梅下手很重,方姨娘即便是有了些意识也动弹不得。
她看了一眼与她一同倒在地上的于嬷嬷,又努力想要从被风吹起来的车帘子的中的缝隙里看清楚马车外面的景象,却总是不能集中精神。
最后她勉强认出来马车是往云阳城的方向去了。
在再一次失去意识之前,方姨娘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她之前就没有相信过黑衣男子。
现在她没有办法自己脱身,只能等外面的人得知消息之后想办法来救她了。
方姨娘之前给黑衣男子的那一枚印鉴果然是有猫腻的,那一句据说是能拿到钱的暗语也是另有乾坤。
若是一般的强盗,拿了方姨娘的那一枚印鉴去拿钱,最后肯定会被人顺藤摸瓜,掀了老底。
只可惜,今日算方姨娘倒霉,她遇上的并非一般强盗。
祝若梅将方姨娘和于嬷嬷带到了云阳城里的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民宅里,然后去找袁大勇。
任瑶期最先接到的是孙十一娘那边的消息。
夏生让丫鬟转告任瑶期,孙十一娘避开任五爷的人溜出去之后先是去打听了自己女儿的下落,知道俞晴娘被人关起来要送去官府之后她很着急,但是她却没有露面。
最后孙十一娘乔装打扮了一番之后,偷偷的雇了一辆马车去了白云痷。
夏生一直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进了白云痷然后与白云痷中的一位姑子接上了头。
而那位姑子任瑶期之前也是听闻过的,就是之前与李天佑有过牵扯的风|流尼姑梁姑子。
任瑶期闻言有些惊讶:“白云痷?”
白云痷与白龙寺一样也坐落在白龙山上,而祝若梅他们一直在白龙寺附近。
寺院藏兵的事情到了如今已经算是半公开化了,毕竟南面的朝廷对燕北军因为忌惮所以时刻紧盯,寺院里藏了那么多的官兵平日里还要练兵,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风声露出来。
只是,朝廷竟然会用这么些女人来马前卒?
12点以后最好不要等更了,如果当天没有来得及更新,作者君会在第二日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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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只是不知道白云痷是一直就有问题,还是因为白龙寺那五千燕北军精锐而引来了朝廷探子。
而梁姑子之前会与李天佑扯上关系又是不是有人暗中指使。
不过这些问题以及事情未来的走向已经不是任瑶期一个内宅女子所能掌控的了了,她已经让夏生将他打探到的报知献王和萧靖西,接下来自然会有人接手。
而方姨娘在白龙寺失踪的消息与祝若梅托袁大勇带来的方姨娘被擒的消息是先后传到任瑶期这里来的。
听完苹果的转述,任瑶期终于松了一口气。
祝若梅让袁大勇将方姨娘被关的地方告诉了任瑶期,问任瑶期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任瑶期摇了摇头,对苹果道:“现在我不方便过去,你去让袁大勇转告祝若梅,让他先帮我将人看好了。”
任瑶期与方姨娘没有什么好谈的,而且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置方姨娘。
放她走自然是不可能的,方姨娘现在算是“畏罪潜逃”,只要她不出现,毒害林氏和任瑶玉的罪名就是铁板钉钉的。
无论是任家还是方家都没有办法因为方姨娘的失踪而怪罪任何人,毕竟知道方姨娘是自己遣开众人带着于嬷嬷逃跑的可不止一人。
杀了她么?任瑶期不想因此脏了自己的手。
不过现在方姨娘还有些用处,在她想清楚之前就暂时先关上一阵吧。
那边任三老爷和李氏知道方姨娘逃走了的消息也是吃了一惊,立即安排了人手去找人。任时茂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也派了人出去找,他怕方姨娘逃回任家求庇于任老太太,还派人快马赶去了白鹤镇,可是任家那边却说方姨娘并没有回去。
任瑶期没有将方姨娘在自己手中的事情告诉他们,现在方姨娘身上牵涉的已经不仅仅是两条人命的事情了,让他们知晓也只是无端的添些烦恼,让方姨娘的事情怎么解决更加棘手,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到了第二日。任家老太太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派了人来云阳城过问,可是方姨娘却是一直没有消息。
第二日下午,任老太爷接到消息赶了回来,他一边命令人继续寻找方姨娘,一边将任时敏和任时茂兄弟召回了云阳城。
任时敏和任时茂两人一回去就挨了任老太爷一顿骂。
只是这一次。任时茂没有乖乖的站在下头挨骂,他低着头语气木然地打断任老太爷:“父亲,这是惠君和玉儿被人下毒之后我头回见到您。您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比如惠君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玉儿现在醒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她们是怎么遭人毒手的?凶手是谁?抓到了没有?”
任时茂的话一说完,屋子里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任老太太打圆场道:“我们不是派人去云阳城看过她们吗?还送了不少药材。这些还是你父亲交代的。”
任时茂不理任老太太,他抬首坚持地看向任老太爷。似乎是想要等任要太爷一个回答。
任老太爷皱了皱眉,还是道:“她们现在如何了?”
任时茂道:“惠君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说要静养一段时日。玉儿……玉儿她一直没有醒。大夫说她,说她有可能撑不过去。”任时敏说起自己的女儿的时候语气似乎有些艰难。
任老太爷对任老太太道:“再多请几个大夫去给瑶玉瞧瞧,燕北找不到好大夫的话就托人去京都看看。”
任时茂抹了一把脸,淡声道:“多谢父亲关心。”
任老太爷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何要将方氏叫去云阳城了?时敏,你来说!”
任老太爷严厉地看着任时敏,“你母亲说,是你和李氏派人过来接的方氏?说瑶英病了让她去探望?”
任时茂道:“父亲。您还是问我吧。是我求三哥借三嫂的名义把方氏骗去云阳城的,三哥他是被我所逼又顾念着兄弟之情,没有办法才应下的。惠君和玉儿中毒之后我抓住了几个人。最后有个丫鬟供出了是方姨娘买通了花想容里的一个学徒在惠君和玉儿所用的脂粉里下了毒。”
接着任时茂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让三哥把方姨娘叫去云阳城原本也没打算如何,只是想要问清楚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与她有关。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我也会将她交给父亲按家规处置!”
这个时候任时茂自然不会承认他将方姨娘叫过去原本就没有打算放她回来。
任时茂讽刺地一笑:“没有想到她自己心虚,走到半路的时候假装晕倒,说要去白龙寺休息,然后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她的嬷嬷逃了。”
任老太爷却是将信将疑,方姨娘一个弱质女流就算是畏罪潜逃她又能逃去哪里?
“你仅仅凭着那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认定毒是方氏所下?”任老太爷道。
任时茂闻言握紧了拳头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他低声吼道:“有证人还不作数,那么依父亲所见什么才是证据确凿?就像是上一回她陷害玉儿撞倒康氏那样吗?可是最后还不是被您给护下来了!”
“放肆!”任老太爷不悦道,“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任时茂吸了一口气,隐忍道:“父亲,我向来敬重您,可是这一回您能否给我,给您儿媳妇,给您孙女一个公道?”
任老太爷冷哼道:“你这是在怨我不公道?”
“儿子不敢!”
任老太爷看着任时茂斥道:“我上一次就告诉过你,身为任家子孙,就当以任家的利益为重!不然任家养你这么些年都是白养了吗?现在还不是与方家翻脸的时候!”
任时茂再也忍不下去,他怒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即便这一次真的是方氏下毒害了惠君和玉儿,您依旧还是要让我忍下这一口气放过她吗?”
任老太爷抬手拍桌,震得桌上的茶碗“噼里啪啦”作响:“我是让你以大局为重,不要将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等到江南那边步入正轨,到时候你要问罪,我还能拦着你吗!”
任时茂梗着脖子冷声道:“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我宁愿不吃任家这碗饭,也要替自己的妻女讨回公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任老太爷冷了脸色。
任时敏在一旁扯了任时茂一把。
任老太太也连忙道:“闭嘴!说的什么混帐话!”
任老太爷冷笑:“让他说,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做才算是个男人!”
任时茂不顾任老太太的眼色,硬声道:“儿子的意思是,这次方氏最好能逃远一点,不要被我的人找到,不然她这一回别想脱罪!父亲这一次是不是又要断了我们的银钱?您请便吧。”
说完这一句,任时茂就转身走了。
任老太爷被气得心口发疼,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任老太太正想给任时敏使眼色让他去劝劝任时茂回来给任老太爷赔罪,不想转眼就看到任老太爷咳出了一口血。
任老太太和任时敏都吓了一跳,任老太太连声惊呼让任时敏去请大夫。
任老太爷咳过一阵之后就脱力般地倒在了罗汉床上喘气,面色看上去十分疲惫,脸上也没有了什么血色,很像他当初刚从牢狱里出来的时候的样子。
任老太太在一旁吓得直掉眼泪。
最后大夫进府来给任老太爷瞧过了,说是上一次的病没有根治,今日又气急攻心,所以才会咳血,又交代了让他多静养,少劳累。
任家这边的情况任瑶期还不知道,她料到父亲和五叔回去之后肯定会被骂上一回。不过也只是挨一顿骂罢了。方姨娘找不见人,任老太爷也不能如何。
只是到了下午,祝若梅却又让袁大勇给任瑶期递了消息,说方姨娘那边想要见能主事的人,说是有紧要之事相商。
方姨娘原本以为抓她的人是任时茂和林氏,可是那些人抓了她之后只是将她关起来,并没有人过去询问她任何事情,也没有对她用刑报复。
被带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关她的地方是一个普通的院子,可是却是有不少人看守,别说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是一个会武的大男人想要逃走也是不可能的,而于嬷嬷则在她们刚进来的时候就被带到了另外的地方,她是被单独关起来的。
她试图与外面看守她的人搭话,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外面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回应,若不是她还能听到脚步声,并且还有人给她送吃食,她几乎要以为外面没有人了。
方姨娘终于察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抓她过来的人并不是林氏和任五老爷,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
方姨娘琢磨着,如果不是为了私仇的话,那就是因为别的事情了。方姨娘心里便有了些数了。
所以她才朝外面喊话说自己想要见主事人,她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交代。
今天只有一更,作者君在外面了〒_〒……
预告一下,下一章,乃们爱的萧二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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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又见面

