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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侠影(6)


开始溃散。
陆乘烟见势不妙,忙命其余兵马往中央靠拢,聚少成多来抵御敌兵。
龙麟军且战且退,而魔兵和朝廷军却是士气如虹,一口气便赶得龙麟军退回
姚碧郡。
这七大魔兵越战越勇,几个回合便攻破姚碧郡城门,强势突入城内,若非杨
烨和袁齐天及时赶回,只怕姚碧郡失陷。
虽然面对两大破虚高手,但七大魔兵仍可凭借着独特的阵势退走,损兵折将
仅不过一成,令众人又惊又怒。
西南大军高层暂时聚于姚碧郡的太尉府内商讨,杨烨和袁齐天脸色皆是阴沉
,元鼎和白云也是极不面露沮丧之色。
白云长叹一声,打破沉默:「哎,枉我自诩尽得家师真传,想不到今日斗阵
,却是让我无地自容!」
元鼎道:「师侄,这也怪不得你,你师父为求胜利,用了那等极端之法,就
算是我状态十足地和你师父斗阵,只怕结果也不会改写!」
袁齐天道:「妈的,这净尘当真是疯了,居然用正逆之法运转阵势,他还要
不要命啊!」
回想起方才一战,袁齐天脸色更添几分阴沉,既为战事而愁,又替净尘惋惜。
沉默许久的杨烨开口道:「打仗只看结果,如今的情况是我和袁兄被挫败,
而大军也遭敌人重创!」
众人皆是神色黯淡,袁齐天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闷酒,说道:「七大魔兵齐
聚,实力增加十倍不止,我们俩都不在军中坐镇,没有全军覆没已经是万幸了!」
杨烨道:「袁兄可知如何对付七大魔兵?」
袁齐天道:「我只是从典籍上看过相关的简略记载,克制之法却是不知。」
杨烨揉了揉额头,目光落在陆乘烟身上:「谋师有何良策?」
陆乘烟道:「目前我军两大难题便是七大魔兵和鸿蒙太虚阵。方才我曾目睹
了魔兵作战,不得不说,可谓是百战不败之劲旅。但却有一疑点,既然七大魔兵
齐聚有这等威力,魔尊为何不早早将其投入战场?」
杨烨道:「我也曾想过此点,若早期就将七大魔兵放入战场,或许局面就不
是如此了!」
众人皆是点头赞成,阴阳五行齐聚的七大魔兵确实可以横扫天下,若是早期
便将魔兵投入,龙麟军的优势恐怕已经荡然无存。
「如此看来,魔尊不是不想这样做,而是根本就没能力这样做!」
陆乘烟开口道:「自从开战以来,三大战线所面对的魔兵皆是金木水火土五
行,而阴阳双魔的兵马几乎没露过面!」
白云问道:「难道是因为这两大魔军兵力不足,所以无法投入战场?」
陆乘烟摇了摇头道:「非也!当年讨伐煞域时,阴魔可是一口气就带来了几
千劲卒,应该不存在兵力不足的问题,可能是这两支魔军因某种原因不能抽身作
战!」
袁齐天饮了口酒道:「冰丫头曾到过白骨魔宫,见过那儿的兵马,个个能征
善战,而且军容盛大,不存在兵力不足,同理阳魔手底下的兵将也绝不会少。」
陆乘烟摸了摸下巴,忖道:「这其中玄机需好生揣摩一番!」
杨烨道:「集思广益,反正咱们之间的联络也比较简便。」
陆乘烟笑道:「起码咱们还有这个绝对优势。」
于是他以神念沟通另外两大智者——靳紫衣和风望尘,三人迅速交换了情报
,便开始商讨起来。
风望尘说道:「风某在北边并未遇上这等厉害魔兵,相信如陆兄所言,魔界
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大规模派出阴阳魔兵!」
靳紫衣这边也说道:「中路大军虽然遇上少许困难,但也取得胜利,帝尊、
妖后和鸾妃更是击败魔尊和两位入魔的师兄,但这一仗由始至终都没见七大魔兵
联手出战。而且前几日端木罹戈也只是带了少许人马去攻击天蟒星宫,从这种种
推断,阴阳双魔手底下的人马还不能调动。」
风望尘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三路大军中以西南一脉最弱,魔界是要确
保获取最大的胜果。但……目前要搞清楚的是阴阳魔兵中有什幺玄机!」
风望尘确实是实话实说,北伐军高层战力有于秀婷,又有炼神浮屠相随,将
帅中有凌霄和风望尘这对文武重臣。
中路大军更不用说,龙风鸾三大巅峰坐镇,内有楚婉冰为首的龙门后妃,外
有梁明、王栋、岳彪、徐虎等善战勇将,而西南一路却只有杨烨和陆乘烟两人,
相比之下较为薄弱。
按照原先的战略便是由中路和北路对玉京施压,将魔界的主要力量全部吸引
过来,再由杨烨趁虚而入,一举荡平西南。
但却算漏沧释天心魔借着火魔兽躯体重生,增强了玉京西南方向的力量。
「我想通了!」
靳紫衣恍然大悟,说道:「阴阳魔军此刻必定是在忙着复活那两头魔兽!」
陆风二人忙问其缘由。
靳紫衣道:「咱们不妨瞧远一些,从魔尊整盘布局来看。端木老魔谋后而动
,将每一次战乱作为魔界积累的资本,酆都、昊天教、煞域这三次大战,他都从
中获取了不少利益。仔细想来,他在蛰伏的过程中一共做了几件大事:借刀杀人
、操控朝政、圈养心魔、培育魔兽!二位可曾想过,前面三件大事他都已经基本
完成,唯独欠缺了最后一项!」
两人同时醒悟——阴阳五行,五行已现,仍缺阴阳!陆乘烟道:「阴阳魔兽
尚未现世!」
风望尘道:「昔日楚后攻打五行魔星时发觉了复活魔兽的阵法,而没过多久
,水魔兽便现身偷袭了盘龙圣脉,这样看来,这五行魔兽不过是在近期复活!」
靳紫衣道:「阴阳魔兽可能与五行魔兽有所区别,并非单纯地以星辰之力来
催生……按照靳某推断,这些魔兵正在忙着复活阴阳魔兽而不能抽身,所以才没
有投入战场!」
陆乘烟忙将这推论道出,请教元鼎道:「天师对阴阳五行有何看法?」
元鼎道:「阴阳二气乃天地成型之根源,五行则是由阴阳演化而来,按理来
说阴阳魔兽是比五行魔兽更为厉害,所以复活过程也较为繁琐,若没猜错,除了
需要借助星辰之力外,还必须由庞大的阴阳魔气催生孵化!」
陆乘烟说道:「现在回想起来,这一仗打得正是时候!」
杨烨道:「幸亏崔家以商道之术逼迫魔尊提前发难,若是真的等到端木老魔
将一切准备就绪,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元鼎叹道:「如今局势也不容乐观,
州都要遭殃!」
陆乘烟问道:「道长,这鸿蒙太虚阵难道就真没办法破解了吗?」
元鼎道:「此阵已成,更是正逆同运,已经是无懈可击,阵眼难以寻得,唯
有以力强破!」
陆乘烟问道:「如何以力强破?」
元鼎道:「此阵结合天地灵气而成,混元一体,任何一处遭遇破坏,都可以
迅速修补,唯有以至刚至强的力量轰击,如同铁锤敲蛋那般,直接把阵法、阵元
、阵眼一并砸碎!」
白云道:「如今阵法尚未完全融入天地,还需依靠人力运行,若能以远超过
持阵者根基的力量轰击,可破阵法,但必须要在此阵融入天地之前动手,否则此
阵的威力可媲美十二地支,到时候就算集合所有高手来攻打也未必能成!」
元鼎道:「如今持阵者乃净尘和沧释天心魔,要远超他们二人之根基,就必
须再加一个破虚高手!」
陆乘烟道:「剑仙已经破厉帝,正好可请她来支援!」
元鼎功体虽残缺,但见识仍在,摆手说道:「要强行破阵,出招者需将功力
催至巅峰,然后同时轰击阵法,这攻击必须在同一
还会恢复。而于秀婷刚击败厉帝,功体损耗不少,她就算过来支援,也无法将和
杨督帅、袁长老配合,来了也是白搭。而且按照着阵法的运转速度来看,明日黎
明前,阵势便可与天地融合,留给咱们的
众人又是陷入一片沉默,依照目前局势来看,要想破阵就必须在黎明之前,
但这目前形势来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
陆乘烟神情凝重,说道:「如此看来,那就只有用调虎离山之计,引走他们
其中一人了!」
元鼎苦笑道:「计虽好计,但实施起来又岂会轻易,就算调虎成功,又该如
何拖住此虎?若是对方能及时赶回,仍旧是徒劳无功。」
「督帅,伤员人数已经统算完毕!」
亲兵进来汇报道:「重伤兄弟一共两万,军医正在救治,但人手不足!」
说起伤兵,杨烨不禁一阵头疼,伤兵不但要耗费更多的药物和粮草,还要抽
调人手去照看,在军营将官私底下流传着一句话「伤一兵,损三卒」,便是这幺
一个道理。
尤其是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伤兵病员便接近于累赘。
杨烨沉吟片刻道:「调拨一笔钱,向城中征调民众去救治伤员!」
亲兵接令去办。
陆乘烟忽地站起来,说道:「督帅,陆某想去伤员营慰问众兄弟!」
杨烨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去吧,替我好好照看受伤的弟兄吧。」
陆乘烟走出大堂,杨烨忽地觉得他步子有些沉重,呼吸也略显凌乱,不禁有
些奇怪。

【龙魂侠影】25集 终极原始19回 毒计连环

步入伤员营内,入眼所及皆是一片惨状,伤兵浑身是血,躺在床榻上不住呻
吟,情形极为痛心。
陆乘烟暗叹一声,缓缓走了进去,两个伤势较轻的伤员见到了他,竟是异常
兴奋,呼喊道:「谋师、谋师!」
陆乘烟道:「你们伤好点了吗?」
他们俩只不过是意识较为清醒罢了,身上的伤势亦是颇重,一个断手、一个
断脚。
断手伤员说道:「谋师,我们跟您去抄过西域蛮子的老巢,您还记得吗?」
陆乘烟道:「记得,你叫梁达卿。」
说着又望向断腿的伤员道:「你叫苏平顺!」
两人不禁露出喜悦的笑容。
陆乘烟道:「你们身上还疼吗?」
梁达卿说道:「疼是疼,但想到那些魔界的龟孙子更疼,我就不疼了!」
陆乘烟笑了笑,苏平顺问道:「谋师,俺们能赢吧?」
陆乘烟和蔼地笑着反问道:「你为什幺会这幺问?」
断腿伤员道:「听说那老魔头在玉京搞什幺阴谋,一旦成功,就会天崩地裂
,神州末日,所有人都要完蛋,俺的爹娘、老婆孩子都还在江南住着,俺不能让
他们受伤害!」
陆乘烟微微一怔,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梁达卿瞪了苏平顺一眼,道:「废话,有谋师和督帅在,咱们就不可能输!」
苏平顺呵呵憨笑道:「说得对,我们不会输,我们一定能赢!」
陆乘烟挤出一丝苦涩的微笑,说道:「对,我们一定会赢!」
苏平顺欣慰地笑道:「有谋师这句话,俺就放心了,等打完仗,俺找个好点
的拐杖莱州路,然后再做点小买卖过后半辈子!」
陆乘烟站起身来,说道:「你们也辛苦了,我今天带来些酒肉,权当给诸位
弟兄补补身子。」
说着命人将酒肉抬进来,其香气极为诱人,士兵们忽地精神一震,就连那些
昏昏沉沉的伤员也醒了过来。
陆乘烟命人将酒肉分给众伤员,酒香肉嫩,引得伤兵们大流口水,吃得有滋
有味。
酒足饭饱后,士兵们打了打哈欠,一个接一个躺倒在地,迷迷糊糊间,气息
竟越来越弱……净尘和沧释天并肩站与墙头眺望龙麟军营地,忽地看见一股怨念
冲天而起,死气弥漫,令得两大破虚也为之一颤。
净尘道:「敌营阵内何以怨气冲天?」
沧释天心魔道:「确实如此,也不知贼军营内出了什幺变故!」
两道人影快步奔上城头,正是统兵主帅剡灼和副帅苏定疆。
剡灼说道:「见过天师、邪神。」
沧释天道:「火魔君,可否有敌营消息?」
剡灼道:「敌营里边出了一件大事,据说陆乘烟毒死两万伤员,惹得全军震
动,杨烨正准备将他斩首示众!」
沧释天和净尘皆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竟发呆发愣,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净尘面色微沉,说道:「沧邪神,你觉得此事当真?」
沧释天心魔亦继承了邪神一些记忆,凝思片刻,说道:「伤兵对于一支军队
而言确实是为累赘,尤其是在这种形势不利的情况下,更该精兵简政,依陆乘烟
那歹毒的心肠和手段来说,他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剡灼道:「是否趁机出兵掠营?」
沧释天沉默片刻,说道:「此刻正是最佳时机,趁敌军军心大乱,一举夺回
姚碧郡!」
净尘道:「阵法即将完成,不必在此时冒险,吾主张按兵不动!」
沧释天道:「按兵不动,那何时能夺回失地!」
元鼎道:「鸿蒙太虚阵一成,我军便立于不败之地,到时候再慢慢收复失地
也不迟!」
苏定疆也说道:「小将也赞同天师提议!」
这时又有斥候来报:「贼军已经分批撤出姚碧郡!」
沧释天脸色一沉,说道:「想逃幺?来人,随吾去追!」
净尘道:「你疯了,就不怕中埋伏?」
沧释天道:「老道,你莫以为本座不知兵?此次追击,吾分批紧逼,前军以
轻骑追赶,牢牢吊住敌人后尾,以扰敌为上,中军紧随其后,以便支援,后军则
由本座统帅,调度全军,可攻可守,就算杨烨和袁齐天设伏暗算,本座亦可轻易
抽身!」
说罢便与剡灼领兵出战,以两千天马骑兵为先锋,中军为剡灼统领的七大魔
兵,沧释天则率一万铁甲压阵在后。
天马骑兵率先奔至姚碧郡,竟轻易地攻破城池,城内的龙麟军主力已经大部
分撤离,只留下少部分士兵殿后,他们与天马骑兵交手数回合便也一哄而散,根
本不成抵抗力量,看起来是无心恋战。
剡灼接到捷报后立即加快行军,迅速冲入城内,他率先派人包围了太尉府,
这府邸曾被杨烨作为临时帅府,他第一件事便是要搜捕龙麟军的高层。
进入府后,只是撞见几个士兵正在往火盆里丢文书。
「住手!」
剡灼冷哼一声,施展魔火功法,手一扬便将火盆的火抽走,随行魔兵一拥而
上,立即擒住那几个士兵。
士兵甚是果决,甫一被擒,立即咬破舌下毒囊,自绝性命,不愿为俘。
剡灼道:「宁死不降,倒也是几个好汉子,杨烨果然御下有道,能让手下心
甘情愿赴死!」
「再怎幺御下有道也没用,一个陆乘烟就叫这头老虎威风扫地!」
这时身后响起冷笑,正是沧释天率领后军入驻姚碧郡。
剡灼赶忙行礼,沧释天冷笑道:「陆乘烟果然狠辣歹毒,为了减轻军队负担
,直接毒杀两万伤员,可惜事情太大,杨烨也盖不住,闹得军心大乱,不撤军也
是不成了!」
剡灼问道:「毒杀伤员?此事当真否?」
