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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神可以退货吗(12)


“据下臣推测,三王子一死,梁国与八极宫必然开战,但因为梁国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所以肯定不会是大规模的国战。
不过一城两城的局部冲突罢了,王爷大可不必顾虑。”
尼玛!几个城市的冲突,还特么罢了,你不把梁国百姓当人看,老子还心疼我八极宫子民呢!
英雄眯了眯眼,又问:“那萧承安呢?如此一来,梁王就算是为了面子,也绝不肯再交出他了,本王又该如何向我江右百姓交代?”
“这个……”吕不嵬干笑,“区区一个萧承安,无伤大雅,想来以王爷威德,就算迟些日子,江右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您放心,待平郡王登上大宝,萧承安必定双手奉上。”
英雄笑了,语气平淡:“我明白了,为了你们的大好未来,以及我们曾经的盟约,本王的一点小小面子,丢了也就丢了,无伤大雅,对不对?”
“王爷息怒!”吕不嵬立马又趴在了地上,“下臣对王爷敬仰万分,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英雄冷哼:“萧平的目的,无非是想借本王的刀除掉一个登基的阻碍,还看似慷慨的拿五座没影的城池来换,算盘打的倒是挺好。
怎么,他这是拿本王当奴才使唤了?”
吕不嵬后背冷汗直冒,却不知该怎么替萧平解释,只好一个劲儿的磕头:“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英雄静静瞧了他片刻,开口:“起来吧!真要说起来,萧平得势,本王也是乐见其成,但你们想的主意却太过愚蠢,实在令本王失望。”
顿了顿,他提高音调:“来人!”
吕不嵬一个哆嗦,就见门外走进一名持刀侍卫。
“传我命令,让绿腰领着阿花小贱去梁国大营,把那个什么三王子给我抓来。”
侍卫领命而去,吕不嵬一脸懵逼。
这……这么儿戏的吗?
两国交兵啊,虽然不会真的打起来,但如此霸道随便,还讲不讲理了?
“王爷三思,梁王为那三王子派了两名天人境供奉贴身保护,大军之中,宗师更是不知凡几,您只派三位……三位将军前去,是不是有些……”
“所谓两名天人境供奉,单单绿腰……将军一人就足矣,阿花和小贱不过是在旁呐喊助威的,平舒先生完全不用担心。
来来来,说了半天话,口都干了,先生不如陪本王喝上几杯。
待饮酣之际,再用一国王子哭求乞命的场景来佐酒,必成一时佳话!
对了,那三王子可会歌舞?本王甚是期待呀,哈哈哈哈……”

第三章 苦与甜

三王子会跳舞,还跳得不错,只可惜一边跳一边尿,味儿大了点,太不卫生。
英雄强忍着恶心,让人找来仙水城最好的几位画师,当场泼墨,分别作下《梁三殿下起舞》,《三殿下漏尿》,以及《王子犬吠娱江右王》等图,又遣人临摹,张贴于镇守府外墙,原作则快马送去了梁国都城。
值得一提的是,面对江右王的羞辱,吕不嵬以命相挟,慷慨激昂,据理力争,没有丧失丝毫梁国重臣风范。
江右王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不但大幅度削减了三王子的赎金,还亲自将他和三王子礼送出了镇守府门。
八万金,三十万银,五十万担粮草,外加萧承安的脑袋,这就是英雄提出的要求。
当然,对外的宣称都要再乘以二,是吕不嵬“据理力争”才“降”到这个地步的。
消息传开,梁国震动,三王子遭万人唾骂,吕不嵬成了名臣表率,一时无两。
梁王大发雷霆,一日内杖毙近百宫人。
据不可靠消息:容妃曾建议接受江右王条件,甚至不惜加倍,但所赎之人却不是三王子,而是太子萧纲。
梁王怒曰:吾三子殁,汝欣慰否?
容妃被幽禁宫中,郑氏蠢蠢欲动。
这些都是后话,英雄第二天就回了江右甘梁县王府,只留仇镇坤率军守城。
对了,仇镇坤因为“献城有功”,总算正大光明的当上了将军。
年关将近,街上张灯结彩,无论富裕贫穷,行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甘梁县的冬天虽比别处温暖,但往年这个时节,总会有不少无家可归者冻死街头,不过今年不同了,神君大人派来了江右王。
他带头捐粮捐物,在各个县城外都开设了粥棚,并搭建“福济房”供乞丐无依者居住御寒,还“大兴土木”,以在定胜山下建造别院为由,征召流民前去做工。
消息传回霜州城,当即便有数名言官上本弹劾江右王居功自傲,骄奢淫逸,可当陛下将英雄的详细计划奏本当堂公开之后,所有的声音便消失了。
首先,英雄开粥棚、福济房、建别院,都自掏腰包,没花国库一分钱。
其次,流民在被征召的那一刻起,每日口粮便由王府提供,到了定胜山下还有临时宿舍,一日三餐,虽不丰盛,但足以饱腹,而且还有两文的工钱可拿,童叟无欺。
最后,流民的范围并不只局限于江右道,江左梁国百姓也可前往,与江右百姓待遇相同,一视同仁。
如果说,前两条多少还有点任性的味道在里面,这最后一条就是真真正正的利国利民之举了。
正如英雄奏本中所言,百姓不患寡而患不均,当梁国百姓在江右体会过当人的滋味儿,再返回家乡,光是表面上的落差就能让“霜州更好”的种子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攻略一国,兵戈永远都是下下之策,所谓上兵伐谋,若能自下而上的令江左民众心向八极宫,不战而屈人之兵,当为大善。
那天,英伟达贬官一十三名,理由荒唐且儿戏:吃饱了撑的。然而,无论是守旧迂腐的老学士,还是老成持重的宰执天官,都对此毫无异议。
下了朝,英伟达回到后宫,见到妻子先是大笑三声,然后咬牙切齿道:“他娘的,寡人受了那么多年的鸟气,今天总算是吐出来了,痛快!
夫人,传酒菜,陪寡人一醉方休。”
蒋秋云面无表情的帮他换了家居常服,淡淡道:“陛下想饮自去饮便是,妾身不舒服,就不陪陛下了。”
英伟达愣了愣,旋即叹息,握住妻子的手,温声道:“还在为那件事忧心吗?小雄安然无恙,对我们也孝心不改,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你却还总揪着不放,何苦呢?”
“我是他娘,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蒋秋云红了眼眶,“妾身不是男人,天下与我无关。妾身只知道,我这个做娘的亲手把儿子送到了生死边缘。
雄儿能安然无恙,是先祖保佑,是他自己的本事,这洗不清我身上的罪孽!”
英伟达沉默,将妻子揽在怀里,良久幽幽地说:“我们对不起小雄,但我们对得起英家的列祖列宗,也对得起霜州百姓,谁让他这辈子做了我们的儿子呢?
当然,无论怎样,我们夫妻死后都是一定会下地狱的。夫人莫怕,有为夫在,绝不会有恶鬼敢欺负你,就像当年我为你打跑狼群一样!”
蒋秋云泪水横流:“雄儿他……他太苦了啊……”
英雄一点都不苦,相反还很甜,字面意义上的甜。
自从他闲着无聊砌了个土烤箱,又教给家巧怎么做面包打奶油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断过各种点心。
女孩子对烘焙总是很容易产生极大的热情,小丫鬟都顾不上伺候少爷了,天天跟绿腰和丁香凑到一块儿研究点心花样,唐思梅吃过一次,立刻加入进去,瑶光也终于继手擀面之外,有了第二种爱吃的东西。
最后,听到消息的田采薇竟然也跑了来。
五女一怪物一天到晚都待在厨房的那个院子里,做出来的点心种类层出不穷,但不管什么样的,都会送到英雄面前,请他这位“发明人”试吃评判。
甜点这种东西,只要不加乱七八糟的配料,做法步骤没错,顶多味道不美,基本上不会太难吃。
但是,甘梁是产糖的地方,英雄又是最大的糖商,四舍五入等于吃糖不要钱。
好么,这帮姑娘放糖时的那个大方呦,回回都把英雄给齁的够呛,要不是身体已经脱离凡俗,肥胖和糖尿病早找上门了。
偏偏女孩子们却并不觉得很甜,品尝彼此“作品”时各种花式夸赞,最后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人无完人!王爷是天才不假,奇思妙想无穷,能做出美味,却在品尝一道有所欠缺。
简而言之,只能当个厨子,做不了美食家。
“不吃就不吃,她们做出来的那些垃圾,老子还怕吃了中毒呢!”
这天,英雄照例去村子里当了半天的孩子王,完事儿后慢悠悠的走路回城。
黄囡囡趴在他肩膀上给他当围脖,小狼芙蓉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腿旁。
“你们俩也乖,甜食要少吃,那东西会把人变成猪……不信?过些天你们仔细观察一下,看家巧和丁香的脸是不是比以前圆了很多。
哼!有她们哭的时候。”

第四章 百无禁忌

大年初一,梁国送来了萧承安的人头。
虽然使臣表示这是梁王送给江右王殿下的新年贺礼,但英雄坚称自己被恶心到了,梁国必须付出代价。
于是,三王子可以即刻释放,但仙水城退兵日期被延后了半年。
美其名曰:大军调度,事务繁杂,需要时间。
梁王气的差点吐血,却也无可奈何,而在梁国境内,英雄则得了个“无赖王”的绰号。
不过他不在乎就是了。
初九,“犯官”蒋泰河一家终于到了甘梁县。
英雄亲自出城迎接,把舅舅舅母接进了王府,第二天便认命蒋泰河为江右诸卫总管,统领江右道全部驻军。
正月十六,英雄启程回京,临行前将白玉书叫到跟前,语重心长的说:“以你的聪慧,应该看出来了,王府长史的位子就是给你留的。
当然,你更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直接给你。”
白玉书躬身:“王爷厚爱,学生惭愧!”
“甭整这些虚的。”英雄摆摆手,“我这次走,估计一年两载的都回不来,你的任务,就是按照我的既定规划往下走,可以适当发挥,但不能中断。
别觉得先生是不想让你施展才华,我的计划很得罪人,能够顺顺利利的执行下去,已经足以证明你的本事了,明白么?”
“学生省得。”白玉书道,“坦白说,以学生的年龄资质,王爷就算真把一切全权交给学生,学生也不敢接。”
英雄微笑:“嗯,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另外,军事上的事情有我舅舅负责,你不要插手,但也不能完全无视,一旦发现有什么奇怪或不合理的地方,要立即上报。
我已经吩咐过鹰卫主官,近日他会派人与你接触的。”
白玉书神色凝重,点头:“学生记下了。”
“好好干吧,这也算是一次考核,合格了,长史的位子就是你的。”
拍拍他的肩膀,英雄转身上了楼船。
白玉书与码头上前来相送的文武众官一起弯腰,恭送江右王。
楼船缓缓离开码头,晃动了一下,便快速逆流而去。
云川江自西向东流淌,从甘梁县到霜州却是自东向西。其它船只都是靠风帆和人力结合前行,英雄嫌慢,所以,可怜的箭甲龙小贱就派上了用场。
大鳄鱼破开浪头,粗壮的尾巴摆个不停。以它的体格,拉动两艘大船轻轻松松。
一路向西,除了在琼果县停泊过一日夜,以及小贱吃饭休息之外,英雄中途再也没有靠过岸,所以只用了二十多天就驶入了支流骊河。
“哇!这就是霜州城吗?好大!”
雄伟的霜州城墙在望时,唐思梅扶着船舷惊叹。这让英雄想起了前世的一个网络梗:奈何自己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唐思梅确实没什么文化,跟着家巧学了好久,现在才刚刚会写自己和英睿的名字,但这并不妨碍她是一个可爱的姑娘。
至少在英雄眼里,她比田采薇要可爱的多。
英睿跟他回霜州,唐思梅二话不说就收拾了行李,田采薇却在纠结之后,选择了留在甘梁县。
因为,她回了霜州就只是奇技堂掌柜的女儿,在甘梁,她可以亲手建立自己的奇技堂店铺。
一个感情为主,一个事业心强,没有什么好坏对错,都是自己的选择,将来有什么后果,自然也都是自己承担。
船慢了下来,高武过来禀报说:“王爷,前面两艘官船堵塞了河道,导致一艘商船倾覆搁浅,属下建议,您可直接由此上岸,乘车回宫。”
英雄皱眉:“哪里来的官船?”
高武犹豫了下:“是……是英府的。”
“二叔家的?”英雄眯了眯眼,冷笑:“告诉小贱,若是半个时辰内还不能到达码头,就罚它吃阿花的屎。”
高武领命去了,不一会儿,楼船骤然加速。
前面官船上的人见河里一头怪物疾疾冲来,登时骇的魂飞天外,呼喝一阵,纷纷弃船逃生。
咔嚓!
木质船身在箭甲龙坚硬庞大的身躯面前脆弱不堪,后舱直接被撞出个大洞。
接着,小贱后背挺起,整艘船便被掀翻到了一边。
汹涌的浪头中,小贱如法炮制,让第二艘官船也步了后尘,然后嚣张的踩碎搁浅商船,扬长而去。
英雄座船路过那商船时,高武领着手下齐齐高喊,要商船主人带好账簿,去八极宫门前等待,会有人如数赔偿损失。
岸上那商船主正为自己的破产而哭,闻言跳起来就去找自家掌柜了。
他看的很清楚,那楼船上竖着王旗,而敢在霜州城下如此嚣张的王爷,只有少宫主。
英雄殿下的信誉一向坚挺,说会如数赔偿,就绝不会少给一文。
到了码头,英雄下船乘车,王爷的仪仗刚刚排好,就见一队更加华丽的仪仗缓缓行来。
看到仪仗中的凤辇,英雄直接从车厢里飞了出去,落地跪倒。
“娘,孩儿回来了!”
凤辇中沉默了一会儿,传出一道明显压抑着情绪的声音。
“起来吧!你……”
英雄跳上辇,掀开帘子,一手一个将宫女和宫侍都丢出去,然后抱住母亲,腆着脸嬉笑道:“娘,儿子好不容易回来,那些繁文缛节就算了吧!”
蒋秋云很想瞪眼骂他几句,眼眶却越瞪越红,最终紧抱住儿子,泪如泉涌。
“雄儿,娘对不起你……”
“娘,咱不说这个,告诉您一件开心的事儿:孩儿在学宫收了个弟子,叫田婉兮。她是神机阁阁主的千金,来之前已经答应做孩儿的侧妃了,厉不厉害?”
蒋秋云继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呆愣半晌,憋的忍不住拍他一巴掌,心里的疙瘩瞬间就通了。
摊上这么个儿子,除了一直宠下去,她还能怎样?
“做师父的把弟子收入房,你也好意思腆着脸说?丢不丢人!”
英雄嘿嘿一笑,吩咐外面启程回宫,然后枕着母亲的腿躺下,捏了块一旁桌上的点心边吃边道:“孩儿可是您的儿子,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您和爹,满霜州地界上,谁敢说我一个不字?”
蒋秋云轻抚着英雄的脸颊,不知想到了什么,鼻腔里又开始隐隐发酸,但她忍住了,重重点头道:“这倒是!老娘的儿子,百无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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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师娘

“先生好!”
“见过先生!”
“……”
晨光熹微,英雄走在昆仑学宫的石板路上,不时向躬身施礼的学子点头致意。
尽管天气依然寒冷,但已经有树木开始努力的抽芽,仿佛空气中都飘满了春的味道。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英雄都最喜欢校园生活。这里惬意安宁,时间能流淌出声音,岁月无风无浪。
来到山长何清欢的小院,见老头儿正在喝茶,他露出笑容,刚要开口,却听老头儿说:“别喊我师父。”
“为啥?”英雄不明所以,“您啥时候把我逐出师门的,咋都不通知一声的啊!”
何清欢斜乜他一眼:“什么境界了?”
“亚神。”
“滚滚滚!就当咱们从来都不认识,更别提我是你师父,老夫丢不起那个人!”
英雄无语摇头,大咧咧的来到何清欢对面坐下:“好吧!老头,给爷儿倒杯茶。”
“信不信我抽你?”
“嘿嘿……”英雄拿起茶壶给老头儿倒上,“师父,徒儿境界高深,这不更显得您是名师,教导有方嘛!
中土四圣,其它三圣只是那仨学宫的山长,而您除了是山长之外,还是亚神之师。啧啧啧……这名头说出去,多提气呀!”
何清欢失笑:“小兔崽子,你这是夸老夫呢?还是夸你自个儿?”
“夸您,绝对是夸您!说实话,要没您那一夜的灵气指导,徒儿的进境肯定不会这么快。
这是真话,半点虚的都没有。”
何清欢静静地瞧了他一会儿,喝口茶:“臭小子好不容易回一趟霜州,在家才呆两天就跑来找老夫,肯定没憋好屁。
说吧,又知道了什么隐秘?”
英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良久,唤出了弑神刀。
何清欢双眼精光一闪:“这……你从哪里找到的另外一半?”
“我高祖的棺椁内。”英雄道,“他生前与师祖关系甚好,这一点您应该知晓。”
何清欢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算师父他刻意隐瞒了这一点,又能意味着什么呢?”
英雄摇头,将定胜山之行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道:“徒儿也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能高祖欺骗了师祖,也可能一切都是师祖的安排。
假如是前者,那自然无所谓,可要是后者……
师父,请恕徒儿忤逆。
神灵转生是好是坏都还扑朔迷离,我决不允许再有人为了私欲而利用这件事来搞什么阴谋!”
“你打算怎么做?”
“徒儿准备改换身份周游九州,调查与神恩道有关的所有线索。如果有可能的话,顺带将之连根拔起!”
何清欢沉默,良久后长长一叹,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夫没有看错,你是一个好孩子。
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师但凡再年轻二十岁,都会与你一同前往。”
英雄也笑了:“师父您现在就不老。徒儿来的时候特意去红袖院问过,那里所有的姑娘都对您赞不绝口呢!”
何清欢得意地仰天大笑。
英雄离开前,老头儿叫住他,丢过来半块玉佩。
“虽然这世间已经极少有人和事能够难到你了,但既然你要改换身份,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是神恩道道宗的腰牌,如果你需要人手,可在任何一座大城的城门洞壁上留下上面的符号。
放心,这些人都是死忠于你师祖的,与神殿无关。”
师父手里还攥着一个秘密势力,英雄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墨屠的墨家就是明面上的证据。
“死忠师祖?那徒儿可得小心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到底在干啥。”
“你自己看着办,若是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太蠢。”
英雄笑笑,又问:“道宗腰牌为什么只有半块?另外一半呢?”
何清欢表情僵硬了一下,不自然道:“另外半块在……在你师娘那儿……”
“我还有师娘?”英雄噌的一下跳回去坐好,一脸八卦,“不知师娘大人现在何处?她老人家喜欢啥?徒儿这就飞回霜州准备。”
“和……已经和离了,别瞎激动。”
何清欢低头喝茶,“警告你,若是在炎州境内,你最好慎用这半块腰牌。”
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啊!
英雄暗暗嘀咕。
看师父的样子,显然对师娘还念念不忘,还有点愧疚。考虑到老头儿风流成性,两人和离的原因十有八九在师父身上。
其次,炎州境内要慎用,这说明师娘人在炎州,而且势力不小,至少原神恩道死忠们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师父,您总得告诉徒儿师娘是谁吧,要不然我咋躲?”
何清欢干咽口唾沫:“她、她是天虞学宫的山长。”
天虞学宫?
英雄一惊,脱口道:“师娘就是四圣中唯一的女性,百里如虹?”
何清欢点头。
“那她跟师祖是什么关系?为啥会有另外一半道宗腰牌?”
“她是师父捡回来的孤儿,应该算是师父的养女。只不过,师父一直都很忙,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照顾她。”
哈!还是养成系的关系,师父玩儿的很潮嘛!
“师父去世之后,神恩道落入神殿之手,我跟如虹那个时候都还很弱,无力阻拦,只能选择带领嫡系暂时退出。”
何清欢接着道,“后来,我们先后晋入圣人之境,她想要夺回神恩道。我却觉得神殿经营日久,不说单凭我们能不能抢回来,就算成功了,可能抢回的也只是一个空壳。
她性子偏激冲动,不肯听我劝说,大骂了我一顿之后,愤而离去。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过了好多年,她突然就成了炎州天虞学宫的山长,我曾去信询问过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可她没有回信。”
说着说着,老头儿陷入了回忆之中,神情遗憾唏嘘。
英雄默默起身离开,刚走到院门前,就听何清欢的声音传来。
“以你的性格,肯定是会去炎州找她的,对不对?”
英雄回头,还没开口,何清欢又道:“如果见到了她,替为师问她一声好。”
英雄心中叹息,比出个OK的手势,笑道:“好!徒儿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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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俗人一个