任瑶期知道方姨娘口中的“能主事之人”并非是指她,以方姨娘的心机大概是在猜测囚禁她的人是燕北王府的势力,她现在想的必定是以什么秘密换取她的自由。
但是任瑶期并不想与她做什么交易,她们之间也没有能交易的东西,任瑶期只希望方姨娘以后能不再影响她和她亲人的生活。
但是任瑶期也知道,她的意思并不能代表燕北王府的意思。如果方姨娘手中真的有燕北王府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任家尚且能够为了利益而抬举一个姨娘,她凭什么让燕北王府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助她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方姨娘与她的恩怨纠葛,与其他人并无干系。
祝若梅能够在方姨娘与燕北王府达成协议之前告知她,已经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了。这个消息他应该也告诉萧靖西了,毕竟萧靖西才是他正经的主子,他帮助她的前提是不损害萧家的利益。
任瑶期想,如果方姨娘最后真的能打动燕北王府,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她还是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不损害燕北王府利益的前提下让自己也如意。
任瑶期正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去见一见方姨娘,以及见到之后应该如何应对,苹果突然又从外面转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小姐,郡主给您来信了。”
任瑶期闻言有些惊讶,结果苹果手中的信正想要询问,却见麦冬家的也匆匆从外面掀帘子进来了。
“小姐,奴婢听说郡主来信了?”麦冬家的的视线停留在任瑶期手中的信上,脸上一阵惊喜,但是普通人对郡主总归还是有些敬怕的情绪在,所以她并不敢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求任瑶期将信先给她瞧。
任瑶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当着她的面将信拆开了。
麦冬家的连忙问道:“小姐。郡主信里说什么了?有没有帮你向王妃求情啊?王妃那里什么时候可以接见您?”
桑椹正端茶进来,见了便撇嘴道:“小姐才拆开信,还没看呢,你急什么?”
麦冬家的闻言脸上有些讪讪的,但是还是盯着任瑶期的表情。
任瑶期没有理她,低着头将信从头到尾细细瞧了一遍。许久之后才抬头道:“郡主说等她回来之后会请我去王府,到时候在带我去拜见王妃。”
麦冬家的忙问:“那郡主她什么时候回来?”
任瑶期皱了皱眉:“快了吧,听说会在生辰之前回来。”
麦冬家的在云阳城里每日里只做些小丫鬟做的端茶倒水的活儿,周嬷嬷为人强势麦冬家的到了她手上也占不到什么优势,而她这这种出身和资历放出去起码也是个管事。所以麦冬家的这些日子是有些委屈的,偏偏郡主那里一直就没有消息来,王妃也没有再请任瑶期去燕北王府的意思。麦冬家的急的头发都要白了。
现在任瑶期终于接到了萧郡主的信,麦冬家的总算的能有话向任老太太交代了。
只是好消息来之不易,她还想要知道得详细一些。
“郡主还有没有说别的?奴婢瞧着郡主的信还挺长的。”麦冬家的赔笑着凑近了些道。
任瑶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麦冬家的就越发厚着脸皮过来瞧任瑶期手中的信。
任瑶期将信又看了一便,且随着她去了。
麦冬家的迅速将信遛了一遍,发现信里除了说等回来之后请任瑶期参加她的及笄之礼的事情之外就提了一些她在边关发生的趣事,以及嘉靖关附近的一些自然景致。见除了这些再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了,她便挪开了眼。
任瑶期将信收了起来。对麦冬家的道:“你不是要回白鹤镇吗?早些回去让祖母安心吧。”
麦冬家的立即笑道:“五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走,老太太那里也时刻惦记着呢。”
任老太太觉得王妃对任瑶期的态度就代表了燕北王府对任家的态度。所以她很关注燕北王妃对任瑶期的态度,现在郡主就要回来了,有郡主在。王妃肯定也不好驳了郡主的面子不肯见任瑶期,任老太太是要放宽一些心了。
麦冬家的得了好消息,心满意足地回白鹤镇找任老太太去了。
等她走了之后,任瑶期便吩咐苹果道:“去让周嬷嬷安排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苹果问道:“奴婢说小姐要去哪里?”
苹果问的不是“小姐要去哪里”而是“奴婢说小姐要去哪里。”可见这丫鬟虽然面上看上去呆,其实并不真呆。
任瑶期想了想,道:“就说我要再去一趟外祖母家吧。”
苹果应声下去了。
任瑶期又去了李氏那边请示,正好遇见任瑶英在李氏房里哭。
方姨娘失踪了,任瑶英慌了。
之前任时茂派人过来的时候她偷偷听到有人议论说方姨娘因为下毒害了五太太和任瑶英,被五老爷知道之后害怕被报复所以畏罪潜逃了。
无论别人怎么说,任瑶英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方姨娘就这么逃了的,方姨娘不会放心把她和任益鸿交到李氏手里。
所以任瑶英是来求李氏派人去找方姨娘的,她不知道听谁说五老爷和五太太也在找方姨娘,还想要方姨娘的命,她不愿意看到方姨娘就这么死在外头,但是又不敢去求自己的父亲,所以就只有求到嫡母面前来了,在她的印象里李氏这个嫡母一般来说还是很好说话的。
但是这件事情李氏也做不了主,方姨娘最终找到之后下场如何也不是她能说的算的,所以她只是细声安慰了任瑶英一番,却不肯松口去求任三老爷,毕竟任时敏的什么脾气她还是清楚的。她若是求了,任时敏会怪她是非不分。
于是任瑶英就守在正房哭了起来。
任瑶期过去的时候,正巧任瑶华也闻讯赶来了,她直接让几个婆子扶了任瑶英回房去歇着。
等任瑶英哭哭啼啼地被扶了下去之后,任瑶期提出自己要出门的事情。
李氏听说任瑶期又要去外祖家有些意外,任瑶期去外祖家去的是勤快了一些。
任瑶期也想要找个好一些的借口出门。但是她实在是想不到,只能再一次拿去外祖家当幌子。
好在李氏也没有怀疑什么,只交代了她几句就让她出门去了。
任瑶期上了马车之后按照上一回的路线,先安排人去福满楼买点心,然后让车夫将马车又赶进了上一次的那一间茶楼。
一从后门进去,任瑶期果然又看到了同喜等在院子里。
见任瑶期进来。同喜连忙上前来行礼,然后道:“小姐请跟小的来。”
任瑶期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跟在同喜后面。
同喜这一次却是没有带任瑶期上楼,他带着任瑶期从一扇比较隐蔽的侧门出去了,侧门外头就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幄马车。
任瑶期安排桑椹留在茶楼里照应。她带了苹果上了那一辆马车。
同喜跳上车辕,将马车赶出了小胡同。
出了胡同之后,马车又驶回了正阳街。
任瑶期在马车里坐了大约一刻钟来左右。感觉到马车慢慢减速,最后进了一座民宅。
“小姐,到了。”同喜在外头低声道。
苹果先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然后回头来扶了任瑶期下车。
任瑶期打量了一下这座宅子,发现很是普通,第一进的外院也没有看见什么人。
“小姐,随小的来。”同喜在前头带路道。
任瑶期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二门。
这次一进门。任瑶期就看到了站在一边游廊中的萧靖西。
同喜看到萧靖西之后就躬身退到了任瑶期身后。
任瑶期走到游廊,向萧靖西屈膝行了一礼:“萧公子。”
萧靖西看着她笑道:“看懂了我的信?”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失笑,她之前给萧靖西递消息用的是藏头句。这次萧靖西让她来这里用的却是藏尾句。两人这么传递消息,到也显出几分有趣来。
任瑶期正要说话,却见游廊中间的花坛中有一处矮丛一动。任瑶期转头便看见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从原本藏身的草丛中站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
任瑶期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庞然大物动了动鼻子,正要往任瑶期这里扑过来,萧靖西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那玩意竟然在任瑶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生生的刹住了脚,然后在任瑶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趴坐了下来,瞪着一双大眼睛讨好地看着萧靖西,后面的尾巴还竖起来摇了摇。
任瑶期:“……”
“还认得吗?”任瑶期笑看着任瑶期问道。
任瑶期看着地上的那一大只,试探地叫了一声:“傻妞?”
大白虎瞪着大眼睛看向任瑶期,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任瑶期面色古怪地看向萧靖西:“它这是跟谁学的?”
萧靖西面色不变道:“之前一直将它放在温泉山庄那边,听说它现在喜欢与一只獒犬玩。”
任瑶期:“……”
很抱歉,作者君现在出门在外,网线出了问题,原本出门的时候以为有人会修好的,结果晚上回来还没有好,出门的时候带的本本只能用无线连接,总之各种混乱。
作者君在12点前终于找了个网吧……看到周围玩游戏废寝忘食的孩子们,作者君很尴尬啊!!!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作者君今天实在是太混乱了……
任瑶期知道方姨娘口中的“能主事之人”并非是指她,以方姨娘的心机大概是在猜测囚禁她的人是燕北王府的势力,她现在想的必定是以什么秘密换取她的自由。
但是任瑶期并不想与她做什么交易,她们之间也没有能交易的东西,任瑶期只希望方姨娘以后能不再影响她和她亲人的生活。
但是任瑶期也知道,她的意思并不能代表燕北王府的意思。如果方姨娘手中真的有燕北王府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任家尚且能够为了利益而抬举一个姨娘,她凭什么让燕北王府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助她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方姨娘与她的恩怨纠葛,与其他人并无干系。
祝若梅能够在方姨娘与燕北王府达成协议之前告知她,已经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了。这个消息他应该也告诉萧靖西了。毕竟萧靖西才是他正经的主子,他帮助她的前提是不损害萧家的利益。
任瑶期想,如果方姨娘最后真的能打动燕北王府,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她还是想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不损害燕北王府利益的前提下让自己也如意。
任瑶期正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去见一见方姨娘。以及见到之后应该如何应对,苹果突然又从外面转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小姐,郡主给您来信了。”
任瑶期闻言有些惊讶,结果苹果手中的信正想要询问。却见麦冬家的也匆匆从外面掀帘子进来了。
“小姐,奴婢听说郡主来信了?”麦冬家的的视线停留在任瑶期手中的信上,脸上一阵惊喜。但是普通人对郡主总归还是有些敬怕的情绪在,所以她并不敢拿着鸡毛当令箭要求任瑶期将信先给她瞧。
任瑶期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当着她的面将信拆开了。
麦冬家的连忙问道:“小姐,郡主信里说什么了?有没有帮你向王妃求情啊?王妃那里什么时候可以接见您?”
桑椹正端茶进来,见了便撇嘴道:“小姐才拆开信,还没看呢,你急什么?”
麦冬家的闻言脸上有些讪讪的。但是还是盯着任瑶期的表情。
任瑶期没有理她,低着头将信从头到尾细细瞧了一遍,许久之后才抬头道:“郡主说等她回来之后会请我去王府。到时候在带我去拜见王妃。”
麦冬家的忙问:“那郡主她什么时候回来?”
任瑶期皱了皱眉:“快了吧,听说会在生辰之前回来。”
麦冬家的在云阳城里每日里只做些小丫鬟做的端茶倒水的活儿,周嬷嬷为人强势麦冬家的到了她手上也占不到什么优势。而她这这种出身和资历放出去起码也是个管事,所以麦冬家的这些日子是有些委屈的,偏偏郡主那里一直就没有消息来,王妃也没有再请任瑶期去燕北王府的意思,麦冬家的急的头发都要白了。
现在任瑶期终于接到了萧郡主的信,麦冬家的总算的能有话向任老太太交代了。
只是好消息来之不易,她还想要知道得详细一些。
“郡主还有没有说别的?奴婢瞧着郡主的信还挺长的。”麦冬家的赔笑着凑近了些道。
任瑶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麦冬家的就越发厚着脸皮过来瞧任瑶期手中的信。
任瑶期将信又看了一便,且随着她去了。
麦冬家的迅速将信遛了一遍,发现信里除了说等回来之后请任瑶期参加她的及笄之礼的事情之外就提了一些她在边关发生的趣事,以及嘉靖关附近的一些自然景致。见除了这些再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了,她便挪开了眼。
任瑶期将信收了起来,对麦冬家的道:“你不是要回白鹤镇吗?早些回去让祖母安心吧。”
麦冬家的立即笑道:“五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走,老太太那里也时刻惦记着呢。”
任老太太觉得王妃对任瑶期的态度就代表了燕北王府对任家的态度,所以她很关注燕北王妃对任瑶期的态度,现在郡主就要回来了,有郡主在,王妃肯定也不好驳了郡主的面子不肯见任瑶期,任老太太是要放宽一些心了。
麦冬家的得了好消息,心满意足地回白鹤镇找任老太太去了。
等她走了之后,任瑶期便吩咐苹果道:“去让周嬷嬷安排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苹果问道:“奴婢说小姐要去哪里?”
苹果问的不是“小姐要去哪里”而是“奴婢说小姐要去哪里。”可见这丫鬟虽然面上看上去呆,其实并不真呆。
任瑶期想了想,道:“就说我要再去一趟外祖母家吧。”
苹果应声下去了。
任瑶期又去了李氏那边请示,正好遇见任瑶英在李氏房里哭。
方姨娘失踪了,任瑶英慌了。
之前任时茂派人过来的时候她偷偷听到有人议论说方姨娘因为下毒害了五太太和任瑶英,被五老爷知道之后害怕被报复所以畏罪潜逃了。
无论别人怎么说。任瑶英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方姨娘就这么逃了的,方姨娘不会放心把她和任益鸿交到李氏手里。
所以任瑶英是来求李氏派人去找方姨娘的,她不知道听谁说五老爷和五太太也在找方姨娘,还想要方姨娘的命,她不愿意看到方姨娘就这么死在外头,但是又不敢去求自己的父亲。所以就只有求到嫡母面前来了,在她的印象里李氏这个嫡母一般来说还是很好说话的。
但是这件事情李氏也做不了主,方姨娘最终找到之后下场如何也不是她能说的算的,所以她只是细声安慰了任瑶英一番,却不肯松口去求任三老爷。毕竟任时敏的什么脾气她还是清楚的。她若是求了,任时敏会怪她是非不分。
于是任瑶英就守在正房哭了起来。
任瑶期过去的时候,正巧任瑶华也闻讯赶来了。她直接让几个婆子扶了任瑶英回房去歇着。
等任瑶英哭哭啼啼地被扶了下去之后,任瑶期提出自己要出门的事情。
李氏听说任瑶期又要去外祖家有些意外,任瑶期去外祖家去的是勤快了一些。
任瑶期也想要找个好一些的借口出门,但是她实在是想不到,只能再一次拿去外祖家当幌子。
好在李氏也没有怀疑什么,只交代了她几句就让她出门去了。
任瑶期上了马车之后按照上一回的路线,先安排人去福满楼买点心,然后让车夫将马车又赶进了上一次的那一间茶楼。
一从后门进去。任瑶期果然又看到了同喜等在院子里。
见任瑶期进来,同喜连忙上前来行礼,然后道:“小姐请跟小的来。”
任瑶期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跟在同喜后面。
同喜这一次却是没有带任瑶期上楼,他带着任瑶期从一扇比较隐蔽的侧门出去了,侧门外头就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幄马车。
任瑶期安排桑椹留在茶楼里照应。她带了苹果上了那一辆马车。
同喜跳上车辕,将马车赶出了小胡同。
出了胡同之后,马车又驶回了正阳街。
任瑶期在马车里坐了大约一刻钟来左右,感觉到马车慢慢减速,最后进了一座民宅。
“小姐,到了。”同喜在外头低声道。
苹果先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然后回头来扶了任瑶期下车。
任瑶期打量了一下这座宅子,发现很是普通,第一进的外院也没有看见什么人。
“小姐,随小的来。”同喜在前头带路道。
任瑶期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二门。
这次一进门,任瑶期就看到了站在一边游廊中的萧靖西。
同喜看到萧靖西之后就躬身退到了任瑶期身后。
任瑶期走到游廊,向萧靖西屈膝行了一礼:“萧公子。”
萧靖西看着她笑道:“看懂了我的信?”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失笑,她之前给萧靖西递消息用的是藏头句,这次萧靖西让她来这里用的却是藏尾句。两人这么传递消息,到也显出几分有趣来。
任瑶期正要说话,却见游廊中间的花坛中有一处矮丛一动,任瑶期转头便看见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从原本藏身的草丛中站起身,往这边走了过来。
任瑶期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庞然大物动了动鼻子,正要往任瑶期这里扑过来,萧靖西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那玩意竟然在任瑶期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生生的刹住了脚,然后在任瑶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趴坐了下来,瞪着一双大眼睛讨好地看着萧靖西,后面的尾巴还竖起来摇了摇。
任瑶期:“……”
“还认得吗?”任瑶期笑看着任瑶期问道。
任瑶期看着地上的那一大只,试探地叫了一声:“傻妞?”
大白虎瞪着大眼睛看向任瑶期,身后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任瑶期面色古怪地看向萧靖西:“它这是跟谁学的?”
萧靖西面色不变道:“之前一直将它放在温泉山庄那边,听说它现在喜欢与一只獒犬玩。”
任瑶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阅读。)