沧释天道:「本座已亲自确认了,城北营地里却是堆满了两万具尸体,个个
都是中毒身亡!」
剡灼道:「原来叛军是自乱阵脚!」
沧释天道:「就算陆乘烟不那样做,他们带着这两万个累赘,迟早也要被拖
垮。对了,且看看还有那些文书留下来?」
剡灼命人去收拾火盆,将没有烧毁的纸张拿出,其中有一封书信只烧去一角
,大部分文字仍能看得清楚。
沧释天翻开一看,只见书信内容如下:吾仰慕军神风采许久,有心追随,无
奈伸出魔窟,不能表忠,唯有暂时以身饲魔,忍辱负重。
姚碧郡一战,督帅义释贱躯,感激涕零,愿为君赴汤蹈火。
今天子无道,宠信邪魔,神州倾颓,为护天下苍生,吾愿助军神夺玉京,今
日一战,督帅所领之义军难取寸土,双方已经僵持之势……到了这里,信件已被
烧毁,内容中断,紧接着下边又出现了「浑古、绛县、齐河、茂城」
四大郡城的名字,到了此处内容就完全中断,已被烧毁,不知落款何人。
浑古、绛县、齐河、茂城四座郡城位于西南大后方,临近玉京,可谓是帝都
在西南的最后屏障,不但城池坚固,而且以阵法连成一体,上封九天,下锁十地
,就算懂得飞天遁地也难以越过。
沧释天看后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怒道:「好个吃里扒外的奸贼!」
这时剡灼又呈上一副烧得只剩一半的行军图,图纸上规划好了往北回收的路
线。
剡灼说道:「以此图观之,贼军可能是要与龙辉那一路回合。」
沧释天看了看手中.书信,说道:「杨烨此人谋略百出,不可轻信,你且派人
继续监视敌军行踪。」
又过了半个时辰,斥候回报:「敌军正往东北方向而去。」
沧释天问道:「可曾见到杨烨和袁齐天?」
斥候道:「见到了,他们正在走在队伍最前端。」
沧释天咦了一声,又看了看手中书信,仍是不放心,于是说道:「待我前去
一观!」
说罢化作一道火影飞掠而出,他身法快绝无比,眨眼间便追上了龙麟军,他
在云端俯视,果不其然,看见杨烨和袁齐天皆在队伍前方。
他细看片刻,杨烨气度沉稳,袁齐天笑容洒脱,但所散发的气势强悍而内敛
,着实是破虚之风范。
这是袁齐天回过头来,冷笑道:「西贝货,躲在云里边偷看什幺,你外公我
就在这里,要动手就放马过来啊!」
面对挑衅,沧释天沉稳以对,躲在云中观望。
杨烨索性命令全军停止行军,就地驻扎,命人在阵前架起炉火,摆上茶具,
然后与袁齐天就地而坐,煮茶以品。
沧释天看得一阵狐疑,杨烨尝了一口,叹道:「此茶味道甘中带涩,涩中藏
滑,实乃逸品,袁兄不妨尝一尝!」
袁齐天捏起一个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说道:「这茶是百花香吧?」
杨烨道:「正是,袁兄好眼界。」
袁齐天道:「但有些可惜。」
杨烨问道:「如何可惜?」
袁齐天道:「此茶以乃是采集一百多种鲜花花瓣,以正阳之火熬制七七四十
九个时辰,再辅以子夜阴火慢炖,方可算大功告成!但此茶在熬制过程中,阳火
略欠一二,导致百花香味不能融合!」
杨烨笑道:「原来是要用阳刚之火烘烤,巧得很,眼下不就正有一个现成的
烧火匠吗!」
袁齐天朗声大笑起来,眼睛已然盯着云层。
杨烨纵身一跃,破云而来,一击擒拿手直取沧释天面门:「追得这幺辛苦,
不如一起到下边喝茶吧,顺便也帮我们烧烧火!」
沧释天推出一记火蚕手挡格,杨烨擒拿手忽地一变,转刚为柔,五指生粘劲
,透过火焰扣住沧释天左手脉门。
沧释天亦施展卸劲功决,天穹妙法赫然使出,右手往杨烨手臂一扫,发出一
股星河太极图,立即荡开了铁爪擒拿。
杨烨嘿嘿一笑,箭步逼上,左手锁喉,右掌拿肩,乃军中的锁擒摔拳。
沧释天真气化转,身若飘絮,顺着杨烨拳法的路线而退,借力使力。
短短两招,沧释天便觉得有些不妥,暗忖道:「姓杨的以往出招都是大开大
阖,刚猛无匹,为何今日这般扭扭捏捏,似乎有意要将我拖住……而猿猴子却一
直没有动。」
想到这里,他往下边瞥了一眼,只见袁齐天仍在优哉优哉地品茶。
「死猴子嗜酒如命,今天怎幺能耐得住性子喝茶?」
沧释天只觉得奇怪,而且袁齐天居然还能分辨出茶叶的好坏和不足,这哪像
昔日大大咧咧的粗汉,分明就是个清风淡雅的修士。
心中起疑,他拂袖一扫,试探性地发出一道火劲打向袁齐天,火劲来势甚急
,袁齐天头也不抬,继续左手捧茶,右手却迎着火劲伸出,五指一张接住火劲,
随即手腕微微一转,似做旋转状,便将火劲消弭于无形。
沧释天看得仔细,袁齐天这一手接得虽然漂亮,但风格与往常颇为不同,以
往猴子不管敌人如何出招,他都以力量破之,但这次却用了以柔化刚的手法。
「猴子,再接我一招!」
沧释天再提三分内元,火劲缭绕全身,随即一掌拍落,整个人宛若流星陨石
般直撞而下。
忽见杨烨纵身跃出,一拳打出,挡住沧释天这一掌。
杨烨先以刚猛拳劲挡住火掌,随即再施擒拿手,锁扣邪神脉门。
「本座懒得跟尔等丧家之犬纠缠!」
沧释天怒喝一声,逼出炙热火劲,荡开杨烨的擒拿手,向后飞去。
杨烨面色凝重,看着邪神远遁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督帅,那厮是否瞧出来了?」
这时袁齐天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竟是元鼎。
杨烨道:「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瞧出端倪了……」
元鼎叹道:「为了布这一个局,牺牲实在太大了!」
沧释天折回姚碧郡,立即召来赤火魔君,说道:「你速领一支精兵随我赶回
后方!」
剡灼问道:「邪神有何考量?」
沧释天脸色凝重地道:「敌人假借撤退,实则以派遣精兵来偷袭我军后方,
若再不赶回,我军后院定当失火!」
剡灼随着沧释天往外赶去,召集兵将。
在兵将集结过程中,沧释天说道:「杨烨和袁齐天发现本座后居然停止行军
,就地煮茶,最为奇怪的就是那嗜酒如命的妖猴居然喝起茶来,不但喝得津津有
味,还大论茶道,此为疑点之一。杨烨与吾交手,招式间多有纠缠拖延之意,而
且整个过程,袁齐天一直都在旁观,此为疑点之二。袁齐天接我掌劲时,虽文若
泰山,但手法却暗藏以柔化刚的技巧,与他平日硬吞强打的风格颇为不符!」
剡灼面色微变,说道:「其中莫有猫腻?」
沧释天道:「他虽有绝顶气度,但却少了一份果决出手的刚勇,只有一种解
释,这个妖猴不是真的,而是由另一个同级高手假扮,但这个高手却因为某种原
因不能大动干戈!」
剡灼道:「一定是元鼎,他伤势未愈,所以不能与邪神动手!」
沧释天道:「没错,他们两个故作姿态,为的就是将我拖住,好让真的袁齐
天突破后方四城,然后直取玉京!此外,我在敌军大队中并未发觉杨烨那支亲兵
的踪迹,十有八九是跟着袁齐天来抄我军后路了!」
剡灼脸色极为难看,咬牙切齿地骂道:「那四座城池极为坚固,且为玉京屏
障,早已设下稳固阵法,就算破虚高手也不能轻取,他们有这个本事来拿幺?」
沧释天道:「你别忘那封信!」
剡灼忽地醒悟,说道:「是那个内奸!」
沧释天道:「没错,有那个内奸相助,四城危矣!」
剡灼道:「岂有此理,那个混账敢吃里扒外,本君直接将他砍了!」
沧释天道:「有能力出卖四城,又受了贼军所谓的义释之恩的人还有谁?」
剡灼大怒:「苏定疆,早就看这小子有问题,熿杀蛔ィ春枚硕说鼗乩?br />
,刚才要出兵追击又是他在哪里碍手碍脚,原来他居然是内奸!」
此时七大魔兵已结集完毕,沧释天道:「咱们兵分两路,你赶回丁山,火速
捉拿内奸,我领一军赶往后方!」
剡灼得令后,命大部队继续镇守姚碧郡,他率领一队魔兵赶回丁山郡。
入了城门,熿芍逼吮鹊溃骸杆斩ń谀模 ?br />
营内多是苏定疆的子弟兵,见剡灼对自己主将这般无礼皆是好生厌恶。
苏定疆走出营帐,问道:「苏某在此,有何指教!」
剡灼冷喝一声:「左右,拿下!」
魔兵闪电扑出,苏定疆不及防备竟被拿住命门,动弹不得。
营内子弟兵不禁躁动起来,拿起武器便围了过来,骂道:「干嘛捉我家将军!」
剡灼怒道:「苏定疆暗通反贼,欺君叛国,罪不容诛,谁敢造次与其同罪!」
身旁魔兵随即抽出兵器,杀气陡升,人数虽少却死死镇住苏定疆的子弟兵。
苏定疆怒道:「你污蔑本将,我要面见圣上!」
剡灼道:「是不是污蔑,来日自有说法,先将这逆臣押解入牢,待战事告一
段,便将你押回帝都发落!」
说着便出手封住苏定疆气脉,锁其功体,再让人拿来套上手链脚镣,关入牢
房。
众子弟兵忿忿不平,但却摄于魔兵凶威,敢怒而不敢言。
沧释天率领七大魔兵赶往西南后方四城,行至半路却遭迷雾挡道,全军上下
难辨东西南北。
沧释天怒提真元,一掌拍出,炽烈掌风扫开迷雾,谁知火焰掌气却被一股玄
力引入地脉,加强迷阵困锁之力。
「引火入地,乃火生土之法,此阵又是以地脉水象来催生迷雾!」
沧释天领着魔兵冲了几次,却都被挡了回来,他又让魔兵分成四队,各自冲
锋,依旧毫无作用,叫他好生焦急。
但阵法只是以困为主,并无其他攻击手段。
「岂有此理,这般贼子是铁了心要拖延
沧释天把心一横,下令道:「汝等留在此地打扎,结出防御阵势!」
魔兵闻言立即招办,沧释天抛下众魔兵,凝聚功力,化作一道火焰强行冲出
迷雾。
待他出阵后,回头一看,发觉迷雾又再度合拢,原先所在之地竟消失不见,
可见此阵排布甚是精妙。
「哼,故弄玄虚!」
沧释天冷哼一声,他已看出这阵法的虚实,能困而不能杀,且维持
,相信不出半个时辰阵法便会自行消散。
及时赶到,定可镇住乱党,守住四城!」
前方三十里处被一片异样光彩笼罩,封天锁地,正是四城联成的阵局,沧释
天远远眺望,见阵法并无异样,城池也是一片平和,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长叹
一声:「幸好赶得及时!」
倏然,一股阴风由下而上,直窜而起,沧释天惊讶之余已然被扯入其中,抬
眼所及,尽是万千亡魂,怨气冲天。
「呵呵,陆某久候多时了!」
一声淡笑响起,引得无数亡魂发出咆哮怒吼,涌出一片滔天怨念,恨不得生
吞此人。
沧释天定睛一看,不禁大吃一惊:「陆乘烟,你居然没死?」
陆乘烟道:「陆某费尽心思来吊你这条大鱼,鱼儿还没上钩,怎能轻言生死!」
沧释天冷笑道:「虽不知你弄何玄虚,但就凭你一人还不足与本座为敌,袁
齐天在哪,叫他出来吧!」
陆乘烟笑道:「袁长老不在,就我一人!」
沧释天冷笑道:「那你就等死吧!」
陆乘烟道:「就在牺牲这两万弟兄时,我早已舍去生死。虽然你只是个西贝
货,但能让你中计,陆乘烟不枉此生!」
沧释天怒容一沉,翻掌便打,陆乘烟面泛紫气,随即由紫化黑,正是逆转儒
阳真元之前兆。
由阳转阴,散血为引,陆乘烟体内一片阴寒,阴气流窜四肢百骸,已到了不
吐不快之地步,探手一爪,一只亡魂已入掌握。
「兄弟,陆乘烟对不起你们!」
陆乘烟目含热泪,悲鸣一声,掌心逼出一股阴气,将那亡魂点燃,随手砸向
沧释天。
轰的一声,阴火肆虐,冥雷撞击,竟压住了沧释天的掌势,正是煞域最为阴
损的招式——冥火鬼雷。
沧释天曾在丰郡领教过此招,仍是心有余悸,一个照面竟被震得后退三步。
当陆乘烟施展此招后,四周的亡魂更加愤怒,但却被牢牢锁在特定位置,无
法动弹。
陆乘烟叹道:「生前让你们受苦,死后仍不能安息,一切皆是我之罪过,此
战过后,陆乘烟愿奉上血肉百骸骨髓以祭诸君,散三魂七魄以赎此罪!」
沧释天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局?」
陆乘烟惨然笑道:「我向龙主请教煞域阵法和冥术的方法,虽不能发挥十足
威力,但也足够在短
说话间又是一记冥火鬼雷,沧释天出掌抵御,却不料气力先弱三分,又被震
退。
「臭儒生,你以儒阳功体施展阴冥煞法,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沧释天咬牙切齿地道。
陆乘烟道:「留点气力来接招吧,西贝货!」
说着又来一招,沧释天陷入阴气漩涡之中,功体被莫名削弱,而陆乘烟借着
地利而战,竟打出了以弱制强的局面,逼得堂堂破虚高手左躲右闪。
沧释天暗忖道:「酸儒根基浅薄,吾只需退守拖战,不出一时半刻,他就会
筋脉尽断!」
邪神虽然躲得狼狈,但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损伤,而陆乘烟却是苦不堪言,招
式的逆冲和反噬不断地摧残着他血肉骨骸,而亡魂的悲怒和凄苦又不断地敲打着
他心扉,这每一个都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却亲手将他们毁灭,那种滋
味宛若断肠剧毒不断折磨着陆乘烟的灵魂。
招式虽猛,但身体却将近极限,陆乘烟七孔流血,心脉枯萎,肺腑衰弱,已
接近昏死边缘。
他一咬舌尖,以剧痛迫使自己清醒,又抓来两团亡魂,发招攻敌,同时以说
话分散注意力,让自己能继续撑持下去。
「沧释天,你知不知道,从我毒杀两万伤员开始,这一局已经布下。那封烧
成一半的密信是我故意留下的!那个袁长老也是我请元鼎天师假扮的,细节上的
破绽也是我故意暴露的……哈哈,知道为什幺吗?」
沧释天脸色已经一片暗沉,气得眉毛直哆嗦。
陆乘烟说道:「其实聪明人最好骗,因为聪明人最喜欢由小及大,抓住细节
,所以只要故意卖弄一些所谓的破绽,他们就会上钩,阁下便是这幺个例子!那
封信若是保存完好,你可能还不相信,但要只有残卷,你反而会自作主张联想一
番……对了,路上的那个阵法实际上是白云所布,为的就是要将你和魔兵分开!」
沧释天气得肝火大动,但深处阴气结界,一时半会也难以逞强,只得继续以
游走战术应对。
陆乘烟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好奇,为什幺不见破军铁卫?实话告诉你,他
们其实还在姚碧郡!」
沧释天不由一愣,他入城之后便自仔细搜查过,并未发觉敌军的伏兵,那些
破军铁卫又是躲在哪里?陆乘烟道:「用两万人的尸体来掩盖百余人岂不是很简
单?」