在学宫盘桓两日,英雄又返回了霜州城。
碧莲苑内,他看着低眉顺眼走到面前的董窈娘,心中忍不住想:天下第二美人就美到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那龙胆夫人都生俩孩子了还能霸榜,又该美艳到何种程度?
“窈娘拜见王爷殿下!”
董窈娘没有行屈膝礼,而是盈盈拜倒,不堪一握的腰肢下塌,拱起一轮圆月。
小半年的青楼生活,让她耳濡目染了不少取悦男人之道。
可惜英雄既有沧海又有巫山,普通的水云再美,少了情感铺垫,也兴趣缺缺。
“我很想知道,此时你的心中,是欣喜多一些?还是痛苦多一些?”
董窈娘想了想,老实回答:“贱妾既无欣喜,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点点轻松。
毕竟,离开醉香楼,至少不用再每天面对不同的男人了。”
“嗯,不错。看来,这段日子你沉淀了许多。”
英雄点头微笑,“别紧张,让你来这儿,不是对你的身体突然有了兴趣,而是我现在假假也是个王爷,府里不能太寒酸。
你人生的美丽,舞技又堪称一绝,做我王府的舞姬领班最合适不过。
当然,你的户籍还是良,所以算是被聘用到王府的,工钱按供奉等级领取,人身自由也不受限制,只要不私逃,想去哪儿去哪儿。”
董窈娘意外极了。她真的很想问问这位殿下,自己到底哪一点不符合他的审美呢?
“敢问殿下,是永久聘用么?”
“看你的意愿。第一份契约是五年,五年之后,每年续签一次。契约到期,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哪怕希望一直生活在王府,任职到死也没关系。
哦对了,有件事必须提醒你:接下来的一两年里,我的名声可能会变得很不好,这必然会影响到你。”
“影响到我?”
董窈娘眨眨眼,反应过来,俏脸微红:“殿下要……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但外面的人会认为我什么都做。”
董窈娘沉默片刻,点头:“贱妾明白了,我会配合好殿下的。”
“想清楚,这很可能会导致你再难找到如意郎君。”
“在醉香楼的这几个月,贱妾懂得了一个道理。”董窈娘轻抚自己脸颊,凄然一笑,“有了这张脸,郎君易得,如意却难寻。”
英雄挑眉:“很好,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王府里的人会知道你的清白,而在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烂人。”
让人把董窈娘带下去,英雄回到自己的卧房,原本坐在床边的家巧慌忙站起,转过身开始整理包裹。
英雄分明看到,小丫头快速的抹了抹脸。
自从他说了自己要独自离开的事情,小家巧就再也没有开心的笑过,之前甜食堆出来的圆脸蛋也日渐消瘦,现在都快成瓜子脸了。
可是,丫头很懂事,见他特意强调了“独自”,心里再难受也没提出过要跟随,只是每天时不时的总会失踪一会儿,回来脸上就多了层粉。
两人自相识以来,朝夕相处,从没有长时间的分开过,现在一下子要一年多不见,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心中长长一叹,英雄说:“把你喜欢穿的衣物也都一起打包吧!”
家巧身体瞬间一僵,机械的转过脸来,既惊喜又害怕地说:“少爷,求……求你别拿这事开玩笑,好么?”
英雄摇头失笑,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你呀!不过是一段时间不见而已,至于搞得像我要抛弃你么?”
小丫头眼泪夺眶而出,用尽全力抱住他:“家巧是少爷的家巧,只有每天都看见少爷,家巧才算活着。
我不想和少爷分开,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都不想!”
英雄的心融化成了水,“那你可别后悔。因为可能大部分的时间里,你都要和囡囡芙蓉一起呆在阴阳镜空间里。那儿黑咕隆咚的,除了一条大鱼和一条河之外,什么都没有。”
家巧抬起脸,坚定道:“只要和少爷在一起,哪怕就是呆在地狱,家巧也愿意!”
“真是个傻丫头。”
吻吻她的粉唇,英雄笑:“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呀!”
家巧的小脸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媚起来,跑到自己的箱子前,嘴里开始碎碎念带哪个不带哪个。
“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拿上也没关系,阴阳镜空间很大,装得下。”
小丫头开心的欢呼一声,跑回来跳着脚亲了他一下,然后又红着脸回去忙碌了。
英雄的心情也跟着阳光起来。
想想也是,心系天下没有错,可若心系天下的代价是家人痛苦,那他宁愿做只缩头乌龟。
舍小家为大家,那是真正高尚之人的情操,英雄自问只是俗人一个,这辈子都很难修炼到那个境界。
让人把墨屠和丁香一起叫来,他说:“事情发生了一点小变化,家巧也会跟我一起走,所以,她的身份就由丁香来顶吧!”
“啊?”丁香慌张起来,“殿下,我……奴婢什么都不懂,不行的。”
“家巧从来都只负责我个人的起居生活,其它外事一概不管。你跟她相处都那么久了,对她平日里的状态应该也已经十分熟悉,扮起来肯定不难的。
另外……”
顿了顿,英雄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家巧和我是极其亲密的,墨屠假扮我,你假扮她,不是正合适么?”
丁香好像明白了什么,偷眼瞄瞄墨屠,晕红着脸低头答应下来。
墨屠皱了下眉头,但什么都没说。
英雄身为少宫主和江右王,不能无故失踪,之后在别处施展手段时,也不能让人轻易两二者联系到一起,因此,必须有人留在霜州假扮他才行。
好在阴阳镜的真假神力足够厉害,墨屠与丁香都不用刻意装扮,就可以变成在外人眼里的江右王和贴身侍女。
这件事,英雄已经知会过父母姐姐和身边的亲近之人,他们都会予以配合,而对墨屠,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什么都可以干,唯独不要干正事儿。
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玩物丧志,纸醉金迷……怎么荒淫怎么来,争取把他“银魔”的名声给坐实喽。
当然,不能顶着他的脸去强抢民女,那个太败人品,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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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不共戴天

戎州南方,蛮瘴山秘境,一个男人站在刻有“镇恶山”三个大字的石头前,肌肉绷紧,浑身剧颤。
他有着一头蓬乱的黄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络腮胡又粗又密。他赤着上身,块头魁梧,像座小铁塔似的,后背三道深深的爪痕,不知是被什么异兽所伤。
“是谁?”他慢慢跪倒在地,喘息着低吼,“是谁杀了我全族,还要如此羞辱他们?”
砰!
那块刻字的大石轰然炸开,碎石飞溅,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一动不动,涕泪横流。
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名身穿彩衣戴兜帽的美艳女子。
眼底掠过一抹怜悯之色,女子冷冷地说:“当世能移山倒海者,恐怕只有二人。”
“是谁?”男人猛地回头,双目赤红入血。
“法座肯定能做到,但这是不可能的。”女子道,“另外一人,黄蒙去杀他,至今未归。”
“你说英雄?”
男人蹙眉,“他有那么强?”
女子点头:“很可能。当时发生的事情你已经知晓,英雄退水重建大坝的方式,绝不是人力可为。
当然,这或许并不是他本人的实力境界,毕竟他得到了阴阳镜,有神器加持。”
男人思索片刻,又问:“他又是如何找到我蛮瘴山秘境的?”
“很简单。首先,他像当年的轩辕傲天一样,通过了昆仑山考验,并且继承了太山神念,那只大白猫肯定会告诉他四方秘境之事。
第二,你别忘了,黄蒙死在他的手里。”
女子口气始终冷淡,条理分明,显然是个极为刻板的人。
“黄蒙绝不会出卖宗族!”男人坚定道。
女子扯了下嘴角,没有言语。
男人回头重新看向眼前的山包。他很想把它毁掉,但他不能——山上还埋葬着宗族历代先人。
“英雄现在何处?”他咬着牙问。
“霜州城。”
顿了顿,女子又补充道:“我劝你还是放弃直接找他复仇的想法吧,因为你不如他,更何况霜州城是八极宫经营了四千多年的老巢,你去了也是死。”
男人拳头握紧:“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那我建议你重新考虑一下法座的提议,虽然同样凶险,但至少给了你一个亲手杀死英雄的机会。”
男人眼中浮现出一抹恐惧之色,紧接着又被仇恨代替。
“法座……真的能让我成神?”
“如果你平安活下来的话,”女人依然冷酷,“能。”
……
又陪了母亲两天,英雄安排好一切,把家巧、黄囡囡和黄芙蓉放进阴阳镜空间,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腾空飞离了霜州城。
他径直向南飞了约两刻钟,忽然心中开始不安,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犹豫一会儿,他选择返回。
当飞临霜州城外时,官道上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身影背着一个小包袱,顶着漫天星光,步伐走的无比坚定。
她也是向南。
嘴角露出无奈的苦笑,英雄降落在那姑娘身前。
姑娘双眼亮起惊喜的光芒,趴在地上便要亲吻他的鞋子。
“光啊,我说过很多遍了,不准这样,就记不住是不是?”
姑娘正是瑶光。
神主说要独自离开,她自然不敢违背,但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那便是追随神主的脚步。
她根本不奢望自己能追的上英雄,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神去哪儿,她去哪儿;神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这便是她的信仰。
见瑶光头发身上都湿漉漉的,英雄就知道,夜晚城门都关了,这姑娘肯定是从水门偷渡出来的。
人家都这样了,再严厉的撵回去?他实在硬不下这个心肠。
用神力烘干瑶光身上的水迹,英雄将她带进了阴阳镜空间。
为了让家巧带着两只狗狗住的舒服一点,硕大的地洞内已经建起了一座青砖小院。
鲲子对此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阻止他。
此时,小院的房子里依然亮着烛光——这是英雄唯一办不到的事情,他模拟不出太阳。
家巧正靠在床头跟黄囡囡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芙蓉则趴在床脚打盹。
忽然,小狼耳朵竖起,紧接着鼻孔翕动两下,便摇着尾巴跳下了床。但它的动作还是没有黄囡囡快,因为小狐狸已经化作一条火红的流星扑了出去。
“雄哥哥!”
不管分开的时间有多短,小狐狸的热情永远都像是久别重逢。
这就是狗狗深受人类喜爱的最大原因所在。
摸摸小狐狸的脑袋,让它爬上肩头,英雄带着瑶光走进屋,对迎上来的家巧说:“给你找了个伴儿,虽然不会说话,但起码是个人。”
“瑶光姐姐。”家巧开心的拉住了瑶光的手。
说实话,在这黑漆漆的地洞里呆着,她心里还真有点儿发憷,囡囡和芙蓉毕竟是两只异兽,可以给她陪伴,却无法令她安稳。
现在有了瑶光就完全不一样了,人总是要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才有办法驱逐孤独。
英雄没有在地洞里多呆,跟鲲子打了个招呼,便出来继续赶路。
清晨,药神山下的龙胆城城门吱呀呀开启,城外早早等待的行商小贩便开始排着队交钱入城。
已经变化成普通年轻人模样的英雄便在队伍之中。
他在一个时辰前就到了,却没有像上次那样上山去找巫雀儿,也没有直接飞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处的一条溪水边燃起篝火,放家巧她们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早饭自然是由他来料理的。
不管是人还是兽,都算他的心肝宝贝,宠一点也是应该的。
正随着人流往前走着,前面城门洞里突然开始骚乱,紧接着一名灰衣人飞奔而出,脚尖在一个商队的货箱上一点,便掠出十数丈外,显然境界不低。
“让开!”
几匹马自城门内奔出,马上骑士俱都身穿五彩武士服,腰挎长长的弯刀,显然不是官府中人,也是大户人家的扈从护卫。
几骑缀着那灰衣人扬尘而去,英雄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继续排队,可没一会儿,前面的议论声传了过来,他眉头一蹙,离开队伍,向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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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灰鹞子与提神酒

“你是什么人?”
距离城门约十几里的一座山林中,灰衣人盯着站在前方笑眯眯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因为对方的态度明显不是偶遇,但看穿着又不像是龙胆城中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干了什么,龙胆城的人为什么追你?”
年轻人自然就是英雄。
他本不打算搀和这件事,但在城门口听人议论最近城里连续丢失了七八个孩子,这可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灰衣人闻言,神色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他怎么知道我被人追?难道也是从城里追出来的,而且竟然还能在前方拦截,年纪轻轻,境界就已经比我还高了吗?
“年轻人,别瞎逞英雄。识相的,赶紧滚远一点,不然,大爷的刀可不是吃素的!”灰衣人沉声试探。
“为什么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老子很忙的呀!”
英雄无奈地摇摇头,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下手。
噗!
灰衣人的刀扎进了他自己的大腿。
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根本无法控制,惊骇到了极点。
“你……你怎么……”
噗!
他眼睁睁瞧着自己的手拔出刀,然后又将另一条大腿插了个通透。
鲜血汩汩而出,也流失掉了他所有的胆气。
“我不喜欢听废话。”英雄淡淡开口。
“高人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干……”
噗!
刀在腿上换了个地方。
“很硬气嘛!”英雄冷笑,“三刀六洞了哦,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第几个洞。”
“大哥!爷爷!祖宗!”灰衣人眼泪都下来了,瘫坐在地上苦苦求饶,“小的真的什么都没干呀!不过就是听说城主府里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所以便想去看……呃,想偷出来。
谁知刚摸进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溜溜的追了小的一夜,好不容易等城门开了跑出来,就……就遇到了您……”
英雄蹙眉:“你境界已到六品上,居然做蟊贼?”
灰衣人面露尴尬:“我……小的生性惫懒,不喜欢受人摆布,又贪图享受,所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祖宗大爷饶我一条小命吧!”
他忍着痛跪在地上,用力磕头。
英雄沉吟片刻,问:“做贼多久了?”
“大概有七八年了。”
“一直都在戎州?”
“是,外地不熟,不敢去。”
“这么说,你对戎州各地都非常熟悉喽!”
“小地方不敢说,但各大城、势力,小的如数家珍。”灰衣人隐隐感觉到了些许希望,“就连很多部落的土话,小的也会说一点。”
英雄确定了,这家伙没有撒谎,就是一个贼。
想了想,他又问:“关于龙胆城内最近丢失孩子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元茂行!”灰衣人脱口道,“这事儿肯定跟元茂行有关!”
英雄眼底掠过一道精光,插在灰衣人腿上的刀便自动退出,他的伤口也开始缓缓愈合。
看着这仿佛神迹一般的画面,灰衣人心中如惊涛骇浪。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宗师境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大名马良才,江湖诨号灰鹞子。”
“嗯,马良才,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奴仆了,可有意见?”
笑话,见识过英雄的手段之后,就算再给马良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有意见啊!
他当即又磕了仨头:“这是良才的福气,良才拜见主人!”
“起来吧!跟我回城。”
“回……”马良才面露为难,“主人,城里官兵见过小的的模样,您神威盖世,自然是不怕的,但因为小的而给您带来麻烦,小的……”
“不用担心,没人会认识你的。”
英雄抓住他的衣领,闪身消失在原地。
马良才只感觉眼前一花,视线清晰时,便已经回到了城门口,心中越发震撼起来。
中土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年轻的大高手?难不成是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霜州八极宫少宫主?
可这年纪也对不上啊!而且,据说那少宫主俊美无双,主人这长相顶多算是不丑……
对了,长相!
他心中一惊,想起正事儿——守城兵卒肯定已经知道了他的长相,况且连件衣服都没换。
然而,他全身绷紧,提心吊胆,随着人流一路走过城门,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情况?城主府没有通知城防?还是说,他们认为老子不会去而复返?
马良才百思不得其解,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却没能引起街上任何一个行人的注意。
想起身前年轻人之前的那句“没人认识你”,他干咽口唾沫低下了头。
主人就主人吧,千万不能再犯浑胡思乱想。
进城后,英雄就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找了家客栈。马良才确定了真的没人能认出自己之后,就放松下来,殷勤的跑前跑后,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让马良才乖乖在自己房间里呆着,英雄关上门,将家巧她们放了出来,聊天解闷。
快中午时,房门忽然被敲响,英雄问:“谁?”
门外一个男声回答:“老爷您要的提神酒,小的给您送来了。”
“有多少?”英雄又问。
门外答:“老爷见谅,这酒十分紧俏,小的只买到半壶。”
何清欢给的道宗要牌上,便浮刻了半只酒壶,酒壶上刻有一个“神”字。
英雄在城门洞壁上、客栈旁的墙角、以及他这间客房的门外都留下了这个图案,与门外之人的莫名问答,便是神恩道死忠们的联络暗号。
让家巧她们去屏风后暂躲,英雄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面相普通,皮肤黝黑粗糙,手掌骨节宽大,一看就是经常劳作之人。
汉子低头进屋,待他将门关上,立刻跪倒在地,恭敬道:“属下龙胆城执事,叩见道宗!”
“你们道宗是我师父,不是我。”英雄道。
汉子不为所动:“神道铁规:见道宗腰牌,便如见道宗!”
“行吧!”英雄懒得掰扯细枝末节,直接道:“我之所以联络你们,是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去做。”
“请道宗示下。”
“通知戎州所有潜伏成员,调查各地婴孩失踪之事,无论涉及到何人何种势力,事无巨细,通通汇总之后向我禀报。”
“谨遵道宗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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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妖精