第323章

隔壁屋里,闵文清似笑非笑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你并没有这个诚意,那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接着是闵文清撩衣摆起身的声音。
方姨娘道:“等等,是我没有诚意还是你们没有诚意?那可是我保命的东西!总不能你们随便来个什么人,也不答应说要放我回去,我就和盘托出吧?”
闵文清轻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开了房门。
“等等——”
这下方姨娘有些坐不住了,她好不容易等到人过来肯听她说话,瞧这男子的气度应该也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就这么走了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被关死在这里。
她是不想死的,也还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全完了。
方姨娘之前与闵文清打太极也不过是想要探一探她的底线而已,不想这个年轻男子瞧着年纪不大,心思却是深的很,居然会滑不溜手,让方姨娘无计可施。
而且听他之前提到广利钱庄,说不定已经查出来了些什么,这也怪她之前被擒的时候心里有些急也看走了眼,以致失了策。
方姨娘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些人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的事情来,到时候她就成了无用的弃子了。
所以方姨娘见闵文清当真开门要走,便起身追到了门口。
闵文清挑了挑眉,淡声道:“想说实话了?这次你可是要想好了,因为你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次方姨娘的语气要谦卑诚恳得多了:“是是是,我想好了,还要耽搁您一些时间。”
闵文清又将们关上,走回了房间。
在闵文清关门的时候方姨娘乘机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屋檐廊下的一片翠色的衣角,方姨娘的目光不由得一凝。
等闵文清再次坐下之后,方姨娘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才问道:“请问外面站着的那名女子是谁?”
闵文清没想到她眼睛还挺尖,便随意道:“一个丫鬟而已。怎么?你还认识不成?”
方姨娘想了想,照实道:“没有瞧清楚面貌,不过她穿的那一条翠色的百褶裙倒是眼熟得紧,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方姨娘面露沉思。
隔壁屋里,任瑶期闻言不由得苦笑。
外面站着的应该是苹果。今日苹果身上穿的那一条翠绿色的百褶裙是她之前曾穿过几次的,后来让徐嬷嬷找出来给了苹果。不想方姨娘眼尖心细,只是在门口瞟了一眼就觉出这条裙子的料子和边花有些眼熟。
苹果其实也很无辜,任瑶期和萧靖西进了屋子,她不敢走太远只能在屋门口守着。听见隔壁屋有动静。她也立即就转过身子避远了些,不想还是被方姨娘瞧见了裙角。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安抚地一笑,还打趣她道:“你到也奇怪。如今你为刀俎,她为鱼肉,你还怕被她认出来不成?放心就是,我不介意到时候帮你灭口。”
任瑶期倒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其实她也并不是怕方姨娘,更不惧与她正面对上。
她只是想到自己上一世对她的信任,想到曾经她对着自己的时候的温柔贴心,到底有些意难平。
尽管方姨娘对的她好只是做戏,但是方姨娘做戏做得太好了。
这让任瑶期在面对如今的方姨娘又联想道自己父母姐姐上一世的惨死。心里忍不住有些怨恨自己。
这种感觉就跟用钝刀子割肉一般,想起来就尖锐的疼痛。所以之前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是很不想看到方姨娘这个人的。
隔壁屋。方姨娘没有再追问外面的那个丫鬟的事情,她这次开门见山地说道:“广利钱庄我真的没有去过几次,不过我兄弟之前来信告诉我。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联系广利钱庄的刘掌柜。”
“那位刘掌柜是什么来头?”闵文清没有告诉方姨娘,刘掌柜和他手下的那几个人之前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方姨娘摇头道:“具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本事挺大,我托他办的事情他都能给我办好。听我兄弟说,这人是当初别人交给他用的,不过他这次没有能来燕北,我便说服了他把这条线交到我手里。”
“将人交到你弟弟手里的那位‘别人’是哪一位?”
方姨娘顿了顿,说道:“太后身边的卢公公。”
方姨娘想着,这一条线既然已经暴露了,她也没有再为人隐瞒的必要了。早在别人交代之前说出来,还可以成为自己的筹码。
任瑶期再一次听到卢公公的名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失态了,只是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之色。
“方雅存与卢公公很熟?他交代方雅存来做什么?”
听到自己弟弟的名字的时候,方姨娘明显有了些顾虑:“太熟倒是不至于,只是我兄弟的上峰冯大人与卢公公走得比较近,他本身又很得冯大人的赏识,所以冯大人有什么事情也不瞒着他,很多事情也愿意交给他办。这次来燕北的事情应该也是奉了冯大人的命令的,大概就是来这边帮着卢公公打点一下燕北的官场吧,因为我之前听说卢公公会被派来燕北做监军。”
“监军?”闵文清笑了,“哪一路的监军?”
方姨娘看了闵文清一眼,说道:“应该是宁夏军吧。”
说到军中的事情,闵文清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朝廷派曾潽来是来打前锋的,等这边情势稍微稳定下来,再派个监军来是朝廷的管用做法。
那边,萧靖西也低声对任瑶期解释道:“南边朝廷的派系也不少,说起来曾潽和卢裕并不是同一派系的。”
任瑶期想了想:“卢裕是颜太后的人无疑,可是我听说曾潽其实也是颜家的人?”
萧靖西屈指轻轻敲了敲桌,淡笑道:“你说的没有错,不过你别忘了小皇帝现在长大了。”
任瑶期闻言立即领悟了,难怪她前世曾听闻过皇帝曾对颜家一门把持朝政有些不满,只是后来因为有了宁夏的事情,燕北萧家又太过强硬。皇帝和颜家在太后的和稀泥下暂时和解了。
只是颜太后的立场和态度就值得玩味了,颜太后这些年一直坚定的与自己的娘家颜家共同进退,世人也都把颜家和颜相的意思当作是太后的意思。
但是萧靖西一句“曾潽和卢裕并不是同意派系”就暗示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真到了关键时刻,太后未必会当真舍弃自己的亲生儿子与娘家站在一起,毕竟母凭子贵,皇帝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儿子当皇帝她也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为什么宁夏来了个曾潽,朝廷又打算派来一个卢监军的原因,这是朝中派系暗中角力的结果。
也因此,当年曾潽和卢公公虽然私底下会有交锋,但是表面上都很努力地维持着平衡关系。不会轻易开罪对方。
萧靖西看到任瑶期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知道她听明白了自己隐晦的暗示,不由得心生欢喜。
这不怪萧二公子平生见识美女无数,却偏偏对任瑶期这么个小女子情根暗种。
这世上比任瑶期漂亮的没有她聪明。比她聪明的不及她的长相,即便是真有那么个人比任瑶期聪明又比她好看了,也未必能跟得上萧靖西的思路。
“色授魂与,心愉一侧”讲究的更多的是一种心意相通的意境。
任瑶期却是想着,萧靖西怎么会将这种事情也告知于她?
皇帝和颜家的关系怎么样算得上的隐秘之事了,至少任瑶期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是没有办法能够窥探的。
萧靖西现在知道皇帝和颜家貌合心不合,以后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挑起他们的矛盾,最后坐收渔利。
那边。在方姨娘交代完了广利钱庄的事情之后,闵文清又问起了她白云痷的事情。
方姨娘其实还是有些心存幻想的以为白云痷暂时没有暴露,不想还是被人给顺藤摸瓜了。
方姨娘心下无奈。只有将梁姑子的情况也一并交代了。
“那位孙十一娘也是你们的人?”闵文清问道。
方姨娘道:“孙十一娘是梁姑子介绍给我的,她们之前就认识,我与她倒是不算熟悉。梁姑子手里有不少人。她应该很早以前就是朝廷的人了,我听说她还跟废献王世子有些……有些关系,应该是朝廷之前就安排在废献王身边的眼线。”
任瑶期在隔壁听着心下也在琢磨,梁姑子之前确实是与她舅舅有些牵扯,不过她之前打听到现在李天佑已经许久没有去过白云痷了。想必是在白云寺藏兵之后梁姑子的任务也发生了改变。
今晚不要等更了,作者君回去连不了无线网络,不能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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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怎么会是你?

隔壁屋里,方姨娘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知你了,能否放我离开了?我只是一个内宅妇人,这些人在我手上的时候我也不过是利用他们做了一些私事而已。”
闵文清闻言有些好笑:“私事?那你这个内宅妇人也未免太手眼通天了一些,难怪有你这个姨娘在任家,连献王爷的女儿都要让你三分。”
方姨娘闻言却是心中一动,狐疑地反问道:“你认识献王也知道李氏?你到底是什么人?”
闵文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只道:“你之前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如果只是这些事情的话,即便是你不说我也会很快查出来。”
方姨娘闻言不由得暗自咬牙,心想这人年纪轻轻的还真是一只狐狸,实在是不好应付的很。
可是她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然又能奈他何?
可是方姨娘也不过是得了方雅存手中的一些人手而已,她哪里知道什么朝廷的重大隐秘?她一个内宅妇人,即便是有些手段,那些手段也只是在内宅中用而已,她对政事却是没有怎么涉猎的。
现在闵文清的意思就是嫌她说的这些事情分量还不够。
方姨娘一边在心中暗恨,一边脑筋急转。
在闵文清又一次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
闵文清顿足挑眉。
方姨娘却是看着闵文清道:“我确实还有一件要事,不过在说出来之前我想要见一个人。”
闵文清闻言不由得好奇道:“哦?你想见什么人?”
方姨娘盯着闵文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想起来刚刚看到的站在门外的那个丫鬟身上穿的裙子为何那么眼熟了,我们任家的五小姐就有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闵文清笑着摇头道:“连人都有长相一模一样的,何况是一条裙子。难不成你想说门外站的人是你们任家五小姐?”
方姨娘却是笑道:“大人不是女子,自然是不明白。我刚刚虽然只看了一眼,却是认出来那件百褶裙所用的布料是前年我们家大姑奶奶让人捎回来给几位姑娘的,燕州的绸缎庄里没有这种衣料,我们五小姐用那一匹碧绿色的做了一件披风和一条百褶裙,九小姐也做了一身一样的。只不过是用的杏黄色。”
闵文清对这些衣料的问题确实是不懂,不过他也不是随便能被人糊弄的人,闻言只不过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就抬步出了屋子,也不管方姨娘在他身后呼唤。
闵文清让门口的守卫将房门给关严实了,不给方姨娘再次窥探的机会。他出来之后。特意看了看站在角落里低眉顺眼的苹果,确切的说是仔细研究了她身上的裙子好一会儿。
苹果悄悄地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闵文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小丫头,你这身裙子布料不错啊,哪里来的?”
苹果闻言狠狠刮了他一眼 。然后转过身子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闵文清:“……”
闵文清有些尴尬,他好像被人当成了调戏丫鬟的登徒子了?其实他真的只是想要知道方氏刚刚是不是在随口忽悠他啊!
见面容严肃正经的小丫鬟半天也不肯赏脸转回来,闵文清只能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进了中间的那间房。
闵文清进去的时候,萧靖西正微微倾身靠近任瑶期说话。
闵文清看到萧靖西的眼神不由得愣了愣,又看了任瑶期一眼。
见萧靖西和任瑶期都朝他看了过来,他立即收回目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朗声打招呼:“二公子,任五小姐。”
任瑶期被他吓了一跳,闵文清说话这么大声不是明摆着告诉方姨娘他们就在隔壁么?刚刚他和方姨娘的对话他们可听得一清二楚。
闵文清接触到任瑶期的目光微愣。想了想便有些明白了,想到刚刚他进来的时候萧靖西正放低了声音与任瑶期说话,他不由得面色古怪地往萧靖西那里看了一眼。
萧靖西若无其事地低头饮了一口茶。
任瑶期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位大男人打的什么眉眼官司。
闵文清轻咳一声,努力忽略掉自己心头的怪异,笑着说道:“任家的这位姨娘还真是难缠得紧。”
萧靖西将茶杯放下。示意闵文清坐下说话,一边道:“所以才让你去问。”
闵文清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闻言哈哈一笑:“二公子这是在夸属下?”
萧靖西也笑:“听靖琳说过,你审问手段很不错。”
闵文清闻言不由得来了兴致:“哦?萧大郡主她老人家还说了属下什么?属下今后再接再厉。”
萧靖西和任瑶期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来上一回萧靖琳评价闵文清的话,不由得皆是一笑,闵文清见了越加好奇:“萧大郡主还真提了我?”
任瑶期但笑不语。
萧靖西点了点头,淡笑道:“不过随口提了那么一句。”
“提了什么?”闵文清心里是真的好奇得很。
萧大郡主平日里看到他向来是面无表情,他与她说话她最多是点头或者“嗯”一声,连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给一个。他还以为萧靖琳很不喜欢他,倒是没想到还会在萧靖西和任五小姐面前提到他。
萧靖西看了闵文清几眼,微微一笑:“芝麻包子。”
“啥?”闵文清傻眼,这是什么暗号?他怎么没有听懂?芝麻包子不是吃的吗?萧靖琳喜欢吃这个?
任瑶期忍着笑撇过了头去。
萧靖西看着一头雾水的闵文清却是不肯再多说了,转而道:“你下午不是要去武州么?”
这是下逐客令了?
闵文清想要玩笑几句话抱怨一下,不过看到任瑶期在场他有些摸不准萧靖西的什么态度,便很识相地顺着他的话道:“这就走了,过来与你说一声。”
他又看了任瑶期一眼道,“我瞧着那位方氏那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了,她说要见道任五小姐才说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萧靖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日多谢你。”
闵文清爽朗地一笑,然后朝着萧靖西行了一礼,利索地转身走了,只是心里还在默默地琢磨:献王的小外孙女和萧靖西是什么关系?以及芝麻包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闵文清走了之后,任瑶期突然打量了几眼这间屋子,然后有些狐疑地问萧靖西道:“我们能听到隔壁的人说话的声音,但是隔壁的人听不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对不对?”
她注意到刚刚闵文清和萧靖西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闵文清的城府在不知道她要不要见方姨娘之前肯定不会故意暴露她就在隔壁的。
萧靖西:“……”
任瑶期看着萧靖西又低下头喝茶不说话,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人还真是……
萧靖西被任瑶期看着看着实在是有些撑不住那副淡然的面具,脸色也有些微红。
他之前是想要提醒任瑶期他们在这里说话隔壁是听不见的,可是看着任瑶期为了不被隔壁听见而微微靠近他说话,她身上传过来的独特的淡雅的气息让他将那句提醒给默默的忘记了。
现在被任瑶期当面指出来,萧二公子的脸皮再厚也有些撑不住快要龟裂了。
好在任瑶期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咄咄逼人的脾气,看出来萧靖西的尴尬,她只能暂且压下心绪,转移话题:“我去见见她吧。”
萧靖西这才放下手中用来当道具的茶碗,说道:“如果你不想去就不用去了,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翻不出什么大浪。”
萧靖西的话让任瑶期心下忍不住感叹。
是啊,在萧靖西眼里,方姨娘再如何狡诈狠毒于他也不过是一个翻不出什么大浪的小人物而已。
任瑶期觉得,该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要面对,她去见方姨娘最后一面,就当是对曾经软弱无能的自己做一次道别吧。
任瑶期起身,摇头道:“没关系。”
萧靖西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任瑶期出去之后他也站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任瑶期走到隔壁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守卫并没有阻拦她。
于是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姨娘正坐在床上发呆,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任瑶期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
“是你?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
方姨娘之前对闵文清说要见任瑶期,还真的只是诈一诈他的,她虽然心下有了怀疑,但是并不能肯定这件事情真的有任瑶期在里面插了手。
在方姨娘眼里,任瑶期一直是一个性情温和又单纯好糊弄的孩子,即便是自从那一年李氏和任瑶华被她弄去了庄子上,她大病了一场之后性子有了些转变,变得开始亲近李氏和任瑶华并开始疏远她,她也认为是骨肉亲情使然,而不认为任瑶期本身会有什么威胁。
所以,就算是有人告诉她她今日深陷于此是任瑶华的手笔,她都不会这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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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穷图匕见