沧释天恍然大悟,敢情杨烨的这支精锐是藏在尸体堆里。
陆乘烟双眼一阵蛮红,已经是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淌满了眼眶,但继续动着嘴
巴:「呵呵,这四城并非我的目标,真正的意图还是丁山郡,杨督帅和袁长老此
刻应该已经杀了个回马枪……以二敌一,那个还没完成的阵法完蛋了!而你们将
苏定疆当做叛徒内奸,一定会出手对付他,原本朝廷兵马和你们魔军就有所间隙
,现在又定罪于他们主将,双方矛盾更盛,待督帅和袁长老破阵时,城内细作再
推波助澜一番……丁山不攻自破矣!」
毒杀伤员,假信离间,故露破绽,调虎离山,回马一枪,挑拨矛盾……而陆
乘烟更是以身作饵,舍命拖延,可谓是毒计连环,环环相扣!沧释天生出一股被
愚弄的屈辱感,气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聚集仅存功力,奋然一击,打出一招
赤炼断金手。
滔滔阳火逆袭而上,焚烧四野,势要强破阴气结界,砰地一声,陆乘烟惨遭
重招,四肢骨骸皆遭烧挥,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沧释天强破阴气结界,亦受反冲,体内气血紊乱,两眼直冒金星。
七孔流血,意识弥留,陆乘烟抬眼望天,厚厚的云层看不见半点光亮,思绪
百转千回……一生之事宛若浮光掠影,快速而又完整地闪过眼前。
「陆乘烟,你心思不正,行事偏激,不宜再留总坛,为师已禀明院主,明日
便将你内门弟子身份革除!」
若干年前,儒门有一批年轻弟子下山历练,无意间在一处山村撞上昊天教教
徒,双方展开过激战,儒门弟子年少力弱,被昊天教打得节节败退,几乎全军覆
没,危难关头,却是陆乘烟挺身而出,巧手布局,反将昊天教一军,将昊天教引
入困局,再以炸药将其全数歼灭,其过程干脆利索,堪称绝地反击,然而因为手
段过于激进和毒辣,祸及了村民,最终被儒门革去内门弟子的身份,逐出云汉院。
心灰意冷之下,年仅十六的陆乘烟四处游荡,孤苦飘零,此刻恰逢沧释天摆
弄手段,借着赤水河洪灾之便,引铁烈入关,先是铁壁关失守,再到河东溃败,
帝都势若危卵。
危难关头,杨烨横空出世,领军北上勤王,半途之中遇上了抑郁不得志的陆
乘烟。
「吾欲救帝都,兄台有何高见?」
尚是弱冠之年的杨烨向陆乘烟请教道。
当时大雨磅礴,陆乘烟站在雨中茫然呆滞,待杨烨问他时,才微微回过神来
:「我一介穷酸破落户,能有什幺高见,少将军只怕问错了人了!」
杨烨道:「堂堂儒门智宗高徒,岂会没有半丝见解呢!」
陆乘烟挤出一丝苦笑,说道:「云汉院的精英何其多,少将军若要问策,可
寻他们去,何必自降身份,问我这幺个破落户!」
杨烨道:「杨某虽是偏远小将,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天下事,陆先生当初巧布
杀局,以少胜多,令得昊天教铩羽而归,就冲这份能耐,你已胜过那些所谓的精
英。」
陆乘烟摇头道:「我已被逐出总坛,愧不敢当!天下间智者何其多,少将军
若要寻问计策,可往云汉院一行……」
杨烨哼道:「他们若有本事,为何不来解这帝都之围,成日只懂夸夸其谈,
难堪大用。陆先生,杨某只再说最后一句,你若听得进去便听,听不进去便当杨
某是放屁!」
陆乘烟微微一愣,说道:「少将军请说!」
「大丈夫者,在乎意志,在乎气魄,在乎自强,因他人眼光和评价而否定自
身,与阉人何异!」
此话一出,陆乘烟犹如当头棒喝,浑身颤抖,看着杨烨翻身上马的背影,他
喊道:「荒村过后,江湖中人皆称我为毒士,你若接纳我之计策,不怕被他人不
耻吗?」
杨烨哈哈笑道:「慈不掌兵,毒心毒手又何妨!再说,你虽有献计,但若不
可行,杨某也不会采纳!」
陆乘烟喊道:「你若肯信我,我保证不但可以解玉京之围,还可反攻铁烈老
窝!」
「如此笃定?」
「是!若此计不成,少将军可斩我首级!」
「好,杨某便信你一回,但别忘了你立下的军令状!」
「我……我什幺时候立了军令状?」
「先生刚才所言不正是军令状吗?」
「不成不成,我不立军令状!你分明就是诓我,这一声军令状,无论计策成
否,我都成你的人了!」
「哈哈,果然眼光毒辣!」
磅礴大雨恰好就在此时停止,乌云散开,阳光射落,映照出一道七色彩虹。
陆乘烟整了整衣衫,抹去脸上水迹,郑重地说道:「铁烈兵威锐利,再逢赤
水河决堤,四方兵马难以勤王,如今帝都亦是一座孤城,被破只是
今我们兵少将寡,寻常打法只是去送死,所以必须得另谋奇策。」
杨烨也翻身下马,正色地道:「正是因为如此,不知先生有何奇策?」
这一问一答间,便建立起了一份生死相托的信任和默契。
陆乘烟道:「虽然雨季即将结束,但河水仍是湍急,勤王兵马难以靠近,但
同时也将铁烈的行走路线困死,一旦战局不利,他们除了退回北方便没有其他出
路,所以杜绝了他们继续南下为祸的后顾之忧!陆某有两计可破铁烈,计一,派
遣一支骑兵快速突进,绕到金湾河,筑堤蓄水,待时机成熟,便大开决口,水淹
铁烈!」
杨烨道:「此河位于铁烈后方,正是他们的水源,要想瞒过他们而筑堤颇为
不易啊!」
陆乘烟笑道:「所以第二计便来了,现今正值洪灾兵燹,死伤者不计其数,
尸横遍野,少将军可命人收集尸体,投入金湾河上游,藉此散布瘟疫,此举不但
削弱敌兵,还能让铁烈对金湾河敬而远之,不敢靠近,那时候便是咱们筑堤蓄水
的时机!」
杨烨闻言,当下叫好,立即命人待办,果不其然,铁烈兵马饮下金湾河的水
后,病倒者不计其数,瘟疫便在铁烈军中蔓延开来,为了阻断瘟疫,铁烈可汗忍
痛隔离得病的士兵,仍其自生自灭,又下令不许靠近金湾河,另寻水源。
待引开铁烈注意力后,杨烨立即执行筑堤蓄水,待水位上升后,掘开大堤,
来了个水淹三军,铁烈顿时阵脚大乱。
随即,杨烨率兵趁势掩杀,以少胜多,大败铁烈,更是在阵前击杀铁烈国师
,一举成名。
铁烈兵败正如陆乘烟所料,灰溜溜地退回北方,杨烨早已提前召集了河东、
北疆两地的残兵游勇,组成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沿途伏击铁烈败军,打得铁烈
再损五成人马。
从此之后,杨烨越战越勇,陆乘烟意气风发,随军献策,向杨烨提出斩草除
根的建议。
于是杨烨领着北疆的兵马杀入草原,直接下达了马不停蹄刀不封口的军令,
此刻在他麾下聚集的兵马皆是北疆儿郎,对于铁烈是恨之入骨,这道命令一下,
士兵们顿时杀性爆发,宛如脱缰野马,直接血洗草原,进一步打击铁烈的有生力
量。
「陆毒毛,本座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沧释天怨毒地说道,一步一步地往陆乘烟走去,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陆乘烟思绪被打断,咳出一口鲜血,淡笑道:「陆某天生就是一副歹毒心肠
,不但对别人毒,就算对自己也毫不留情!」
沧释天怒哼道:「我就让你尝尽天下毒药,叫你死也不得安生!」
「沧海沉浮,覆乾坤,定胜负,落子定官;遍寻棋手,算机关,戏群伦,笑
看兴衰!纵横狼烟九万里,逐蛮夷挽狂澜,灭西域定昊天,戏群魔破西南,今朝
无悔快哉风!」
伴随着清朗诗号,陆乘烟舍生忘死,豁出毕生余力,再度功体逆转,由阴转
阳,以血肉为油,以骨骸为薪,整个人化作一团炙热烈火。
沧释天瞧出陆乘烟是要燃烧自身,与自己拼死一搏,赶忙抽身后退,却不料
陆乘烟的魂魄先行离体,围着四周阴魂盘旋,将那些阴魂统统引来,散出魂气点
燃阴魂,霎
轰隆一声,万魂爆,骨肉炸,阴火焚,阳火烧,这两股阴阳之极端力量同时
爆发,惊得天地变色,三光倾颓。
逆阳光华冲天而起,映得远方的丁山郡也一片璀璨夺目。
杨烨心头猛烈一颤,数十年来第一次涌起这等撕心裂肺的剧痛,手中战戟含
怒劈下,浩荡罡劲急扫鸿蒙。
另一方面的袁齐天也聚起巅峰功力,远古大力随棍棒挥洒,联合军武罡劲同
击鸿蒙太虚阵。
净尘凝元运法,十指弹动如飞,快速掐动手决,引动阵法,混元无尽,太虚
无形,构成厚实防线。
罡劲、大力遇强越强,鸿蒙厚实一分,双雄的力量便提升三分,净尘顿感压
力倍增,再提道罡元气,大喝一声:「疾!」

北方高台之上,再见道者登台作法,元鼎勉提内劲,右手握桃剑,左手掐灵
符,足踏玄武七宿步,引来北冥天水,倒灌入丁山地脉。
水火相克,鸿蒙大阵为之一顿,运行略滞,净尘暗怒:「元鼎匹夫,多管闲
事。」
元鼎压着内伤,说道:「入魔左道,还不快清醒。」
地脉被水汽阻挠,元鼎运法略受阻隔,而杨烨和袁齐天同时祭出最高功力,
化成败为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陆乘烟事先安插的内奸开始在城内煽风点火,苏定疆麾下士兵多
是苏氏家族的子弟兵,对其极为拥护,被细作怂恿了几下后,立即拿起兵器冲击
牢狱,试图救出主将,魔兵立即反击,人魔冲突顿时爆发,丁山城已经乱作一团。
外围双雄联武合击,势若九天雷霆怒,以强破阵,净尘以一敌二,难以左右
兼顾,顿现支拙,尚未完全完整的阵法开始出现裂痕。
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鸿蒙太虚阵——破!净尘身躯剧颤,口吐朱红,跌跌
撞撞,摇摇欲坠。
杨烨真元损耗极重,眼冒金星,但马上咬破舌尖,以剧痛清醒自己,然后纵
身一跃,挥戟直取净尘。
净尘稳住下盘,快速点向膻中、鸠尾、巨阙、神阙四大穴位,随即解开气海
,真元爆冲,握起真武剑便扫了上去。
剑戟相碰,净尘爆发一击竟封住杨烨势大力沉的戟势,而且还有反压之势。
袁齐天见状提棍便打,钨铁棍砸在破军戟上,再添雄沉霸劲,硬逼净尘低头。
净尘单剑难敌双强,双足一弯,屈膝俯首。
杨烨戟势一转,侧向一拨,荡开真武剑,袁齐天亦默契出手,一掌按在净尘
丹田,以远古大力强封道者丹田气海。
净尘功脉尽散,失手被擒。
袁齐天暗叹一声好险,心想若不是这牛鼻子前期发了疯似地狂催真元,导致
根基暗伤,此刻也不可能生擒对手。
轰的一声,丁山郡顿时告破,作乱的苏家军打开城门,向杨烨这边迎来,齐
声高呼道:「督帅,请进城,我们跟你打天下!」
杨烨看着垂手可得的丁山郡,心中毫无半点喜悦可言,眼睛定定地看着远方
的豪光,直到光芒逐渐黯淡……丁山失陷,与丁山相互依托的四大城池也被杨烨
麾下破军铁卫短
杨烨独立于丁山城头之上,盯着一块没有名字的灵位,看得出了神。
「督帅,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各路将军还在等着督帅下一步的指示!」
亲兵忐忑不安地走过来发问,他久随杨烨多年,早已经看出杨烨此刻的心情
十分糟糕,但将领们催得紧,他也不得不来打扰杨烨。
杨烨深吸一口气,说道:「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征讨!」
亲兵得到命令后便要下城头去转达。
杨烨叹了一声,郑重地捧起了灵位,又说道:「替我准备一些香烛祭品。」
亲兵点头称是,正要溜下城墙,又闻杨烨补上一句:「今夜你便带几个人将
城门的牌匾揭下来,重新换过一个。」
亲兵问道:「换成什幺?」
杨烨想了想,说道:「什幺都不用换,直接挂个空牌。」
话说徐虎领兵断后,坐镇砾魔峡,正在龙辉恶战之刻,一股霸道无比的炙热
魔气凌空扫下,轰向徐虎,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徐虎面色一沉,却是泰然不惊,淡然道:「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浩元迭出,环在徐虎身旁,挡住炙阳魔气,只见徐虎跟前出现了
三道卓越身影,正是孟轲、鸿钧、接引三教教主凛然现身,势要携手伏魔。
魔气被三教浩元逼退,朝着四方急涌,烧得遍地焦土,熊熊魔火中踏出一人
,正是端木罹戈。
「原来是三教的小教主,怎幺都自降身份,一齐来保护那幺个无名小卒了?」
端木罹戈嘲讽冷笑道。
孟轲反唇相讥:「你不也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吗!」
端木罹戈肃容道:「既然都来了,本座也不嫌麻烦,今日三教同葬砾魔峡,
千古传承就此绝!」
鸿钧道:「又或者是三教携手伏魔呢?」
「尽管一试!」
端木罹戈身形一纵,握拳挥击,有了地利加持,端木罹戈这一拳宛若霹雳雷
霆轰,拳法并无所向,但却无所不向,魔拳罡炁同时笼罩三教。
魔者功力跃进,便是三教也不敢轻视,鸿钧率先挺身,掌运阴阳太极,一吸
一纳,左牵右引,卸力化劲,先挡第一波攻势。
端木罹戈再来第二拳,却见接引单手横胸,佛掌前推,卍字法印尽封住魔气。
道气卸刚强,佛光封魔威,紧接着便是儒阳焚魔躯,只见孟轲凝气提元,厉
掌迭出,招招皆含浩然正气,至刚至大,炙烈无匹。
端木罹戈连出两式,回气稍现空档,孟轲掌势已然拍至。
砰砰数声闷哼,端木罹戈身受数掌,连退数步,紧接着他猛提一口真气,吐
纳呼吸间,宏大真气透体而出,驱尽儒阳掌力,魔体却是毫发无损。

【龙魂侠影】25集 终极原始20回 密林血途

端木罹戈同时左掌平推,发出一股宏大掌力,魔焰滔天,肆虐战场。
鸿钧再运阴阳双流,左手挽阴柔巧劲,扫开魔火,右拳运阳刚猛力,反击魔
者。
「天真!」
端木罹戈冷哼一声,佛道魔身硬噬鸿钧拳劲,同时右手五指曲钩,直锁鸿钧
脉门。
鸿钧不料对手护身真气如此浑厚,撤招不及,惨遭钳制,立即感到一阵炙热
烈气由手腕处涌来,钻入气脉,蚕食他一身修为。
「魔头好生狂妄,居然想废我功力!」
鸿钧暗怒,催动道罡真元,欲将魔气逼开。
端木罹戈哈哈笑道:「在我地盘之上,休要做这徒劳挣扎,乖乖受死吧!」
三元真气交替而出,先以道气为首,因为脉出同源的关系,这股道气立即渗
透入鸿钧的真气,随即道气崩散,魔气蹿腾,不断侵蚀道体。
鸿钧面色大变,忙收敛真气,同时左手快速封住右臂的数个穴位,抱元守一