元茂行,戎州境内最大的药材商行,分店遍布戎州各地,据说背景十分神秘,自面世以来,无数企图打它主意的人或势力都遭受到莫名的毁灭性打击,包括国家在内。
江湖传言,它的幕后东主就是药神部。
马良才之前在百里外的一个县城“工作”时,偶然间发现一间货栈中关押了十几名妇人,她们几乎个个身材丰腴,一看就知道刚刚生产不久。
而那间货栈,就是元茂行的药材仓库。
这很奇怪,没人会绑架关押十几个奶妈,除了歹人有特殊xing癖之外,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有许多嗷嗷待哺的孩子需要吃饭。
一个贩卖药材的商行哪里来的那么多孩子?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药神部与神殿早已暗中合作了?
英雄私心里不愿意相信巫雀儿欺骗了他,所以他决定先自己调查过后再说。
深夜,他降落在元茂行后院,刚打算直奔主屋,屋门突然被打开,忙使出阴阳镜的假象能力,将自己融入进周围环境之中。
两名中年人从主屋内走出,他们一胖一瘦,衣衫俱都十分华贵,充满了戎州本地色彩艳丽的风格。
来到垂花门前,其中瘦一些的中年人停下道:“雷掌柜,请留步。”
胖胖的雷掌柜拱手施礼:“如此,那件事就有劳范掌柜了。”
“好说。”范掌柜矜持的笑,“雷掌柜放心,这两年,你送去的药引几乎都是所有掌柜中最好的,堂主十分满意,对你赞许有加。
想来用不了多久,鄙人就要称呼雷掌柜一声执事大人了!”
“哎呦!范掌柜您抬举。”雷掌柜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您可是堂主面前的红人,雷某哪里敢在您面前称大人?”
范掌柜哈哈一笑,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嘴巴已经张不开了。
“你们俩是真能墨迹。”
英雄现身,摆了摆手,俩掌柜的身体就浮了起来,然后飘回了主屋。
关上门,瞧着脸色已经惊恐到惨白的两人,他说:“想活就别废话,明白么?”
俩掌柜口不能言,只好用力点头。
“好。现在告诉我,你是谁,干什么的,听命于谁,刚刚你们所提的‘药引’又是怎么回事,挨个回答。
嗯……胖子先来吧。”
他话音刚落,雷掌柜就感觉到能说话了,立刻大声道:“英雄饶命!饶命!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能给,只求……”
头四个字吓得英雄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在喊他。
这让他有点不爽,于是雷掌柜的脖子就开始往外喷血。
“还是你来吧!注意,别废话!”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范掌柜对面。
范掌柜侧着脸不去看抽搐个不停的雷掌柜,干咽口唾沫,回答道:“我……我叫范立人,是龙胆城奇技堂的掌柜,听命于奇技堂戎州分堂堂主,那药引是……是指不足三岁的活婴……”
奇技堂?竟然是奇技堂!
英雄心中震惊不已,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奇技堂以制器和情报著称,势力遍布整个中土。理论上来讲,它内部的事情能瞒住外界,但应该瞒不住神机阁。
也就是说,奇技堂勾结元茂行偷抢人类婴孩,与神机阁绝对脱不了干系!
它们与神殿合作多久了?
婉儿她知不知情?
他拳头慢慢握紧,沉声道:“元茂行与奇技堂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用活婴做药引?它对应的是什么药?给什么人吃的?通通给我说清楚!”
半个时辰后,范立人死的不能再死,英雄离开了元茂行。
他没有再回客栈,而是直接飞到药神山山顶,落在了山上建筑中最宏伟的宫殿前。
只是片刻,宫殿的护卫就发现了他。一声呼喝,顿时有数十名卫兵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药神部?”
英雄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势,淡淡道:“叫龙胆夫人出来见我。”
“大胆!”
卫兵统领弯刀一指,“给我拿……”
他话还没说完,陡然一股狂风以英雄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刮去,卫兵们登时被吹得东倒西歪,兵器掉落一地。
一名老者自殿后飞出,半空中道:“阁下何方神圣?我药神部……”
“你们他妈的怎么都那么多废话?”
英雄一声大喝,那老者犹如遭受重击,直直砸在地上,不知生死。
“龙胆夫人,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出来,我踏平你的药神山!”
声音如浪,一波一波的向宫殿后传去。
“来了来了来了。”
不一会儿,宫殿内匆匆忙忙奔出一名美妇。
只见她钗横鬓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残存的睡意,更是只有一只脚趿拉着鞋子,踩在地上的那只白的如雪如玉。
“什么人嘛!脾气那么急,大半夜的,连穿衣服的时间都不给么?”
她站在阶前,跺着脚怒瞪英雄,轻嗔薄怒。
那一瞬间,英雄竟然觉得有点愧疚和心疼,就好像不小心伤害了自己极为珍爱的姑娘一样,下意识的便想道歉。
龙胆夫人,霸占玉人榜十年之久的中土第一美人,如果非要形容她五官的话,美则美矣,却也并没有与董窈娘有什么本质上的高低。
可是,相貌之美终究都只是肤浅的视觉刺激。
她,美在了形而之上。
她的一颦一笑,一个眨眼,一个呼吸,甚至是被风吹起的一缕发丝,都能轻而易举的撩人心弦。
任何男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心动,继而自惭形秽。
“母亲!”
“母亲!”
一大一小两道纤细身形飞奔上山,左右护住龙胆夫人,正是巫雀儿与巫鸢儿姐妹。
“说话呀!”龙胆夫人皱起眉,“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什么事?”
英雄从痴迷中醒过神来,暗道一声惭愧,视线转到旁边巫雀儿光洁的脚踝上,这才沉声道:“我问你,戎州元茂行,可是药神部的产业?”
龙胆夫人眉头皱的更紧,甚至露出了几分愁苦之色,看的周围卫兵们心里各种难受,有那脆弱的都忍不住开始流泪。
要不要这么夸张?
英雄好奇的抬起目光,只瞧了一眼,就差点儿脱口说出“算了,感到为难就不要回答了。”
尼玛!这哪儿是人啊?分明就是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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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怎么活到现在的

龙胆夫人眉头越拧越紧,便秘似的,半天都没说话。
英雄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她不会是不记得了吧?!
“母亲大人,元茂行是我们药神部的产业,主营药材生意,一直都交由外门长老管辖。”巫鸢儿小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龙胆夫人恍然醒悟。
你妹!真的忘了啊?你凭啥当上巫氏族长的,就凭好看?
呃……好像光好看就够了。
“这位……呃,你有自我介绍过吗?”龙胆夫人看着英雄,满脸尴尬。
我竟然觉得她蠢的好可爱是什么鬼?
英雄眼角抽搐一下,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直接说正事……”
顿了顿,他又苦笑摇头:“你连元茂行是什么都不记得,估计再问你也是白费。除了你之外,这山上还有谁负责管事?把他们都叫出来。”
“放肆!”巫雀儿踏前一步,“仗着有几分境界,就敢在我药神山上大放厥词,真当我药神部无人吗?”
英雄开始头疼,事情还没弄清楚……就算弄清楚了,他估计自己也不舍得对小丫头出手。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他忽然感觉到有数道气息自山下飞掠而来,几乎个个都在天人境巅峰,索性闭嘴不言,安心等待。
不多时,嗖嗖嗖……一连有七人落在殿前,隐隐将英雄包围。
这七人四男三女,看上去都是爷爷奶奶的年纪,只不知是不是因为药神部擅使毒的原因,他们的气息都十分阴沉,像志怪故事里爱吃人的反派。
“来者何……”
“闭嘴吧!”
英雄不耐烦的打断要质问他的一个老头儿,神力禁锢住所有人的身体,环顾四周,问:“都到齐了吗?哪位是掌管元茂行的外门长老?”
失去对身体掌控的七人全都面露惊骇,但随着英雄的问话,有三个人下意识的移动眼珠看向了其中一位老太婆。
英雄直接来到老太婆身前:“元茂行归你管?”
老太婆开口:“你是什么……噗!”
她喷出了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个个都要先问老子是谁,告诉了你们又能怎样?该死还不是要死?”英雄无奈叹息,“特么老子来了半天,到现在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很气人知不知道?直接回答问题有那么难吗?”
老太婆咳嗽两声,喘息道:“是,元茂行确归老身管辖。”
“这就对了嘛!”英雄点点头,又问:“元茂行暗中投靠奇技堂,是谁的意思?”
老太婆瞳孔一缩,那边巫雀儿忍不住大声道:“你说什么?元茂行跟奇技堂有什么关系?”
见小丫头的急色不是作伪,英雄放下心来,对她微笑道:“稍安勿躁,等我问完你就知道了。”
巫雀儿一呆,深深望着他,眼底浮现出浓浓的疑惑。
“老身……老身不懂你的意思。元茂行只做药材生意,怎么会跟奇技堂有所来往?”
英雄眯了眯眼:“老太太,你看你,脸上就差直接写上心虚俩字儿了,还嘴硬,多没意思呀!
你已经活了这么大年纪,应该明白识时务的重要性,就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好不好?”
老太婆紧闭着嘴,不说话。
英雄叹息,抬手在她眉心点了一下。
老太婆先是面露茫然,紧接着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巨大的恐怖景象一般,栽倒在地,手脚并用的往后挪,口中还惊惶地喊着:“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没过多久,她身体猛然绷紧,随即便大声惨叫起来,声音凄厉,令人不忍卒听。
“住手!你对丁长老做了什么?”
龙胆夫人说着便要冲过去,却被巫雀儿拉住了。
“母亲大人,事有蹊跷,孩儿建议我们先静观其变。”
“丁长老都……都那样了,还观什么变啊?”龙胆夫人急的跺脚,涨红脸怒视英雄:“我不管你是谁,快放了丁长老,否则,今日你别想安稳的离开药神山!”
怎么感觉像个还没长大的单纯少女呢?
英雄对龙胆夫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很想知道,她是怎么顶着那张绝世容颜活到现在的。
“雀儿,鸢儿,送你们母亲回去休息,我待会儿再去寻你们。”
这话一出来,巫雀儿眼中的疑惑瞬间消失,亮如星辰,但紧接着她就咬起了牙,远远的冲英雄挥舞了下拳头。
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茫然的巫鸢儿耳边嘀咕了句什么,然后便拽着母亲回了宫殿。
那丁长老的惨叫声依然不停,仿佛正在遭受万千恶鬼撕咬一般,但她的身上却没有半点伤口,只是被汗水浸透了衣衫。
这诡异的一幕令其他六位长老惊恐到了极点。
他们都是天人境后期境界,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圣人之境,站在表面上的中土之巅。可是,在眼前那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他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那丁老太的惨叫声终于停歇,死狗似的趴在地上,命至少去了七成。
英雄走过去,居高临下的问:“现在学乖了吗?”
“老……老身只求……速死……”
“那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投靠奇技堂的,这药神山上有多少人是你的同伙,岐伯神殿又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雀儿,老实告诉母亲,你是不是认得外面那人?”
宫殿内,龙胆夫人板着脸问巫雀儿。
小丫头噘起嘴:“当然认识啦,他就是那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江右王!”
“他是英雄?”龙胆夫人一惊,随即又释然道:“怪不得那么厉害,一念就能让我药神部七大长老毫无还手之力。
诶?不对呀,你这次自霜州回返,把他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现在看上去境界倒是符合,可长相就差多了吧?!顶多算不丑,哪像你说的什么俊美无双?”
“娘,您忘啦,他可拿到了阴阳镜,真真假假,想让别人看见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那个混蛋,臭哥哥!到了这儿不先上山找雀儿,还那么凶,待会儿姑奶奶非咬死你不可!”
闻言,龙胆夫人眨巴眨巴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嘴角勾起,揶揄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雀儿对一个男子如此咬牙切齿呢!
怎么,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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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弱智儿童

巫雀儿大羞:“娘,您……你说什么呐?他可是个花心大萝卜,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他嘛!就是……就是觉得他比较有意思,很好玩罢了。”
旁边巫鸢儿不敢吭声,但翻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啊,你喜欢跟他一起玩,但不想嫁给他,娘说的对不对?”
龙胆夫人双手捧在胸口,一脸希望获得承认的期待。
巫鸢儿无语,巫雀儿噘着嘴点头,没有吭声。
摊上个脑子只会走直线的娘,她俩也很心累。
这时,有恭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霜州英雄,求见龙胆夫人。”
巫雀儿猛地起身,都踏出去一只脚了,却又收回来,重新坐下,没好气道:“不见!”
外面安静了下,英雄又道:“那雄哥哥求见雀儿妹妹,行不?”
龙胆夫人瞧瞧闺女,凑到巫鸢儿耳边问:“外面那个臭小子是不是看上雀儿了,刚才对我都大喊大叫的,现在怎么这么乖?”
巫鸢儿苦笑,心说我的娘诶,正好相反,你家大姑娘在人家眼里,真就只是个妹妹。
听着母亲的话,巫雀儿用力抿着唇,以防嘴角不小心翘起来。
“你说见就见吗?哼!江右王的威风还摆不到我药神山来!”
“真不见?”
“不见!”
“那我可走啦,回头不准再说我言而无信。”
走?
巫雀儿又气又怒,跳起来大声道:“滚!滚得远远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啦!”
殿外安安静静,没有回音。
巫雀儿愤怒着等……难过着等……惊慌的等……最后再忍不住,飞奔出去,然后便看见英雄就坐在台阶上,正扭头冲她笑。
巫雀儿好险没忍住涌到眼角的泪花,强撑着冷声问:“你怎么还不滚?”
“你让我滚,我就滚吗?江右王的威风不能摆,雄哥哥的面子总不能再丢吧!”
“你……我讨厌你!”
巫雀儿扭头就走,身体却腾空而起,直接倒飞进了英雄怀里。
“哥哥错了,哥哥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丫头瘪着嘴,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不以真面目示人,还一来就大喊大叫让我娘出来,是不是心里已经怀疑我了?”
英雄无言以对。他当时的气愤是因为害怕真相是欺骗和背叛,而这种恐惧,正是来自怀疑。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巫雀儿眼角滑落,她用力的挣扎起来,英雄怕弄痛了她,只好放手。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吧!”
“雀儿,你听我解释,我……”
“我说了不想和你说话!”巫雀儿冲他大喊,然后转身跑掉了。
“殿下,我去吧!”巫鸢儿出来叫住要去追的英雄,“您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母亲说,雀儿那边就交给我好了。放心,她不会生气太久的。”
英雄叹口气:“那就有劳了。”
“不客气。”巫鸢儿点点头,又犹豫片刻,支吾道:“那个……我母亲和您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您别在意。”
想起龙胆夫人的“单纯”,英雄微笑:“明白。”
巫鸢儿还有些不放心,但姐姐那边更需要她,回头瞅瞅大殿,只能摇摇头,提气向巫雀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感觉这个家操心最多的是鸢儿啊!作为唯一一个普世意义上的正常人,也真够可怜的。
英雄走进大殿,一眼便被正对大门的宝座吸引了。
那座椅似乎是纯金打造,雕刻着一条条蟒蛇,每一条蛇的蛇眼都由彩色宝石镶嵌而成,土豪品味跟八极宫有一拼。
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宝座上坐着的那位绝色美人。
她看上去并不幼,却也一点不显老,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她已经有两个十几岁的女儿。
她不说话时,有点轻熟御姐的味道;眼眸流转时,又充满了妩媚少妇风情;粉唇一嘟,便像个可爱的娇憨少女。
如此多的气质混杂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完美交融,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违和感,仿佛时光没有在她身上起到任何作用一样。
英雄已经拥有了两位女神,但若是抛开感情不谈的话,他认为龙胆夫人是最有资格被称之为女神的女人。
“喂!你原本长什么样子?变回来让我看看。”
龙胆夫人一开口,就驱散了英雄心中所有的感慨。
毕竟,对着一个弱智儿童想少妇啊女神啊什么的,太不道德。
他没有拒绝,撤下阴阳镜伪装,露出了真容。
龙胆夫人眼睛蓦地睁大,亮晶晶的看着他,边点头边啧啧称叹:“雀儿没有撒谎,你果然生的俊美无双,就是可惜太……阴柔了些,缺乏男子气概。
诶?这么一想,反倒是之前你在殿外冲我无礼时更顺眼一些,但那个你又太难看了……
哎呀!愁死人了,你就不能变个又好看又有男子气的模样吗?”
英雄满头黑线。
殿外还有七位长老被禁锢着身体呢,你不问问他们,倒先关心起了老子的长相,要不要这么奇葩?
他感觉已经没必要再呆下去了,正事跟巫鸢儿谈都比讲给眼前这娘们儿听强。
“龙胆夫人!”
吐槽归吐槽,该说还得说。
英雄拱手正色道:“我此次上药神山,除了应雀儿之约外,还因为贵部旗下的元茂行参与进掳掠婴孩一事,希望夫人能够严肃处理,给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一个交代。”
“什么?掳掠婴孩?”
龙胆夫人直接从宝座上跳到英雄面前,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还行,不是真的弱智。
英雄将从元茂行两名掌柜那里得知的信息讲了出来,然后道:“方才你们药神部的丁长老也已招供。
她为了自己修为快速晋升,在四年前开始与奇技堂秘密合作,利用元茂行遍布戎州的渠道和便利,四处搜寻掳掠不足三岁的婴孩,作为药引提供给奇技堂。
这四年间,不知有多少可怜孩童死于非命,又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英雄肯请龙胆夫人降下雷霆之怒,惩治捕杀药神部内罪大恶极者,以彰天理公义!”
英雄拱手,一揖到地。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气息轰然冲到他的身上,猝不及防之下,竟将他推的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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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很可怜