相较于方姨娘震惊到不能置信的神色,任瑶期的脸色是平静的,她走到方姨娘五步之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方姨娘脸上的面纱都没有摘下来,头发和衣裳也都打理得一丝不苟,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方姨娘死死地盯着任瑶期道,“是你勾结他们把我抓来的?”
任瑶期对她话语里的指控视而不见,语气平静地道:“你还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方姨娘闻言,眼中闪现出疯狂的怨毒之色,她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道:“没想到竟是我看走了眼,当真的会咬人的……唔……”
方姨娘那句骂人的话还没有出口,突然弯腰捂住自己的唇,殷红的血迹从她的面纱中浸了出来,她咳了几声,扯开自己的面纱,将两颗门牙和一颗花生仁混合着带了血迹的唾沫吐在了自己的掌心上。
任瑶期回头一看,门还是开着的,却是没有什么人。
方姨娘呻yi了几声,抬头惊恐地往门口看去,刚刚有人用一颗花生仁打掉了她两颗门牙。
任瑶期回过头来,心里却是在猜测刚刚动手的人是谁。
方姨娘这会儿面纱被她摘了下来,满嘴的血和脸上纵七竖八的伤疤让她看起来掺不忍睹,着实狼狈的厉害。
方姨娘怒怕交加地瞪着任瑶期,却是再也不敢开口骂了。
半响,她惨笑一声:“好!好的很!是我小瞧了你了!是我技不如人!”
方姨娘门牙掉了两颗,说起话来有些漏风,听着有些好笑,但是任瑶期并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满脸狼狈的方姨娘,心绪复杂。
方姨娘又抬头看着任瑶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我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还是说之前你装作信任我的样子,其实只是在做戏?你也与任瑶华一样。心里恨我恨得巴不得我死吧?”
任瑶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淡声道:“我母亲和姐姐被你弄到庄子上的时候,我病了一场。那段时间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方姨娘嘲讽地看着任瑶期。
任瑶期视而不见,继续用平淡的语气道:“那个梦让我看到了太多本可以避免发生的悲剧,所以等到有一日我醒过来的时候,自省吾身。才顿悟原来自己曾经不知不觉的就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
方姨娘之前咽了好几口血,嗓子不舒服,咳嗽了好几声才道:“看来在那个梦里你的结局并不好。”
任瑶期闻言倒是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摇头道:“好与不好要看自己所求的是什么了。我的结局未必不好,你的却也未必好。”
任瑶期后来想过。其实她自己上一辈子的结局并不算不好,从卢公公手中逃脱之后,裴先生对她很好。虽然名义上她是他是侍妾。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是把她当作门下学生来对待的,手把手的教会她各种知识,也从来没有逾礼之处。
至于方姨娘,她即便是作为对朝廷有功之人最后投靠了自己的兄弟,但是她没有了夫家,任瑶英和任益鸿没有了父族,他们在方家也不过是个客人而已。任瑶期不相信她会过的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任瑶期之所以恨方姨娘,不是因为她上一世将自己害得如何。而是因为她父母姐姐们的结局。
但是这些任瑶期并不打算与方姨娘细说。
方姨娘盯着任瑶期冷笑,她现在一想到她今日的结局是任瑶期扮猪吃老虎,暗中布局所造成的就恨不能生食她的肉。她碰了碰自己之前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往任瑶期脸上划个十几二十刀。
可是刚刚那一粒打落了她两粒门牙的花生仁告诉她,暗处还有人在盯着她们。如果她敢动手,暗处的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了她。所以方姨娘即便是有武器在手,也觉得自己制服一个小姑娘没有问题,却也不敢轻易动手。
她的嘴疼得有些发麻,她想着,看来这伙人对任瑶期还挺重视的,如果她用匕首劫持她的话,不知道逃出去的机会有多大?
这里如果真的是万福巷的话,那只要能逃出去这个门呼救的话,这些人肯定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追出去的。
任瑶期看到她闪烁的目光就知道她肯定没有想什么好事,只是不知道为何她心里并不畏惧,可能是刚刚打落方姨娘门牙的那一粒花生仁让任瑶期心里有了安全感。又或许是因为知道站在她背后的人是谁的缘故。
萧靖西既然能让她独自进屋来见方姨娘,那就一定会有所安排。
方姨娘不知道任瑶期心中所想,以为任瑶期过来见她就是小姑娘想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一边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一边道:“既然现在我已经在你手上了,你就让我做个明白鬼吧。你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人?这几年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任瑶期看着方姨娘没有说话,她没有必要被方姨娘的话题牵着走。
方姨娘看着任瑶期的神色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狐疑地道:“难道我与林氏之间的事情也都是你在暗中捣鬼?”
方姨娘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过是想要引任瑶期说话,好寻找破绽,并不真的认为任瑶期有这个本事,可是看到任瑶期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之后她心里却是无由来的升起了一股恐惧。
如果这些事情都是任瑶期一步一步的设计,最后害的她和林氏两败俱伤的话,那她的心机也未免太深沉了。
方姨娘看着任瑶期的目光由狐疑之色变成了见了鬼的惨白:“真的是你?这怎么可能?”
当初她和林氏结仇是因为林氏母女将任瑶英推到了茅厕里出了大丑,而林氏母女之所以会对付任瑶玉则是因为巫蛊之事让任瑶玉在任老太太面前失了宠。可是她当初要设计的明明是任瑶华,最后偏偏任瑶华什么事情也没有,她还以为是任瑶华或者李氏长心眼了。
“当初是你帮了任瑶华,然后让林氏母女和我结仇?上一次桂嬷嬷被揭发的事情也是你在捣鬼?”方姨娘说着说着踉踉跄跄地站起了身,然后出乎意料地朝着任瑶期猛扑了过来。
方姨娘的算盘打的很好,她刚刚是选好了角度用任瑶期的身体挡住了自己,扑过来的时候的动作又十分迅速,就算是外面有人盯着她们,也不可能越过任瑶期伤到她,任瑶期就成了她的挡箭牌。
方姨娘经过刚刚与闵文清的谈话,已经意识到对方不会真的放她走,任瑶期又这么恨她,她肯定会被他们给偷偷弄死。所以想要拼一拼命,挟持任瑶期,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如果不能逃出去,她拿任瑶期垫背也不错。
任瑶期一直防备着方姨娘,在她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她就反应敏捷地往后急退。
而在方姨娘动作,任瑶期后退的同时,却有一人比她们动作更快。只见方姨娘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任瑶期的时候,身体就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角度往旁边飞了出去,“噗通”一声,太阳穴的位置重重地撞在了四方桌上,然后顺着桌脚倒在了地上。
方姨娘疼得眼前发黑,却怎么也晕不过去,头上的血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将她的视线染得一片通红且模模糊糊。方姨娘觉得自己疼极了,却不知道伤在了哪里。
她感觉到一个男子从外面走了过来,直直走到了任瑶期面前,然后一个十分好听的陌生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她有没有伤到你?”
方姨娘没有听清楚任瑶期的怎么回答的,她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这个男子是什么人,她预感到真正能够左右她命运的人出现了。
那男子却是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不知道朝着哪里吩咐道:“先带下去吧,别弄脏了地方。”
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弯身行礼道:“是,公子!”
在来人摸出了方姨娘的匕首,抓住她的胳膊想要带她出去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公子”是谁了。
“萧……你是萧二公子?”方姨娘挣扎着喃喃道。
萧靖西没有看她,他在低头打量任瑶期,想要看她有没有哪里被伤到。
方姨娘眼中突然发出了亮光,刚刚还好像伤得要死的人突然活过来了一般,一边剧烈挣扎着一边朝着萧靖西的方向道:“萧二公子,救救我,救救我,我可以帮你!我弟弟方雅存已经得到了太后的人的信任,我可以求他为你办事。”
要说方姨娘也算是有些急智的,至少在这个时候她还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打动萧靖西来自保。
萧靖西摆了摆手,要将方姨娘拖出去的同贺停住了步子,拧着方姨娘站在了一边。
萧靖西没有回头,只是低头温柔地对任瑶期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这里交给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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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鞠躬退场

任瑶期来见方姨娘只是为了与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了断,她也并没有什么想要与方姨娘说的了,看了一眼因为萧靖西的话而重新燃气了希望的方姨娘,任瑶期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出去了。
任瑶期走出门后,站在庭院里等着。
她虽然有些好奇萧靖西会与方姨娘说什么,却没有想要去听一听。
至于萧靖西会不会被方姨娘的话打动,任瑶期抬头看了看天,微微笑了笑。
萧靖西等任瑶期出去之后才看向方姨娘。
方姨娘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连忙将自己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萧二公子,我可以为燕北王府做事,我弟弟和方家也可以为燕北王府做事。任瑶期那个小丫头能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的。”
方姨娘不知道为何,心里又有了一些不敢,她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危险,所以在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是带着些恳求的。
萧靖西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道:“我没有什么需要你们为我做的,而她能做的事情你却做不了。”
方姨娘却是听不懂萧靖西的话,只急急道:“怎么可能做不了?我弟弟他最为顾念我了,只要我去求他,要他做什么他都会肯的!现在卢公公已经很信任他了,还说要带他去见皇上和太后。到时候我会说服他为你们燕北王府办事的!”
萧靖西闻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你让方雅存背叛朝廷为我所用?”
方姨娘连忙点头:“是的,二公子。我去求他。”
萧靖西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些怜悯和可悲:“方氏,是谁给了你这种自信?任家吗?”
方姨娘却依旧是哭着祈求萧靖西能放过她。
萧靖西摇头说道:“我不能放了你,不然她会失望的。”
方姨娘一愣,她头依旧很晕,看人能看出两个影子,所以她努力想要看清楚萧靖西脸上的表情:“谁?谁会失望?”
萧靖西闻言一笑,往门外看了一眼。任瑶期出去之后门没有关上,她就背对着他们远远的站在庭院里。天井里的光线肆无忌惮地洒在了她的身上,就那么站着,都像是一副缱绻隽永的画。
方姨娘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越加没有血色,她抖着唇看着萧靖西:“你,你……她?不。这不可能……”
萧靖西笑了笑:“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方姨娘今日一连串的打击下来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萧靖西的这一句话却是让方姨娘心里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萧家二公子看上了任瑶期?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方姨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萧家在燕北的权势,即便传闻说萧靖西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可是方姨娘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又笃定的影子很是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了。
“她总是心软。”萧靖西叹息般地摇了摇头。
方姨娘惊惧地道:“你要杀我?你要为她杀了我吗?”
萧靖西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她心软。我却并不。我觉得你有必要活着看看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到底可不可能。”
说着萧靖西吩咐同贺道:“以后外面发生的事情都让人来告知她一声,让她看看她以为的那些所谓的依仗还能存在多久。”
萧靖西的话让方姨娘打从心底里感觉到了冷意。她忍不住开始颤抖:“你要做什么,你们想要做什么?”
一直以来,方姨娘的依仗不过就是方雅存和方雅存背后的方家而已。方姨娘自己也清楚,没有了这些依仗,她什么也不是,任家也不会让她一个姨娘活的这么风光。
萧靖西没有回答方姨娘的话,以他的身份。是不必见方姨娘这种人的,但是为了任瑶期。他见一见也并不觉得自己委屈了。
吩咐完了同贺之后,萧靖西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萧靖西看着等在外面的任瑶期,摇了摇头,快步走了过去。
任瑶期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便见萧靖西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任瑶期朝他一笑:“说完了?”
萧靖西走到任瑶期面前,低头笑道:“说完了,想知道?”
任瑶期摇了摇头:“她手中最后一张底牌无非就是她弟弟方雅存而已,你未必看得上。”
萧靖西闻言一笑,打趣道:“哦?你知道什么是我看得上的?”
看着萧靖西笑的模样,任瑶期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知道啊,难道不是要像冬生或者祝若梅那样的吗?哦,还有一个闵将军。”
萧靖西闻言只能摸着鼻子苦笑了。
冬生和祝若梅都是他用手段从任瑶期手里要过去的,而闵文清那里更是一比说不清的账。任瑶期这话明显是在挤兑他。
任瑶期忍着笑回头朝着苹果招了招手,苹果立即走了过来。
任瑶期对萧靖西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她没有问方姨娘的结果,既然萧靖西说将人交给她处置,那她就不再过问了,任瑶期相信萧靖西做的比她好。
萧靖西看着任瑶期点了点头:“好。”
任瑶期顿了顿,犹豫着道:“我……”她觉得自己应该对萧靖西说一声谢谢的,可是却还是说不出口。
萧靖西看着她的神色似乎就明白了她想要说什么,笑着截断道:“我送你出去。方氏这边你不必再担心了,方家你布置得如何了?”
任瑶期跟着萧靖西往外走,一边道:“我已经捎过两封信去了江南给褚九爷,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萧靖西点了点头:“褚九爷夫妻两人都是办事牢靠之人,你有什么事情尽管交给他们就是。”
冬生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
任瑶期和萧靖西都停住了步子,两人对视一眼,萧靖西微笑着看着任瑶期。
任瑶期屈膝行了一礼才转身扶着苹果的手上了马车。
在马车动起来的前一刻,任瑶期听到萧靖西温柔低沉的声音隔着旁边的车帘子传了进来:“你过得快乐而顺遂就是对你的敌人最大的报复,所以你只要努力做到这一点就好了。至于其他的……”
马车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任瑶期想要靠近窗边听清楚萧靖西后面那一句话,却只听到一阵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她不由得掀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萧靖西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她,温柔的笑容让任瑶期忍不住心下一跳,手一滑车帘子就落了下来。
她没有再去掀车帘子,只是靠坐在马车车壁上怔怔地发呆。
一直将自己当作背景沉默不言的苹果突然说道:“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任瑶期一愣,看向苹果。
苹果憨憨地道:“小姐不是在猜萧二公子后面那一句说的是什么么?奴婢耳朵灵,又靠窗坐着,所以听清楚了!”
虽然萧二公子最后那几个字声音放得很轻,不过苹果对自己的耳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任瑶期:“……”
苹果没有看到任瑶期眼中的无奈,继续道:“还有,刚刚奴婢一直站在廊下,听到方姨娘求萧二公子让他放了她,她会去求自己的兄弟给燕北王府做事。萧二公子说,他如果这么做了小姐你会失望的。他说小姐您太心软,他不会让方姨娘死,会让人把接下来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
苹果以为之前任瑶期自己走到庭院里去是不好意思听方姨娘和萧二公子的对话,被香芹教训过好几次的苹果觉得自己身份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就要做小姐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反正她就是一个丫鬟脸皮厚一点也没有关系,所以萧靖西和方姨娘的对话她硬是听完了全程,谁要她耳力好!
也不是她不懂规矩,她想着门前的那两个守门的既然没有赶她走,就说明她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萧二公子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还对她笑了笑,她是光明正大的在听的!
任瑶期:“……”
赶车的冬生听着里面主仆两人的对话在外面翻了一个大白眼,他暗自嘀咕着,五小姐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身边怎么总是跟着这么一个傻呆呆的丫鬟?任家没人了吗?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回去与萧公子说的,毕竟他也是因为耳力太好偷听到的,萧公子只是安排他来送人,并没有安排他来偷听。而且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他在萧公子面前多了嘴,反而会被萧二公子修理也说不准,所以冬生就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冬生将任瑶期送回了那一间茶楼,又安排人将任瑶期的马车赶了进来。
任瑶期上了自己的马车,从茶楼出去了。
之后,任瑶期像上一回一样带着人转回了宝瓶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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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不悔