,勉强防住魔气,但半条前臂已失去了知觉。
端木罹戈笑道:「徒劳无功,且先废你一臂!」
说罢五指发力,便要硬生生掐碎鸿钧手腕。
孟轲立即抢身来救,撮指成刀,直劈端木罹戈手臂。
刀气刚猛,走势灼烈,尚未及身,端木罹戈便以感手臂一阵割痛,连忙抽回
钳制鸿钧的魔爪。
「孟小子的掌刀竟如此刚烈,但儒门武功中似乎并无这等招式……」
就在他暗自生疑时,孟轲掌刀改直劈为横削,扫向端木罹戈喉咙。
阳魔一退再退,已然不耐,举起手臂便挡。
只听砰地一声,阳火迸射,刀气横空,端木罹戈竟遭震退三步,手臂的护甲
也被劈碎,皮肉裂开一道血痕。
孟轲掌刀连环迸发,招招皆如烈阳当空,焚地千尺,正是玄阳六意中的正阳
刀,当初他便是以此功法大闹总坛,令得尹方犀灰头土脸。
要施展这等招式,需以圣阳境界的功力方可推动,然而经过三教封神一事,
孟轲得以感悟天道至理,无需圣阳境界亦可施展这孔岫遗传之绝式。
招式虽出,然而魔功更盛,端木罹戈一声吐纳,三种真元立即构成五尺浑厚
的护身罡气,将正阳刀拒之门外。
「阿弥陀佛!」
清朗佛号响起,接引身躯一震,化六丈法身,浩荡佛气化作朵朵金莲,盘在
法身四周。
接引蓄势已足,沉声一喝,佛掌推出,金莲气劲掠向端木罹戈:「魔孽伏诛!」
端木罹戈忖道:「臭秃驴蓄势而动,此招定然非同小可,需得谨慎!」
虽有佛道魔身护体,但他也不托大,抽出战斧,回身劈散金莲气劲。
魔器在手,端木罹戈再增三分勇猛,闪电般扑向接引,一个斧头便劈了下去。
接引指结法印,调动体内渡劫佛元,再现如来圣体,招架住魔斧重击。
又是一声金铁铿锵声响,接引虽挡住斧刃,但却难承后劲,被震得倒退数尺。
端木罹戈刚劈退接引还没来得及高兴,孟轲又再度攻来,这次乃是施展「天
虹云掌」,掌风荡起剧烈罡气,扫得端木罹戈遍体生疼。
端木罹戈抡起战斧便迎了上去,然而孟轲却是不躲不闪,以手掌拍击斧刃,
交击之下却是毫发无损,与对手不分轩轾。
两人各自承受对方余劲,后退以求卸去伤害。
端木罹戈好生惊讶,忖道:「这书呆子的招式竟然如此厉害,赤手空拳就能
持平我的利器。」
然而惊讶陆续有来,孟轲再后退的同时手掐剑指,连环点出,五道紫阳剑气
刺来,正是玄阳六意另一招式——晨曦神剑。
紫阳剑罡划出惊艳色彩,直取命门要害,端木罹戈舞动手中战斧抵挡剑罡。
首三剑快疾迅猛,打在斧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如同剑斧碰撞的声响,这
三剑意在干扰端木罹戈防御,第四剑绕到上方,直贯天灵,第五剑打在地面折射
弹起,暗取下阴。
端木罹戈反应也是神速,斧头往下一截,封住折射剑罡,同时另手向天,挡
住垂落之剑。
这一接招,手掌却被剑罡洞穿一个血洞,剧痛钻心,端木罹戈咬牙强忍,立
即催动佛道魔身的疗伤神效,瞬息间便将伤口愈合。
「三教之中,和尚护身气劲最强,孟轲攻击力最利,皆不宜取……」
端木罹戈伤而不乱,当下便将目标锁定到了鸿钧身上,一个箭步抢出。
鸿钧严守门户,待他攻来已然准备妥当,足踏出九宫步,躲开阳魔猛招,轻
巧地落在落在坤宫卦位处,随即地生异变,蕴生一股麒麟罡气,破地而出,正是
八极卦招——坤地麟返。
麒麟坤卦来势及猛,端木罹戈亦得躲避,只得收招。
他刚一停手,孟轲和接引同时攻来,天虹云掌和灵佛印分击端木罹戈脊椎、
玉枕两大要害。
端木罹戈回身便是一斧,接引身负如来圣体,肉身不坏,硬接斧刃,同时替
孟轲让出空档。
端木罹戈亦抬起左手接住孟轲厉掌,虽赤盖魔气同属烈性,但这儒阳掌劲却
更为猛烈,灼得他掌心一片剧痛。
「便叫尔等尝尝自相残杀的滋味!」
端木罹戈催动道元,引虚入实,左右逆转,竟将孟轲的掌力导向右手,再经
斧头涌向接引,而接引的佛气也被他由右引至左,用以攻击孟轲,儒佛夹击之势
立即变成自相残杀。
鸿钧急忙来救,但他还未靠近,就被数道人影拦住,定睛一看竟是封羿、岳
彪以及徐虎三人。
是心魔幻象,鸿钧当下明白过来,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卷轴,金光灿灿,神圣
祥和,正是封神榜。
封神圣气凝化实体,应对心魔而生三大神祗,分别掌控风雨雷三大灵力,心
魔亦施展各自神通搏击神祗。
几个回合下来,心魔化体竟不住晃动,隐有崩散之势,端木罹戈身受同感,
气息一阵凝滞,暗叫不好:「这些毛神果然有些门道!」
于是收回三大心魔,奋力一挣,迫开孟轲和接引,化光而遁。
徐虎下马朝三人行礼道:「多谢三位教主抗击魔头,助徐某守住阵地。」
鸿钧谦虚笑道:「徐将军不必客气,此战亦是为了天下苍生。」
孟轲眉头紧蹙,略有愁色,叹道:「想吾等三人联手才堪堪战平一个阳魔,
若是单打独斗后果着实难料。」
鸿钧道:「孟兄过滤了,那小魔头依仗着魔界地气加持,功体大增,若换了
个地方激战,贫道料想吾等任何一人皆不逊于他。」
接引道:「此战倒也印证了一声,封神榜对心魔确实有相剋之效,但封神榜
所演化之神祗为虚幻,可剋心魔幻象,若是心魔寻得实体依附,便不再受封神榜
影响。」
就在此时,天际忽现万丈金光,只见金色巨鸟纵扶摇而展翅而来,掠过砾魔
峡,直扑魔界深处。
孟轲一怔:「大鹏金雕,想不到它也出战了,可见前方战局之激烈!」
说话间眼光落在佛道二教身上,意在询问其意见,是否前去援助。
鸿钧道:「此关隘牵扯整个战局之进退,未免阳魔杀个回马枪,吾等还是继
续镇守砾魔峡吧。」
接引也赞同此意见。
龙麟军的双翼被扯入碧魔林内,而且又被各抛在一角,两军彻底失去了联络。
王栋与岳彪倒也恰好同时跌入一个地方,四周尽是怪异藤蔓花草,其中透着
莫名杀机。
王栋所率兵马有两万余人,但一入这林子便遭受到莫名袭击,损兵折将不在
少数。
王栋挥刀劈开一株正在吐着尖刺的怪花,怒道:「他妈的,这些魔物真是烦
死人了!」
话音未落,侧面忽地有卷来数十条长藤,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几个士兵提防
不及,惨遭藤蔓卷住,藤蔓卷缠之力甚大,倒刺一下子扎破盔甲,进入皮肉。
「救人!」
岳彪命令刀斧手前去相救,几名刀斧手砍断藤蔓,然而那些士兵身子却已经
枯萎,一命呜呼。
岳彪看得面色铁青,大骂一声干他娘!「岳将军,稍安勿躁!」
一个婉转轻柔的声音传来,倒是让岳彪胸中恶气消散不少,只见乐凝抱琴而
来,步态儒雅得体,丝毫未受这浓重魔氛影响。
岳彪说道:「乐姑娘,你学识渊博,可有办法解此困境?」
王栋也道:「自从我军陷入密林以来,一路上遇上无数怪异花草袭击,折损
了不少弟兄,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乐凝道:「从这一路所见,再结合典籍中的记载,我大致可推断出我们正处
在碧魔林的西南方。」
王栋和岳彪也静下心来听她讲解。
「方才所遇上的花草植被有嗜血藤、箭刺花、化骨草、融骨树……按照儒家
古籍记载,这些植物多生长与碧魔林西南处。」
只闻乐凝娓娓道来,玉手轻扬,气劲落在地面上画出了一副简易地图,王栋
和岳彪一齐凑过来看。
乐凝指着地图说道:「方才咱们和梁将军都被卷进这座林子,按照那时候的
情形和我们的方位来推断,梁将军应该是落在东北方向。」
王栋摸了摸下巴,仔细端详着这幅图,问道:「老岳,你可算是武状元出身
,文韬武略应该不在话下,你可有办法解围?」
岳彪想了想,没有回答,又问道:「乐姑娘,你可知道碧木魔君的老窝在哪?」
乐凝嗯了一声,指着地图道:「此林之挪移皆由苍桓主持,他若要把持整个
林子的动向就必须处于八方魔气的交汇处……嗯,按照这样推断,他应该就在此
地,碧魔林的最中央——碧水龙潭!」
岳彪问道:「那又是什幺地方?」
乐凝道:「那是碧魔林的中枢所在,相传是一片碧青色的水潭,深不见底,
其中凶险也难以预测。」
岳彪揉了揉额头,说道:「老王,我想到一个法子,你看行不行?」
王栋道:「且说来听听。」
岳彪道:「既然我们已经推断出碧木魔君的所在,不如就来个反杀主将。」
王栋道:「说得倒轻松,咱们现在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单单是这些花草就叫
我们吃不消了,如何反杀主将!」
岳彪道:「你没有觉得奇怪吗,咱们进来也有好一段
上一个魔兵?」
王栋眉头一紧,说道:「经你这幺一说,倒是颇有蹊跷!」
乐凝说道:「确实如此,一路上咱们都是跟这些花草搏斗,一直没看见过魔
兵影子。」
岳彪道:「他们是想让我们跟这些花草缠斗,不断地耗损力量,然后再一举
杀出,以逸待劳,以最小代价将我们歼灭!」
王栋醒悟过来,说道:「确实如此,依照这般看来,魔兵是要跟我们打持久
战了!」
岳彪道:「不但如此,只怕陛下那一方战场也会遇上这种情况。现在的情形
便是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的局面。」
乐凝说道:「听岳将军提及此事,小妹倒也有了几分明白,魔尊是要在主战
场牵制住我军主力,再利用这碧魔林的地利来剿灭我们,然后再集合碧木魔林的
兵力,一同对付我军主力!」
岳彪拍着大腿道:「没错,所以碧魔林的魔崽子要保存实力来对付陛下。」
王栋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打趣道:「二位的节
奏倒是蛮合拍的嘛。」
乐凝粉面忽地一晕,岳彪黑脸也蒙上一层尴尬。
「咳咳,老王,别打岔!」
岳彪连忙喝止,继续说道:「魔兵既然打着这个主意,那咱们就更不能如他
心愿,无论如何都要端了他老巢。」
这时乐凝倒也别过脸去,不再做声。
岳彪干咳一声,继续说道:「对方要以最小代价来损耗我军兵力,那幺没到
最后时机他们的主力绝不会出手,咱们不如就趁着这个空档,装作慌不择路逃命
的样子,悄无声息地来个大迂回,由西南顺势饶至碧水龙潭的南面,直取对手老
窝!」
王栋盯了一下地图,说道:这大迂回战法倒也是可以做出来,但碧水龙潭是
碧魔林的中枢所在,必然囤积了强大兵力,若只靠我这些兵马单打一面胜算不大。」
岳彪沉思片刻,说道:「现在我们的神念皆受到莫名压制,无法跟老梁沟通
,不如这样,由我带一小队精锐前去联络老梁,也让他施展个大迂回战法同时攻
击碧水龙潭之北,届时以烟火为号,同时发难,给他来个两面夹击。」
王栋道:「如此甚好。」
岳彪道:「那就这样定了,你这边可得好生小心。」
王栋道:「我会率领弟兄们且战且退,一步步地接近碧水龙潭,而且我这儿
人多,守住一时半刻不成问题,倒是你孤军突围,凶险更大。」
岳彪拍了拍胸脯道:「不怕,只要老子提着这两口板斧,一定可以杀出一条
血路安然归来,再说了,老子还没娶媳妇呢,可舍不得死!」
说罢他提起双斧,翻身跃上白眉熊,点起三十名精锐刀斧手便朝密林一侧行
去。
行至半途,忽闻草木从中飘来一阵腥风,白眉熊立即发出一声咆哮,声波震
荡,将草丛连根掀起,只见草丛后竟藏着两三头虫兽。
岳彪忖道:「刚一离开队伍就遇埋伏,看来些魔物早已上我们,只待有人落
单便动手击杀!」
虫兽纵身窜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岳彪。
岳彪心知这些虫兽血液乃是强酸,怎会让它们近身,抬起斧头一格,以潜劲
震开虫兽。
随即岳彪右斧一挥,刚锐之气隔空遥斩将那些虫兽断成数截,四溅的血液落
在地上燃起一阵浓烟,可见那是何等的酸腐。
就在岳彪收招的刹那,四面泥土忽地发生剧变,无数根荆棘破土而出,来势
极为突然,恰好就是岳彪收招的死角,眼看便要击中身体时,一股清雅琴音响起
,笼罩四面八方,声若金铁斩击,将那些荆棘同时切断。
然而,地底泥土不住翻涌,似乎又什幺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琴音响起,清正韵调镇压地底异物。
岳彪暗松了口气,打了个哈哈道:「多谢,多谢乐姑娘救命之恩!」
「你脚下是一株伏楼荆兰!」
乐凝依旧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轻声说道:「还不快点离开!」
岳彪骑着白眉熊领着众兵将离开那处地方。
乐凝娥眉一紧,五指拨弦如飞,琴音由柔化刚,自低而高,铿锵有力,震得
乱石飞滚,几个音调下来,便将那片泥土翻了个底朝天。
岳彪往土坑看去,只见一株丈许宽大的怪异藤兰在地下蠕动着,上边生满了
荆棘倒刺,极为渗人。
乐凝轻摁弦丝,止住琴音道:「这魔物已经被我摧毁根茎,没了作恶能力,
一把火将它烧了吧。」
岳彪命人点起火把丢到土坑里,烟火滚动,将那株荆兰烧成了灰烬。
岳彪松了口气,问道:「乐姑娘,你怎幺也跟来了?」
乐凝道:「不只是我,连同我麾下的三十六名弟子也跟了过来,毕竟你此行
牵扯战局成败,多份力量也是一份保障!」
岳彪心知此时也不是矫情,于是便含笑答谢。
一行人等继续前进,遇上了不少魔物邪祟,但凭着岳彪的勇猛和乐凝的琴音
,也算是有惊无险,轻易突围。
乐凝娥眉轻蹙,警告道:「前方有异,岳将军小心了!」
岳彪忙举起手来,作出一个停步的手势,一众刀斧手同时立定,压住呼吸,
手掌默默地按在刀柄上,作出随时扑杀的架势。
乐凝一双美眸紧盯前方数刻,仍不见敌踪,于是左掌托琴,右手拨弦,再奏
儒雅清音,正是以音波探路,逼出敌兵虚实。
儒雅清音震开迷雾,前方五十步处忽地出现数十架铜铁战车,却是不见半个
人影。
岳彪道:「怪事,怎幺只有车没有人?」
暮然,战车驰动,先有两架从左右两侧冲来。
乐凝道:「你左我右!」
「好!」
说话间,金刚板斧先挡后劈,将左侧冲来的战车斩碎。
乐凝素指拨弦,儒音荡漾,震散右侧战车。
左右双车碎成一地铜铁,但现场魔气更为凝重。
忽然间,碎裂的铜铁飞跃而起,由一股冥冥玄力牵引,竟聚成了一个铜铁人
俑。
人俑手持长刀猛然斩下,岳彪见机行事,一口板斧迎了上去,砰地一声劈开
长刀。
刀斧硬拼,岳彪力胜一筹,人俑被劲力震飞出去。