只见龙胆夫人长发狂舞如蛇,衣裙鼓荡不休,俏脸铁青,双目赤红,形如厉鬼……不,应该是艳鬼。
英雄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胡思乱想,但他控制不住,尤其是随着龙胆夫人裙摆飞起,雪白的双腿时隐时现,仿佛大师精雕细磨出的羊脂玉器一般,让他油然而生一股想要抱在怀里把玩的欲望。
嗯,这腿玩一年肯定是玩不腻的。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如兰似麝的香气,英雄体内神力自动运转,令他神思恢复清明,再看向龙胆夫人,目光中就有了几分了然。
生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儿,龙胆夫人应该不低于三十五岁,而这个年纪是不可能拥有圣人修为的,除非也像他一样继承了某位神灵的神念。
因此,这个女人的气势仅仅只是气势,一瞬间很唬人,但没什么实际上的作用,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随着气势一同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剧毒。
这毒起初无色无味,毒性却极强,不知不觉间便能令人神思恍惚,精神不受控制,更想不起戒备抵抗,等到闻见带着香味的毒气,便为时已晚,心脉已被侵蚀,无力回天。
得亏英雄已经不算肉体凡胎,否则,就算有绿腰的解毒丹傍身,小命也得交代在这儿。
看来,龙胆夫人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毒功。
“夫人是在试探本王么?”
龙胆夫人的厉鬼模样一僵,骇人气势随之消散,就像是鬼屋里被游客戳穿的演员似的,尴尬的不知所措。
“殿下果……果然境界高深,妾身佩……哇!”
话没说完,她竟呕出了一口鲜血。
英雄眉头一蹙,目光瞬间将她结构成纯灵气状态,发现她气血翻涌的厉害,而且大部分的内脏都早已不同程度的受损,怎么看都是命不久矣。
“得罪了。”
英雄说着,抓住龙胆夫人的一只皓腕,输入一道神力进去,迅速安抚下她的气血,但没有贸然尝试修复脏器。
“谢谢!”龙胆夫人呼出口气,紧接着便又好奇地问:“你现在什么境界了?”
这娘们儿……
英雄彻底无力吐槽。
“夫人,恕我直言,你的身体很不乐观,不能再修炼毒功接触毒物了,否则绝对活不过明年。”
“啊,没关系的。”龙胆夫人无所谓的摆手,“我在生下鸢儿之后没多久,便已经是这样了,如今已过去近二十年,不还是好好的?”
二十年了还没死,这特么是什么原理?
英雄好奇极了,但也知道这肯定是人家药神部的机密,问也白搭。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是什么境界呢,不能说么?”
龙胆夫人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两颗名贵的黑宝石。
英雄无奈,问:“你知道圣人之上是什么吗?”
“知道。妾身在古籍中看到过,圣人之上便是神国……哇,你真的已经推开神国大门了吗?”
看着这娘们儿自然毫不做作的惊叹表情,英雄第一次不想再和她单独相处了。
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化身老师状态,抬手就打。
“殿下,殿下!”
这时,巫鸢儿突然跑进大殿,慌张道:“雀儿下山去了。”
英雄微惊:“她下山做什么?”
“她审问了丁长老,得知了你打上山来的原因,很生气……”
英雄离开带起的劲风堵住了巫鸢儿的嘴巴。
“雀儿她没事吧,你不跟去看看么?”龙胆夫人也有些担忧。
巫鸢儿脸上的慌张变成微笑,狡黠的挤挤眼:“娘你放心,有英雄在,姐姐不会有事的。”
龙胆夫人只是性格古怪,并不是真的弱智,更何况知女莫若母,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好笑道:“你又搞什么鬼?”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巫鸢儿撇嘴,“姐姐不但脾气犟,性子还别扭,不承认喜欢英雄也就罢了,还死活都不肯告诉他真实年龄。
英雄也是个笨蛋,即便雀儿真的只有十四岁,也不算小了呀,这个年龄谈婚论嫁的姑娘多得是,他怎么就能真当姐姐是个小孩子呢?”
“等一下,娘有点儿乱。”
龙胆夫人皱着眉头琢磨半天才明白过来,惊讶道:“你是说,雀儿真的看上了英雄,英雄也真把她当妹妹?”
巫鸢儿点头:“就是这样,所以我才没有阻拦姐姐,而是来通知他。姐姐这段时间明显压抑的厉害,发泄一下也好,要是能趁机对英雄打开心扉,就更好了。”
“可是……雀儿已经滴血确认,要进入无底洞了呀!”
龙胆夫人的话让巫鸢儿僵立当场,良久轻轻一叹,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山下龙胆城,英雄循着巫雀儿的气息来到元茂行总店,进门一路走向后院,每隔几步便能见到一具尸体。
这些尸体死状各种各样,有的皮肤发黑,有的浑身肿胀;有的挖烂了自己的脖子,有的被一刀割喉。
很明显,女孩儿气愤到了极点。
想来,也十分的伤心难过。
英雄没有去想这些死人中有没有无辜者,也不打算阻止巫雀儿,一步步来到后院,见主屋房门大开,小丫头手持弯刀,就站在早已死去的雷、范两位掌柜身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还有人活着。”英雄开口。
巫雀儿握刀的手一紧,转过身,沾了许多血迹的小脸上满是阴戾。
“在哪儿?”
英雄指了指自己:“这个人也很该死。”
巫雀儿抿唇沉默,片刻后一步步向他走来。
英雄面露微笑,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拥抱她,又好像在表示自己绝不设防。
然而,巫雀儿既没有杀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进他怀里。
她停在他面前,仰着脸,面无表情的问:“我还要去奇技堂,你拦不拦我?”
英雄摇头:“这个时候,问题的正确答案只有我陪你一起。”
巫雀儿眼底光芒一闪:“你心里的答案不是这个。”
“确实不是,但也不是你所想的那个。”
“你也怀疑田婉兮?”巫雀儿毫不掩饰口气中的嘲讽,“我很好奇,在你心中,到底有没有真正信任的人?”
英雄低头,无言以对。
他当然有信任的人,甚至是绝对的信任,可那个人不是巫雀儿,答案就毫无意义。
巫雀儿等了一会儿,失望渐渐浮现,摇头与他擦肩而过,冷冷地说:“你真的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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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谁安慰谁?

一点都没错,英雄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可怜,可怜到可悲。
因为就在半年多前,他还活得没心没肺,以为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混吃混喝到死。
但现在,他的背上被放置了以前做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巨大责任,让他不得不走一步看十步,如履薄冰。
他不想相信别人吗?当然想,甚至钟爱信任他人的感觉,每一位家人,每一个朋友,他都愿意给予绝对的信任。
可是他不敢。
从被赶鸭子上架继承太山神念的那一刻起,他就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他不想拯救世界,只想做一个守护者,但现实却是二者密不可分。
退后,或许能获得一时安稳,可将来呢?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只是名叫英雄,并不真的想当英雄啊!”
长长一叹,他抬起头,东方朝阳初升,光芒万丈。
巫雀儿没有屠戮龙胆城的奇技堂,而是去了城主府,以药神部的名义发下敕令:取缔戎州境内所有元茂行店铺,抓捕相关掌柜账房,包括他们的家眷在内。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几十只鹞鹰自药神山腾空,城门大开,数队骏马疾驰奔出,自路口分散,向着戎州四面八方而去。
药神山,见姐姐竟然独自回返,巫鸢儿吃惊极了,迎上去问:“怎么了?英雄呢?”
巫雀儿脸上的冷漠顷刻瓦解,抱着妹妹大哭:“鸢儿,他……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怎么会?”巫鸢儿一脸懵逼,“当时在甘梁,他那么宠你,连家巧都忍不住有些吃你的醋了,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姐姐,你们在山下都说了什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还能有什么误会?他发现了元茂行跟奇技堂合谋掳夺婴孩,就怀疑我们也参与其中。
我巫雀儿虽然称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可能做得出如此天怒人怨的恶事呀!
他不相信我,在他的眼里,我就是那个一见面就要毒死他的恶女孩……”
巫雀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撕心裂肺。
巫鸢儿轻拍她的后背,叹息:“姐姐,我不是很了解英雄,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就算没有男女之情,对你的在乎也没有虚假。
之前你走得急,我和母亲仔细审问过丁长老,无论是咱们的元茂行也好,奇技堂也罢,幕后主使都是神殿。
他们掳掠婴儿是要用来做药引,供一些怪物服用的。
你知道的,英雄以覆灭神殿为己任,这件事牵扯如此重大,他如何能不慎重对待?
或许,他如你所说,并不是绝对的相信你,可终究只是些许怀疑,要不然,当时他就不会大喊大叫要母亲出来见他,而是直接去质问你了。”
在巫鸢儿说出神殿的时候,巫雀儿的哭声就停止了,待她说完,女孩儿忽然明白了什么,浓浓的悔意涌上心头,转身想要下山,却又踟蹰不前,眼泪再次簌簌而落。
“鸢儿,我对他说了很伤人的话,他现在一定讨厌死我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巫鸢儿忍不住失笑:“我的姐姐呀,你怎么又傻起来了呢?那家伙的脾气,你总比我了解的清楚吧?!
我敢跟你打赌,若是这会儿你去找他,保准能让他开心的跳起来!”
“真的?”巫雀儿完美演绎着什么叫恋爱中的患得患失。
巫鸢儿摇头,“你爱去不去,反正想把他关在笼子里养的又不是我。”
巫雀儿一溜烟的朝山下跑去。
望着姐姐的背影,巫鸢儿脸上的笑容渐渐被怜悯取代,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却是龙胆夫人走了过来。
“虽然娘比较笨,什么都不懂,但在这件事上,你可能做错了。”
一滴泪滑落巫鸢儿的眼角:“娘,血契真的没有办法更改吗?”
龙胆夫人摇头:“就算能更改,你没有修炼神血毒功,也是无法替代她的。”
巫鸢儿眼泪断了线:“至少……姐姐能拥有几天的幸福……吧?”
巫雀儿没有找到英雄。
她寻遍了龙胆城里所有的客栈、酒楼,甚至连青楼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她不死心,又命令城主府派人搜寻每一条街巷,自己则攀上城中最高处的楼顶,视线一寸一寸的移动,不放过任何角落。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西沉,晚霞烧红了天。
龙胆城的最高处,一个小小的女孩儿蹲在那里,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巫鸢儿闻讯赶来,除了心痛之外,也无可奈何。
“姐姐,你别难过了,刚刚有人送了封信到山上,是英雄写的。”
巫雀儿一把抢过信纸展开,只见英雄在信上说,因为担心取缔元茂行的命令会打草惊蛇,导致那些歹人狗急跳墙伤害孩子,所以不得不尽快赶去各地解救,等事情解决,会立刻回来向她好好道歉。
巫雀儿顿时更加后悔,攥着信捂住剧痛的心口,难过道:“鸢儿,我错了!我……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怎么会嘛!无底洞娘也下过,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不一样,母亲没能继承神念。田婉兮在定胜山中的样子你也见过,若是先祖醒来,我……就不再是我了。”
巫鸢儿心如刀割,却还是强笑道:“你想多啦!田婉兮是直接把身体当做了少昊转生的容器,而你只是继承神念,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再说了,我感觉用不了多久,英雄就会回来,你再耐心等一等,到时候求他和你一起下去,万一有什么不妥,他也可以像对田婉兮那样,保你无恙的。”
“不行!”巫雀儿毫不犹豫的否决道,“岐伯神殿已经势大,戎州被蚕食过半,用不了多久,药神山也将难逃厄运。
我决不能为了自己至药神部的未来而不顾!”
“可是……”
“没有可是!”
巫雀儿抬起脸,望着远方,目光迷蒙,“我只是想在那之前能多看他几眼,却没想到……
也罢,或许这便是神的意志,多念他一分,我心中的不舍就会增加一分,若是在这里等他回来,我怕自己就再也鼓不起下去的勇气了。”
“姐姐……”
巫鸢儿实在撑不住了,抱住巫雀儿失声痛哭:“对不起!都怪我,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别这么说。”巫雀儿抹掉眼泪,挤出一个微笑,“我们是岐伯神君后裔,是药神部族长的女儿,那个人不是你就是我。姐姐天赋比你高,也比你漂亮,当然应该由我来呀。
怎么,你还想跟我抢未来的族长位子么?”
巫鸢儿哭得说不出话来。
巫雀儿轻轻一叹,心想,要是换成雄哥哥,他一定会问“咱俩到底是谁安慰谁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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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杀人的好季节

龙胆城万里之外,一名农夫打开院门,左右望望,没发现有人,不由骂了句“邪门”,转身刚要关门,忽见门槛前放了一个竹篮,篮子里裹着布,分明是个襁褓婴儿。
农夫用力揉揉眼睛,篮子没有消失,不由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抱起婴儿,大喊着“他娘”飞奔回屋。
下一刻,房子里便传出了惊喜的尖叫和哭声。
远处的树林中,英雄扭了扭脖子,问身旁的马良才:“接下来去哪儿?”
马良才掏出一沓纸翻了翻,摇头:“主人,我们收到的情报就这些,那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孩子了。”
“是嘛!”
英雄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在了地上。
马不停蹄的飞了十几天,辗转近百座城市,审讯,杀人,解救婴孩,送还归家,忙碌到现在,饶是他已经晋升亚神,身体不会累,精神也早已疲惫不堪。
更何况,这些天来,他见到过太多的黑暗和负面情绪,要不是有方才那样喜极而泣的画面支撑,他可能早就因为坚持不下去而大开杀戒了。
此时,神恩道死忠们从各地汇集来的信息终于用完,事情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他很想好好休息一下,睡他个三天三夜。
可是他不能,这件事不从根上解决掉,孩子还会继续失踪。
马良才在旁边蹲着偷瞄英雄,犹豫着要不要把一条正想往他背上爬的蛇扒拉掉。
这些天,他被英雄带着满天飞,开始差点吓尿,慢慢觉得刺激,之后就越来越开心,对英雄自然也越发的敬畏。
他看得出来,虽然事情办得很顺利,主人却很不开心,所以他也只好把自己的开心藏起来,主人不问话,就当哑巴。
那条蛇爬到英雄肩膀上的时候,被他抓住了。
看着努力想把尖牙刺进他手背的小蛇,他淡淡一笑:“春天来了。”
啥意思?
马良才一脑袋问号,紧接着就听英雄又道:“是个杀人的好季节。”
东南阳州,烛照城田氏大宅,田婉兮又一次没能见到祖父,怏怏不乐的回了自己的绣楼,坐在窗口望着西北方出神。
新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祖父竟然突然闭关,见不到人,她想走也走不了,尽管心急如焚,却也只能耐着性子每天过去看看,期盼着祖父早一点出关。
郁闷的轻叹口气,她掏出传音珠,小脸儿就委屈的鼓了起来。
说好了每天都至少要联系一次的,可笨蛋老师已经联系十几天没有音讯,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珠子是不是坏掉了。
霜州那边传来消息,江右王在霜州城跟那位天下第二美人夜夜笙歌,风流快活。虽然老师早就解释过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可她的心里还是别扭的很。
除了她之外,任何跟老师联系在一起的女人名字都会让她不爽。
“我要是过了年就回去,他会不会带我一起去戎州?”
“哼!不带也得带,他那么傻,才不要让他独自去见巫雀儿那个满心城府的丫头呢!”
“笨蛋老师,你不会是被龙胆夫人的美貌迷昏了头,把婉儿给完全忘记了吧?”
“还说什么想我,都是骗人的。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女孩儿越想越委屈,猛地支起上身,抬手便要将传音珠丢出窗外,忽然一股灵气波动从珠子上传来,惊得她赶忙把手攥得紧紧的收了回来。
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她左右瞧瞧丫鬟不在,便轻点珠子,启动了法阵。
英雄的声音很低沉,没有她早已习惯的那种贱贱的温柔。
“我现在正在你们奇技堂戎州分堂的堂主唐飞鹏家里,他告诉我,神机阁很早之前就开始与神殿秘密合作了。
最近这几年,他蛊惑药神部的元茂行加入,四处掳掠不足三岁的婴孩做药引,供一些兽人化形时吞食,至今已超过千数。”
田婉兮震惊不已,顾不上再省什么灵气,急急说道:“这不可能!我……老师,你先别生气,我这就去找父亲问问怎么回事。”
“不用。”英雄的口气中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我只需要知道你不知情就好。”
“老师你……你要做什么?”
英雄沉默了会儿,说:“原本,我只是打算满世界转一转,调查一下神殿和神恩道,顺便寻找一些问题的答案,但现在看来,应该又多了一个。
对不起,婉儿,我要覆灭神机阁!”
田婉兮脑子嗡的一下:“老师,我求求你,给婉儿一点时间好不好?或许……或许那只是戎州奇技堂的单独行为,也或许神机阁与神殿只是在某些领域暂时合作,毕竟神殿在中土百姓心目中的声望极大,我们……”
“婉儿,”英雄打断她,“你应该明白的,无论是长期还是暂时,奇技堂帮助神殿掳掠残杀了上千个孩子,这些孩子的背后是上千个家庭,是数千父母亲人的血泪。
唐飞鹏都招了,不单单戎州,连炎州、洛州甚至霜州的奇技堂都有参与,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神机阁可能不知情吗?”
“老师……”
田婉兮的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她当然明白那不可能,奇技堂本身只是神机阁放在明面上的一个渠道,它售卖的无论是器械还是情报,都来自神机阁。
也就是说,奇技堂根本不具备擅自行动的条件,它的所作所为,必然是神机阁授意。
和英雄朝夕相处那么久,她很清楚神殿的邪恶,更清楚英雄对神殿的态度。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哀求英雄为了她而放弃吗?
那样只会令他们之间仅剩的感情被染上污点。
“对不起,婉儿。”英雄声音艰涩,“在这件事情里,受伤害的终究都是无辜的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接受,也不会怪你,只希望你不要恨我就好。
有的时候,真希望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在昆仑学宫当个先生,一看到你崇拜的眼神,便能开心一整天,就这样,简简单单。”
一声叹息过后,传音珠里再没有动静传出。
田婉兮哭了很久,直到太阳沉没,繁星满天。
忽然,她用力擦干净眼泪,目光望着西方,攥着传音珠的手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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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值得