容氏见任瑶期没隔多久又来探望她,并没有说什么,吩咐厨下做了几道任瑶期爱吃的菜,留着她用了饭。
饭后用茶的时候,容氏说道:“我听说两日前曾家那位少爷已经被曾总兵召回宁夏去了。”
任瑶期闻言抬头道:“哦?曾潽不放心将儿子留在云阳城了?”
在任家倒霉的这一段时日,与曾家亲近的几个家族陆续被燕北王府剪除,有点眼色的都知道燕北王府是容不下曾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的。
虽然宁夏并不属于燕北王府治下的燕云十六州,但是宁夏地区的掌权人历来都是燕北王府扶持的,所以宁夏实际上还是掌控在燕北王府手中的。
历代燕北王都将阻抗北狄和西夷当作是自己的责任,同样的南边的朝廷也失去了对燕云十六州和宁夏的掌控。
现在朝廷将手伸到宁夏,燕北王府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个时候宁夏总兵的儿子还是留在宁夏才安全。
容氏道:“不放心是肯定的,不过我也听说曾家和前任宁夏总兵吴家有意结成亲家。”
任瑶期闻言一愣:“吴家?吴萧和的女儿?曾家要和吴家结亲?”吴萧和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吴依玉。
容氏点了点头,笑了笑:“听说吴家那位夫人有这个意思,但是吴家大小姐不愿意,还放话说只要曾家少爷敢去宁夏她就去要了人家的命,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
任瑶期摇了摇头。这位吴家大小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吴依玉和曾奎……上一世并没有这么一回事。
上一世曾潽不需要借助联姻来巩固自己在宁夏的地位,萧微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彻底与燕北王府翻脸。
而这一世曾潽并没有能够掌控住宁夏的形势,只能最大限度地寻找同盟。而萧微在失去了燕北王府这个依仗之后,也正迫切地想要以前宁夏总兵遗孀的身份继续在宁夏站稳脚更,双方因此不谋而合了。
不过这些都不关任瑶期的事情,只要曾奎能离任瑶华的生活越远越好。
在任瑶期准备告辞离开外祖家的时候,容氏突然叫住任瑶期,理了理她的额发温声道:“期儿,身为女子一生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外祖母希望你能慎重。”
任瑶期微微一怔:“外祖母……”
容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外祖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人做事都知道分寸,提这么一句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会因为自己年少时候的决定而后悔。”
任瑶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那您后悔吗?”
容氏闻言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不悔,至今不悔。”
任瑶期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容氏道:“我明白了外祖母。”
容氏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任瑶期从容氏这里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想着容氏说的那一句话“不悔。至今不悔。”
容氏当初能被宛贵妃挑选出来作为献王正妃,出身自然是不低的。只是后来她的家族被献王牵连族,族人都已经七零八落,她自己也由一位皇子正妃沦落至此境地,可是她已然能在她面前笑着说自己不悔。
任瑶期能感觉到容氏的那一句不悔中并没有牵强的意思。
若是她的话呢?
任瑶期不由得想,若是她的话她又能做到始终不悔吗?任瑶期低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小几上的原木纹路,入了定一般一路上都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到了家门,苹果有些小心翼翼地出声请任瑶期下马车。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在下马车的时候任瑶期想,其实要做到“不悔”应该也不难吧。只要人心能坚守,始终如一,哪里有那么多的“悔不当初”?
方姨娘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方家,方雅存连连来信询问任家方姨娘的下落,一封信比一封信言辞恳切,不过行文的语意中既含着担忧和急迫又隐含着咄咄逼人的锋芒。
任老爷子知道方雅存这是在暗中给任家施压,可是他派了人将整个燕州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方姨娘的影子,甚至连那个与方姨娘一同失踪的于嬷嬷也彻底的不见了踪影。
任老爷子感觉到自己自从上一回被自己的儿子气的吐了血之后身体已经越发不如以前了,任家此时却依旧是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任老爷子只有一边咬牙撑着,一边将一些之前一直不放心放手交下去的事情交待给大儿子任时中。
偏偏这个时候,原本已经分家出去的二老太爷从京都写信回来说一些原本已经打通的关节这会儿又出了问题,请求二老太爷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忙疏通疏通。
二老太爷还以为是自己的兄长不满意自己分了出去,所以暗中出手想要让他吃些苦头教训一下,毕竟方雅存和宫里面的那一条线是任老太爷搭上的,他们算是沾了光。
二老太爷还因此将自己的老妻廖氏狠狠教训了一顿,怪她不应该这么早就与西府那边翻脸。所以他在给任老太爷写信的时候语气是十分恭敬的。现在他们已经分了家,他们这一房就指望着江南的这些产业过活呢。
任老太爷一边回信宽慰自己的弟弟,让他安心,一边却是在想着肯定是方雅存见他们还是找不出方氏,以为是他们任家暗中将方氏怎么样了,所以才会想着用这个方法逼着他们将人给交出来。
任老太爷只能暗恨方姨娘失踪得不是时候。可是他除了再次派出人手出去找人之外也真正是束手无策。
之后不久,方雅存那边又来了信说他近期要亲自来燕北一趟。
由此可见,方雅存对放雅茹这个姐姐是真的在意的,任老太爷却是更家头痛起来。
更令他郁谇的是,任时茂似乎真的想要脱离任家,他非但带着妻子儿女住在云阳城不回来了,还从任家的别院里搬了出去,自己在云阳城里租赁了一个院子住了。任老太爷交代任老太太不准再给五房银子,任时茂那里也没有半点反应。
经过了这么一番攸关生死的大波折,任时茂和林氏两人也看开了许多。至少任五老爷不会再因为花用的是女人的嫁妆钱而耿耿于怀,林氏也不会再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看得比自己的丈夫和儿女要重要了。
不过任时茂也和林氏商量着等女儿这边好起来之后他要在云阳城里寻几个铺面,做些生意养家糊口。林氏不懂这些,但是也都说听任五老爷自己做主,她母亲隔三差五的来看她,还偷偷给了她不少私房银子让她补贴家用,林氏并不缺银子。
这些消息,任瑶期也都从任五老爷那里打听到了。
对于方雅存要来燕北的事情,任瑶期听过之后不过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而方雅存那边,却是在来燕北之前被方家的家务事给拖住了脚步。
原因是方家的那位老太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对外宣称说要过继方家九老爷刚出生的小儿子到方家大老爷膝下继承香火。
因为方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也是个风流的人,所以方老太太虽然只生了一双儿女,且儿子还是个痴傻的,却是有不少的庶子庶女。
方雅存和放雅茹只是她众多庶子庶女中的两个,其余的那些庶女都被方老太太给胡乱嫁了出去,庶子则给赶出了方家让他们在外面自立门户。
方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角色,尤其是在方家老太爷去世之后,对那些姨娘以及庶子庶女们的积怨都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下手之时毫不手软。
所以相较于方家其余的那些庶子庶女,方姨娘和方雅存姐弟两人算是命好的了,方雅茹嫁到任家当了贵妾衣食无忧,方雅存更是被定为方家未来的当家人。
当然这也与方姨娘工于心计,擅于为自己和弟弟两人谋划有关系。
方家九老爷也是方家诸多庶子当中的一个,因为是早产身体孱弱,方老太太也没有将他当一回事,将他当猫儿狗儿一般的养大了,等到了年纪就将人赶了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方雅存对这位九弟甚至没有什么印象,还以为他在被赶出家门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什么地方了,不想这会儿却是突然冒了出来,还生了个儿子要过继给方家那个痴傻的大老爷方雅寻继承香火。
方家大老爷方雅寻也就是方老太太的唯一嫡子生下来就是个痴儿,不过方老太太还是给他早早的娶了妻,期望他能生出个一儿半女来好继承方家。
只可惜事与愿违,方大老爷似乎是不能生育。
方老太太相继给他纳了三房妾室,肚子始终是没有动静。
最后还是方大老爷的正妻红着脸吱吱唔唔地告诉方老太太说,方大老爷某个应该硬的地方好像似乎一直没有硬过。
方老太太这下真急了。
她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想要治好儿子的病,甚至还偷偷的请了些教坊女子进府给方大老爷开蒙,无奈方大老爷这个傻子傻的好像不仅仅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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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断你后路

这么到了最后,方老太太终于心灰意冷,而方雅茹和方雅存姐弟就这么在方家冒了头,毕竟方家需要一个继承人来支撑门户,否则方老太太也没有办法对方氏的族人们交代。冰火中文
这些年来方雅存在外面确实做得很出色,且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夫人刘氏在方老太太面前都极为恭顺,对方老太太的一双儿女方雅寻和方雅慧也力所能及的照拂。方老太太年纪大了,心肠没有年轻时候那般硬了,见方雅存夫妻两人为人本份,便也悉心栽培方雅存,渐渐地放心将方家交到他手中去。
方雅存也以为方家最后交到他手中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即便是现在方老太太还没有死,方家大部分的事物也都是由他接手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变故。
方雅存很清楚方家是他在官场上立足的根本也是保证他姐姐在任家的地位的前提,所以先解决方家的家务事事情才是当务之急,因此去燕北的事情自然是先搁浅了。
这几天,方夫人刘氏也是急上火,额角上冒出了好些红疙瘩,扑上好几层厚粉都遮不住。原本方雅存要亲自去燕北找方姨娘,刘氏就有些不同意的,因为方姨娘方雅存手中损失了不少的人手,上面本就对方雅存颇有责难。
而且她去过燕北,也到过任家,知道不太可能是任家将方姨娘怎么样了,任老太爷和任老太太绝对不会轻易得罪方家。她怕方姨娘的失踪针对的不是方姨娘本人或者任家,而是他们方家。
她将自己的疑虑与方雅存说了,方雅存却还是执意要过去,甚至还想接过燕北那边的扫尾工作,毕竟折了的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引出不少问题来。
无论方雅存怎么说,刘氏都认为他是为了他姐姐才去燕北冒险,所以心里对方姨娘产生了几丝怨怼的情绪。
其实刘氏心里一直是有些瞧不起方姨娘的。可是方雅存总是在她面前提起方姨娘是多么不容易,反复叮嘱要她尽可能地顾忌他的姐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都尽量去帮一帮。
刘氏因为容貌不佳,所以性子上就表现得比很温顺,出嫁之后向来是惟夫命是从。她想着自家夫婿能有今日也确实有方姨娘不小的功劳在,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她对方姨娘母女都是照顾有加的,对于这一点方姨娘和方雅存心里都很满意。
可是上一次方姨娘要求接管方雅存手中朝廷安排在燕北的人手的时候,刘氏就不赞同了。尽管方姨娘说的天花乱坠,刘氏也不认为她一个内宅妇人能有本事能驾驭住这么些人。何况这还是干系重大的大事,她怕最后他们会被方姨娘牵连。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方姨娘手里的人手果真出了大事。
刘氏正在伏案写信,方雅存面沉如水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氏连忙将手中的笔放下,迎了上去。
“老爷回来了?杏儿,去打水来伺候老爷净脸更衣。”
方雅存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修长匀称,面容与方姨娘有五六分相似,因男生女相而越发显得秀雅俊美。面容平常的刘氏站到他面前容貌衬得更加的暗淡无光。
方雅存摆了摆手道:“不必忙了。我马上要出门。”
刘氏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去了,又亲自捧了温茶来给方雅存,她觑着方雅存的脸色,小心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方雅存接过温茶喝了一口。冷声道:“还能怎么!管事说老太太已经将九弟的孩子接了来,下午就要进府了!”
刘氏闻言一惊:“怎么会怎么快?老太太那里都没有让人来与我说一声,我也好安排院子啊。”
方雅存冷哼一声道:“安排什么?不需要你安排了。那孩子以后会住在老太太的院子里,跟她同吃同寝。”
“那九弟九弟妹他们?”
方雅存闻言脸色越加不好:“九弟身子不行了。我让大夫去看过,说是撑不过几个月了。等九弟去世之后,九弟妹会去庵堂里住。那个孩子会由老太太亲自抚养长大。”
刘氏一惊:“怎么会这样?”
这些事情老太太都是瞒着他们的偷偷安排的。连她这个当家主母也都是事后才知道。
方雅存看向刘氏皱眉道:“她今日还是不肯见你?”
刘氏闻言也是愁容满面地点了点头:“我今日过去请安,母亲派人出来告诉我她身子不舒服,我请了大夫进府她也让人打发出来了。老爷,老太太的转变也太快了,会不会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挑拨?”
从年轻的时候起方老太太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刘氏嫁过来之前也担心会不会被方老太太刁难。可是这些年来,方老太太对她虽然并不是太亲近,却也从来没有刻意为难过她,该给的体面也都给了,她每次给老太太的孝敬老太太也都笑眯眯的受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些回礼。
她还以为当年那些传言都只是以讹传讹,方老太太并没有那么难相处。
没想到十几年都平平顺顺地过来了,眼瞧着就要修成正果,老太太却闹起了幺蛾子来。
方雅存眼睛微微一眯,沉吟道:“老太太对我们的态度开始转便应该是从上一次大姐姐回娘家之后开始的。”
刘氏想了想,确实是如此,只是她还是有些想不通:“这些年我们与大姐姐一直都有来往,逢年过节我也没有少往秦家送礼,秦家办各种喜事我们给的随礼也都是最拔尖的,为的就是给大姐姐在夫家做脸面,好几次在外头遇见大姐姐,她对我的态度也很亲热。我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要挑拨我们与老太太之间的关系,难道把我们踩下去换个奶娃娃来当家主,她能得到的好处更多不成?”
对于这一点方雅存也想不通,不过他道:“我听说这些年,大姐姐都有瞒着老太太在接济那些庶出的兄弟姐妹,九弟能成亲也多亏了她暗中帮衬。”
刘氏也叹道:“这些我倒是听说过,听说大姐姐出嫁之前就是个心肠软的好性子,姐妹们在老太太那里犯了错,也都是求了大姐姐去求情的。我与她接触过好几次,并不觉得她是个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难道这当中有些什么误会?”
误会?当真只是误会么?
刘氏一句话,却是让方雅存沉默了下来,心下也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
这时候外面有人禀报说外头有人过来请老爷去衙门。
方雅存只有起身道:“我出去了,老太太哪里你再去一趟,就说是问问给孩子安排奶娘的事情,看她愿不愿意见你。另外你再去大姐姐家里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来。至于族里过继的事情……你写一封信给你兄长,让他联系一些人到时候给我们帮衬一下。”
刘氏忙起身应了,一边送方雅存出门,一边道:“妾身之前就已经在写家里写信了,老爷放心就是。你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家,别人想要找个奶娃娃替代你哪里就那么容易?就算老太太她要一意孤行,与我们方家有生意来往的那些世交也会站出来帮您说一句公道话的。”
方雅存闻言停住步子,转过身来轻轻捏了捏刘氏的手心,温声道:“幸苦你了,这些年也多亏了有你在我背后帮我ca持,让我省了不少心。”
刘氏悄悄瞥了外头站着的丫鬟一眼,羞红了脸,低声道:“夫君说这些见外了,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
方雅存对刘氏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刘氏目送方雅存离开之后,继续回去将之前没有写完的信写完封号,让人帮她送去了娘家。然后便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又去了方老太太的院子。
只是她才走到院门口就给方老太太院子里的一个婆子给拦下来了。
“太太,我们老太太还病着,说是不想见客。”
刘氏平日里对方老太太院子里的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这次却是拉下了脸端起了当家太太的架势:“什么客不客的?我是客人吗?”
那婆子一愣,忙赔笑道:“您当然不是客人,不过老太太确实是交代过谁也不见,太太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了。”
刘氏皱了皱眉,她想要去方老太太那里探一探口风,好早做打算,可是方老太太连她的面也不肯见了,这下要如何示好?
刘氏只有软下声来道:“你再去帮我问问吧,我听说九弟的孩子今儿下午就要进府了,我想要向老太太请示一下奶娘和伺候的人都要怎么安排,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我也好早些让人去寻。”
婆子立即道:“哦,您若是要问这个的话奴婢倒是听老太太提起过,老太太说了,小少爷来了就由她带着住在正房里,奶娘嬷嬷丫鬟们她一早就已经挑好了。”
刘氏闻言一惊,老太太连这些都已经挑好了?可是为何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难道一早就已经在防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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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闷头一棍