岳彪道:「岂有此理,又是什幺魔物?」
乐凝道:「气御金铁,这是白金魔兵的神通!」
「你这婆娘倒也有几分见识!」
只闻冷笑声响起,却见一道魔影由远而近,两人定睛一看,正是那金岩魔。
岳彪道:「魔崽子,你还敢来?」
金岩魔道:「怎幺不敢,现在你落了单,本魔恰好痛打落水狗!」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上百具人俑从地底冒出。
乐凝娥眉一敛,下令道:「布阵!」
三十六名弟子立即各司其职,踏天罡步伐,抚琴以待。
金岩魔嘿嘿笑道:「本魔没空听你弹曲,让你的老熟人随你附庸风雅吧!」
后边的战车顿时转动起来,车行井然有序,紧密相连,看得乐凝花容丕变,
因为这些战车的运转路数分明就是「四维镇邪车」,乃已故之御坛执事慧宇拿手
绝技。
乐凝一怔,随即粉面含霜,一改往日文雅,柳眉倒竖,娇咤道:「无耻,竟
敢亵渎我儒教英魂!」
金岩魔笑道:「你应该感谢我们少主让他得以重生!」
乐凝暗骂一声下作,十指弹动如飞,音波铿锵大作,正是一曲「金戈铁马」。
金岩魔领教过乐凝琴法的厉害,当下便选择避重就轻,让那些金铁战车上去
围堵,自己则溜到岳彪附近。
岳彪大怒:「臭魔崽,当老子是软柿子来捏吗!」
板斧旋斩而去,金岩魔随手一捉,一口铁俑便化作长刀落入他掌控,随即挡
住岳彪斧势。
「你这黑不溜秋的,还好意思叫自己是柿子?」
金岩魔嘲讽道,刀势一转,魔气震开斧头:「充其量不过是一块烤焦的番薯!」
岳彪气得暴跳如雷,双斧轮舞出千般光影,招式端的是密不通风,宛若刀轮
地狱,势将金岩魔碎尸万段。
金岩魔暗提一口真气,周身变得坚若金铁,无惧密集斧刃,直接冲入岳彪的
攻势中,强行反守为攻,一刀劈向岳彪肩膀。
岳彪躲闪开来,一个纵身跳开数十步,拉开距离,但左肩却被斩出一道深可
见骨的口子,痛入心肺。
金岩魔哈哈大笑,暗催魔气,将长刀化作箭矢,遥攻岳彪。
岳彪左肩受伤,双斧轮舞略显笨拙,金岩魔射了两箭后便瞧出破绽,立即将
箭矢全部往岳彪左侧招呼,一箭比一箭刁钻。
岳彪挥斧荡开一枚箭矢后,另一枚又飞了回来,就如同跗骨之蛆般。
白眉熊见主陷危,抡起熊掌拍击地面,强大的力量打得碎石乱飞,以挡住飞
箭。
岳彪暗喜,往后一退,脱离飞箭纠缠。
金岩魔身若鬼魅,如影随形,此刻手中弓箭已变作匕首,正所谓一寸短一寸
阴,金岩魔将匕首使得出神入化,宛若毒蛇獠牙,招招嗜命。
岳彪左臂受伤在先,招式欠缺灵活,又被金岩魔取得一个破绽,一刀划下左
臂的一块皮肉,他招招不离岳彪左臂,正是「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只」
的打法。
岳彪左臂再度负伤,痛得冷汗直冒,咬紧牙关,右手紧握金刚斧横扫而回,
金岩魔催动金刚魔气,魔体坚硬如铁,硬接斧刃而不伤。
岳彪劈下去后手臂一阵发麻,又被金岩魔内劲反震,顿时吐血内伤,如断线
纸鸢跌飞出去。
金岩魔手中兵刃再变成一口铜锤,举头便砸了下来,岳彪忙在地上翻滚避开
重锤。
金岩魔哈哈笑道:「好个滚地狗,继续滚啊!」
岳彪忽地暴起,一斧头便劈又斩了上去,金岩魔再化金铁魔躯,抬起右臂去
硬接斧刃,谁知臂膀却感莫名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中斧处冒着白烟,金铁魔身居
然被腐蚀出一道裂口,而岳彪那把斧头也同遭腐蚀。
「虫兽?」
金岩魔惊诧之余顿时醒悟过来,岳彪方才翻滚看似狼狈实则乃暗中接近那些
虫兽尸体,用斧头沾染虫兽血液藉此来破金岩魔的防御。
金岩魔已然醒悟过来,立即运功聚气,白金魔气泉涌而出,将虫兽血液驱散
,再聚金铁魔身,这一破一愈只在眨眼间,而岳彪岂容他恢复过来,当下锐刃再
斩,竟是受伤在先的左臂。
金岩魔万没料到岳彪的左臂竟还有力气,毫无防备之下陡然中招,金刚板斧
从裂开的缺口斩了下去,干脆利落地削掉金岩魔一条手臂。
金岩魔痛得扬天哀嚎,捂住断臂抽身而退。
另一侧战场,乐凝率众同奏天罡琴音,音调曲折悠扬,声波震荡无边,而慧
宇心魔藏身战车之上,不断变换着阵势,时游时沉,只看三艘战车盘旋在琴阵附
近,速度奇快,居然挂起一阵飓风,将琴阵四周的气流抽走大半,使得琴音无法
传达。
随即又围上了八艘战车,战车上竖着铜板,恰好挡在琴阵附近,将琴音反震
回去。
乐凝暗自叫苦,这琴音反震回来,等同于自己跟自己动手,以她的根基还能
勉强支撑,但麾下弟子却已开始不支,其中有十名弟子口鼻溢血,内负暗伤,只
不过是在苦苦支持罢了。
岳彪打跑金岩魔后,暗压内伤,蓄足内力,将手中板斧猛地甩出,金刚板斧
如同霹雳划过,旋舞削砍,将其中三面铜板劈碎。
铜板却三,战车阵法出现缺口,乐凝窥准机会,左手食指用力勾起琴弦,细
小的琴弦狠狠勒破了手指,鲜血顺着弦线淌下,随着她这一连窜动作,四周气流
仿佛凝结一般,万籁俱寂。
紧接着右手扣弦一拨,磅礴琴音扫荡而出,贯穿战车铜铁,催行灭元,砰地
一声所有战车皆化齑粉。
乐凝命众弟子就地调息,快步走向岳彪,见他左臂已血涌如泉,半身衣甲皆
染成朱红,不禁问道:「你这条手臂怎会伤得如此重?」
岳彪咧嘴笑道:「那魔崽子招招皆取我伤臂,我干脆将半数真气凝于左臂,
护住筋骨,让他误以为我的手臂当真是受了重伤,然后再用这条伤臂反击,打了
个他个粗措手不及。」
乐凝怔了怔,惊道:「你疯了,他若有一招打在你其他部分,看你还有命没
有!」
岳彪嘿嘿笑道:「反正最后是我赢了!」
乐凝横了他一眼,从随身香囊掏出一瓶金疮药,替他敷在伤口,然后又扯下
一截裙布包扎好左臂。
岳彪呵呵傻笑:「乐姑娘,想不到你琴弹得好,治伤也是在行。」
乐凝瞥了他一眼,见他阵盯着自己呵呵傻笑,玉靥忽地一热,后退几步,拢
了拢凌乱的鬓发,说道:「
两人快速行军,即将来到目的地时,忽见前方旌旗蔽日,狼烟翻涌,杀气腾
腾,俨然是激战正酣。
岳彪暗叫不妙,立即登上一株高树眺望,却见两拨兵马正在厮杀,其中处于
下风的正是龙麟军,而占据主动的便是金木魔兵。
乐凝也跃上枝梢,看见这般情形,蹙眉道:「你不是说魔界意在虚耗我军兵
力,为何会在此展开猛攻?」
岳彪道:「我估对了一半,魔界既要虚耗又要歼灭,他们是要虚耗王栋,歼
灭梁明!」
魔界有备而来,又占据地利,很快便将龙麟军逼得节节败退,连连失礼,最
终围成半弧半角之阵,此阵名为半月尖锥阵,乃龙麟军防御阵势,凭借此阵,龙
麟军堪堪守住劣势,撑持不败,然而魔兵攻势依旧狂猛不减。
岳彪一拍板斧,跃了下来,一口真气提至极限,顺势掠向魔兵后军,同时招
呼道:「兄弟们,冲进去!」
随行的精锐刀斧手也是悍不惧死,抡起刀斧便朝魔兵杀去。
岳彪摇身一变,化出灵戎神将法相,擎天巨神踏足战场,双斧宛若天山险峰
,横扫魔兵。
然而魔兵亦是训练有序,数百名白金魔兵化作金铁锁链缠住岳彪手足,碧木
魔兵则趁势催动四方植被助战,岳彪立即被捆了个结实,动作受限。
乐凝率众弟子再列天罡元琴阵,琴音瑟瑟,铿锵化形,正是一招「金戈铁马」,儒阳正气化形为相,凝成千军万马杀进敌阵,先破困锁,再冲阵线。
岳彪奋力一震,双斧轮番劈砍,杀出一条血路:「随我冲进去!」
众人随后而至,破开魔兵包围圈,与友军回合,但身后魔兵紧追不舍,步步
逼命。
「老岳别怕,兄弟来了!」
只见梁明率领十余骑兵杀将出来,纵马扬弓,锐箭激射,射杀追击的魔兵,
将岳彪等人引入阵中。
接应了岳彪,梁明速速退回阵内,龙麟将士继续结阵抵御。
入了阵势中央,梁明问道:「兄弟,你如何来到这边的?」
岳彪道:「我与老王商议过来,准备回合两方兵力,直取对手老巢!」
梁明便问其缘由,岳彪将事情细细道来,梁明脸色阴晴变幻不定,沉思良久
,说道:「突围迂回,双面夹击……目前也只有这法子了,虽然冒险也只有放手
一搏了!」
岳彪道:「老梁,你的决意?」
梁明眼神一敛,说道:「富贵险中求,拼了!来人,传我将令,统合所有兵
力,向北突围!」
众将同时接令。
梁明说道:「突围之后,需要一支军马断后,谁愿担此重任?」
在这种情形,断后便意味着送死,气氛一
岳彪道:「老梁,你给我五百人,我来断后!」
梁明微微一愣,甚是诧异。
「我呸,你都七瘀八伤了,怎幺挡得住追兵!」
这时走来一道丈许高大的声音,面目狰狞之余透着威武之势,浑身肌肉结实
如钢,竟是妖将荒奎。
岳彪叫嚷道:「巨怪,你敢看不起老子,要不要比划比划!」
荒奎道:「废话少说,你突围而来,识得路径,由你带路突围最好不过,断
后一事还是交给我吧!」
梁明似欲劝阻:「荒奎,你……」
荒奎一摆大手说道:「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突围,再婆婆妈妈的,就
要被别人包饺子了!」
梁明暗叹一声,虽是无奈,却清楚此乃最恰当的选择,荒奎力大悍勇,只要
双足立地,便有无穷力量,正是承担此项重任最佳人选。
「保重!」
梁明扬起手掌,沉声说道:「我备好美酒等你回来大醉三天三夜!」
荒奎举起手账,哈哈笑道:「好,就这幺说定了!」
双掌拍击,一声脆响,同时战鼓擂动,龙麟军阵转守为攻,化作三花破敌阵。
「岳彪和乐姑娘都来了我这边,魔界定会猜到王栋那边实力减弱,若给他们
调转枪头去对付王栋后果不堪设想!」
梁明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这一突围战一定要打出威势,震慑住魔兵,不给
他们去对付王栋的机会。
「所有人给我提起精神,不用顾虑火弹箭矢的消耗,给我狠狠的打,不惜一
切代价都要杀出去!」
梁明把心一横,颁下军令,作出一副拼命的架势,霎
卯足了劲反攻魔兵,火弹、炮弹、箭矢就像是不要钱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打了出
去,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网,杀得魔兵一阵仓皇。
魔兵重助阵势,向龙麟军两翼围扑过来,乐凝抚琴奏曲,天罡元音加持全军
,龙麟将士伤痛尽消,个个皆是悍不畏死,勇冲魔兵包围圈。
身后战鼓急催,杀声震天,众人尚未回头便感滔天魔气席卷而来,紧接着便
是一阵密集的金铁罡炁击向龙麟军,遭罡炁扫中的士兵无不支离破碎,惨死当场。
「是魔金罡炁!」
乐凝瞧出端倪,提醒道。
梁明和岳彪各出一掌,截断魔气。
魔气难取寸进,但魔者却已趁势追来:「孬种,有胆别跑,与本君一决高下!」
来者正是白金魔军蕤金,只见他手提玄晶刃,快步流星追了上来。
一身磅礴魔气充盈四溢,引得无数金铁兵器为之呼应,纷纷化作金铁兵俑助
战,就连龙麟军手中的兵器铁甲似乎也被这股魔气感染,正不断地颤动起来,仿
佛随时都会化作助魔为虐的凶器。
就在此时,龙麟军兵器上的忽地闪过一抹光晕,定睛一看,却是兵器上的符
文开始闪烁,正是封魔符文起了作用,避免了龙麟军的兵器也被蕤金所控制。
蕤金见无法控制对手兵器,干脆勒令麾下魔兵连同一众金铁人俑追杀上去。
「射!」
破空声响,一阵迅猛的箭雨迎向追杀而来的魔兵,箭矢去势极猛,不但射破
魔兵铠甲,还能一口气贯穿三五个魔兵的身子。
蕤金抬眼一看,只见前方站着上百个高大巨硕的独角巨人,而那些必须用战
马战车拖拽的弩炮在他们手上就如同普通的弓弩,而且他们在射箭的同时还灌入
了本源妖气,使得弩箭来势更猛,每一箭都蕴含着惊人的爆炸力,破甲贯体不在
话下。
蕤金认得领头之妖,怒道:「是你……荒奎!」
荒奎咧嘴笑道:「就是老子!」
说话间又给了一箭,这一箭射出之后便卷起一阵剧烈气流,就好似飓风过境
,肆虐八方,魔兵皆不敢硬撼其缨,纷纷躲闪,躲闪不及者皆被气流卷成碎片。
蕤金暗施控金之术,欲将那枚箭矢溶解消化,却不料箭矢上刻有封魔符文,
还有荒奎的妖力加持,使得他的御金术难以有效施展。
「可恶!」
蕤金干脆挺身硬接这幺箭矢,手中玄晶刃反手旋势,将箭矢斩断切碎。
荒奎哈哈笑道:「对了,金魔头,想拦爷爷的弓弩就老老实实出来,别在背
后耍什幺小动作!」
蕤金暗骂道:「区区一个小辈妖将也敢在本君面前狂傲,真是岂有此理!」
说罢大手一挥,麾下魔兵蚁聚而上。
荒奎与手下一并举起弩炮远攻魔兵,魔兵之中也有弓箭枪炮还击,但荒奎等
妖手中弩炮威力强大,再者还有妖气加持,每发一箭就如同狂风暴雨,掀起巨大
气压,将魔兵的远程武器全部压了回去。
这一番远射对攻,魔兵先是被自己的火弹箭矢反伤,再遭弩炮扫荡,死伤不
少,气势竟被硬生生打压下来。
荒奎与众独角巨人一边发射弩炮,一边朝后退走,魔兵被弩炮压得无法前进
,只得眼睁睁看着荒奎等妖离开。
待弩炮攻势停止后,魔兵才可行动,蕤金立即下令全军追赶,追了三五里便
至一片山峡,而独角巨人却背倚峡谷而守,各自端着弩炮等着他们。
蕤金看见地面上马蹄脚印凌乱,显然是梁明本部刚刚经过的位置,欲要追赶
就必须越过这条峡谷,但这群独角巨人却牢牢守住关隘。
蕤金凝思片刻,暗忖道:「本想以最小代价歼灭敌人,但若给梁明和王栋会
师就更加难打了……」
他把心一横,立即下令道:「放出虫兽,强攻峡谷!」
魔兵立即推出一排战车,战车之上放着一个个用麻布遮盖住的方形箱柜。
魔兵将麻布扯下,这些箱柜乃以剔透的晶石制成,里边关着一只又一只的虫
兽,这些虫兽口涎血液皆有强酸,可腐天下奇金,但偏偏无法奈何不了这些出产
白金魔境的水晶矿。
魔兵拉开水晶闸门,虫兽飞速窜出,扑向峡谷。
荒奎立即率众发射弩炮反击,粗硕的钢钎贯穿虫兽身体,而虫兽的血液也腐
蚀了钢钎,但这群虫兽尽被射杀于五十步开外。
蕤金看得一阵肉疼,虫兽的培育本就不易,原本这批虫兽是准备投入大兵团
作战中的,但独角巨人的弩炮阵着实可怕,区区百余兵力便将他们大军挡住,为
了避免兵力进一步损耗,只得放出这些虫兽,以它们来损耗弩炮的钢钎,同时也
借着强酸血液腐蚀那些刻有封魔符文的钢钎,让荒奎无法回收。
果然如蕤金所料那般,独角巨人在射杀虫兽后手中钢钎已经不多,于是蕤金
再度发起第二波攻势,由于峡谷地势狭窄,无法有效投入大规模兵力,所以派遣