咔吱咔吱咔吱……
满地尸体和流淌的鲜血中,英雄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手里捧着一个砖头大的木盒,盒中有一只雕工精湛的小木人,正手拿木剑,舞着一套剑法。
剑法很简单,只有十几招,翻来覆去的;小木人的动作也不是很流畅,微微有些僵硬。可即便是这样,依然令英雄赞叹不已。
因为这玩意儿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就是说,它是纯粹的机关术。
原理他倒也懂,跟前世的古董八音盒差不多,可在冶金水平并不发达的中土世界,全靠木质齿轮和机关,就能做出如此大小精致的“半自动手办”来,实在让人佩服。
思维发散开来,既然已经有匠人掌握了精密技术,那是不是也可以把钟表做出来了?
反正都是上弦的,齿轮多一点,做大些就好啦!
当然,木质齿轮肯定是不行的,磨损太快,炼钢术得先走一波,然后精准测量,统一度量衡,流水线,模具概念……
妈蛋!量产就别想了,用铜啊铁啊之类的金属凑合凑合做一个出来就不错。
嗯,神机阁有罪,大部分工匠应该是无辜的,回头得想个办法收容才行。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待心中的戾气稍稍淡化,英雄捏捏鼻梁,合上木盒,收进了阴阳镜。
这时,一名青衣俊美男子从天而降,却是绿腰。
“杀完了?”英雄问。
“杀完了。按照你说的,留了一个神仆半条命。”
绿腰笑的很灿烂,像个考了好成绩向家长邀功的孩子。
“不错。”
英雄从阴阳镜里取出一盒家巧新做的甜点给他,又问身后的马良才:“此地距离药神山,还有多远?”
“回主人的话,还有大概五千里左右。”马良才早有准备,回答的很快。
“直线过去,隔着几国几城?”
马良才闭眼想了想,道:“共有三国,二十八城。”
英雄看向大口吃东西的绿腰:“还有二十八座城市,有没有兴趣跟我比一比,看谁杀的多?”
绿腰想都不想就摇头:“你飞的太快,我追不上,肯定输,不比。”
英雄还想早点赶回药神山,所以也不强求,拍拍手起身:“好吧!那就还按原计划行事,咱们一起,我找奇技堂,你屠神殿。”
见要动身了,绿腰赶紧把剩下的点心全都塞嘴里,鼓着腮帮问:“不用再留活口了吧?!”
“不用了,有今天这一个,相信神殿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不过,我最后再确认一下,你真的不介意替我背锅?”
绿腰抻着脖子往下咽,差点噎着,半天才道:“反正之前我在戎州也没少找神殿的麻烦,现在不过是多了个神机阁而已,有啥好介意的?”
“你知道神机阁的厉害吧?!”
“不就是婉儿姐姐她家的么,能有多厉害?”
英雄摇头失笑,却没再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脑袋:“走了,你是想跟我一起飞?还是进空间去找家巧她们?”
绿腰眼中流露出向往与恐惧交织的神色,口中却坚定道:“我要和你一起飞。”
英雄知道这孩子更想和家巧她们呆在一起,但是不知怎么了,绿腰居然十分害怕鲲子,光是感受到气息就能吓得浑身发软,一动都不敢动。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有直接带绿腰来戎州的原因。
……
药神山后山禁地内有一处几乎所有戎州人都知道的洞窟。
传说,当年岐伯神君便是在采药途中不甚跌落此洞,意外领悟了药神神格,从而晋入神位。
传说自然不可尽信,但洞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只不过在岐伯后裔巫氏家族的代代遗训中,这个洞不是岐伯神君的晋升处,而是他的圣宠巴蛇的埋骨之地。
此洞原本没有名字,只是一代代的巫氏后人下去,从来都没人真正的到达过最底部,因此得名无底洞。
“姐姐,要不你再等等吧,南边最近发生了不少事,许多大城的奇技堂和神殿都遭到了袭击和屠杀,这十有八九就是英雄干的。”
洞口不远处,巫鸢儿紧紧拉着巫雀儿的手,脸上满是担忧。
“而且,根据最新的消息显示,他显然是在从南往北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药神山。到时若是见不到你,他……他发起火来,我和娘可挡不住。”
“不会的。”巫雀儿神色平静,就好像在谈论陌生人一样,“若是他在我出来之前就到了,你便告诉他,我很生气,所以出门散心了。”
“姐……”
“不要再说了!”
巫雀儿严肃的看着妹妹,“鸢儿,你应该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当年若是她没有……算了,那也不是她的错,总之你要记住,身为巫氏后裔,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巫鸢儿咬住嘴唇,痛苦的点头。
巫雀儿笑了,踮起脚尖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便将地上一大盘麻绳的一端在腰上系紧。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可以把一切实情都告诉雄……告诉英雄,请他下洞再试一试,相信以他的本事,就算解除不掉诅咒,也能保我们几代人安稳。
另外,好好劝劝母亲,让药神部与八极宫结盟,甚至直接并入霜州都好。
总之不要再派族人下来了……不值得。”
说完,不待妹妹回应,她便跳进了地窟之中。
厚厚的麻绳团飞速变薄,巫鸢儿的力气仿佛也跟着被抽走了,跪倒在洞口,久久无法起身。
与此同时,药神山下,龙胆城前,英雄将一个硕大的包裹帮绿腰背在身上。
那里面装的全是他爱吃的各种点心。
“接下来再往北,你一个人可要小心。力有不逮就暂退,千万别冲动,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绿腰不耐烦的摆手,“以前小爷儿在戎州,不一直都是一个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我和家巧她们都会担心你的。”
绿腰红了脸,扭头就走。“真是啰嗦,像个娘们儿一样。”
英雄瞅瞅马良才,示意他赶紧跟上。
孩子正值叛逆的青春期,身边有个老成又熟悉环境的人跟着,总没坏处。
待两人腾空而去,英雄抬脸望向药神山山顶,苦笑:“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还在生气,但愿那个舞剑小人能管点用。
要不然,可能真的要睡笼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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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巫氏诅咒

为示诚意,英雄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直接飞上山,而是老老实实的在山门前报名求见。
等了半天,巫鸢儿才姗姗而来,恭敬行礼:“见过殿下。”
“啥时候变这么客气了。”英雄笑笑,“雀儿呢,还在气头上吗?”
巫鸢儿强行控制着表情,冷淡道:“雀儿不在,已经离山好几天了。”
英雄一呆:“她去了哪儿?”
“不知道。她只是说要出门散散心,并没有告知要去哪里。”
我去!小丫头的气性要不要这么大啊?
英雄有点傻眼,“那你们总有联络她的方法吧?!”
巫鸢儿抿了抿唇,低垂眼睑:“对不起,她离开时特意吩咐过,不要告诉您,请您见谅。”
完蛋,没想到雀儿那孩子这么敏感,早知道当时就该先哄完她再离开的,小丫头还算懂事,应该不会胡搅蛮缠。
唉……失策了!
头痛的捏捏鼻梁,他叹口气:“好吧!我能在山上等她吗?”
“不好意思,殿下。”
巫鸢儿不但眼睛没有抬起,连头都垂下了。
英雄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眯眼瞧着她,强大的威势隐隐散发过去。
“鸢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却不告诉我?”
“没……没有,”巫鸢儿用力摇头,“殿下您多心了。”
英雄冷笑:“这个时候,正常反应应该是‘殿下何出此言’吧?!”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势猛然提升,本就心虚的巫鸢儿哪里抵抗得住?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殿下,您……您快去帮帮她吧,她去了后山禁地!”
英雄一惊,顾不上许多,揽起她便飞向了山顶大殿。
“告诉我禁地在哪儿?”
“英雄殿下!”
龙胆夫人自殿内走出,伸手示意,“请入殿详谈。”
英雄不动:“告诉我禁地在哪儿!”
看看痛哭的小女儿,龙胆夫人默默叹息,说:“殿下稍安勿躁,雀儿身负先祖血契,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反倒是殿下你,没有先祖血脉指引,就算进去了,也很难找到雀儿。”
血契!又是血契!
英雄怒火中烧,一步步走向龙胆夫人,杀机四溢间,不时有大殿瓦片跌落。
“没想到夫人半痴不傻,却也如此狠毒!”
“狠毒?”龙胆夫人一脸懵懂和委屈,“好过分!人家哪里狠毒啦?”
英雄懒得跟她玩天然呆的游戏,身形陡然划出一道残影,掐住了龙胆夫人的脖子。
“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雀儿!”
“殿下!”巫鸢儿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跑过去,“殿下您先冷静一下,我娘确实没有骗你,没有巫氏血脉,您根本找不到雀儿。”
“是嘛!那就只好劳烦夫人陪本王走一趟了。待雀儿安然无恙,本王自会向你赔罪!”
龙胆夫人绝美的脸蛋很快就涨成紫色,但她的眼中却没有多少面对死亡时的惊恐,只是挂着泪花,楚楚可怜,令人心疼。
或者说,她就连恐惧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也拥有着诱人的加持。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能倾人一国的绝代妖女!
英雄松开了手,龙胆夫人倒卧在地,剧烈的咳嗽起来,身上幽香越发浓郁。
“娘!”
巫鸢儿扑过去,“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龙胆夫人摇头,丰硕的果实因为喘息而波涛汹涌。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脸,看着英雄说:“殿下,无底洞乃我先祖圣宠埋骨之地,其内蕴藏着先祖一缕神念心血,只有相似的血脉才可安然无恙的靠近,其它人,包括真神在内,都凶险异常。
你,确定真的要去?”
英雄神情仿佛浸入骨髓的冰冷:“如果你再废话,我会直接带着你的心脏进去。”
龙胆夫人害怕的拍拍胸口,站起身,强笑说:“雀儿还真是找到了一位好哥哥。
英雄殿下,请随我来。”
“娘,让我带殿下去吧!”巫鸢儿道。
“听话,娘曾经下去过,知道怎么走。而且,这山上里里外外还需要你操持。
就这样,殿下境界高深,娘不会有事的。”
宠溺的点点女儿的脑门,龙胆夫人当先走向后殿,英雄亦步亦趋跟随。
不多时,三人来到后山无底洞窟前,龙胆夫人扯了扯洞沿上的麻绳,很松,显然另一头的巫雀儿已经解开了。
“殿下,既然你要妾身带你下去,那有些事情必须先说清楚。”
“你最好快点,我耐心有限。”
英雄在洞口蹲下,神力快速探了下去。
“首先,进去之后,你得听我的。”
龙胆夫人很严肃的掰着手指头说,“其次,这下面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地洞,而是一个连一个的法阵,具体有多少,至今无人知晓。
因此,你必须严格按照妾身的指示来。
最后,洞内充斥着各种毒物、异兽和巫咒之术,你要跟紧我,没让你碰的东西,千万不要乱碰……诶?好像都是要你听我话的意思,只要说第一条就可以了嘛!”
女人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居然还挺萌……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英雄你给我专心一点啊!
下意识的,他也砸了砸自己的头,龙胆夫人和巫鸢儿一起满脸问号。
“咳咳……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下去吧!”
“还有还有,”龙胆夫人跳了一下,“你不准再像之前那样对我无礼了。要知道,我可是雀儿的娘!”
“我看还是直接把你的心挖出来比较方便。”
英雄龇了龇牙,龙胆夫人赶忙到洞口边乖乖站好。
想了想,英雄将家巧她们放了出来,没多废话,拜托巫鸢儿照顾之后,便揽着龙胆夫人跳了下去。
无底洞的洞口不大,直径不过一米半,里面洞壁也不光滑,怪石突出,所以慢慢的,英雄的姿势就从揽变成了抱。
龙胆夫人的身材自然没的说,既没有少女的骨感,也没有妇人的臃肿,熟的恰到好处,仿佛稍微使点力气便能挤出汁水似的。
坦白讲,若是换个时间和地点,英雄一定会放松身心好好享受,但此时此刻,一边担忧着女儿,一边抱着人家母亲,实在是一种对心灵的极大折磨。
尽管他对巫雀儿只有单纯的兄妹之情,无需担心什么伦理道德上的谴责,但毕竟小丫头生死未卜,正是该严肃紧张的时候,YY什么的,也太烂了。
可所谓的折磨就在这儿了。
龙胆夫人的魅力简直巨大,她好像天生就具有轻易撩动别人情绪的超能力,饶是英雄意志足够坚定,还是控制不住心猿意马,脑补些绝对不该脑补的东西。
幸好,无底洞并不是现实意义上的无底,在下落了约莫盏茶的时间后,他终于感觉到了地面。
正要加快速度,龙胆夫人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停,让我先下去。”
耳朵的微痒让英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咽口唾沫,停住身形,问:“为什么?”
龙胆夫人不吭声,开始轱蛹。
老天!你可是在老子怀里,有事就说,扭个什么劲啊?
英雄身体完全绷紧,不得已只好想象了一下巫雀儿血肉模糊的样子,这才避免了出丑。
罪过罪过!妹子,别怪哥哥,我也是没办法。
好一会儿,龙胆夫人欢呼一声“找到啦”,然后举起了一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
卧槽!这么大颗宝石,从哪儿掏出来的?
英雄努力的不去想夜明珠之前所在的地方。
“看好了。”
龙胆夫人松手让夜明珠掉落。
幽蓝的光芒一路向下,却没有如英雄想象的那般掉在石面上,而是跌落进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内。
定睛一瞧,他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下面爬着无数条漆黑的长蛇,密密麻麻,彼此纠缠,犹如黑色的水面一般蠕动荡漾。
可想而知,若是他方才直接落地,危险倒不至于,但肯定已经忍不住大开杀戒了。
“这些黑蛇都有剧毒,见血封喉,但因常年沾染先祖神念气息,所以对巫氏后裔十分友好,轻易不会主动攻击。”龙胆夫人道。
英雄不在乎这些蛇会不会主动攻击,他更想知道,方才神力探下去,为什么没有感应到有这些活物的存在?
“这个高度,你可以吧?!”他问。
“小瞧我。”
龙胆夫人娇哼一声,推开他,向下方落去。
快接近那些毒蛇时,她速度放缓,就像一滴油落在水面,毒蛇们迅速散开,腾出了约莫一丈宽的空地来。
“下来吧!”
女人捡起夜明珠,光芒中,一脸骄傲,笑容娇憨,犹如邻家少女般甜美。
为什么我不觉得别扭?我应该感到别扭的吧!她可不比我娘小多少!
英雄嘀咕着降落在地,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空间大概也就百十来平方的样子,像一间天然的石室……一间地上、墙上、天花板上每一个角落都爬满了黑色毒蛇的石室。
“哎对了,我有没有说过,这里的异兽与外界的完全不同?”龙胆夫人再次开口。
英雄摇头:“没有。”
龙胆夫人偷偷吐了下舌尖,英雄装没看见。
“无底洞内常年没有丝毫光线,这里的异兽基本都不用眼睛来看东西,而是靠灵觉感知。
另外,又因为黑暗,它们都拥有极强的隐蔽潜伏能力,所以,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小心戒备,其他异兽可不像周围这些可爱的孩子一样友好。”
可爱?老子膈应的浑身难受,你说可爱?
英雄无语的摇摇头,问:“它们也能屏蔽感知吗?”
“它们不能,但这里的法阵可以。”
龙胆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英雄跟她向前走,所过之处,地上的毒蛇们潮水般纷纷向两边退去。
“刚刚我说过,这里的异兽都擅长隐蔽潜伏。它们可以将自己完全融入到法阵之中,所以,除非它们自己动了,否则就不可能被感知到。”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等它们发动攻击之后才能发现它们。”
“没错!是不是很危险?害怕吗?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哦!
告诉你,妾身酿的梅子酒很好喝,若是你愿意现在返回,想喝多少都可以,考虑一下?”
娇憨少女又化身成了循循善诱的幼稚园老师,英雄好险没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他强行让自己维持着冷酷,寒声道:“我不明白,作为一名母亲,你是怎么做到像男人那样把家族利益摆在亲生孩子生命之上的?”
龙胆夫人沉默下来,走到石室的一堵墙边,温柔的赶走毒蛇,露出墙上的一幅蟒蛇浮雕来。
那蟒蛇目露凶光,张着血盆大口,上颚两颗尖牙犹如两把尖刀,寒光闪烁。
她伸出手指,轻抚一颗尖牙上的暗红印记,叹息一声,说:“我巫氏后裔的身上一直都存在着一个诅咒:如果身上没有沾染过先祖的神念气息,绝活不过二十岁。”
英雄蹙眉:“这么说来,更迫切需要下来的,不应该是鸢儿么?”
“她已经不需要了。”龙胆夫人说,“当年,有人教给我一种封印之法,可以将这里的异兽活着带出去,可惜那时的我境界太低,最后只从这里带走了一条蛇。
蛇身上就有我先祖的神念气息,那人说,将它养在两个孩子身边半年,就能解除她们身上的诅咒。
那个时候鸢儿还小,不懂事,某天趁仆人不注意,居然把手伸进了养蛇的瓮中。雀儿为了救她,也被咬了一口。”
鸢儿小,雀儿岂不是更小?谁救谁啊,这娘们儿不会是记错人了吧?!
英雄听得莫名其妙,但忍着没有插嘴。
“黑蛇距离先祖神念最远,沾染的气息本就不多,咬第一口时,全都随着毒液灌进了鸢儿体内,而雀儿承受的,则只有剧毒。”
英雄心中一紧:“后来呢?”
“后来啊,为了救雀儿,我只好让她继承我的衣钵,教了她修炼神血毒功;鸢儿倒没事,因为神念气息的缘故,反而因祸得福,从那之后百毒不侵。”
说着,龙胆夫人转过身来,“现在,殿下能够理解我这个母亲为什么能这么狠心了吗?”
英雄眯了眯眼,摄过来一条蛇抓在手中,看着挣扎扭动的蛇头说:“你狠不狠心,还有待观察,但从你所说的话,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什么?”
“岐伯神君虽然被称为药神,但他所掌握的神权中,巫术和诅咒还在医药之上。
鉴于神灵们的无情,以及只有沾染他的气息才能活下去的事实,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这些巫氏后裔身上的诅咒,就是你们的先祖亲手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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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白虫子

出乎英雄的意料,龙胆夫人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震惊或者反驳,而是平静的沉默片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柔软,仿佛没有骨头。
接着,她又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凝出一滴发乌的鲜血,均匀涂抹在那条浮雕蟒蛇的两颗尖牙上。
下一刻,英雄感觉自己眼花了。
只见那条蛇突然活了过来,在墙上扭动起身躯,蛇尾探出来,将龙胆夫人紧紧缠住。
英雄全神戒备,就感觉龙胆夫人握着他的力道更大了些。
“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不会有危险。”
这话从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口中说出来,竟然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心。
龙胆夫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奇异之处?
仅仅只是因为强大的魅力吗?
英雄默不作声,依然警惕的注意着身周。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只是眨了下眼,石室、毒蛇和浮雕就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硕大的山洞。
山洞中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石笋与石柱。有的是粗壮的一整根从洞顶直插到地;有的像波浪似的连成一排;还有的仿佛白云压顶,嶙峋重叠,蔚为壮观。
英雄心中啧啧称奇,却也没有忘记龙胆夫人的提醒,始终保持着警惕。
“殿下,你……可以放手了。”
女人娇怯怯的声音让英雄老脸一红。他发誓自己不是有意的,但松开时,油然而生的不舍却也真真实实。
“跟紧我,小心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龙胆夫人选定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潜藏着一只很丑的大白虫子,它身上的每一寸都带着剧毒,还能喷出一种石化一切的毒液,洞里这些石钟乳便都是它的毒液凝固而成。”
很丑,大白,虫子……
大姐,咱能固定一种模式说话么?虽然你超级好看,声音也超级好听,但总吐槽也会很累的呀!
英雄无奈摇头:“你们巫氏代代都有人进来,就没人给它起个名字吗?”
“当然有啦,但我没去记,我觉得大白虫子最合适。”
英雄:“……”
颜值高于一切,不管天下第一美人说出了多么不讲理的话,只要态度足够的理直气壮,那就是真理。
大白虫子最好,不接受反驳。
“这虫子身上的毒是哪种性质的?致死?致幻?伤害身体还是精神?”
幽蓝的夜明珠光线下,龙胆夫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扭捏起来,支支吾吾道:“应该算……是伤害精神……哎呀,总之你别乱碰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呃……有道理。
英雄嘴角抽搐一下,又问:“那你应该有相应的解药吧?!”
“当然,我早就准备好了!”
龙胆夫人一脸炫耀的打开腰肢上的五彩荷包,掏出来一枚瓷瓶。
“告诉你,这可是我……”
啪!
因为动作太大,她的手背碰到了一根石笋,瓷瓶脱手飞出,在一丈开外的钟乳石堆里摔得粉碎。
安静。
山洞内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呀……”
龙胆夫人刚发出一声尖叫的音节,就赶忙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惊骇的把手背举起给英雄看。
那里玉一般的温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石化。
“怎么办?怎么办?我只有一瓶对付大白虫子的解药啊!”
那瓷瓶里的解药是液体,摔碎之后全都流淌了出来,已经被污染,无法再用。
真想狠狠的打这个女人一顿屁股!
“得罪了。”
英雄抓住龙胆夫人的手腕,神力输入进去,惊讶发现以他亚神的修为,竟然只能阻止毒素蔓延,根本无法消除。
连神力都搞不定,那大白虫子是什么级别的异兽?
“不用太过担心,虽然我解不了毒素,但已经将它锁在了你手背这一块,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等出去之后,你再用解药解毒吧。”
“没了!”龙胆夫人哭丧着脸,“只有大白虫子的血才能解它的毒,那是我外祖母制作的解药,最后一瓶啦!”
英雄开始头疼,拳头时紧时松,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把她放腿上揍一顿的冲动。
“告诉我,怎么才能把那虫子引出来?”
“你要做什么?”龙胆夫人瞪大了眼,一脸懵懂。
真想什么都不做,让你变成石头得了。
“杀了它,取血。”
龙胆夫人咬咬嘴唇:“只……只取一点血不行么?毕竟这也不是它的错。”
这特么是老子的错!老子就不该让你来带路。
英雄使劲捏捏鼻梁:“两个选择,要么这辈子你的手就这样;要么把它宰了。
选吧!快一点,别浪费时间!”
“真是个急性子,亏得雀儿还总夸你温柔……”
“你特么还知道雀儿啊?她现在生死未卜,你不赶紧带我去找她,还在这儿磨磨蹭蹭,要不是看你是她娘,老子这就宰了你!”
英雄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冲着龙胆夫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吼。
龙胆夫人害怕的缩着脖子说:“大白虫子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周围这些钟乳石都是它的宝贝。”
她话音刚落,就听轰轰轰一阵巨响,山洞剧烈摇晃,几乎所有的石笋石柱都顷刻间炸得粉碎。
当然,英雄用神力隔绝开了他和龙胆夫人,没有沾染到一点。
看着他凝重戒备的侧脸,龙胆夫人又有些感动,开口说:“你也不用太紧张雀儿。她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背熟了祖先们探知无底洞的经验笔记,下来之前准备的足足的,而且,那孩子向来沉稳谨慎,极少犯错。
我想,这里对于她唯一能被称之为凶险的,可能只有继承神念的过程了。”
沉稳谨慎?谁?雀儿那丫头?
开玩笑吧?!龙胆夫人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总把两个女儿搞混?
英雄决定了,除了无底洞相关之外,这娘们说的其它任何话,都当做只是比较好听的鸟叫,不能认真。
这时,伴随着一股带着甜腥味的风吹来,山洞深处的黑暗中响起一阵指甲划铁锅般的声响。
英雄立刻将神力延伸过去,然后整个人便僵立在了那儿。
深处没有异兽,也没有虫子,只有一个女人,一个与龙胆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而且还没穿衣服。
从某种角度来讲,说是大白虫子也不为过。
很诱人的肉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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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意早定