这么想着,刘氏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那婆子平日里也得了刘氏不少好处,看见她如此,想了想还是道:“要不奴婢进去帮您问问老太太?说不定她这会儿想见您了呢?”
刘氏点了点头:“好,你去问问老太太。”
那婆子忙应声去了。
方老太太最近确实是不舒服,这会儿正恹恹儿的半靠在软塌上歇凉。
婆子进来禀报的时候,不知道哪一句惹到了方老太太,她当即坐直了身子指着婆子就骂:“我不是说了不见的吗!你到底是谁的人!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五十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那婆子许久没见方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了,事实上方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打杀个把人实在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尤其是方老太爷刚去世那会儿,她没少对原本就看着不顺眼的姨娘们下狠手。不过近些年来,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了佛的缘故,脾气已经好了许多了,所以这婆子差点忘记了方老太太的本性,这会儿被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啊!奴婢只是瞧着四太太来了好几次,所以才帮她来禀报一声,老太太绕了奴婢吧。”
方老太太心气儿正不顺,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正要叫来人将这婆子给拖出去,正半跪在软塌边上给方老太太捶腿的一个丫鬟忙轻轻扯了扯方老太太的衣袖,给她使了个颜色。
方老太太似是想起了什么来了,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挥手道:“行了,这次饶了你,再有下一次就自己下去领罚吧!下去!跟外头的人说,我谁也不见!”
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刘氏在外面等着婆子进去通报,等了不多会儿就见那婆子满脸大汗地跑了出来,不由得惊讶:“这是怎么了?”
婆子忙道:“四太太您请回吧,老太太她说了谁也不见。”
刘氏闻言还想再问,那婆子却是低着头半句话也不肯说了,刘氏见了纳闷不已,却也只有先离开了。
回去之后她便让人往方家大姑奶奶方雅慧的夫家递了帖子,想要明日过去拜访方雅慧。
而那边方老太太等婆子出去之后,却是冷笑道:“来看我?是来看我什么时候死的吧!我若是死了,方家就落到他们手里了,狼子野心的畜生,他们当我还怎么都不知道呢!”
给方老太太捶腿的丫鬟忙道:“老太太,您先别气,您若是气坏了,别人不心疼,我们大姑奶奶可心疼,谁让她才是您亲闺女呢。”
方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又躺回了榻上,她看了一眼给她揉捏脚心穴位的丫鬟道:“你说的对,我这一辈子也只有慧儿和存儿这两个亲骨肉,至于别的什么人再如何的掏衝ai臀的对他们好,他们也能在背后挖你的心吃你的肉。我这次算是想通了,我就算是把方家就这么毁了也不会把它交给别的什么狼心狗肺的人!哎哟……”
丫鬟见方老太太呼疼,立即停了手:“奴婢该死!”
方老太太却是摆手道:“没事,你按得很舒服,继续。对了,她从哪里找来你这么个可心的丫鬟的?”
丫鬟便又低头轻按了起来,一边笑道:“回老太太的话,奴婢是大姑奶奶托秦家的姑奶奶找的人,奴婢的祖上曾经是宫里的太医,所以家传了一手针灸推穴的手艺。大姑奶奶见奴婢这一手按摩穴位的活儿做得还行,想着您老人家最近总是说手脚发汗,便让奴婢来伺候您了,大姑奶奶可孝顺了,她总是惦记着您呢。”
方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我没白疼她。”
丫鬟抿嘴一笑:“那可不是,不光是我们大姑奶奶,表小姐和表少爷也都常记挂着您呢,奴婢来方家的时候,他们还托奴婢向您问好了。”
方老太太脸上的郁色终于被冲淡了不少,可是想到活泼可爱的外孙外孙女,她又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儿子不能生育的事情,终究还是意难平:“你祖上不是太医吗?你说大老爷那种情况,还有没有生育的可能?”
因为这丫鬟是方雅慧送回来给方老太太的人,这些日子又伺候得方老太太很是舒坦,还能与她聊一聊女儿和外孙们的趣事,方老太太对她比对自己房里的几个大丫鬟还要信任一些。
丫鬟想了想,叹气道:“其实之前大姑奶奶发现大老爷是被人偷偷下了绝育的药才导致不能生育后还特意将奴婢叫过去问过这事儿,只可惜大老爷是早年就被人下了药,且一下就是好几年,现在想要再治的话……怕是已经迟了。”
方老太太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会儿听着却依旧还是很失望。
那丫鬟见了连忙劝道:“老太太,大老爷那里虽说治愈的希望不大,但是您还是可以寻访一些名医试试看,至少现在已经知道症结在哪里了不是?九老爷的孩子您也还是带在身边教导,九老爷眼瞧着就要不行了,九太太又一心想要进庵堂当姑子去,将小少爷过继给大老爷您帮着带在身边教导,等小少爷长大了之后也只有感激您孝顺您的。就算是今后大老爷病治好了,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也还可以给他当个左膀右臂啊。”
方老太太听了也不由得点头,末了又问:“这些都是慧儿让你跟我说的?”
丫鬟闻言抿嘴一笑:“大姑奶奶也总是想着娘家好的。她原本对四老爷和四太太都很亲近,还总是在您面前说他们的好话,不想却是无意间得知了大老爷不能生育的真相,实在是……哎!大姑奶奶心里着实是不好受。”
“这哪里能怨慧儿?别说是她,就连我也被他们给骗了!若不是现在方家已经有大半不知不觉落到他手里,他又成了些气候,我现在也不必为了稳住他们而忍气吞声,连仇也不能报!我早该料到的,当初他们的姨娘活着的时候就会做一手药膳,还凭着这个爬上了太老爷的床,我却没有料到他们会为了谋得方家的家产而下毒害寻儿!”
说到最后,方老太太几乎恨得要咬碎自己那一口牙。
当她从女儿那里得知唯一的儿子不能生育是被人在年少的时候下了好几年的绝育散,而下毒的人很有可能是放雅茹方雅存和他们的姨娘的时候,方老太太恨不能将他们碎尸万段。
可是这一次女儿似乎聪明了,告诉她现在要先稳住方雅存夫妻,等到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后再与方雅存撕破脸不迟,方老太太心里虽然十分不甘愿,却也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不然方雅存很有可能先下手为强,借机将方家彻底掌控。
只是她也实在不愿意再看到方雅存和刘氏,只能一边称病避开,一边暗中召集一些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想要先将九老爷的孩子过继过来,然后再将方雅存赶出方家。
而刘氏派去给方雅慧送帖子的人却是回来禀报说,大姑奶奶也不太舒服,最近不想见外客,让刘氏改日再过去。
方雅慧是个没有太多心机的人,对刘氏向来也很友好,刘氏还从来没有在方雅慧那里吃过闭门羹,所以刘氏便知道这件事情果真是与方雅慧有些关系了。
下午,九老爷的孩子果然被送了过来,刘氏却连孩子的面都没有见到孩子就被送到了方老太太手里,几个乳娘也是与孩子一起来的,刘氏后来才知道这几个乳娘还是老太太让方雅慧去找的。
由于任老太太之前的保密工作做的好,过继的事情竟然先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孩子一送进来之后就被记到了族谱上,连方雅存都没有惊动,方雅存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
事后方雅存又惊又怒,他是方家未来的当家,方氏一族未来的族长,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方家已经有大半在他的掌控当中了,可是过继的事情发生之后方雅存却是有些怀疑了。
他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止是方老太太一人在背后捣鬼,她一个人不可能在瞒着她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方雅存想绝对有别的家族参与了进来,而这个参与进来的家族,方雅存觉得应该是方雅慧的夫家秦家。
刘氏安慰方雅存道:“孩子虽然过继给了长房,但是毕竟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孩,等他长大至少还得十几年,方家还能等着让他来做主不成?”
方雅存心里这才平顺了些,却是对族中的事情愈加注意了,生怕方老太太再出什么招数。
果然,没有过几日,方老太太突然请来了方家好几个原本已经不管事的族老进府,说要开祠堂,清理门户。
而被清理的对象竟然是方家下一任家主方雅存!方雅存的罪名是他和自己的姐姐以及姨娘合伙,暗中对方雅寻下毒,想要谋取方家财产。
方家的事情很快就了结了,不会详写~
作者君想写些愉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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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了……〒_〒