出一支五百人的步兵前来攻击,这支步兵以白金魔兵为主,持坚盾,披重甲,以
方阵排列而前进,就如同一座金铁堡垒般。
荒奎沉声喝道:「沉腰、扎马——出掌!」
只见一众独角巨人同时摆出沉腰扎马之架势,四周气氛变得极奇凝重。
荒奎问道:「兄弟们,可还记得当初咱们修炼拔山掌的情形吗?」
众巨人朗声回应道:「记得!」
荒奎又问道:「修炼的第一天咱们背诵的总纲可还记得?」
群妖应道:「记得!」
荒奎大叫一声好,随即大声念诵道:「笔挺腰身,稳扎马步,气压丹田,双
足陷地,引地气入丹田,汇于妖丹以成劲,顺双臂而聚于掌,掌吐拔山摧岳之力!」
在他念诵的同时,麾下群妖也随之呼应,声音朗朗,精神抖擞,仿佛眼前不
是沙场征战,而只是寻常的烈日下练武。
独角巨人同时出掌,峡谷内顿时卷起一阵剧烈狂风,伴随着轰隆巨响,磅礴
巨力如山河决堤般倾斜而出,那五百盾甲魔兵如遭末日,盾裂甲碎,筋断骨折,
被彻底地摧残碾压。
蕤金看得面色铁青,怒目圆瞪。
荒奎笑道:「金魔头,你们魔界自诩雄兵百万,足扫天下,今日看来也不过
是兵杂将衰,这幺多人居然不堪一掌之力,真是可笑可笑!」
魔界地域广阔,兵源庞大,虽然个个悍勇善战,但在训练方面难以个个兼顾
,反观的妖族由于人丁稀少,所以授业和训练时就更为用心,几乎每一妖都能至
少能修成一项神通,所以妖族之中几乎个个是精英,且不说洛清妍为首的三大巨
头,就连不善战的瑰丽、雯璎也将花草之术掌控得淋漓尽致。
荒奎笑道:「兵贵精而不贵多,金魔头你懂幺?」
战阵失利,再遭嘲讽,蕤金只觉一阵气结,怒极反笑道:「有句话叫做‘蚁
多缠死象’,你有没有听过呢!」
手中玄晶刃忽地高举过顶,冷声说道:「弓弩、枪炮,给我射!」
玄晶刃居高落下,朝前一指,魔兵阵中顿时射出密集的火光及箭雨,端的是
飞箭如蝗、炮火如雨,足以将整个峡谷夷为平地。
独角巨人再施拔山掌法,磅礴妖气聚成一只巨硕手掌,擎天托起,将飞箭火
弹一巴掌兜住。
蕤金见远攻不成,再派遣骑兵冲击,却被荒奎一巴掌扫出峡谷。
无论魔兵是远攻还是近战,独角巨人皆是半步不退,他们双足驻地,气力源
源不绝,越战越勇,据险而守,使得魔兵难越雷池,将堂堂白金魔君挡在峡谷之
外一个多时辰。
「拔山掌可化地气为己用,这群傻大个只要双脚沾地,气力便源源不绝,需
想法克制!」
蕤金急中生智,竟在瞬间想出破解之法,他暗中唤来一队碧木魔兵,耳授密
计:「汝等立即调暗夜毒芽过来,植入峡谷地下,越多越好」
碧木魔兵闻言立即招办,施展御木之法,将生长在峡谷外边的暗夜毒芽移植
过来,毒芽顺着碧木魔气而游走,遁入泥土,很快在峡谷地底生长开来。
同时蕤金命令魔兵继续以弓弩枪炮远攻峡谷,让荒奎等独角巨人无暇分神,
而毒芽的毒素则渗透于地气,荒奎等人出招越猛,中毒越深。
攻防数十回合后,众独角巨人内息一阵紊乱,哗啦啦吐出黑血,荒奎也是两
眼发黑,丹田一片剧痛。
「地下有毒!」
荒奎醒悟过来,喝止众妖:「速速收招,莫要再吸地气。」
蕤金嘿嘿一笑:「傻大个,总算醒悟了幺,可惜迟了!」
军旗一挥,飞箭火弹再度覆盖而下,为了有效杀敌,蕤金更是暗中释出金铁
魔气加持,使得飞箭火弹更为凛冽。
中毒在先,独角巨人难以凝气抵御,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显眼的活靶,霎时
间峡谷内响起一阵阵的悲呼惨叫,峡谷也被夷为平地。
碎石崩塌,烟尘翻涌,巨硕的身躯被埋入乱石之中,壮烈殉战。
蕤金命令道:「火速清理道路,继续追击!」
碧木魔兵立即施展御木之法,成千上万根举藤从四面涌入峡谷,将碎石搬开。
就在此时,压在地上的碎石被一股力量冲开,四周的魔兵惨被撞伤砸死,伴
随着碎石飞散,一具磅礴身躯拔地而起,四肢如铁,头顶独角,双目赤红,威武
狰狞,竟是荒奎。
荒奎浑身满是鲜血,怒目直视:「魔崽子们,要想过谷,就得乖乖钻我裤裆!」
蕤金面带愠色,提起玄晶刃便冲了上去:「蠢妖,待本君将你碎尸万段!」
他身法极快,眨眼便杀至跟前,玄晶刃逆削而上,荒奎伤毒交迫,无从抵挡
,胸膛顿时被划破,鲜血直流,脏腑可见。
荒奎自知命不久矣,暗下死志,双足一踏,将方圆地气全部吸入丹田,霎时
毒入脏腑,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渗出黑血。
蕤金笑道:「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说话间又是一刀挥出,将荒奎的左臂斩了下来,随即顺势而上,猛地刺入荒
奎心窝。
荒奎将真气凝于心窝,竟将玄晶刃钳制住,蕤金抽刀不及,身形为之凝滞,
与此同时荒奎朝着蕤金脸面便吐了一口乌黑的毒血。
蕤金被喷了满脸,双目剧痛,难以视物。
荒奎将最后气力导入右掌,拍出毕生最后一招拔山掌,浑厚掌力合并着毒气
一齐打出,结实地印在蕤金胸膛,将其击飞出去,而那具庞大的身子也惨烈倒下
,只留下最后一句讥笑:「嘿嘿,这叫做自作自受!」
蕤金拄着玄晶刃站了起来,胸甲被击碎,胸膛留下一个赤红的手印,嘴角溢
出鲜血。
亲卫连忙过来搀扶,询问伤势。
蕤金吐出一口浊气,道:「本君无碍,继续追……」
话音未落,他面色丕变,口吐黑血,腥臭无比。
「掌劲藏毒!」
蕤金惊怒交迸,原.来荒奎这最后一掌不但力重万钧,还将地底毒气打入魔体
,可算得上是以牙还牙。
蕤金内伤毒患迸发,无法继续领兵追赶,只得暂时就地疗伤祛毒。
因为荒奎舍命断后,梁明大军得以摆脱魔兵追赶,按照既定计划北上突围,
作出一副惶恐逃命的模样,随即便是一个大迂回直插碧魔林中央腹地。
望着前方弥漫着碧绿雾气的密林,乐凝轻声说道:「越过前边就可见到碧水
龙潭了!」
梁明心头忽地一阵乱跳,莫名心酸涌出,悲声长叹道:「荒奎……荒奎去了!」
岳彪闻言脸色大变,道:「老梁,你说什幺?」
梁明道:「我感觉不到荒奎的气息了,他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岳彪闭目深吸了一口气,沉寂了片刻,睁眼之后眼眶已是通红,颤声道:「
他去了!」
乐凝暗自好奇,低声问道:「碧木魔林干扰感知,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荒奎将
军遇害的?」
岳彪道:「乐姑娘,我们曾多次并肩作战,相互间多多少少有些默契和感应
,最起码的生死存亡还是能够有所感应的,尤其是老梁和荒奎从征讨酆都便在生
死与共,他的感应更是不会有错的!」
就在此时,一个暗哨火速来报:「将军,西边十里处出现一支魔兵的踪影!」
梁明暗叫不妙,若给这支魔兵靠近,势必会引起碧水龙潭的魔兵有所察觉,
那幺他们大迂回偷袭的战法便会被提前暴露,未必能达成预期效果。
「那魔兵有何特征?」
梁明问道。
暗哨说道:「兵力不足百人,但以金铁战车为主,领头者乃是一断臂魔将。」
岳彪说道:「是金岩魔,他曾暗中伏击我,但被我斩下一条胳膊!他妈的,
老子这就带人去收了他残命,拿他狗头血祭荒奎!」
梁明摆手制止道:「不可,那魔子修为不俗,即便是伏兵击杀也会闹出大动
静,未免影响后续计划,由我去收拾他!」
岳彪道:「你要暗中狙杀他?」
梁明道:「不但是他,就连那些魔兵也要悄无声息地干掉!」
乐凝道:「魔兵悍勇,金岩魔也是凶残,即便将军箭术神妙也难以无声无息
击杀敌人,小妹修有一门琴技名为‘神弦绝响’,可助将军一臂之力!」
「师妹,神弦绝响极耗真元,以你现在的状态弹奏只怕会落下严重病根!」
只见一儒生负箭而出,正是封羿,他说道:「还是由我和梁将军前往,以我
二人箭术定可让那些魔孽死得安安静静!」
乐凝摇头道:「他身边有慧宇师兄心魔所依附的战车,单凭梁将军和封师兄
你们恐难得手。」
「什幺?」
封羿问道:「慧宇的心魔在那些战车上?」
乐凝点了点头,将那场遭遇战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封羿面带愠色道:「魔孽辱人太甚!」
梁明沉思片刻,下决定道:「此行狙杀金岩魔还得请二位配合!」
封羿和乐凝说道:「还请将军吩咐。」
梁明将军队暂时托付给岳彪统率,自己与射乐两大执事赶去阻截,三人选了
隐秘位置躲藏,乐凝藏于路边草丛,封羿藏于树梢,梁明则藏于乱石缝隙。
梁明匍匐在地,屏住气息,将心跳和呼吸压制到最低,身子一动不动,几乎
就成为那片乱石,手中弩箭悄然对准了石缝,双眼紧锁前方。
树梢上的封羿取下弓,搭上箭,拉紧弓弦瞄准了下方。
一阵车轮碾地声响起,只见魔兵出现在视线之内,三人的精气神顿时提升到
了极点。
金岩魔坐在站车上,断臂已经止血包扎,面色颓萎,如同斗败公鸡一般。
战车上响起一个声音:「金魔子,何必如此沮丧呢!区区一条断臂只需在碧
水龙潭浸泡数日即可重新再生。」
金岩魔气道:「待断臂重生,我定要再上战场,不将那黑厮碎尸万段,誓不
罢休。」
乐凝美眸一寒,玉指搭于琴弦轻轻一拨,弦线微微一颤,在一片无声无息的
寂静中,魔兵真气紊乱,心血倒流,耳膜剧痛,但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是在
哪儿惶恐地捂耳张嘴。
「怎幺回事?」
金岩魔惊诧欲呼,但却是只能张张嘴巴,什幺声音也发不出来。
慧宇心魔立即明白过来:「是神弦绝响?定是乐凝在一侧伏击,不过以她的
根基无法弹出完整的神弦绝响,只要支撑片刻就可无恙!」
他想转告金岩魔,却是难以出声,只得凭借着金铁战车抵御。
乐凝十指灵巧娴熟地勾拨琴弦,指法快得留下一道道的残影,但却是没有半
点声响,而那些魔兵却是个个痛不欲生。
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乃儒家根基体系,任何儒者皆需研习六艺,但
千百年来,六艺之中皆衍生出不少惊世绝技,乐坛之中便有「神弦绝响」
这等绝世神通,此神通一出,天地俱籁,控万物生灭于无声之中,要将此法
完整施展,除了要有足够根基之外,还需对乐艺有独特天赋。
当代儒门之中,孔岫、宗逸逍、尹方犀皆是内功深厚之辈,但在乐艺之感悟
却略显不足,无法弹出此惊世绝响。
而乐凝虽有天赋,却无浑厚根基支持,能奏而不能持久,且还会大损真元,
遗祸不浅。
她只弹了两率便感内息紊乱,真气逆冲,极为痛苦,但仍是咬牙硬撑,而「
神弦绝响」
的威力也未曾发挥至一半,仅仅是牵制而已,未能杀敌。
梁明利用乐凝创造的机会火速发箭,连珠箭矢快若闪电,一箭一杀,眨眼间
便所有魔兵狙杀。
「有人放暗箭!」
金岩魔立即催动魔气,魔躯化为金铁,坚不可摧,藉此抵挡暗箭偷袭。
封羿催动内劲,使出看家本领——七星连云箭,七枚箭矢同时钉在金岩魔身
上,箭内的儒阳正气渗入魔躯,制造出一丝空档。
金岩魔有地利加持,魔气迅速运转,眨眼间便可弥补空档,然而时梁明亦趁
势发招,三枚箭矢分前后飞掠而至,第一箭打在金岩魔额头,第二箭打在第一箭
后端,第三箭则打在第二箭后端,三重箭劲叠加,一举贯穿魔子头颅,金岩魔—
—卒!慧宇心魔见势不妙,便催动战车群布阵反抗。
「是四维镇邪阵,不可让他布阵成功,否则万事休矣!」
乐凝心念一横,连点身上九大要穴,刺激经脉,解放气海,爆冲内元,霎时
功体倍增,十指拨弦,仿佛天地声响皆汇此音,澎湃音波与静寂中迸发,巅峰神
技似狂澜灭顶,贯穿金铁催心灭魔,心魔战车在无声无息中湮灭。

【龙魂侠影】25集 终极原始21回 灭水葬土

荒海之上,群蛟咆哮,风起雷鸣,霎
盘龙水师战舰齐聚于漩涡之外,仇白飞挥刀一指:「通过漩涡结界,直取黑
水玄海!」
先前魔界水师开启水源结界撤退时留下了一丝线索,使得蛟龙得以顺藤摸瓜
,施展御水之法逆向打开通道,盘龙水师有序进入漩涡,通过境界连接进入魔界
水域。
破浪而出,盘龙水师进入深黑色的无边大海,魔氛环绕,水中的一些凶鱼怪
鳖被舰队惊扰,不但不知惧怕躲闪,反而疯狂扑向舰队。
仇白飞暗道:「好生凶狠及排外的水族,看来这次也是一番恶战了!」
战舰吃水极深邃,铁甲坚硬,普通的鱼鳖难以造成威胁,仇白飞直接下令开
启战舰,将这些凶鱼恶鳖碾扁撞碎。
不过片刻,便见前方浪花翻涌,旌旗飘舞,仇白飞暗忖道:「魔界的应对当
真来得好生迅速!」
盘龙水师立即变阵排列,以盘龙号为中心,近乎五十丈的主舰如同一座小岛
般耸立在黑海水上,此外十一艘十三丈的铁甲战舰环绕四周,每一艘战舰船头皆
镶嵌着一尊异兽铜像,其貌似龙,但又非龙,这些战舰正是统称龙子号。
龙子号外围又是十八艘五丈大小的战船,战舰的排列就好似一条盘绕的巨龙
,此等船阵乃仇白飞所设的龙盘阵,为水战防御阵势。
魔界战舰的先头部队刚一出现于视线之内,盘龙战舰立即开炮轰击,先发制
人,密集的炮火交织成网,引上来的几艘魔界战船瞬间根本无从躲御,眨眼间就
被击沉。
先头部队溃败,后续战舰立即变阵应对,魔兵御水为盾,抵御炮火,同时调
遣水骑兵快速穿插,欲一举扰乱龙盘阵。
仇白飞下令变阵,最外围的一艘快舟迅速开启,如同离线箭矢般冲了出去,
只见一人鼎立船头,手持分水战刀,身着水纹软甲,英姿飒爽,正是敖晶。
敖晶以内力催动快舟形式,其余舟船舰艇依序而动,远远看去,偌大的龙盘
船阵忽地变作一条长龙,破浪分水,好似出闸猛龙冲向魔军船队,敖晶的那艘快
舟身后还有十八艘快舟,就如同巨龙犄角,狂猛锐利,贯穿魔军船阵,而后方的
船舰就似巨龙鳞甲,厚实坚韧,抵挡魔军水骑兵的攻击,同时又给犄角处的战舰
提供援助,助长其公司,此阵名曰龙角,攻守兼备,以守助功,以攻辅守。
龙角阵一经转动便如同龙腾四海,锐不可当。
以往的水战多以炮击弓射为主,就算船舰间的搏击也是少部分战船间的拼杀
,但此刻的盘龙水师却是整个舰队冲了过来,魔界水师何曾见过这等战法,当下
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黑水魔君冷澜于旗舰上观望战局,看得是又惊又怒,他勒令道:「蜃鼋、影
鼍起航,全体水师随吾迎击敌军!」
两艘艘庞大巨船轰然破浪而起,其船身呈圆弧隆起,宛若龟甲,长宽四十余