“呀!”
龙胆夫人突然轻呼,吓得英雄一个哆嗦,接着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像偷窥人家被抓了个正着似的。
“怎……怎么了?”
“我忘了告诉你,大白虫子身上所发出的气味也有毒,能让人亲眼看见自己此时心中最堕落的欲望。”
龙胆夫人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点毒性只对本就堕落的人管用,理智和意志稍微强一些,便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英雄松了口气,同时脸也越发的热了。
他觉得很丢人,自己这会儿最堕落的欲望竟然仅仅只是想看一看光溜溜的龙胆夫人,太没出息了!
男人一觉得丢人,就很容易恼羞成怒。
原本英雄还打算研究一下大白虫子的毒为什么能够“免疫”神力,但现在,他只想让那个可恶的家伙消失。
弑神刀划出一道黑光疾射进了山洞深处,光溜溜的“龙胆夫人”瞬间被鲜血覆盖,挣扎片刻,变成了一只小货车大小的真·肉虫子。
一节一节的,跟米其林似的。
用龙胆夫人的可爱形容来讲,很丑。
死了?化学攻击王者,物理防御青铜,这么菜的吗?
英雄召回弑神刀,指着刀身上的透明粘液问:“这是不是它的血?”
龙胆夫人忽然露出震惊不已的表情,恐惧的后退一步:“这……这是什么刀?”
英雄蹙眉:“它叫弑神,是太山神君亲手打造的兵器。”
龙胆夫人愣怔片刻,又上前两步,伸手似乎想要抚摸刀身,却始终不敢真正的触碰,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感慨道:“天意!真的是天意!没想到雀儿的命运真的和你绑在一起……”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龙胆夫人沉默,掏出一个空瓷瓶,从刀身上接了些粘液进去,一边涂抹手背一边幽幽地说:“在外面我曾警告过你,除了我巫氏一族之外,任何进入这里的人都十分凶险,包括真神在内。
你只当这是我对此地危险的夸张形容,对么?
现在,再跟你强调一遍: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夸张,而是事实陈述。”
英雄心思电转:这里被一座巨大的神力屏蔽法阵包裹……大白虫子的毒性连神力都无法解除,却轻轻松松一刀毙命……龙胆夫人几乎没怎么抗拒就答应带他下来,却一点都不担心女儿的安危……
他的眼中陡然闪过两道厉芒,沉声道:“这里是一个专门针对神的陷阱?”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龙胆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这里确实是针对神灵而设,但不是陷阱,而是一种警告,或者说自保方式。”
“自保?”英雄一惊,“这儿藏得不是岐伯神念,而是他的灵魂?”
“不,这里确实只有先祖神念,但那缕神念之中,隐藏着他转生的秘密。”
“他怕这个秘密被敌人知晓,所以便设下了这座无底洞,用诅咒的方式给自己血脉留下进出自如的便利,其他人则是实力越强,死得越快!
呵,能成神的家伙,果然都很阴险。”
“神灵转生,在重获神格之前,仅是修炼天赋强于常人,自保能力相对较低。
因此,他们通常都会预留下一份神念,供后人继承,好为他们的转生之身提供保护。”
龙胆夫人说,“但是,他们同样也担心后人不再以他们为尊,所以额外还会传下一份血契。
这份契约的内容因‘神’而异,各不相同,在我巫氏一脉身上,便是每一人都必须下来一趟,否则便活不过二十岁。”
“下来的人中,应该极少有甘心与神念擦肩而过的。”英雄冷冷接口,“所以,只要这份血契诅咒还在,岐伯就不用再担心会被后代抛弃,迟早有一天能重登天神之位。”
“是的。”龙胆夫人凄然一笑,“人人都羡慕我巫氏一脉继承和享受着先祖余荫,却不知我们生来便背负着诅咒,无人幸免。”
英雄的心沉重起来,即同情巫氏一族的命运,也为英家感到疑惑。
如果龙胆夫人所言是真,每一位天神都会给后代留下一份血契的话,那英家的血契是什么?
“我从小性子就比较懦弱,喜欢逃避,所以从来都没想过要尝试继承神念,同时也是这样教育雀儿和鸢儿的。”
龙胆夫人又道,“她们两个都被我说服了,并且答应我,要将那个封印之法传下去。以后巫氏的每一代都可以自己选择是继承神念,还是单纯的解除诅咒。
只是雀儿的责任心太强了,自从在你那儿得知了诸神已死的一些隐秘之后,回来便求我让她来这里试一下。
她不为复活先祖,只想保护我药神部治下的子民不被神殿伤害。
而且,若是她成功继承了神念,先祖遗留下来的诅咒自然也会相应解除。
那孩子倔强的厉害,我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说到这里,她抬起脸看着英雄:“若不是为了等你,她早就下来了。谁知命运弄人,你们之间发生了误会,又相互错过。
我是她的母亲,不想她心中留下什么遗憾,所以才会答应带你下来。
否则的话,你便是将药神山屠杀个干干净净,也甭想踏进这里半步。
然而,恰恰也正因如此,竟应了那人曾经对雀儿命运的推测。
当真是一饮一啄,天意早定。”
在英雄的心目中,但凡跟什么预言命运沾边的就没好事儿,所以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问:“那推测是什么?”
“他说,如果雀儿对神念无望,可安稳一生;若她一心谋取,则巫氏一族诅咒解除有望,但雀儿将不再是雀儿,除非有神能活着出现在她面前。”
看了看手中的弑神刀,英雄明白了龙胆夫人之前的震惊。
不管岐伯在这里给其他神灵留下了怎样的必杀陷阱,手段必然源自神力,而这在专门杀神的弑神刀下,王者也只能当青铜。
有神活着出现在雀儿面前,是指活着走到无底洞底端吗?
老子现在算不算神?应该算……的吧!
“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教你封印之法的那个?他是谁?”
龙胆夫人垂下脸,看着手中的夜明珠,许久才轻轻开口。
“他叫无生,是雀儿和鸢儿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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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君子与禽兽

无生?
这名字一听就很神棍的样子,中二程度与轩辕傲天有一拼。
想想提及巫雀儿父亲时丫头的态度,英雄有理由相信,那是一个比他还要渣的渣男,说不定连名字都是假的。
不过话说回来,应该也是个本事不小的渣男。如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他的所谓推测,那基本就可以断定,他即便不是神灵转生,也肯定是个境界不低于半神的牛人。
对了,圣人都能偶尔一窥命运,为啥老子都亚神了,还没解锁这个能力呢?
因为老子太速成?
“能说说这位无生先生吗?”
龙胆夫人摇头:“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找雀儿吧!”
知道老子有可能真的救下雀儿,开始急了?
英雄跟在她身后冷笑:“之前你故意磨磨蹭蹭,是担心我影响到雀儿,对不对?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所谓家族利益就不顾母女亲情?”
“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阻止她了。”龙胆夫人道,“她的命运已经注定,只要她一心想要继承神念,就无法再回头,贸然中断,很可能更加凶险。
殿下已入神境,实力通天,麻烦您教教我,我还能怎么办?
真要说起来,把她推到这一步的,恰恰是告诉她那些隐秘的殿下。
是你激发了她的骄傲和责任心,改变了我替她选择的安稳命运,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
英雄无言以对。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但站在上帝视角来看,龙胆夫人也没说错。
“夫人突然变得如此言辞犀利,还真让人很不习惯。”
“你是想说我之前都在演戏吗?”龙胆夫人回头莞尔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脑子喜欢犯迷糊,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之前的我是我,现在的我也是我。”
英雄一怔,旋即恍然明白过来。
这位美女既不是天然呆,也不是神经病,更不是什么腹黑毒女,她就是单纯的不扭捏,不做作,不戴面具,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想到哪儿就是哪儿。
真实到了极致,反倒看上去像在伪装。
天下第一美人,果然与众不同。
妈蛋,好像真的有点心动了啊……
“没想到夫人至真至诚,倒是我心思龌龊了,惭愧!”
“不用,相比起大部分男人而言,你强多了。”
“比之那位无生先生呢?”
龙胆夫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严肃的看着英雄说:“小伙子,我警告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哦,我是雀儿的母亲!”
母亲咋了?老子又不是你女婿。
英雄来了脾气,上前一步,邪笑道:“那又如何?雀儿还是一个孩子,不管我做她的哥哥,还是便宜继父,一样都会疼爱她,有什么所谓?”
龙胆夫人慌张起来,退后道:“殿下……英雄!不可以,你绝对不能这么想!”
“我若偏要这么想呢?”
英雄用神力禁锢住龙胆夫人的身体,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睛里散发着妖异的欲望光芒。
“不瞒夫人说,在很早以前,本王就对你心向往之了。有句很粗俗话说:男儿在世,就该喝最烈的酒,睡最美的女人。
夫人美貌天下无双,本王实在做不到也不想免俗。”
说着,他低头便向着龙胆夫人红艳的香唇吻去。
龙胆夫人大惊失色,再顾不上什么,急急道:“雀儿不是孩子,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这句话如一根木棒重重的敲在英雄头上,让他心神瞬间清明,触电似的放开龙胆夫人,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大口喘息,满头都是汗水。
“我……我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精神完全不受控制,多有得罪,请夫人见谅!”
龙胆夫人一呆,紧接着想到了什么,大声道:“小心,大白虫子还没死!”
英雄的警觉瞬间提升到最高,握住了弑神刀。
“大白虫子身上的气味能激发人心中的堕落,这本身并不怎么可怕,可若是闻过气味之后又接触到了它的身体,那种堕落的欲望就会被放大,侵蚀心灵,直至彻底变成欲望的奴隶,与禽兽无异。”龙胆夫人解释道。
英雄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环顾四周:“可我与它并没有任何接触。而且,即便它没有死,要攻击我,也会脱离隐藏状态,没理由我什么都感知不到。”
龙胆夫人也想不出发生了什么,迟疑片刻,说:“你……你离我近一些吧,无论如何,它应该都不会轻易攻击我。”
英雄想了想,摇头:“还是别了,我中的毒并没有解掉,只是暂时压制住了。
况且,那个家伙的攻击防不胜防,我离你再近,终究都不是岐伯血脉,万一不小心又中了招,那我可就只剩下在雀儿面前以死谢罪了。”
龙胆夫人俏脸微红,饶有兴趣的看他:“你对雀儿不是只有兄妹之情么?为何一听到她的真实年龄就……就受惊若此?”
英雄苦笑:“她若真是个孩子,我自然心安理得,可现在你告诉我她比我还要大两岁,我再谈什么兄妹之情,岂不是在亵渎她对我的真心?”
“殿下胸怀坦荡,堪称君子!”
龙胆夫人双眸明亮,又问:“那你喜欢她么?我是说,男女的那种喜欢。”
英雄想都不想就摇头:“拜托!我只当她是一个孩子,若是还能有男女那种喜欢,不用中大白的毒,就跟禽兽无异了好不好?”
“十四五岁已经不算小了吧?”
“除非同为十四五岁,少年慕少艾。否则,任何一个成年人对未成年动男女心思,无论真情假意,都是禽兽!”
“嗯。”龙胆夫人听得连连点头,“我女儿眼光不错,给自己挑了一个好男人!就是可惜这个男人眼睛是瞎的。”
英雄哭笑不得,正要询问巫雀儿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幼,忽然心有所感,连忙撑起了神力屏障。
一道白光自他身后疾射而来,竟然毫无阻碍的穿透了屏障。
英雄大惊,本能错身躲避,然后才反应过来龙胆夫人就在身前。
情急之下,他一把将龙胆夫人拽到怀里,搂着滚倒在地。
嗤的一声,龙胆夫人一支衣袖破裂,白光擦着她的手臂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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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龙儿与阿生

电光火石之间,英雄已经捕捉到了大白虫子的位置,倒地的那一瞬间,弑神刀已经射了过去。
然而,别看那虫子肥胖臃肿,速度却超乎了他的想象。
弑神刀只穿透了一个虚影,大白再次消失在他的感知之中。
“夫人,对那虫子你还知道多少,麻烦你一次性都告诉我好吗?”
英雄强忍着身体的不舍想要扶起龙胆夫人,不料这女人竟一把拍开了他的手,重新将他扑倒在地。
“阿生,是你吗?你回来找我了,你终于回来找我了……呜呜呜……”
龙胆夫人紧紧地抱着英雄,趴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这娘们儿中毒了!
英雄很想讲一句mmp。
因为他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小人儿。
头顶光环长白翅膀的小人儿义正言辞,告诉他现在应该坚定的推开龙胆夫人,再尝试用神力帮她压制毒素。
黑翅膀长角的小人儿则嘿嘿坏笑说:天下第一美人!人妻!而且嘴里还在喊着老公的名字,天时地利人和,能占便宜且事后不用担心负责任,这样的好机会,百年难遇耶!
白翅膀小人儿一脸正义凛然:嗯,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英雄:“……”
“夫人,你清醒一点,我是英雄,不是无生。”
龙胆夫人抬起脸,梨花带雨,小嘴儿委屈地嘟起:“你又骗我!英雄是雀儿喜欢的男人,而且还是位难得的君子,怎么会把手放在我……那里?人家可不像你那么坏。”
英雄像是被烫到似的从女人满月上把手拿开。
天地良心,他发誓那绝对是手的擅作主张。
“阿生,这些年你去了哪儿?我知道你没死,你……你好狠的心啊,把我们母女三人丢在药神山上十几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念雀儿、鸢儿和……你的龙儿么?”
龙儿?你老公是杨过吗?
英雄感觉龙胆夫人身子又软又烫,下意识想起之前看到的“大白虫子”,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阿生,你知道么?这些年我不止一次会想,若是再见到你,一定要亲手杀了你!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我对你所有的恨,都只不过是为了撑住自己,好能活到再见你的那一天。”
龙胆夫人又开始掉眼泪,真像条虫子似的,轱蛹着一点点往上,毫无瑕疵和岁月痕迹的俏脸与英雄越来越近,吐气如兰。
“阿生,龙儿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
她身体猛地僵住,嘴巴也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英雄咬着牙将她从身上推下去,躺在那儿深呼吸半天才压制住剧烈躁动的心脏。
我这该死的良心啊!
感慨的摇摇头,他坐起身,视线将龙胆夫人结构成纯灵气状态,见代表毒素的颜色已经弥漫在了女人的大脑和心脏位置,试了试用神力净化,果然毫无用处,只好解开对她的禁锢,问:“大白虫子的血液能解它的堕落之毒吗?”
龙胆夫人痴痴的双眼中满是不解和委屈:“阿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英雄无奈,表情管理到深情的状态:“龙……龙儿,别害怕,你中毒了,我在帮你。”
龙胆夫人的委屈立刻就变成了开心,“原来如此。阿生,你真好!”
老子一点都不好!要不是为了尽快找到雀儿,老子至于禽兽不如么?
英雄心里mmp,神情依旧温柔:“乖,告诉我,怎么才能解掉大白虫子的毒?”
“我有它的血液,是英雄弄来的。对了,英雄是雀儿自己挑的男人,是个很有意思也很厉害的小伙子哦!”
龙胆夫人拿出瓷瓶,环顾四周,又茫然道:“诶?英雄呢?说好要去见雀儿的,他怎么自己跑掉了?”
“先不管他,这血液怎么用,外敷还是口服?”
龙胆夫人更加茫然了:“为什么要用?我没有中大白虫子的石化毒呀。”
英雄脸皮抽搐了好几下:“我不小心碰到了它的身体。”
“呀!那可糟了!”龙胆夫人抓住他的手臂,紧张道,“要解大白虫子的堕落之毒,光有它的血液不够,还需要搭配清神花、还心草、乌芪、天姜……”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药材,听的英雄脑袋都大了。
“……我原本带了一瓶的,可惜之前不小心摔碎了,对不起啊,我总是这么笨……”
眼看着她又要哭,英雄心中一叹,又问:“那毒除了能放大人心中的欲望之外,还有别的坏处吗?若是太久不解毒,又会如何?”
“嗯……”
龙胆夫人歪着脑袋想,一根葱白似的玉指抵在下巴上,看在英雄眼里,就好像在指着嘴唇说快来吻我一样。
妈蛋的,什么地洞凶险,老子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你!
按理说,以英雄的操守,在得知巫雀儿的真实年龄之后,要抵抗住龙胆夫人的诱惑并不是很难,可偏偏他本身也中了大白虫子的堕落之毒,虽然自控理智还在,但煎熬感却是之前的数倍不止。
人最大的痛苦不是得不到想要的,而是你想要的唾手可得,却不得不控制自己不去要。
“啊,我想起来了!”
龙胆夫人开心的拍了下手,“如果中毒超过了十二个时辰还没有解,那就会彻底堕落,对自身的欲望再无丝毫的反抗之力。”
只有十二个时辰?
英雄皱眉:“这无底洞一定要走到底吗?还有多少层?”
“无底洞无底洞,怎么可能会有底嘛!”龙胆夫人又依偎了过来,点点他的鼻尖,娇媚道:“十几年不见,你也变笨啦,以后可不准再骂我蠢了哦!”
不骂,老子只想揍你。
英雄忍不住又开始急躁:“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找到雀儿?”
“简单,你只需要跟着我,就肯定不会迷路。”
龙胆夫人拉着他往前走,“只要是巫氏血脉,就有很大的机会走到巴蛇埋骨之处。至于在那之前要穿过多少层,则完全取决于那人的执念。
执念越深,考验越多,反之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莫名其妙的送回最初的那间石室。
当年我就是这样,下了三层就回去了,你都不记得了么?”
卧槽!不会又是个无限循环吧!天神都好这口的吗?
不知道老子想要找到雀儿的心算不算执念,但愿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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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最真即最美