第330章 谁更重要

方老太太这一次行事简直就是雷厉风行,颇有一些她年轻时候的气势在。
不过谁也不知道其实这一次方老太太能这么顺利的对上方雅存是因为有高人指点,并且为她暗中打点关节,否则以方雅存现在的气候,方老太太未必能做得这么出其不意。方老太太则以为这是女儿女婿在暗中出力的结果。
除了逢年过节祭祖的时候,方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开过祠堂,对于方老太太和方雅存之间的恩怨,方家其他人瞧着也是云里雾里的,毕竟平日里这对嫡母庶子之间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要么不闹,一闹就是这么大的阵仗。
方雅存即便是有所防备也没有想到方老太太会突然发力召集这么多人开祠堂,想要将他逐出方家,不过一开始他也并不担心方老太太仅凭着几句话就能将他拉下马,这些年他在方氏族中也暗中拉拢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方太太刘氏也被这一变故弄得险些乱了阵脚,好在她一早就给自己的娘家兄弟送了信去,她娘家与方家也有些交情在,虽然这是方家的家务事,但是如果方老太太执意要将方雅存扫地出门的话,刘氏娘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在开祠堂的当天,方老太太拉着痴痴傻傻的方雅寻对着方氏族人一翻泣血哭诉,以及接二连三地呈现出来的人证和物证让方雅存夫妇感觉到了不妙。
方氏族人看向方雅存的目光也渐渐变了。
毕竟毒害兄长谋害方家嫡枝子嗣这一条罪名实在不小。
虽然方老太太呈现出来的证据大部分都是指向方雅存的生母,那位早已经过世了的姨娘,但是也有证据表明在那位姨娘去世之后还有人在继续给方雅寻下毒。而这个继续下毒的人除了最后得益的方雅存和方雅茹姐弟还能有别人吗?
方老太太将证据呈现出来给族人过目之后就扬言要报官,但是族里一些资历较老的族老都不同意报官,毕竟这件事情对于方家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种家丑一般都是族里开祠堂来解决的。宗法在很多时候都比朝廷的律法更令一些大家族的掌权之人拥护。
好在到了这个时候还为方雅存说话的人也有一部分,对于方雅存的姨娘下毒害方雅寻之事因为证据确凿,大部分人都选择相信,所以这一部分人也都是为方雅存本人辩解。
最后双方各执一词。方雅存为了让自己能喘一口气示意自己人提出暂时休息一下,他需要时间想办法让自己摆脱当前劣势。
方家族里的那几位族老年纪也大了,做了一上午也确实是有些精力不济,方老太太也只有同意了,亲自招呼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去一旁喝茶用些吃食。
方雅存这个时候还能勉强地维持住礼数周到,不过他也只是在年轻一辈中有些威望,老头子老太太们都不怎么卖他的账,他便暗中叫了几个亲近之人去一旁说话。
方老太太在上面瞧见了,不过是报以一声冷笑就随他去了。比起方雅存的窘况。方老太太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
因为族里还没有下令要将方雅存如何。方雅存现在暂时还不是戴罪之身。方老太太不拦着他,别人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因为今日方老太太丢出来的证据太令人惊心,情况对于方雅存而言实在是不利。所以他与自己人商量了一会儿也没有商量出什么好计策可以立即就翻盘。看方老太太今日的架势,很明显不会给他们准备反击的机会的。
倒是最后一个平日里受过方雅存不少恩惠的年轻人犹豫着道:“老太太说之后给方雅寻下毒的人是你却是没有足够的证据的。毕竟当时可以下手的除了你之外并就没有别人了。”
这人说到这里,看了方雅存一眼,却不继续往下说了。
另外一人恍然领悟道:“对了,当时四姑奶奶还没有出嫁!而且听说四姑奶奶也跟着芳姨娘学了一手好药膳,是懂一些药理的,出嫁之前也经常给老太太做药膳,说起来她一直在内院,比四爷更有机会能下……”
这人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衣袖。
说话那人抬头,便看见方雅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
“不行!”
众人闻言对视了一眼,之前说话那人还试着劝道:“四爷,四姑奶奶已经出嫁了,且还是远嫁到了燕北,现在就算是将罪名都推到她头上,方家也不能将她招回来处置,有夫家护着,她还能有什么事?您却是不同了,若是您身上的罪名不能彻底洗脱的话,这家主之位怕是……”
还有人附和也道:“是啊,四哥。而且我听说四姐她前一阵子似乎是失踪了,至今都没有找到人,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最后找到了怕也还不如没找到呢。现在这种情势下,拿四姐出来挡一挡未尝不可。”
“是啊,四爷。”
方雅存恼怒道:“都闭嘴!我身为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出来顶罪!那人还是我的亲姐姐!你们都先出去吧!”
那几个方雅存一派的人都摇了摇头,然后走开了。
方雅存一口气喝完了一蛊凉茶,这时候刘氏带着儿子进来了。
方雅存看到刘氏就问道:“怎么样?舅兄那边的人怎么说?”
刘氏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方雅存见了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刘氏看着来回走动的方雅存许久,然后突然带着儿子在方雅存面前跪了下来。
方雅存一愣:“你这是做什么?”他伸手来扶刘氏。
刘氏却是避过了他的手,方曙舟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然后也跪着没有动。
刘氏低头道:“老爷,妾身嫁给你十余载,从未曾求过你一件事,但是今日妾身却是想要求您一件事。”
方雅存皱了皱眉:“什么事情不能站起来好好说!”
刘氏苦笑一声,低声道:“若是只有我与你夫妻二人,那么无论有什么样的结果,妾身都愿意与君共同进退,生死不弃。”
方雅存不由得一怔。
刘氏摸了摸儿子的头,继续道:“可是妾身是个做母亲的人,妾身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今后被人唾骂,说亲无门,前途尽毁。所以即便知道这样很自私,妾身也还是忍不住要自私这一回了。”
“这是何意?”
刘氏终于抬首看向方雅存:“妾身之前听到了你与他们的对话。”
方雅存瞪大了眼睛,脸色难看地道:“你也想要让姐姐顶罪?”
刘氏道:“顶罪?为何是她为我们顶罪?老爷,你与妾身说句实话,给大伯下毒之人是你吗?”
方雅存不由得语塞。
刘氏看着方雅存的神色,苦笑道:“你我夫妻十余载,我怎么不知道你的为人?说你买通人暗下杀手我信,可是要你给大伯下毒你却是不会做的。妾身想,给大伯下毒的人也只有你姐姐了。”
方雅存撇过头去:“胡说八道!”
刘氏却是定定的看着方雅存不语。
方雅存闭了闭眼,终于道:“无论四姐她做了什么,她都是为了我!若是没有她,我也不会有今日。我方雅存虽然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却也知道不应辜负为我牺牲,给人当妾的亲姐姐。”
刘氏看着方雅存失望地道:“那我和孩子呢?老爷,我和孩子就活该被辜负吗?你总说四姑奶奶吃那么多苦都是为了你,可是我看到的她却是你几个庶出姐妹中过的最好的一个,这当中难道就没有我们这些年来护着捧着的功劳吗?以往你让我帮着她,我也自认尽了一个娘家人的责任,从未亏待过她。这一次若是不为了孩子,我也愿意与你承担她做下的罪孽,可是我不能。老爷,你看看我,再看看孩子,我们才是一家一体,我们才能荣辱与共啊!”
方雅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我不能……”
刘氏眼中慢慢浮现出了失望之色。
末了,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拉着儿子站了起来,看着方雅存慢慢道:“老爷,你不能,我却能的。我已经与我娘家说了,让他们想办法将这件事情都推到四姑奶奶身上!”
方雅存一脸震惊地看着刘氏:“你……”
刘氏却是慢慢平静了下来,一字一句地道:“妾身心意已定!你若是为四姑奶奶抱不平,最后还是打算为她担下罪名,那么我便带着儿子吊死在方家门前,妾身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妾身从来是说到做到,棺木妾身已经让人去买了。”
刘氏顿了顿,又道“这件事过后,你若是想要休了妾身,妾身也无怨!只要你好好对待孩子,妾身就去庵堂里过这下半生。”
说完,刘氏就屈膝行了一礼,带着孩子出去了。
方雅存往前追了两步,想要叫住刘氏,却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门去,只能怔怔地立在门口,看着刘氏带着儿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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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概在10点左右。

第331章 失势

刘氏的表态让方雅存内心痛苦不已。
他与刘氏多年夫妻,当初会娶刘氏进门更多的看中的是刘氏的家族会带给他助益,而对于刘氏这个相貌平平的妻子,他年少的时候是有些看不上的。
后来他在方家立足的之初,刘氏的家族明里暗里确实给了他不少的帮助,刘氏相貌虽然不佳,但是性情温顺,善解人意,又向来以夫为天,即便是方雅存常常以挑剔的眼光来看她,也实在是挑不出来她除了容貌之外的任何缺点,再后来两人又有了孩子。
这么些年下来,方雅存对刘氏也是有感情的。
虽然他年少轻狂的时候也曾暗中想过,等到他功成名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眼色过日子的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如花美眷没有,可是到了一定的年纪阅历渐增之后他也明白了,这一生有刘氏这样的妻子,其实算是他的福气。
他幼时生长的环境比较特殊,最早有姨娘护着他们姐弟,姨娘不在了有姐姐处处为他谋划,但是在方家这样的环境中,方雅存从小到大都是过得战战兢兢的,生怕嫡母那一日看他不顺眼会要了他的小命,他的生活真正安定下来是在刘氏进门之后。
刚刚刘氏说她要带着儿子吊死在方家门前,不知道怎么的就让方雅存回想起了当年那些朝不保夕的幼年和少年时代,这让他心慌了。
下午,方老太太再次让众人去方家祠堂商讨对方雅存的处置问题。
刘氏娘家果然安排了人提出了众多疑点,然后将罪名渐渐推到了方姨娘头上。在这个过程中。刘氏的目光一直停在方雅存身上没有移开。
方雅存站在那里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每次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接触到刘氏绝望中暗含祈求的目光,便又失去了开口的勇气。这是方雅存这一生中过的最为煎熬的时刻。
一位族老开口问方雅存:“老四,事实是这样吗?是你姨娘和姐姐给雅寻下的绝育散?”
方雅存面对众人的目光,又看了看刘氏和儿子,最后颓然地喃喃道:“不知道。我不知道。”除了“不知道”,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回答别人的质问。
一边是他的亲姐,一边却是他的妻儿。
刘氏见状却是松了一口气,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欢喜的情绪。
她想,这么些年,她总算没有白白对他掏衝ai臀。在这之前,刘氏心里一直都是忐忑的,她并不真的想死,她也更怕他们u子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个方雅茹。
方老太太看了方雅存一眼。嘲讽又轻蔑的样子。
倾向于认为方雅存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人也不少。所以方雅存不承认。方老太太又暂时拿不出更加有用的证据来指证方雅存,族里也不能随便给方雅存定罪,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更合适顶罪的人出现了。
一个死去的姨娘和一个早已经不是方家人的姑奶奶。自然是比方雅存这个差点要成为方家未来接班人的人带给方家的动荡小。
不过方老太太却是不肯放过方雅存的,她认为方雅存即便是没有动手。至少也是知情之人,可是她栽培了他这么多年对他一直倾心信任,却不见方雅存告知她真相,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如果方家族中不处置方雅存,她就要将这件事情报官,交给官府来定罪。
官府插手能不能给方雅存定罪不好说,不过方氏一族的脸会丢尽是肯定的。
方老太太也是个难缠的人,这一点方家人都知道。
一直吵到了晚上,最后方老太太终于同意后退一步,方雅存不从族谱中除名可以,但是要从方家祖宅中搬出去,至于方家的继承人她要另定。
当年方雅存一个庶子能做得了方家的主是方老太太支持的结果,现在方雅存的翅膀虽然硬了,但是方老太太身为族长夫人,在族中的余威还是有的。
方雅存那一方也想着,方老太太接了九老爷的孩子进府,看样子是培养那个小孩子当方家的接班人了。但是方老太太想是一回事,事实会不会如她所愿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孩子还小,方老太太年事已高,方家年轻一辈中能有能力接方雅存的班的人少之又少,方家最后还是要依靠方雅存这位四老爷。只要方雅存不被赶出方家,以后也不是没有当家主的机会。
方雅存那一方商量了一番,觉得这个时候先稳住方老太太,让方雅存脱罪,将事情平息下来最为紧要,别的可以再徐徐图之,不然被方老太太不管不顾的闹下去,方家肯定会受到影响,大家的利益都会被损害。
所以,方老太太的要求方雅存那一方商量之后就接受了。
方雅存这一房尽快从方家祖宅搬离,方家族中之事暂时由几位族老接手,他们这一支的产业则交回方老太太手中。
芳姨娘人已经不在了,方老太太想要追究也追究不得。方雅茹心思歹毒,助纣为虐,谋害长兄,被方家逐出族,方家会去信给任家表示从今而后不再承认她是方家女。
如果方姨娘还在任家的话,这对她而言是一个十分沉重的打击。被方家除名就意味着她没有娘家了,百年之后她的牌位上也不可以称“方氏”。一般的出嫁女子会因此而羞愤自尽的大有人在。
不过方雅存和刘氏却觉得方老太太今日的所做作为实在是不像她之前的风格,怎么有些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意思?
尤其是方雅存,他年幼的时候没有少在方老太太那里吃苦头,有些不相信方老太太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了他。
不管方雅存夫妇两人心里是怎么想,方老太太似乎真的有将事情就这么了结的意思,等交接之事商量好了之后,方老太太就安排人送客了。
族人都离开之后,方老太太看也没有看方雅存夫妇一眼就让人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只让人来通知他们快写搬离方家,且不准带走方家的任何财物,就与那些以前被她扫地出门的庶子们一样。
方雅存心里郁谇,也一言未发,一路上都阴沉着脸,更没有看刘氏一眼。
等夫妻两人回去之后,刘氏便回房换了一身衣裳褪去钗环,亲自捧了笔墨纸砚到方雅存面前来求他写放妻书。
方雅存瞪了刘氏半响,最后踢扫掉了她手中的东西,拂袖而去。
刘氏低头看着地上洒落的纸笔,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嘴角边却是缓缓勾出了笑意。
身为一个平凡女子,她其实并不太在意什么夫贵妻荣,这么些年无论她做什么,心里想的都是让他能满意她。
她在意的是自己的夫君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么个人,她怕的是在她夫君心里别人占据的位置比她更重要。
患得患失了十几年,在这一刻她竟然才感觉到了真正安心。
方雅存经营了这么些年也有些家底,所以第二日他们就从方家搬离了出去,一家人住到了之前买的一座小院里。
不过对于方家,方雅存却是不愿意放手的。已经吃进嘴里的东西,谁又愿意吐出来?
方雅存的算盘打的极好,他打算拖延一段时间将手中的产业置换出去,留个空壳给方老太太。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方老太太竟然能先一步就料到他的打算,在一早就拿到了方家名下产业的所有的账本,并且重金请了好几个极有资历的掌柜拿着账本去与他一一交接,只要数目有一点不对之处他们就不依不饶。
在他算一步,敌人算三步的情况下,方雅存的如意算盘被彻底粉碎了。方老太太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收回了方雅存手中的所有产业。
方家族人谁都得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收回了方雅存手中的产业之后,方老太太并不解恨,她让人去挖了芳姨娘的坟,将方姨娘的尸骨烧毁扔进了茅坑,还请了一些江湖术士日夜做法,要让芳姨娘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方雅存得到消息之后气得差点吐血,他回方家去找老太太理论,却是连方家的大门也进不去了。
而方雅存的上司这阵子又来找方雅存要银子给上头孝敬,不过现在方雅存已经不能再随意支取方家的银子了,自出手自然就没有以往大方,这让冯免十分不悦,在得知方家发生的事情之后,冯免对方雅存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以至于后来上面派人来追究那些在燕北折损的探子的事情的时候,方雅存被卢公公的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前的升迁之事也不了了之了。
方雅存自顾不暇,虽然依然有派人去找方姨娘,但是也没有时间和本事去找人算账了。
方家动乱的这段时间,任瑶期都有接到江南送过来的信,所以对于方雅存的处境她了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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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否极泰来