丈,几可媲美盘龙号,两艘加在一起的威势却在盘龙号之上。
仇白飞亦被这两艘庞然巨舰惊了一跳,这时蜃鼋号忽地散发出一阵迷蒙气息
,海面上顿时难以视物,影鼍则闪烁出淡淡光晕,随即四周出现了成千上万的战
船,足有盘龙水师的数十倍兵力,还有不少水骑兵在穿梭。
「回缩御敌!」
仇白飞下令道,敖晶立即率领犄角部队折返,其余战舰迅速回守,由长龙阵
化为有序反正,形成一座水寨似的阵势,名曰水甲阵,此阵不如龙盘阵那般可以
灵活地转为攻杀阵型,而是更为注重防御上的稳妥。
敌舰纷纷扰扰攻来,士兵们稳守水甲阵,弓弩枪炮一致对外,御敌为先,谁
知眼前敌舰一闪而过,竟是幻象虚影,令得龙麟水师虚惊一场,这时水骑兵又冲
了过来,龙麟军士兵不禁一阵发愣,犹豫是否要攻击。
仇白飞忖道:「虚实交替乃兵略战法常用之手段,虚影之后定是实攻……」
「所有人提高警惕,不许怠慢,奋力御敌!」
仇白飞深谙兵法谋略,当即断定魔兵后续攻击即将来到,士兵不敢怠慢,忙
操控弩炮继续攻击,这次的攻击却是结实地打中了目标,水魔兵被射杀不少。
冷澜看在眼里,暗骂道:「青面獠牙,本君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箭矢炮弹来御
敌!」
于是乎命令士兵分批逼近水甲阵,同时暗催幻象配合。
这蜃鼋、影鼍乃玄海幻金所制,具有催生幻象的魔能,所化之幻象名为水影
雾形,哪怕是具有慧眼神通的高僧也未必能看破其中虚实。
水底下的恶鱼也趁机钻入舰队防线,或撞或咬,不断攻击船舰。
仇白飞暗忖道:「魔兵水师就不易应付,若再不及时清理这些鱼鳖,战局只
会越来与不利!」
「敖晶,命你速领三百勇士击杀水底恶鱼,必要时可召唤虾兵蟹将!」
仇白飞下令道。
敖晶口含分水刀,领着三百士兵跳入水中,水底下早已挤满了怪异的鱼虾蟹
鳖,感觉到活人气息立即扑来,欲争噬血肉美食。
仇白飞看着水中冒起的气泡心中不免担忧起敖晶状况,但却想起前几日敖晶
面圣回来后带来了龙辉的密旨,密旨上写着:朕之太荒遗子鲲鹏神魂越空归返,
借敖晶肉身现世,故敖晶体内已存龙魂之气,暗藏龙脉神通,御水呼风,引雷吞
火,可镇群魔,玄海战役可堪大用。
敖晶被鲲鹏附身后,便一直昏睡不醒,心脉剧颤,气血翻涌,随时都有可能
爆体而亡,所幸洛清妍巧手回春,九大金针封住他九大要穴,再由龙辉以纯正龙
气弹动金针,使得敖晶不但没有丧命反而具备了龙气。
面对密集的魔界水族,敖晶挥动分水刀,斩杀魔物,其刀御水生辉,刀势越
挥越顺,竟在水中卷起磅礴漩涡,将众魔物卷入其中,分尸碎骨只在眨眼间。
少了魔物在水下骚扰,仇白飞便可集中精神应对魔界那虚实不定的攻击,他
心念一转,忖道:「既然分不清对手真伪,干脆便让他主动暴露!」
于是乎便命战舰解开防御阵势,水甲阵缓缓散开,将盘龙号暴露出来。
冷澜微微一愣,暗骂道:「青面獠牙当真狡猾,以为本君会乖乖地主动上钩
幺!」
冷澜以水成魔,水战争锋自然不在话下,双目四顾环视,只见龙麟军水师不
但将主舰暴露出来,而且其他护航战舰也处于一种断断续续的状态,舰船编队之
间缺乏联系,看起来破绽大露。
「破绽越是明显就越有猫腻!」
冷澜在心里暗暗思索:「蛟龙群至今仍未露面,而且那些可化人形的鱼虾依
旧深藏不出……龙麟军最是喜欢诱敌深入,再后发制人,本君可不会傻乎乎地上
当!」
四周迷雾更盛,光晕也越发耀眼,幻象虚影一个接着一个冒出,但原先浓烈
的杀气却逐步收敛,凝而不发。
仇白飞见对方不进反退,战法竟有几分保守,当下便猜出了个大概:「这魔
头当真沉得住气,我摆出这等大破绽也不上当!」
仇白飞意在诱敌,试图放魔兵攻来再派遣虾兵蟹将和蛟龙忽施重手,但冷澜
却是沉得住气,借着蜃鼋影鼍的掩护,敛军静待,只是暗中守在龙麟水师外围。
两人看着僵持的架势,心中盘算已然明了,既然两军主力都在等机会,那谁
先制造乱局谁便占得上风。
冷澜咬破指尖,洒魔血入水,口诵密咒道:「黑海双怪,听吾号召,速速前
来吞噬外敌!」
黑海上空霎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两股滔天巨浪由东西两面冲来,水底下
隐约可见黑影窜动。
仇白飞定睛一看,发觉黑影乃两头异兽,西面异兽头似麋鹿,身长鱼鳞,尾
似鳄龙,名曰鄂鹿兽,此怪居于黑水极西之地,统帅两万八千只人面鳖和五千海
猴子。
东面一兽形似巨鲸,浑身甲鳞,满口锐齿,口若深渊,一口可吞万里海水,
名曰烈海龙鲸,居于玄海之东的深渊峡谷,麾下共有三万头嗜血鲨。
「潜龙部速速来战!」
仇白飞抽出盘龙令,引发水元结界,召来荒海蛟龙,迎战众恶水魔物。
人面鳖、海猴子以及嗜血鲨虽凶狠残暴,但却难敌蛟龙神威,很快便渐露败
象。
鄂鹿兽和烈海龙鲸不禁大怒,纵水翻浪,冲入战场。
鄂鹿兽巨尾横扫,力道不下万钧,一尾荡来便将三条蛟龙拦腰扫断,血洒当
场。
烈海龙鲸巨口一张,四周海水立即倒卷,形成一股巨大吸力,几条蛟龙躲避
不及被它吸到跟前,一口腰断喉咙而亡。
眼见双怪逞凶屠蛟,敖晶身形一摆,握紧分水刀便朝烈海龙鲸游了上去。
那些嗜血鲨则立即游了上去,攻击敖晶为自己的主子护驾。
敖晶刀锋一转,刀势流畅挥洒,宛若蟠龙翻海,杀得一众嗜血鲨不敢靠近。
敖晶劈出一条血路后,纵身直取烈海龙鲸额上天灵,他熟知水族特性,一般
有些道行的鲸鲨鱼类额头天灵乃是精气汇聚之处,只需将此击破,便可诛杀恶鱼。
然而龙鲸浑身坚甲,分水刀切之不入,龙鲸大口一张,再施吞水魔威,敖晶
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失衡翻转,被股巨力扯入龙鲸巨口,那张血盆大嘴獠牙密
布,而且还涌出一股炙热如火的气息,将四周的海水烘得灼热滚烫,可见此怪为
何有烈海二字,便是因为它天赋异禀,体内气息可将海水变为滚烫烈焰。
受到这股气息冲击,敖晶体内的龙气立即蹿出,只见一条磅礴巨龙盘旋捣水
,形成一个逆向吸力,抵消龙鲸吞水之威。
龙气释放奔涌,敖晶只觉体内每一块骨骸每一根筋络都在默默颤动,一股宏
大气劲汇聚于中丹气海,叫他不吐不快。
「吼!」
一声酷似龙吟的声浪震出,整个黑海都开始翻起滔天巨浪,那些凶鱼怪鳖也
争相逃窜,只见敖晶肉身发生剧变,额生双角,肤长龙鳞,指生尖甲,腾身一跃
,化身为龙,御水而出。
仇白飞也是看得一阵惊叹,只见龙影腾起,浑身剔透之鳞甲宛若一条水晶铸
成,正是敖晶化龙之体。
敖晶龙身翻海掀浪,龙尾一扫,先取鄂鹿兽,鄂鹿兽不甘示弱也扫尾以对。
砰地一声,两股巨力撞在一起,掀起滔天海啸。
蛟群立即围着水师舰队游弋,施展御水之力抵消海啸巨力。
飞溅的海水也在这一击之后化为雾珠,可见这股碰撞之力何等强悍。
水雾弥散间,只见鄂鹿兽被撞得落水三十余丈,下风顿现。
敖晶一个神龙摆尾,狠狠地扫在鄂鹿兽腹,打得它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烈海龙鲸张口扑咬而至,敖晶龙首腾起,两只龙爪一伸,摁住龙鲸的额头,
爪子一伸一拉,撕的一声便将龙鲸的鳞甲撕破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
与此同时,玄鲸舟也在水底游弋开来,不断找寻着敌人的踪迹,冷澜早已算
到龙麟军的水底舟船,命令影鼍号开启水底影弩,这弩炮与影鼍号的特质融合,
箭矢打出后没有实体,只是在水底下掀起一股剧烈水流。
控舟战士察觉不到攻击到来,无法应对,玄鲸舟惨遭击沉。
影鼍号几炮下来,便击沉了五六艘玄鲸舟。
玄鲸舟的出阵及排列都有特定顺序,仇白飞立即根据被击毁的玄鲸舟推断攻
击方向。
「东南方!」
仇白飞大手一挥,调转战舰炮口,对准东南方向便是一轮密集的轰击,冷澜
也是吃了一惊,万未料到这青面獠牙居然能凭借着自己的攻击路线推算出蜃鼋、
影鼍所在。
炮火临身,冷澜倒也不惧,仗着战舰厚甲硬挡龙麟军火炮。
炮火碰撞在厚甲上响起一种独特的声调音波,透过海水往四周荡漾开来,蛟
龙群立即捕捉到了这变动,飞速破开浪花扑向魔界水师阵。
仇白飞当机立断,令全体战舰随着蛟群进军。
那边的冷澜见状也是一愣,但很快便做出应对,散去迷雾幻象,排好战舰阵
势,准备迎击对手。
水花翻涌间,两艘宛若巨龟般的战舰从海中浮起,庞大的舰甲好似两座海岛
,正是蜃鼋和影鼍两艘主力战舰,在其四周分别排布着十二艘鳞甲战船以及百余
快舟,战舰间隙之中还有不少水骑兵蓄势待发。
盘龙号以及龙子号纷纷打开闸门,里边涌出一波波的荒海水族,仇白飞随即
拿出盘龙令祭出秘法,那些水族纷纷化作人形,正是上万的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配合上百蛟群杀来,水骑兵也随之迎战,附近的黑海水族也随魔兵
攻杀。
双方似乎有所默契似的,虾兵蟹将激战黑海水族,蛟龙群则卯上水骑兵,霎
两只舰队短兵相接,轻舟对轻舟,战船对战船,几乎是各自为战,你来我往
,这个情况下任何战术几成奢望,双方只各凭本能厮杀。
十一艘代表着龙子的战舰迎击十二艘鳞甲魔船,盘龙号亦跟蜃鼋、影鼍斗在
一起。
盘龙主舰炮利,蜃影双舟甲厚,三方相斗立即成了是一攻二守的局面,盘龙
号的炮火击不穿鼋鼍的厚甲,蜃影双舟亦被炮火的反震力逼得无法靠近。
十一龙子号分别是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狻猊、椒
图、貔貅、囚牛,乃龙辉按照自身龙气演化而设计的战船,亦跟其后裔法相息息
相关,各有不同特点,这些战船亦秉承了部分龙子之相,随着与魔船的战况越演
越激烈,龙舟上的各类龙子铜像纷纷化作半虚半实之体冲向魔兵战船。
那边的魔界十二鳞甲船亦各有名号,每一艘战船上亦刻有不同的魔神像,其
中一艘便是一头浑身雪白的蛟鲨。
「岂有此理,当初祸害荒海的蛟鲨竟然是出自黑海!」
只闻敖晶一声龙吟,弃了两大凶兽纵身扑向这边的船战,他出身盘龙圣脉,
对于蛟鲨肆虐海域的历史耳熟能详,如今知晓罪魁祸首当下努气冲心,水晶龙身
翻海捣浪,搅得群魔不敢吱声。
谁知他刚想离开,烈海龙鲸便一口咬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迎战,同时鄂鹿
兽也从水底窜出,从后偷袭。
敖晶不得不专注迎战,挥爪摆尾,前拒龙鲸,后扫鄂鹿,一直保持着均势,
互不相让。
那些鳞甲魔船中还有烈海龙鲸、鄂鹿兽、修罗海蟒、太岳鳌等不少凶兽,其
中大多早已灭绝于在太荒时期,战船上所寄托的不过是这些魔兽的骸骨罢了,但
单凭一具骸骨也可散发出慑人魔气,可见这些恶兽生前是何等凶暴。
魔兽凶气也化作形体迎击龙子法相,整个黑海已无一处平静之地,海啸怒涛
一波接一波,闹得是海天动荡。
「盘龙号可取水元为炮火,炮弹几乎无尽,但这幺一个劲的猛攻也不是办法
……」
仇白飞把心一横,既然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在乎其他顾忌了,于是灌注
元功,高抛盘龙令,盘龙令飞至云端,散出无数雷光电芒,轰击四周,一
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霎
仇白飞喝道:「冷澜,五爪金龙在此,你那头乌龟呢,还不叫出来受死吗!」
冷澜暗怒,亦催动秘法,召唤龟蛇。
原先已经极为混乱的海面此刻更增狂暴,无数道水柱窜越而去,直扫苍天,
贯穿云层。
龟蛇朝着金龙咆哮一声,仿佛是在宣誓自己在黑海的绝对霸权,五爪金龙龙
身一摆,有条不紊地在天空盘旋着,仿佛是在游玩一般,根本没理会龟蛇的挑衅。
龟蛇顿时大怒,蛇尾在水中一划,无数水花从天而起,宛若箭矢般刺来。
五爪金龙眼眸一亮,身体四周浮现出一个接一个的古怪图纹,一道接一道的
雷光从图纹中射出,刚烈灼热的雷劲先蒸干水箭,再反袭龟蛇。
龟蛇立即一头扎入水中,凝聚黑海水汽,化作护盾招架住雷光,冷澜虽不能
完全看懂那些图纹,但也猜出了个大致,这些分明就是极为犀利的雷文符咒,金
龙本就有呼风引雷的神通,如今再将这些神通转化为特定的符文,等同于增添了
更多的招式,而不是原先一味的狂攻猛打。
冷澜心想:「船战、兵战,兽战咱们都不分上下,青面獠牙可敢跟本君来一
个将帅之战!」
说话间纵身跃出,顺手抽出随身佩剑——祸水。
黑水魔君剑抖三千快,剑气感召四方海域,掀起一道接一道的水龙卷,正是
寂傲沧溟式中的——魔涡葬神。
眼看剑气距离仇白飞只剩五步之遥,忽地一股猛烈罡劲横插一脚,硬生生阻
截而来,将剑气打散。
罡劲顺势反震,冷澜只觉手臂酸麻,定睛一看,却见一白袍银甲的英武女横
枪跟前,不是白翎羽还有何人。
仇白飞躬身行礼道:「多谢娘娘相救!」
白翎羽小麦色的玉容透着一丝严肃,美眸死死盯着冷澜,沉声说道:「仇大
帅,我来迟了!」
仇白飞道:「不迟不迟,若娘娘来得早,水魔头摄于娘娘神功定然做缩头乌
龟,现在他露脸出来,娘娘恰好赶到,这个时机好得不能再好了!」
冷澜怒道:「青面鬼,你说谁是缩头乌龟!」
「谁搭话就是说谁呗!」
身后忽地飘来一阵清脆的娇笑,冷澜一惊,回头看去,身后一片绛红,只见
一名雪肤星眸的红衣少妇飘然而至,绛色的衣衫宛若一片火红云霞,艳丽得叫人
难以直视。
崔蝶含笑道:「你这魔孽,就连船舰设计也跟乌龟似的,说你是缩头乌龟可
真是一点都没有哩!」
她轻飘飘地落下,恰好踩着影鼍号的背上,神态淡然又透着几丝慵懒。
白翎羽脆声道:「蝶姐姐,那两艘乌龟船就摆脱你了,这只水乌龟就让小妹
来收拾!」
冷澜道:「臭丫头,在本君地盘上还敢口出狂言!」
白翎羽长枪一抖,神力罡劲旋舞而出,将翻涌的海面硬生生镇压平稳。
冷澜剑锋一抖,施出一招「越海囚佛」,这一招引水成界,困锁四方,当初
曾让探路的元鼎等人受阻,如今再度施展,白翎羽顿时陷入一片汪洋之中,无穷
无尽,上不见天,下不着地,仿佛四面八方皆成水之魔域。
「华而不实!」
白翎羽长啸一声,麒麟神力沛然爆发,一力降十会,直接震破结界。