尽管一直在跟龙胆夫人说话,英雄的大部分心神还是放在了戒备大白虫子上,可奇怪的是,那虫子好像突然佛系了,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山洞的一处角落,龙胆夫人蹲下身,用夜明珠在地上照了片刻,同样又找到了一块蛇的浮雕图案。
与之前石室那条蟒蛇浮雕不同的是,这条蛇很小,不过十几公分长,没有抬头,而是首尾相接,身体圈成了一个圆环。
龙胆夫人再一次凝出一滴乌血到指尖,滴在了蛇身中上的地方。
那条蛇顿时“活”了过来,蛇头追着尾巴转了两圈,突然弹起,缠在了龙胆夫人的手指上。
英雄来不及阻止,只觉眼前瞬间明亮,忍不住用手挡住,待视线终于清晰,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天空阳光灿烂,白云悠悠,远处雪山皑皑,脚下绿草如茵,眼前连绵起伏的草甸上,繁花点点,微风送来了清香。
这……是幻觉吗?
“哈!我喜欢这里。”
龙胆夫人向前跑了几步,闭上眼张开双臂,五彩的衣裙仿佛一朵怒放的鲜花,天真烂漫,娇艳欲滴。
英雄无心欣赏,问:“你来过这里吗?”
龙胆夫人摇头:“没有,但我从祖先们留下的记录中读到过,原本还不相信,没想到地洞里真的有这样一处神奇的地方,好美啊!”
英雄不跟她废话,拿出阴阳镜一照,登时头皮一阵发麻,差点吐出来。
只见阴阳镜中依然还是一座地洞,没有阳光白云,也没有绿草野花,只有一堆又一堆的半腐烂尸体,脚下软绵绵的也不是草甸,而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肉残躯。
“阿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见他脸色不好,龙胆夫人关切的走回来。
英雄收起阴阳镜,强笑着摇头:“没事。你祖先有记录这里藏着什么危险吗?”
“嗯,我想想。”
龙胆夫人又开始手指点着下巴蹙额歪头杀,英雄只好假装戒备,四处乱看。
“对,想起来了,这里没有异兽,但有一个很邪门的诅咒,中咒之人的眼睛会被蒙蔽,永远都无法再看到真相。”
无法看到真相?
英雄瞧着四周的美景,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诅咒尼玛不就是个超强美颜滤镜么?”
等等,我看到的已经不是真相!
“那记录里是不是说,只要进入这里,就算中了诅咒?”
“不愧是阿生,一猜就猜中了。”龙胆夫人一脸崇拜的笑,“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记录里也说了,这里一共有九百九十九朵野花,找到其中最美丽的那朵,只要摘下它,诅咒便能解除。”
最美?如此主观的形容,还要从九百九十九朵花中挑选出来,怎么可能做得到?
人与人的审美完全不同,真要较起真儿来,九百九十九朵,每一朵都可以是最美的那朵。
咦?好像又很简单的样子。
“我们把所有的花都摘下来,其中必然有最美的那朵。”
“不可以,每个人最多只能摘三朵,机会用完,诅咒就会永远跟着你,一辈子都无法消除。”
果然很邪门啊!
“来吧!我们分头找,然后再比看谁找到的更漂亮。”
龙胆夫人又要去拉英雄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你先去,我想点事情。”
“什么想事情,我看你是想偷懒吧。哼!要快一点哦,雀儿还等着我们呢。”
宠溺的点点他的额头,龙胆夫人蹦跳着离去。
英雄又拿出了阴阳镜,开始一寸一寸的查看所处的这个空间。
龙胆夫人对这里的描述让他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那就是写下记录的巫氏先人是如何找到解咒之法的?
一人只有三次机会,就算有人运气逆天,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也不可能得出所谓“最美”的结果。
哪怕出现了极端完美的情况,正好同时进来九百九十九个人,人人摘一朵,合理的结果也应该是某个人所摘的某种品相的花可以解咒。
还是那句话,“最美”太过主观和绝对了,因人而异的概念,根本没有统一标准。
由此可见,如果巫师家族流传下来的那份记录是真的,书写者只可能有一个,那便是设下这一切的岐伯神君本人!
至少也是从他那里传下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记录是不是真的呢?
思索片刻,英雄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假如记录是什么人伪造的,那这一千多年里,每一代每一人都要下来尝试的情况下,巫氏一脉应该早就在这里死绝了。
换句话说,记录是岐伯留给自己后代的一份参考答案。
所谓的“最美”没错,但应该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最美。
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阴阳镜中地狱一般的场景,英雄冥思苦想,忽然龙胆夫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确切的说,不单单只有龙胆夫人,她的背上还趴了一只虫子,白色的、米其林一样的大白虫子!
犹如一道闪电劈入脑海,英雄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一层并不是独立空间,而是上一层的延伸。
简单来讲,如果在上一层没有中大白虫子的堕落之毒,那就不会来到这里,这儿的一切,其实都是人心欲望的一种具现。
包括他在阴阳镜中看到的画面在内——那些血肉残躯根本就不是阴阳镜照射出来的真像。
他的眼睛欺骗了自己!
一切的一切,唯有那只大白虫子是真实的。
最真即最美,杀了它,所谓的诅咒自然迎刃而解。
“龙儿。”
“哎。”
龙胆夫人甜甜的答应一声,小跑回来,撒娇道:“阿生,我觉得每一朵花都很漂亮,根本分不出谁高谁低,好难啊,怎么办?”
“没关系,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来,我讲给你听。”
英雄将她拉到怀里,微笑低头,脸颊轻轻贴近她的耳垂,柔声说:“不要乱动。”
龙胆夫人想到了什么,浑身绷紧,又迅速瘫软,脸红似火烧,双眼迷蒙的靠着他的胸膛,低低应道:“嗯。”
下一刻,英雄恢复本体,弑神刀在龙胆夫人背后划出了一道黑色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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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冷血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嘶叫,大白虫子显出身形,英雄立刻拥着龙胆夫人远远退开。
那虫子身上被切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透明的粘液包裹着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流淌出来。
它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扭曲,挣扎,四周美好的景象也开始慢慢褪色。
没一会儿,大白虫子彻底不动了,两人也发现自己又到了一间石室内。
这石室四壁光滑,空无一物,地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头顶则浮雕着一条大蛇缠在一根柱子上的图案。
蛇头向下探过来,血盆大口正对着他们。
“阿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龙胆夫人既惊且骇,缩在英雄怀里瑟瑟发抖。
“很简单,刚才那一切都是它搞的鬼。”英雄指指不远处的虫子尸体。
“大白?你是说……那都是幻觉?不对呀!先人的笔记中明明有那一层的记载,大白虫子也没有制造幻觉的能力。”
“那里确实不是幻觉。我认为,大白虫子的领地范围包括了之前两层,而我们所中的堕落之毒,就是开启上一层的钥匙,所谓的诅咒也只不过是欲望堕落的深层次表现罢了。
被欲望遮住了双眼,自然永远都不可能看得见真相。”
龙胆夫人似懂非懂,后怕的瞧着大白虫子:“它死了吗?”
“不好说。”英雄摇头,“之前我所看到的它,大小像一间房子,比这只可大得多。鉴于它能轻易欺骗我们的眼睛,所以我无法断定它是否真的已经死了。”
“啊?真讨厌,果然是只丑虫子!”
龙胆夫人跺着小脚散发她可爱的魅力,但英雄似乎已经免疫了,径直走向了虫子尸体。
“危险,在原地等着我。”
制止住想要跟过来的龙胆夫人,英雄在尸体前蹲下,变身神体,再次拿出了阴阳镜。
镜子中,大白虫子还是大白虫子,没有任何变化,但不同的是,他面前的虫子尸体是由杂乱的灵气构成,而镜子里的那只,却是纯净神力的凝合。
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陷入沉思。
“阿生?”不知过了多久,龙胆夫人开口呼唤道,“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目前来看,这只虫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英雄吐出一口气,起身回转:“巫氏先人的记录里,有关于这间石室的描述吗?”
龙胆夫人这才想起来观察四周,越看表情越惊讶。
“这……不对呀!整本记录我都能倒背如流,里面根本就没有符合这里的记载。阿生,怎么回事?我们这是在哪儿?”
英雄不答,径直走向一边的墙壁。龙胆夫人自然连忙跟上。
将整间石室仔细检查一遍,确定除了天花板上的浮雕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之后,英雄又问:“那本记录里是怎么描述巴蛇埋骨之地的?”
“没有。”龙胆夫人回答,“迄今为止,我巫氏一族至今还没有一人能成功抵达圣宠埋骨之所,自然不会留下记录。”
“不是说拥有巫氏血脉的人可以自由进出无底洞吗?”
“那只是代表我们进入这里的危险性相比外人要低很多,但若想继承先祖神念,必须经受住考验才行。
就像之前我告诉过你的,拥有执念是第一步,执念越强,考验越多,只有在经历过种种困难之后仍然矢志不渝的人,才有机会抵达终点。”
说到这里,龙胆夫人想到什么,问:“你认为这里就是?”
英雄点头:“如果那本记录记载的无底洞空间足够全面,那很明显,没有被记载的这里,应该就是终点。”
“不会吧?!”龙胆夫人皱眉,“我们都没有想要继承神念的执念,就算有,困难也该更多才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嘛!
或许……是因为我们巫氏一族还没有探索完所有的无底洞空间,所以才留下了这里的空白?”
英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有可能。不过,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又该怎么离开?”
龙胆夫人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按照之前的经验,转移法阵应该就在那里,只是不知这次该将血涂抹在什么地方。”
“简单。不知道抹哪儿,那就全都抹上。”
“啊?”龙胆夫人有点傻眼,“阿生你说什么傻话呢?浮雕这么大,要是全都抹上,我的血流光也不够呀!”
“够了。”
英雄笑了起来,神色阴冷,再没有半分的温柔情意。
龙胆夫人吓得直往后退:“阿生你……你怎么了?别乱开玩笑好不好,我害怕。”
“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英雄握住了弑神刀,“因为你心里很清楚,我也不是你的阿生!”
龙胆夫人目光一凝,旋即蛾眉紧蹙:“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不是阿生又能是谁?”
“我是英雄。一个你等了很多年,能帮你安然走到岐伯神念之前的合适之选。”
英雄抬起了刀,刀尖直指龙胆夫人眉心。
“阿生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龙胆夫人不敢置信的摇头,眼泪簌簌而落,“我是龙儿,是给你生了两个女儿,等了你十几年的妻子啊!”
唰!
弑神刀疾飞过去,穿透龙胆夫人的肩胛,并将她带起,钉在了墙壁上。
英雄打了个响指,弑神飞回,中途一甩,将一片血迹洒在天花板的浮雕上,然后停在了他的身侧。
看看浮雕大蛇没有丝毫反应,他撇了下嘴:“你什么时候坦白,我什么时候停手。不着急,慢慢考虑,反正都需要你的鲜血来尝试。”
话音刚落,龙胆夫人一声惨叫,却是弑神刀又扎进了她的大腿。
她脸色狰狞,却依然美丽不减,只是原本干净的气质内多了些许乖戾与阴沉,不再纯洁。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又是一刀,血滴洒进了大蛇双眼,给它的竖瞳更添几分妖异。
“停!”
眼见英雄冷酷如冰,弑神刀再次射来,龙胆夫人大叫一声,低头怨毒的望着他,咬牙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发现,”英雄微笑指指不远处的大白虫子尸体,“是它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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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红颜薄命

“它?”
龙胆夫人明显不信,“它不是已经死了么?就算殿下还有与异兽死尸交流的能力,它又是如何得知我不是‘我’的?”
英雄感觉到她正在偷偷凝聚灵气治疗伤口,但并没有阻拦。
作为一名亚神,他有淡然的底气。
“还是你先告诉我你是谁吧,真正的龙胆夫人又在哪儿?”
“龙胆夫人”邪邪一笑:“我就是货真价实的龙胆夫人。或者说,这具身体如假包换。”
英雄脸色阴沉下来:“你夺舍了她?”
“不,是她自愿将身体献给了我。”
“为什么?”
“因为她爱我,甚至不惜放弃身为岐伯后裔的荣耀,区区身体,又算得了什么?”
英雄双眼蓦然瞪大:“你是无生!”
“没错,我就是雀儿和鸢儿的亲生父亲。真要说起来,你还要喊我一声伯父……”
突然深深扎进小腹的弑神刀将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英雄目露杀机:“你最好认清形势,得意忘形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无生吐出一口鲜血,咧嘴狞笑:“英雄,你敢杀我么?”
英雄沉默。
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无生,在雀儿和鸢儿姐妹的心里,都是她们的母亲。
“小伙子,别纠结了,你的目的是找到并带回雀儿,而我的目标则是得到岐伯神念,不但没有冲突,反而还相辅相成。
你如此聪明,应该明白,继续合作下去才是对你我最有利的选择。”
英雄眯眼看着他:“我有件事想不通,方才那只大白虫子一直都呆在你的背上,为什么你却完全不受它毒素影响?”
“呆在我的背上?”
无生一怔,旋即恍然:“原来这就是你所看出的破绽。”
“是的。”英雄点头,“大白虫子不是异兽,而是纯粹的神力产物。换句话说,它是岐伯神君制造出来的一个没有灵魂,只知执行命令的道具。
这座无底洞不欢迎外人,而我恰恰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按照规矩,它的攻击目标应该是我才对,可它却自始至终针对的都是你。
这太奇怪了,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你比我这个外人更‘外’,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是这里最忌惮排斥的对象——神。
所以,尊驾是哪位天神转生吗?”
无生脸色一暗:“这与你无关。”
英雄也不逼问,耸耸肩:“好吧!不受毒素影响的原因总可以告诉我吧?!”
无生犹豫了下,说:“这是龙儿的身体,中毒的自然也是她。”
英雄惊喜的脱口道:“龙胆夫人还活着?”
“我方才已经讲过,是她自愿将身体献给了我,不是我夺舍了她。”
“也就是说,你只是拥有了她身体的控制权,并没有抹去她的灵魂。怪不得……”
英雄眼睛越说越亮,“怪不得你平时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个正常人,其实那是因为龙胆夫人的灵魂一直在尝试夺回对身体的控制,对不对?
要不是她的魅力太过强大,无论什么状态都能完美驾驭,恐怕早就穿帮引人怀疑了吧?”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帮她?死了这条心吧!”无生冷笑,“我是以独有秘法占据她身体的,别说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与我一样同为天神转生,也不可能救得了她。”
控制,独有……
英雄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又问:“假装中毒,表现欲望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身上做文章?”
“因为无论是雀儿描述,还是你的言行表现,都说明你是一个重情义之人。”
“原来如此。”英雄鄙夷道,“你担心我会跟你抢岐伯神念,所以就打起了感情牌。身为雀儿的父亲,用她母亲的身体做这种事,你真是我生平仅见最令人作呕的家伙。”
尼玛!得亏小爷儿还保存着一点节操,否则的话,但凡之前有一点没把持住,心理阴影都会比天还大。
好险!
“幼稚!”无生表情比他还要不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副身体罢了,你若喜欢,待我得偿所愿,送与你又何妨?”
英雄摇头无语。
人一旦无耻卑劣到如此地步,不管多么强烈的讽刺或谩骂都将失去意义,因为那等同于赞美。
红颜多薄命。美人若是没天生足够的脑子,越美越悲哀。
“不要再浪费时间!”无生又开口道,“雀儿已进入此地多时,很有可能就快要找到巴蛇埋骨之地。
据我所知,巴蛇并没有死,所谓的‘埋骨’之说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英雄神色一凝:“它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它的主人挑选合适的转生容器。”
英雄再不废话,环顾四周,问:“你对这里真的一无所知?”
无生摇头:“巫氏先人的记录中确实没有符合这间石室的描述,但我想,它应该不是终点。否则,巴蛇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出现。”
“你确定它还活着?”
“不但它还活着,九大圣宠全都没有死。”
英雄闻言一惊。
如果这是真的,先祖太山的圣宠斑奴又在哪儿?白山君知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生笑了,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几分邪魅之意:“想知道?帮我获得神念,我就告诉你。”
尽管明知道对方是个“死人妖”,可龙胆夫人实在是太美了,英雄心里的恶心并不能阻止他眼睛对美丽事物的向往,所以他目光本能直了一下,紧接着就差点儿把昨晚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生而为视觉动物,英雄对自己深感抱歉。
深呼吸几口气压制住胃部的翻腾,他沉声道:“既然能够确定这里不是终点,那我猜测它十有八九也是无底洞的自保机制之一。
毕竟这里主要针对的是神,岐伯不可能考虑不到外面那些毒物和咒术无法阻挡对手的情况。
也就是说,如果这间石室没有什么更加犀利的攻击手段,那它就是一座监牢,一座有进无出,足以困死天神的牢。”
“什么?”
无生大惊失色,慌道:“这……这有可能吗?”
“你是天神转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英雄深深地看着他,问:“当年可有足以困住天神的法阵?”
无生呆住,脸色迅速的灰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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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不是神