任瑶期知道,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首先,方家老太太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就不会轻易让方雅存好过,必定会时时刻刻地盯着他。而那些原本就围绕在方雅存身边的人,大部分是因为利益而凝聚在一起,现在方雅存失了方家权柄,无法再给那些跟随在他身边的方氏族人更多的好处,方老太太那一方也会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人心,如此以往,最后方雅存身边还能剩下多少人?
而方雅存在方家失势后,他在官场上的路也必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好走了。
方雅存自顾不暇,方姨娘“畏罪潜逃”,剩下一个任瑶英,她若是从今以后安安分分的当她的任家九小姐,不自己作死,以李氏和任三老爷的性子,自然会给她一份她应得的嫁妆,将她嫁出去。
任益鸿是个男子,又向来不参与内院之事,与她们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相安无事。
如此一来,任家三房内部的不安定因素就被大致清除了。
任瑶期也不得不感叹,那位褚九爷办事就是爽利。虽然对付方雅存的各个细节都是任瑶期事先算计好的,再交由褚九爷去实施,但是若没有褚九爷这个地头蛇,任瑶期相信自己要扳倒方雅存定不会这么事半功倍。
而这个时候的江南褚家,褚九爷夫妇也在谈论任瑶期。
褚夫人秦氏拿着几封信看了许久,摇头叹道:“这信上面的字迹工整端正,一看就是极有功底的。可是我竟然瞧不出这一好手字是出自男子之手还是出自女子之手。”
在一旁看书的褚九爷往自己妻子手中的信上瞄了一眼:“字是极好,却没有什么特色。你还是少琢磨这些了,是男是女都与我们无关,只要安心做好这位交代的事情就好。”
秦氏闻言笑道:“我这不是好奇吗!相公,你说这位与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人呐?”
褚九爷皱眉:“好奇害死猫!”
秦氏二十几岁的年纪。性子还有些活泼,闻言撇了撇嘴:“这里就我们两人在,说说又怎么了?我觉得写信的这位定是一位男子,还是一位计谋无双的佳公子。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厉害?走一步算三步不说,十几年前的旧事,还能找出那么多的证据出来!”
褚九爷不以为然,哂笑道:“妇人之见!人都已经死了,要证据还不简单?”
秦氏瞪大了眼睛:“相公你是说之前交给方家老太太的那些证据都是捏造的?”
褚九爷聚精会神地看书,没有搭理。
秦氏凑过去,将褚九爷手里的书一把给抽了出来藏到了自己背后。
褚九爷无奈。只能敷衍道:“一半一半吧。”
秦氏不由地皱眉:“这么说,那位姨娘可能是被冤枉的?她也许根本没有下毒?”
褚九爷起身绕到秦氏后面将自己的书抢了回去,又躺回了软塌上,冷笑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她没做过。我能去帮人陷害一个已经死了的妇人?不过。她既然做过,就不要怕别人翻旧帐!”
秦氏也是个心思玲珑之人,闻言便懂了。
方家那位姨娘害方雅寻之事应该是真的,只是写信之人让他们准备的那些证据怕就没有那么真了。
只是因为方雅存知道他姨娘和姐姐曾经做下过这一桩事,突然被人揭发出来心虚了,所以就没有往证据的真假方面去想,让他们钻了个空子。
秦氏感叹道:“这还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所以说人啊,做什么也别做亏心事,做什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到这里秦氏又放低了声音对秦九爷道:“对了。说起来那位方雅茹我做姑娘的时候也见过好几次呢,那时候她总是柔柔弱弱地跟在我嫂子后面,说话细声细气的,不过我娘似乎很不喜欢她。后来我无意间听到我哥哥房里的大丫鬟们说的话才知道,原来她曾经偷偷给我哥哥送过香囊,后来被我哥哥的丫鬟拿到了香囊并交给了我母亲。之后我娘不准她们对我哥哥提起这件事情,每次方雅茹跟着大嫂来我家,我母亲就故意将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仔细看紧了。我当时还觉得母亲是因为看不上她庶出的身份呢,现在想想,她老人家还真是火眼金睛,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娶回去还不要家宅不宁啊!”
褚九爷有些无奈地看了秦氏一眼,秦氏这人心眼好,人也聪明开朗,就是有些呱噪。每次夫妻两人私下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絮絮叨叨地跟他聊些女人的八卦,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
不过好在秦氏也是个知道分寸的,她是因为觉得夫妻一体,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才会对秦九爷无所不说,对别人她的嘴还是很紧的,这也是为何秦九爷会放心将一些事情告诉她并交给她办的缘故。
秦九爷想要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只能想办法将妻子支开:“你有时间就回娘家一趟,去看一看你大嫂。她是个心善的,虽然因为方雅存他们下毒害她兄长的事情愤而与方雅存反目,但是心里肯定不会好受的。”
秦氏白了褚九爷一眼:“这还用你说!嫂子那里我已经去劝过了。”
秦氏在娘家的时候就与方雅慧感情极好,方雅慧对秦氏这个小姑子颇为照顾。所以在听说了方雅存他们对方雅慧亲哥哥的所作所为之后,秦氏义愤填膺,自告奋勇要帮嫂子娘家清理门户。
秦氏想起了什么来,又道:“对了相公,嫂子说方家老太太有意要将方家的产业交给她和我哥哥代为打理。不过我嫂子说她已经是出嫁之女,当初嫁人的时候娘家也给了不少的嫁妆,不好再插手娘家的生意让夫家惹人闲话。”
秦九爷抬头:“母亲和舅兄怎么说?”
秦氏得意道:“那还用说!我娘和几位兄长都是正派人,难道还能眼红方家的家产不成?我娘让哥哥帮方老太太多找几个口碑好能力好的掌柜,大嫂说她会回娘家一趟说服方老太太将几位本份老实的庶出兄弟叫回去,将方家的生意分给他们来管,这样以来方家族人也没有话说了。”
秦九爷点了点头:“此乃正理。”
至于方姨娘那里,自然是有人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她。
当方姨娘得知方家已经对她姨娘和她定罪,并将她从方家逐出去的时候,方姨娘的脸色十分精彩。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证据!明明已经……”方姨娘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方姨娘这段时日迅速地削瘦了下去,原本细心保养的一头柔顺的乌发也变得枯黄暗淡,甚至还出现了不少的白发,加上脸上的伤疤和掉了两颗门牙,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丑陋憔悴的老妇人。
她突然抬头看向说话之人,眼神有些疯狂和固执:“我弟弟呢?我弟弟他会来找我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同贺语气不变地如实告知:“方雅存被逐出了方家祖宅,方氏族长会另选他人,方老太太将方家所有产业从他手中全数收了回去,分交给了其他几位庶子打理。方雅存受你牵连,被降为从七品州判。”
同贺顿了顿,最后道:“你已成为弃子。”
“弃子?弃子?……”方姨娘恍惚地坐倒在了床上,喃喃地重复道。
同贺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在走出去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屋里突然传来了方姨娘的笑声,过了许久,那笑声又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同贺头也没回地吩咐外面的人将人看牢了,然后离开了别院。
在方姨娘和方雅存接连出事之后,任瑶英果然安分起来了,虽然她偶尔还会掉眼泪,但也不敢再随意招惹李氏和任瑶华了。
六月初,李氏筹备了许久的赏花会终于开起来了。
这是李氏第一次办这种聚会,所以她十分重视,从请帖的设计到宴会上点心瓜果的准备,都是她带着任瑶华和任瑶期母女三人一起商量着筹备的。这一阵子为了准备这一次的赏花会,虽然有些忙,但是她们也都乐在其中。
三老爷对这种风雅的聚会也是乐见其成的,还很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珍爱的二十几盆兰花,牡丹花盆栽给妻女长脸,凑个趣儿。
收到李氏的帖子的太太们也很赏脸,都让人回口信说会来参加。
这一日一大早,任瑶期就起身装扮了起来,为了贴合今日的赏花会,李氏给她和任瑶华各自准备了一身新衣裙,任瑶期是一身鹅黄色绣了禅兰花襽边的袄裙,任三老爷之前见了说她穿得好看,还给这身衣裳赐了个别名叫“惠兰”。
任瑶华穿的则是一身银红色绣满了大朵牡丹花的对襟褙子,显得她容貌越发艳光逼人,任三老爷也给她这一身赐了个名,叫“胡红”。
李氏则穿了一身藕荷色绣莲花的对襟褙子,看上去素净又端庄,三老爷曰“清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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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归来

李氏也给任瑶英做了一身新衣裙,是粉红底子绣白梅花的袄裙,衣料和做工都与任瑶华和任瑶英两人的差不多,任瑶英拿到衣服之后过来谢了李氏,只是她看上去还是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
今日来的最早的是柳太太和女儿柳梦涵,她们还带了一盆自己种出来的虎头兰来。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今日既然是赏花会,那么来参加的太太小姐们都要带花来,最后还要评出花魁。
之后陈太太母女和另外两位太太也来了。陈太太带了一盆“洛阳红”,另外两位太太一位带了盆“翠一品”,一位带了盆“魏紫”。
欧阳氏和几位年纪稍大的太太来的比较晚一些,欧阳氏带了一盆“白雪塔”和一盆“凤凰振羽”,其余几位太太也都带了花中名品。
李氏让人在庭院里搭了一个凉棚,将家中的名花摆了出来,又摆上了矮几和矮凳,让人上了茶水点心。在搬过来这里之前,任三老爷将这院子上上下下都休整过一遍,且都是按照他的审美来修的,任三老爷别的不说,在这一方面还是极有天赋和眼光的,所以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庭院,也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这时候刚好是初夏,上午还不是很热,院子里有凉棚遮阳,温风习习,坐在庭院里赏花喝茶,聊些城中趣事,也是一件极其惬意的事情。
今日来的都是一些家教极好的太太和小姐,对于八卦之事聊起来也都是适可而止。任家前一阵子的变故大家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人拿出来说,甚至连偷偷议论也没有,对主家十分尊重。这些太太们的脾性极对李氏的胃口,所以她也是真心想要与她们相交。
任瑶期和任瑶华姐妹两人跟柳梦涵和陈之意以及另外两位小姐在一起聊些花花草草的事情,几位小姐年纪虽然小,但是也都是读过书有些见识的,尤其是柳梦涵和陈之意。也算得上博闻强识的女子了,加上一个眼界宽阔的任瑶期,她们在一起也聊得十分投契。
任瑶英之前也出来过一会儿,不过今日来的这些小姐们都是嫡出的,虽然她们并没有在瞧不起任瑶英的意思,也没有在言语上挤兑她。但是任瑶英总感觉到别人对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热情,对她则十分冷淡,坐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最后自己找了借口躲回房里去了。
任瑶期正听柳梦涵和陈之意两人妙语连珠地辩论是柳家的那一株“虎头兰”好,还是陈家的那株“洛阳红”更出色。外面门房匆匆忙忙进来禀报说有贵客到了。
任瑶期奇怪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之前下帖子请的太太小姐们除了一位李太太因为娘家兄弟喜得贵子回了娘家不能过来之外,其他收到帖子的人都到了。
任瑶期正纳闷着。却看到一位身材高挑眉目精致中暗含英气的女子出现在了院门口。
任瑶期看到来人面上一喜:“郡主?”
原本轻声谈笑的众人也都被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萧靖琳吓了一跳,还是欧阳氏反应过来,笑着道:“哟,郡主回来了?”
众人都起身向萧靖琳行礼,萧靖琳点了点头:“听说这里有个赏花会,我过来看看,你们随意,不用顾忌我。”
李氏忙让人去再添座位上来。
任瑶期笑着迎了上前。嗔怪道:“靖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信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
萧靖琳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怎么?惊吓到你了?”
任瑶期眨了眨眼:“怎么会是惊吓,是惊喜才对。我还以为你要中旬才能回来呢。”
萧靖琳朝着与她打招呼的闺秀们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我是今日清早回来的。原本打算明日来看你,不过萧靖西说你们这里今日在办赏花会,让我过来看看。”
听萧靖琳提到萧靖西。任瑶期顿了顿。
虽然不知道萧靖西是怎么知道她家今日办花会的,不过萧靖西让萧靖琳过来的用意她大概能猜到。李氏和她们想要在云阳城里站稳脚跟,有了郡主或者说燕北王府的承认,她们以后会更顺利一些。
萧靖琳没有看到任瑶期脸上的神色,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盆景,虽然她看不出名贵品种的花和花园子里种着的那些有什么区别,不过想起自己刚刚匆忙之中随手带过来的那一盆,萧靖琳还是很犹豫要不要拿出来。
跟在萧靖琳身后的红缨没有看到萧郡主脸上的纠结,她看郡主打量院子里摆着的花,便跑出去将她们落在马车上的花给捧了进来。
众人看到萧郡主的丫鬟捧了花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咦?这是什么花?”有一位年纪较小的小姐好奇地凑了过来。
萧靖琳一脸深沉状。
“哎哟,还长了刺儿呢!”那位小姑娘捂着手指头惊呼道。
柳梦涵和陈之意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道:“这个是……仙人掌?”
“啊?仙人掌?仙人掌是花吗?”
“这颗仙人掌不是开花了吗,算……算是花吧……”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眼,忍不住笑。
萧靖琳这才点了点头对大家道:“这是我二哥种的,我见这玩意儿开花挺稀奇的就带了过来,凑个趣儿。”
众人闻言注意力立即被萧二公子吸引了过去。
萧二公子是什么人啊!那可是谪仙一般的人物!萧二公子种出来的花肯定与一般的花不同!即便这只是一盆开了花的仙人掌。
于是打量这一盆仙人掌的目光,便又怀疑变成了各种猜测。
任瑶期揶揄地看了萧靖琳一眼,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萧靖琳最爱做的就是拿萧靖西当挡箭牌了。
之后,日头大了些了,李氏又招待众人去了之前就收拾了出来的大花厅。
任瑶期寻着机会带着萧靖琳去了自己房里叙话。
两人虽然两年没有见面,但是却时常有信往来,所以并没有陌生感。
只是任瑶期瞧着萧靖琳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之前还与她差不多的身高,现在已经高了她半个头了,而且可能因为经常在外巡关的缘故,萧靖琳的肤色有些微微偏暗,却让她看起来越发的轮廓分明,有一种不同与其他闺阁千金的美丽。
萧靖琳瞧着任瑶期却是觉得她比两年前更加好看了,任瑶期前一阵子已经过了十四岁的生辰,五官较之两年前张开了些,容貌和气质越发出挑起来,尤其今日这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很衬她白皙剔透的皮肤,看上去清丽出尘的很。
不过萧郡主看着任瑶期,在她头上比了比,有些嫌弃道:“怎么矮了这么多?”
任瑶期不由失笑,也不与她计较。
“怎么提前回来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会在生辰之前几日赶回来。”萧靖琳生辰是在六月二十二,任瑶期以为她最快也要六月十几才会回来。
萧靖琳道:“我母亲说这次来参加我及笄礼的人会有不少,让我早些回来做准备。”
任瑶期点了点头。
燕北王府的郡主及笄,也算得上是燕北的一件大事,届时无论是宁夏还是朝廷都会派人来燕北祝贺。
现在燕北,宁夏,朝廷之间的关系十分敏感,萧靖琳早些回来也好。
“对了,云文放好像回回来。”萧靖琳突然道。
萧靖琳在与任瑶期的通信中也会偶尔提起云文放,听说他现在已经是五品鹰扬将军,手底下带了一队人马,屡立奇功。
任瑶期对云文放的消息不过是看看而已,从不发表意见。
听萧靖琳说云文放会回来,任瑶期也不过是笑了笑。
这两年,云文放应该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任瑶期倒是希望他可以真正的成长起来,至于他们之间,这一生本就没有什么瓜葛,以后也不会有。
萧靖琳若是不提起云文放,任瑶期也不会刻意去想起他。
萧靖琳见任瑶期态度平淡,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云文放的事情。只是她在边关的时候也见过云文放几次,虽然从军人的角度而言,云文放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将领,萧靖琳也慢慢改了对他的轻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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