阵法一道不同于修炼功法或者特殊神权,它的本质在于对天地运行规则的直接利用,而无论人、兽、还是神,都处在天地法则的绝对限制之下。
因此,阵法在理论上是高于所有神权与功法的。
上古传说中,精通阵法一道的术士地位凌驾于所有炼气士之上,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一名一品术士要杀死九品宗师都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的是,阵法修行不易,对资质要求很高,所以合格的术士数量一直都十分稀少,再加上百年一次的浩劫,经典遗失,传承断绝,这个职业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不过,这对于神灵而言,从来都不是问题。
英雄又将整间石室仔细检查了一遍,依旧毫无发现,最后他腾空而起,飞到天花板的浮雕大蛇旁,绕着转了一圈,停在了它张开的大口之下。
蛇的喉咙处并不是实心,而是空腔,黑洞洞的,仿佛真的能将任何活物吞下。
伸手敲了敲蛇牙,他降落回去,摇头道:“都是石头,而且还有法阵屏蔽,神力感知最多只能探进内部一丈。”
无生眼中的火苗一点点黯淡,低头沉默良久,恨声说:“都怪你!若不是你杀了那只虫子,我们也不会被送到这里来。”
英雄挑眉:“我那是在救你。当然,要是重新选择的话,我很乐意看着它趴在你身上天荒地老。”
“当时你就该直接告诉我,然后想别的办法解决。”
“放你姥姥的屁!要是你没有故意把解药毁掉,企图用欲望玷污老子的感情,后面的这些就都不会发生。
真要说起来,这叫自作孽,活该!”
无生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当时他自持不会受大白虫子毒素影响,所以才敢放心的毁掉解药。
没成想大白虫子居然没有攻击英雄,而英雄虽然好色,却仍保留着一定的道德感,始终坚持着没有越雷池一步,以至于不但企图功亏一篑,还触发了无底洞的密地,被囚禁于此。
后悔吗?肠子都青了,但自私之人永远都不会责怪自己,所以无生在后悔之余,对英雄更加的愤恨。
“十年了!我困在这具身体里足足十年,隐忍了十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夺取神念的最佳时机!”
他怨毒的望着英雄,咬着牙道,“是你!是你毁了我所有的希望。若是此地当真无法离开,我发誓一定会活生生的吃了你!”
“你凭什么?”英雄嗤笑,“一个连神格都没有获得的转生之灵,用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居然说要吃了我,我是该骂你大言不惭呢?还是夸你讲的笑话好听?”
无生站起身,莲步轻移,缓缓向他走来。
“英雄,你是不是自觉亚神之境便可无敌于天下了?眼界狭小若此,当真可怜又可悲。”
他走到英雄身前三尺前站定,笑容自信且妩媚,“你对神的世界,一无所知。”
这话好熟悉,老哥你也是穿越来的?
心里下意识的吐了个槽,英雄刚要开口,忽然僵住,眼底浮现出浓浓地震惊之色。
他竟然无法自如的控制身体了!
“你以为我对付你的手段就只有利用这副身体色诱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无生的笑容越发妩媚迷人,玉手轻抚英雄脸颊,“这便是真神的力量,滋味儿如何?”
“你……来自……东北!”
英雄艰涩开口,声音机械且僵硬。
“聪明!不愧是我所看到的预言之人。”
无生扬起脸,眉飞色舞。
“但你不……是神。”
无生表情凝固,“你说什么?”
英雄脸皮快速的抽动起来,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丝冷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他立刻就获得了可以随意说话的自由。
无生右手食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锋利如弯钩。
钩尖抵在英雄的喉咙处,他阴声道:“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英雄呵了一声:“我没有见过真神的威严和风采,但对神灵转生之身却不陌生,也曾直接与神念对话。
祂们或可爱,或无情,或伟大,不一而足,唯独没有猥琐。
在我看来,神不单单是境界和某一法则的主宰,更是一种气质。
祂凌驾于万物之上,众生于祂们而言,就跟我们眼中的蜉蝣微尘差不多,哪怕是时时都受万人景仰膜拜,内心恐怕也很难掀起丝毫微澜。
谁会在乎脚下的一只小虫子对你有什么看法和评价呢?”
无生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指甲尖端慢慢刺进英雄的脖颈,鲜血流淌。
“可是你呢?不过是成功对我施展出了牧神的傀儡神术,便沾沾自喜若此,犹如小人得志一般,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我断定,你根本不是什么神灵转生。”
英雄直直的看着无生双眼,目光轻蔑到了极点。
“我猜,你十有八九连人都不是,对不对?”
无生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想死吗?”
英雄又呵了一声:“同样的话送还给你:你敢杀我么?”
无生额头青筋直冒:“有傀儡术在,我只需要你的身体,不需要你的灵魂。”
“大哥,别闹了,这些唬人的鬼话就算把我吓住了又能怎样,心里爽就那么重要吗?”
英雄收起了轻蔑,直接给了无生一张更可气的满不在乎脸。
“你需要弑神刀帮你解决岐伯神君留下的神力布置,而弑神已经与我融为一体,我没了灵魂,这副身体对你而言,还有什么用处呢?”
无生沉默,良久之后松开英雄的脖子,深吸口气,露出一个看上去很淡然的笑容。
“你的智慧和灵性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想来这个所谓的牢笼也难不倒你,对么?”
英雄也不隐瞒:“我确实有了一点想法。”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无生道,“你帮我夺取岐伯神念,我不但会把龙胆夫人的身体送给你,还可以告诉你有关当年那场神战的一个秘密。”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英雄想都不想就摇头,“而且,有傀儡术在,你所有的承诺都不过是一句空话。
很明显,我是肯定信不过你的,除非你把解除傀儡术的方法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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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献出你的心

“这不可能!”
无生坚定地拒绝道,“坦白说,我的境界不如你,傀儡神术是我最大的依仗。哪怕这一次空手而返,也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英雄面露无奈:“那就没办法了。鉴于离开这里的可能性,出去后你一定会把我变成傀儡。所以,你不告诉我解除方法,那咱俩就在这儿呆着吧!”
无生疑惑的皱起眉:“离开这里,跟把你变成傀儡有什么必然联系?”
英雄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蛇头,问:“对于转生容器,神、人、兽三者中,哪种最合适?”
“废话!自然是神体。”
“连你都懂的事情,没理由岐伯神君不知道。”
无生一怔,继而惊诧道:“你的意思是,岐伯神君还妄图直接借神体转生?”
“神不是无欲无求的,相反,他们的实力有多强大,欲望就有多强大。以神体转生,可以直接跳过用人身修炼的弱小阶段,他们不渴望才怪。”
无生思索片刻,点头:“有道理。将一位神困死在这座监牢里,既存在一定的风险,还太过暴殄天物,关键是对岐伯本身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你这么一说,倒是很符合那糟老头子的性格。”
英雄眼底掠过一道精光,道:“因此,我推测,只要表示出愿意成为岐伯转生容器的诚意,应该就能离开这里。”
“真的?”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谁来试?”
“既然你这么问,那自然最好是你来。”
无生笑了,表情就像在问: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英雄叹口气:“所以,我才会说你肯定会在出去后把我变成傀儡。”
“我只想夺取岐伯神念,还没有能吃下岐伯转生的胃口。”
“你长没长脑子?若是我的诚意真能获得无底洞的认可,你觉得巴蛇还会将岐伯神念交给你吗?”
无生无言以对。
堂堂天神不会蠢到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无底洞中只有岐伯神念和看守神念的巴蛇。
所谓神念,顾名思义,便是神灵的一丝念力。它能帮助继承者推开神性大门,并大大提高继承者的实力。
比如当初英雄从弑神刀中继承太山神念之后,修炼千年的白山君就被他打的满地找牙。
因此,它对于神之外的所有生物都具有极强的诱惑力。
但与此同时,它也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标记,当神念的主人转生时机到来时,这位继承者便是最合适,最优先的容器。
当然,只是最合适,不代表一定就会成为容器,所以这之间还有另外一道工序——种下血契。
英雄话里的意思就在于此。
所谓诚意获得无底洞认可,必然是种下血契,做出承诺之人便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都不出乎英雄的意料,那巴蛇一定会将岐伯神念交给他。
无生想要抢回神念,除了控制英雄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至于自己去当那个继承人,他连考虑一下都不会。
得不到神念,只是心有遗憾,起码命还在。
凝眉思索良久,他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只好摊手问:“若是我将傀儡神术解除办法告诉你,你又拿什么来保证会把神念送给我呢?”
“你有人质在手。”英雄指指他的身体,“什么神念、转生,老子通通不在乎,唯一让我关心的,只有雀儿。
你对我做出了重情重义的评价,应该知道这不是谎言。
当我们离开无底洞之后,我会立刻用神念与你交换龙胆夫人。”
无生斟酌片刻,用力点头:“好!我就相信你一次。”
言罢,他转身走开几步,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玉石,背过身鼓捣了半天,然后才回来,将那块玉石摊开在英雄面前。
“我已经将解除傀儡神术的阵符凝在了上面,你只需将神力输入进去便可使用,但要提醒你的是,它只能使用一次。”
英雄有点傻眼:“你耍老子?只能用一次,我要来干嘛?”
无生微笑:“傀儡神术是我的依仗,现在就全都交给你,风险实在太大,所以别误会,这是一个保险,也是我的诚意。
等我们出去之后,交易时,我再将全部的解除之法告诉你。”
说话间,英雄感觉到身体恢复了自由。
他接过那块玉石抛了抛,讥讽一笑:“只能使用一次,我若是用在自己身上,便无法救龙胆夫人;用在她身上,自己又随时都可能完蛋。
能把赤果果的要挟说成是诚意,你的无耻真是让老子大开眼界。
不过嘛,我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能把‘占据爱妻身体’这种恶心事用炫耀口吻说出来的渣滓,无耻算是基础本能,没什么好奇怪的。”
无生神色一阴:“英雄,这个时候还逞口舌之利,只会让我怀疑你合作的诚意。”
英雄耸了耸肩,收起玉石,纵身飞向了天花板石雕。
与那狰狞的蛇头对视片刻,他凝出一滴心血,滴在了探出来的蛇信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表达自己的诚意,想着心血也叫赤诚之血,所以率先如此尝试。
至于大喊大叫什么愿意献身之类的,他也想过,但感觉有点无厘头,若跟他一起被困在这里的是龙胆夫人本人,做出来博美人一笑倒是无所谓,无生那种死人妖就算了。
浮雕的蛇头是朝下的,蛇信弯弯曲曲,尖端分叉自然也朝向下方,但奇怪的是,英雄滴上去的那滴心血却没有顺着掉落,而是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一般,颤颤巍巍的附着其上。
有门儿?
他想了想,忍着心疼又凝出好几滴来。
蛇信上的血珠越聚越大,颤动个不停,似乎随时都会滑落。
忽然,它静止在了那里,仿佛画面定格似的,但就在下一刻,它又动了。
确切地说,是那条浮雕大蛇动了。
伴随着一阵咯喳喳的石块摩擦声响,浮雕大蛇活了过来,收回蛇信,蛇头蜿蜒着游过英雄左肩,又自他右肩探出来,一只竖瞳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眼。
有低沉嘶哑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
“献出你的心,神主便会赐福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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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敬你大爷

我的心已经献给可爱的姑娘们了。
英雄强忍住讲俏皮话的冲动,对大蛇道:“既然你都说人话了,那能不能直接说人能听懂的话?
什么叫献出你的心,把心脏挖出来给你吗?”
不知道是岐伯当年“编程”时没预料到这样的回应,还是那大蛇的脑容量太小,处理不了意外。
它呆愣了半天,似乎决定直接跳过这个bug,蛇信缩回去,再探出来,便卷了一根金光闪闪的棒子出来。
那棒子约莫两尺长,两头都圆,一端粗,一端细,像根小号的球棒。
英雄拿在手里挥舞两下,只觉非常顺手,实乃居家旅行,敲人闷棍的绝佳利器。
大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干嘛?我要这铁棒有何……不是,用它做什么?”
大蛇仍然只是看他,不吭声。
“它很像是岐伯的神器,金光杵。”下面无生开口道。
“金光杵?”英雄再瞧瞧手里的棒子,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捣药杵嘛!”
可惜,药神是个糟老头子,也没养兔子。
大蛇吐了吐信子,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
“到底要用这玩意儿干啥,好歹给个提示呀!”
英雄晃着金光杵,忽然心中再次响起嘶哑的声音:“献上你的心,神主便会赐福于你。”
你妹!合着这大蛇只有一句台词,在NPC里都是最低级的那种。
吐完槽,英雄降落回地上,问无生:“你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无生摇头:“我只见过一次岐伯使用它。当时他将这杵朝前一指,便有一道金光射出。金光所落之处,赤野千里,百年寸草不生。”
尼玛!这不大规模生化武器嘛!千里范围内,上百年都长不出东西来,核辐射都没这么牛逼。
药神,果然够毒!
可是,老子不知道怎么让它冒金光呀。
想想当初继承太山神念是通过自杀的方式,英雄拿着杵往脑袋上敲了一下。
嗯,挺疼,肯定是纯金属的。
这尼玛两边都是圆头,也没法捅啊!
英雄盘腿坐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托着腮帮子琢磨。
献出你的心……献出你的心……献……
不会是真要挖吧?!
瞅瞅仍然在头顶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大蛇,英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纠结良久,最终还是一咬牙,拿出了弑神刀。
刀尖对准心口,屏蔽掉彼此间的联系,他深吸口气,用力刺进去,然后向下一划。
鲜血汩汩而出,疼得他骂了声艹,咬着牙用左手撑开伤口,缓缓将金光杵塞了进去。
一寸,两寸,三寸……很奇怪,明明金光杵的圆头不细,却轻易就穿过了肋骨,触碰到他砰砰跳动不停的心脏。
顷刻间,英雄的胸口绽放出万道金光,充满整间石室,让无生根本睁不开眼。
金光杵从英雄手中不见了。与此同时,一层金色的液体爬上他的心脏,一点点蔓延,直至完全覆盖,然后慢慢渗了进去。
英雄感觉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灵魂毫无重量,飘飘摇摇的往上升起。
正当他想要低头看看坐在下方的自己时,眼前一花,石室消失,四周的空间迅速被蒙上一层浓重的紫色,妖艳到让人心慌。
岐伯那糟老头子居然喜欢这么闹的颜色,人老心不老啊!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远处的紫色开始塌缩,大团大团的七彩出现,吞噬一般,快速的挤占着纯紫色的空间。
是星月盘!
英雄高兴起来,大声欢呼:“盘盘加油!盘盘加油!盘……”
一道白光飞过来,钻进了他的喉咙,让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盘盘还会害羞的吗?
果然不愧是笨蛋女神的神器,一样可爱。
英雄惬意的想着,直到周围的紫色完全被七彩覆盖,回到现实。
低头瞅瞅,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还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和衣服上的破口能够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站起身,抬头微微有些忐忑的问大蛇:“我的心,您老可还满意?”
刚才光顾着开心了,忘了星月盘欺负金光杵有可能会被岐伯留下的这个无底洞感觉到。要是搞得心口白剖开一次,他可不干。
大蛇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游了下来,粗长的身子一圈圈将他缠起。
过关了!
英雄露出微笑,很不情愿的朝无生伸出胳膊:“想出去,就抓紧点。”
无生二话不说,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大蛇确实只是个低级NPC,对于有人偷渡视而不见,带着英雄腾空而起,钻入了天花板的黑洞之中。
一个眨眼,黑暗褪去,大蛇消失,两人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宏伟的殿堂之中。
大殿上方和四周都被浓浓云雾遮盖,看不到边;九根紫红色的通天圆柱分列两旁,每一根都有几十人合抱粗细,上面各盘有一条狰狞大蟒。
在两人正前方约百丈处还有一条大蟒。
它盘踞在那里,身上紫色的鳞片反射着不知那里来的光线,妖异夺目。它房屋般大的头颅仰起,两只竖瞳摄人心魄,静静的盯着他们。
这……就是岐伯神君的圣宠,巴蛇吗?
英雄一边向前走一边仔细瞧着那传说中的圣兽,只觉白山君在人家面前没有半分气势,充其量算只白猫。
也不知道真正的白虎斑奴什么样。
忽然,他发现巴蛇盘踞的身子中央露出一角五彩布料,好像那里有人。
不好,是雀儿!
他陡然飞身而起,向那边疾冲而去。
呜!
一阵狂风袭来,紧随其后的是一根粗如大树的蛇尾,英雄亚神之境,竟然没能躲开,喷出一口鲜血,被远远的抽飞出去。
“大胆!”威严十足的声音在大殿四周来回飘荡,“既为神主神念而来,怎敢对本尊不敬?”
“敬你大爷!”英雄爬起来抹抹嘴角就骂,“识相的马上放了我妹子,否则老子就把你一段段切开熬粥喝!”
巴蛇怎么都没想到会来个比自己脾气还暴的家伙,登时大怒,冲天的威势散发出来,整座大殿都开始剧烈颤抖。
英雄才不怵这个,弑神刀在手,杀气毫不保留的释放出来,迎着巴蛇的威势硬生生顶了上去。
刹那间,地动山摇,数根通天圆柱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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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玉京与驰狼

无底洞是岐伯神君特意设下存放神念的地方,巴蛇作为看守者,就是这里的绝对主宰。
一名人类,虽然晋升到了亚神境,足够优秀,却还没有被它放在眼里。
面对英雄的杀气,它张开大嘴,喷出了一团紫烟,滚滚而来。
“小心!这条蛇的剧毒便是天神都足以杀死!”无生提醒道。
英雄瞧瞧他:“可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无生从荷包里摸出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吃下。
“我早就准备好了对付它的解药。”
“给我一颗。”
“没了。”
“卧槽!那老子怎么办?”
“放心!你已经种下了血契,巴蛇不会轻易杀死你的。”
“……你的人品真是一文不值啊!我真怀疑龙胆夫人是不是个瞎子。”
说话间,英雄已经没了影子。
无生微微一怔,忙用神力探查四周,却一无所获,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他没想到英雄还藏着这样的底牌,回头冲突时,那家伙再玩消失,又该怎么办?
阴阳镜空间里,鲲子依然在孤独的唱着歌,英雄飞到她背上,说:“我要是放进来一大团毒气,你肯定不同意,对不对?”
鲲子理都不理他。
英雄无奈苦笑:“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咋还一点面子都不给呢?帮帮忙嘛!”
“这里是我的。”鲲子声音闷闷的,但口气不容置疑。
“知道是你的,我也就是借用一下,行个方便呗!回头我弄几万条蛇来给你吃。”
“这里是我的。”鲲子重复了一遍,然后可能觉得他太笨,听不懂,于是就补充道:“阴阳镜是你的。”
英雄一呆,傻傻的问:“你是说,我还可以再用阴阳镜制造出一个新的空间来?”
鲲子又不理他了。
这个家伙实在是蠢得很,还不拿自己当外人,没事就占老娘地方,前些天的那俩女人和两条狗闹死了,不知道老娘喜欢安静吗?
“哈!鲲鲲你真是太棒了!”
英雄开心的在她背上亲了一口,纵身跳下,站在地下河边闭目感应阴阳镜,没多久,一团黑洞似的小球便浮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伸出手指轻点小球,人就消失在原地。
鲲子继续游动歌唱,不过歌声中的孤独意味似乎少了许多。
大殿内,紫烟弥漫,巴蛇灵感延伸到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都无法找到那个嚣张小家伙的影子,心中犯嘀咕的同时,戒备也提到了最高。
“玉京,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啊!”
巴蛇的视线瞬间穿过烟雾,落在那位身姿婀娜的美人脸上。
它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只是觉得对方身上有神主血脉的味道,境界又不过天人,所以并未在意,此时听对方竟然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大吃一惊。
“你是何人?”
“几千年的老朋友了,你居然认不出我来,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无生摇头叹息,有龙胆夫人的容貌加持,看上去好像真的幽怨委屈到了极点。若是英雄在旁边,肯定忍不住想再吐一吐。
巴蛇深深地看着他,沉吟着道:“既是老朋友,那你便绝不会是我神主血脉,但这具身体货真价实。
哼!鬼鬼祟祟,只敢躲在人后,九神之中,也只有东北的牧神玄英是这种无耻小人!
驰狼无生,你也一点都没有变。”
无生眼中射出两道绿芒:“玉京,你竟敢辱骂我神主,想死吗?”
巴蛇玉京嗤笑:“你的神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谁来让我死,你么?”
无生阴沉的看了它片刻,忽然也笑了,气势散去,无所谓道:“算了,反正你迟早都是要死的,老子没必要跟你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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