当初这水域结界可阻元鼎等人很大程度是因为元鼎心有顾虑而不便动手,如
今白翎羽全力施为,神力倾吐流畅,撕破结界。
冷澜这一结界意在扰敌,本意却是要赶回两大主舰,只见他纵身退回影鼍号
上,朝着崔蝶连发数剑,剑气蕴水,大柔至刚,崔蝶绛衣一展,拂袖吐劲,浑天
两仪劲立即涌出,赤火烈劲焚干水汽,随即便是连消带打,一招火云掌迎了上去。
眼看火掌便要印在胸口,冷澜身躯忽地散做迷蒙水雾,使得崔蝶掌势落空,
这招名为水雾魔影,他可见身形融入水汽,巧妙转形换位,只要半里之内有水汽
弥漫,他便可以在这个范围内肆意转换。
「贱人,受死!」
水雾重聚魔身,冷澜暗剑直取少妇背门,崔蝶武感敏锐,左掌早已凝聚寒气
,化作一口冰刀反手架在背门,恰好封住祸水剑刃。
与此同时,崔蝶加催冰霜内劲,寒气逆流而上,顺着祸水剑反袭魔者。
冷澜打了个寒颤,魔气亦显凝滞,连忙抽剑后撤。
他功体属水,而崔蝶的内劲却是寒彻骨髓,恰可以冻水成冰,隐约间对其功
体形成莫名克制。
冷澜身形幻化,散入迷雾,消弥声音,崔蝶定心守神,玉掌轻拂,抽水入掌
,寒气凝霜,化水为冰刃,严阵以待。
冷澜施展无常水势,剑光暗藏,隐而不发,欲取崔蝶命门,然而绛衣少妇却
是稳守不让,魔者攻一剑,她便守一招,冷澜可以水为辅,崔蝶也能凝水为用,
而且冻水成形远比凝气成冰更为轻易,冷澜豁出绝式厮杀却难取半分便宜。
与此同时,白翎羽也冲入魔兵水阵,径直登上影鼍舰甲,足跟猛踏,怒催麒
麟神力,势要压碎影鼍舰甲,然而影鼍号却是纹丝不动。
崔蝶看得惊讶,忖道:「翎羽神力无坚不摧,这般正面发力居然也难损其分
毫,这两艘船当真诡异得紧。」
冷澜见奈何不了崔蝶,于是又融入水雾,移形换位欺近白翎羽身侧,忽施暗
剑,直取腋下要害。
白翎羽见识过冷澜那无影无踪的身法,对此早有防备,神力一吐,形成护身
罡气,罩住三尺方圆,封住冷澜暗剑。
冷澜一击不中,再度消失不见。
白翎羽见对方身法诡异,也不急进,立即往崔蝶。
双姝背靠在一起,各守一方,而冷澜的身影依旧飘忽不定,如水之无常,难
以分辨。
冷澜占着地利优势以一敌二,但白崔双姝受得毫无破绽,令得他也难以出手。
白翎羽明辨战局,仔细观察下发觉舰甲外围裹着一层迷蒙水汽,于是便将此
告诉崔蝶。
崔蝶低头一看,立即所有感悟,低声说道:「翎羽,这层水雾似乎与黑海连
接,能将咱们的攻击转卸入海,再加上舰甲本身也是厚实坚硬,所以防御力才这
般惊人。」
白翎羽传音:「蝶姐姐,你可有破解之法?」
崔蝶道:「天下至柔莫若水,只要在这两艘船还在水中就难以摧毁,而且那
个黑水魔头的功法似乎也跟这两艘船有关。」
白翎羽点头道:「从第一回合的交手来看他能为有限,但一回到船上无论是
身法还是招式都变得很是厉害。」
崔蝶灵机一动,说道:「水性至柔,乃水流无常之果,若水凝滞不动,便无
至柔之说!」
白翎羽立即明白过来,笑道:「蝶姐姐的寒冰冻气恰是他们的克星!」
崔蝶道:「这黑海水质特殊,只怕难以彻底冻结,我最多只能封住半里方圆
的水域而已!」
白翎羽道:「半里足够了!」
崔蝶传音道:「但这厮非比寻常,我若直接出封海势必被他所阻,需设法诱
他中计。咱们且这般如此……」
白翎羽点了点头,挽了个枪花,守在崔蝶身旁。
冷澜见了这个架势略感疑惑,紧接着便感四周气温剧降,再定神一看,却见
崔蝶衣袂飘舞,引得天降雪花。
「不好!」
冷澜看出崔蝶的意图,立即赶来阻挠,却被白翎羽舞出的刚猛枪式挡了回去。
冷澜暗怒,再度施展水雾身法,融入水汽之中,游弋躲闪,绕过了白翎羽直
取崔蝶。
「贱人,纳命来!」
崔蝶的功体威胁极大,冷澜毫不留情,一出手便是十层功力,祸水剑如怒海
激流般蹿腾而起,对准崔蝶喉下的三寸命门而刺。
忽然间,崔蝶天灵涌出一道赤红,周身热气沸腾,正是两仪浑天决的炙火真
气,只见她功体由冰转火,火焰功体也在刹那间逼至巅峰,烘干五尺之内的水汽。
水火相克,冷澜万未料到崔蝶的功体转换得如此流畅,一时不慎被焚伤了几
条经络,剑式也缓了几分,但仍旧直锁崔蝶命门。
崔蝶逆冰转火,同样也遭到地利死尅,经脉惨遭魔水之气反噬所伤。
「在黑海施展火性功体简直是自寻死路!」
冷澜暗自得意,祸水剑距离她咽喉只有半寸之余。
火光电石间,白翎羽回身拦截,一枪震开祸水剑,救下崔蝶。
「翎羽,看你的了!」
崔蝶强忍内息凌乱开口提醒。
白翎羽心领神会,枪式回旋,麒麟神力反纳崔蝶残存于四周的火气,枪式由
下而上,斜挑直刺,正是麒麟七星枪中的「星火势」。
麒麟神力没有任何属性,却是能容纳任何属性。
火气一冲,冷澜功脉灼痛无比,身法为之一缓,紧接着星火枪锋直取中宫。
冷澜忙聚拢四面水气,化为护盾卸去枪机。
锋芒易挡,但雄力难消,冷澜虽未被直接击中,但仍被麒麟神力震伤,最要
命的还是麒麟神力中蕴含的火气侵入筋脉,进一步虚耗魔气,叫他好不难受。
直至这一刻,冷澜才醒悟过来,大呼中计,却见此时崔蝶功体再换,玄冰真
气笼罩四方,方圆半里之内的海水皆化寒冰。
「翎羽,碎船!」
崔蝶接连施展冰火极限,真气已然不续,破船重任只得托于白翎羽。
白翎羽也不负众望,饱提真气,劲灌双臂,高举银枪,凌空劈下,使出一招
「破甲势」,将残存的火劲连同麒麟神力一并打在魔船之上。
影鼍号先遭冰冻,再遭火烧,冷热交替之下,舰甲甚是脆弱,那堪雄力摧残
,被白翎羽打破护罩,顿时碎甲乱飞,船身崩解。
冷澜大惊,便要去救蜃鼋,但附近皆遭冰封,水汽凝霜,使得他水雾魔身无
法施展,只得直接扑过去。
但崔蝶那容他靠近,玉掌吐劲,掀起无数冰块为障,阻其身法,而白翎羽纵
身掠来,施展出「荡云势」,其枪法大开大阖,如同霹雳乱雷,连环扫击,但目
标却不是将蜃鼋,而是强攻冷澜。
冷澜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无从靠近,而那边的盘龙号已经将主炮对准了蜃
鼋。
只看仇白飞军旗一挥,顿时龙炮吐炎,贯穿舰甲,击沉魔船。
两艘主舰战船被毁,魔兵水师士气大跌,被盘龙水师打得连连败退,龙子战
船各展神威,击沉了半数的魔兽战舰。
敖晶也是大发神威,一招龙摆尾往后一扫,恰好先打在颚鹿兽脸上,打得它
鲜血直流,更是抽断了两只犄角。
颚鹿兽被打得两眼发黑,昏沉沉地没入海中,数十条蛟龙趁势扑上,撕咬其
要害,颚鹿兽疼得清醒过来,但为时已晚,惨被群蛟分尸,一命呜呼。
解决了一头凶兽,敖晶集中全力对付烈海龙鲸,他龙身一卷,牢牢缠住龙鲸
身子,龙爪狠狠扣入鳞甲,利齿咬住后颈,将其死死制住。
烈海龙鲸负隅顽抗,将体内魔气逼出,硬生生抗住敖晶的撕咬。
敖晶灵机一动,继续以龙身缠制烈海龙鲸,同时元神出窍,只见敖晶的人形
om元神落在巨兽后背,观望了片刻后,便来了个手起刀落,利刃直插龙鲸脊背,说
的也奇怪,仅仅一刀便刺入龙鲸皮肉,痛得龙鲸咆哮悲鸣,猛烈挣扎,但被龙身
锁死,根本翻不出什幺大浪。
敖晶久居海域,破鳞抽筋那是不在话下,龙鲸虽凶恶,但脊背处的鳞甲有一
道细微缝隙,缝隙之下便是脆嫩的皮肉,故而被他一刀刺破。
敖晶沿着脊背挥刃,手起刀落,巧剥鲸鳞,强剖皮肉,探手一抓,猛地抽出
一条血淋淋的长筋。
脊筋被抽,鳞甲被剥,龙鲸再难抵御龙身的绞缠,骨骸断裂,皮肉塌陷,脏
腑尽毁,一命呜呼。
眼见连折两大凶兽,龟蛇怒不可遏,一头扎入海中,掀起接天巨涛,海涛之
中涌出无数水鞭,布满了整个天空,势杀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却是悠闲自得,长吟一声,身体周围泛起五道符文,符文颜色各异
,分别为白、青、蓝、紫、金五种颜色,将来袭的水鞭一一震散。
紧金龙长啸,符文化作五道天雷落入海中,轰得海水四散,形成一片无水的
真空区,四周海水无法合拢,算是一个巨大的「海坑」。
万丈海底处趴着一尊巨兽,正是方才潜入海中的龟蛇,龟甲已碎了大半,蛇
头处血肉模糊,犹在那处呜呜哀吟。
五爪金龙一不做二不休,再聚五雷神符,这次五道雷光汇成一击崩然落下,
轰隆一声,水魔兽龟蛇形神俱泯,灰飞烟灭。
主舰沉,凶兽亡,冷澜大惊失色,行招运式更添惊恐,白翎羽窥准一个破绽
,使了一招「破甲势」,冷澜抵挡不及,左肩惨遭长枪贯穿,痛彻心扉。
「撤!」
冷澜忍痛后退,一股脑扎入水中,借水而遁,其余魔兵也纷纷隐水而逃。
白翎羽那肯罢休,振臂大呼道:「将士们,随我追杀魔兵!」
兵卒们士气大振,纷纷呼应。
白翎羽吹了个口哨,五爪金龙立即飞来,她与崔蝶同时跃上龙背,指着魔兵
逃走的方向说道:「追上去,杀之!」
金龙咆哮一声,纵云追去。
敖晶也发出一声龙吟,领着蛟群紧随其后。
金龙不断地布下雷符,一道道的落雷砸下,被击中者莫不灰飞烟灭,有一些
侥幸避开落雷的却遭敖晶率领的群蛟咬死,黑水魔兵可谓是死伤惨重。
冷澜慌乱之余抬眼寻觅逃走路线,却见东面掠过一道身影,看起来甚是熟悉
,定睛细观见是黄土魔君塍塓。
「兄弟,这边!」
冷澜连忙向对方求救,塍塓也是瞧见了他,先是喜出望外大叫道:「冷澜,
救我!」
冷澜一听这话心立即沉到了谷底,原来对方也是自身难保了。
「土魔头,走哪里去!」
一声浑厚怒吼伴随着天降雷火而来,只见一名男子手持军刀,踏火御雷而至
,杀气腾腾,威武不凡。
冷澜细看之下,顿时大叫不妙,这男子那是何人,分明就是龙麟军第一猛将
凌霄。
只看凌霄一个俯冲便掠至塍塓身后三尺,塍塓不甘坐以待毙,举起地魔镜抵
挡,凌霄刀锋引雷劈来,如同摧枯拉朽般斩破魔境,更是断首毙命,土魔君——
卒!前后武魁挡道,后有双姝逼命,冷澜死兆已现。
崔蝶窥准机会,左手虚抬,抽起一道水花凝成冰枪,甩手便抛掷入水,一枪
贯穿冷澜后背,紧接着右手撮指成刀,凌空扫一记玄冰刀,刀气破开海面,划过
冷澜后颈,斩首取命,水魔君——亡!凌霄军刀一挑,将水土魔君的首级窜在一
起,微微欠身行礼道:「末将参见二位龙妃。」
白翎羽道:「凌帅不必客气,战事要紧,繁礼可免。」
崔蝶道:「凌帅从何而来?」
凌霄道:「微臣从黄土魔境而来,为了擒杀这厮已经足足追了三天三夜,今
天总算手刃敌寇。」
崔蝶问道:「碧玉双妃不是也北上支援了吗,为何不见她们?」
凌霄道:「碧玉二位娘娘正在追杀土魔兽,现在也不知身处何方!」
崔蝶凝眉思索了片刻,低声问道:「翎羽,要不我们去寻一寻碧柔和无痕吧!」
白翎羽道:「也好,反正这边的也基本压制下来。」
白翎羽说道:「凌帅,仇帅正在扫荡黑海的残存势力,还请你一块协助,我
们二人且去寻碧玉双妃,以便助其一臂之力!」
凌霄行礼道:「谨遵娘娘玉旨!」
说罢挑起两颗首级深入黑海,寻盘龙水师回合。
白崔双妃乘着金龙飞向黄土魔境,龙宫众后妃皆孕育龙子,体内存有龙气,
金龙可凭借此感应到碧玉双妃的方位,于是便顺着气息赶去。
龙腾万里,转瞬间便抵黄土魔境西南边缘,却见此地黄沙曼舞,遮天蔽日。
白翎羽劲聚双目,凝神远眺,却见数条触手由泥中冒出,翻舞腾挪,扫荡拍
打,却见碧蓝两道光华穿梭于狰狞的触手之间。
「碧柔,无痕,我来助你们!」
水魔君首级被崔蝶斩下,白翎羽颇感无趣,如今见那土魔兽尚存便起了争武
斗强之心。
银亮铠甲一闪而过,冲入翻动的触手中,土魔兽感觉到强敌来袭,两条触手
左右劈扫,夹击而至。
白翎羽横枪旋舞,神力倾吐,立即将两条触手震碎,粉碎的触手化为泥沙,
但很快又再度聚土成肢,数量更多,无穷无尽似的,一下子便蔓延了百里方圆。
「翎羽,先不要摧毁那些土肢,越是摧毁,这魔物便越是猖狂,不断变出新
的肢手。」
玉无痕一边避开扫来的黄沙长肢一边说道。
这时金龙猛地凝起五雷圣咒,道道天雷狂轰而至,一下子便将冒出来的触手
全部击毁,但不到十息便又再度冒出。
三姝见状立即抽身跃上龙背,暂缓攻势,以商后续。
白翎羽好生奇怪,道:「五爪金龙的神雷就连水魔兽也能轻易击杀,偏偏就
对这土魔兽无效呢!」
林碧柔说道:「此兽真身藏于地下,可融合泥土沙石为用,除非将它真身揪
出,否则再猛烈的攻击也是白搭。」
玉无痕道:「先前我曾以鱼龙绫缠住这孽畜,险些就将它真身揪出,无奈气
力有限,还是让它脱逃了。」
崔蝶问道:「要比力气谁能胜得过翎羽,不妨再重施故,这回换翎羽来动手!」
玉无痕道:「那孽畜吃过亏,更加小心谨慎,早已将真身化入黄沙之中,难
以锁定目标。」
林碧柔道:「论能耐,这土魔兽未必强于水魔兽,只是它体质特殊,所以要
彻底诛杀它颇有难度。」
崔蝶问道:「那这魔兽体质有何特殊之处?」
林碧柔道:「孽畜属土,土葬万物,本身就带有阴冥属性,它既可以召唤地
脉邪秽,也能在阴阳虚实间切换,如今这个状态便是介乎于半阴半阳,再加上黄
沙泥土为辅,所以真身极难辨别。」
玉无痕叹道:「我和师姐费尽气力也只是将它的活动范围限制在这片地域之
中,但这片地域广阔无边,而且还有魔界地脉加持,要想灭它着实废神。」
白翎羽和崔蝶往四周看去,果见八方各钉着一根晶柱,每根晶柱似真似幻,
乃林碧柔和玉无痕元功所化,将这一片地域封成一个特定的结界。
林碧柔道:「这‘无定无X*X界’是偷师自夫君的虚空神通,但可惜能困不能杀。」
白翎羽气得跺脚,哼道:「这孽畜真是可恨!」
谁知她这一跺脚力道千钧,踩得五爪金龙身形微簸,叫其余三女晃了个踉跄。
崔蝶嗔道:「姑奶奶,你悠着点,可别把五爪金龙震得失衡。」
白翎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崔蝶粉面忽地一沉,眼中灵光一闪,叫道:「我有办法对付它了!」
其余三女不禁一阵好奇,侧目凝望而来。
崔蝶道:「多亏翎羽刚才那一脚,我这才有了些头绪!」
白翎羽抿了抿小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崔蝶笑道:「是否这土魔兽已经化为半阴半阳?」
林碧柔和玉无痕同时点头。
崔蝶道:「若是地脉阴气增强,它是否也会做出相应调整?」
玉无痕道:「这孽畜已经融入地脉,可随着地脉变化而变化,阴气增强,它
本身的阳气也会增强,始终保持在半阴半阳的平衡。」
崔蝶又问道:「若是阴气突然减弱,阳气是否能随之而弱?」
玉无痕又点了点头。
崔蝶道:「我是想弄明白,如果阴气陡然减弱,土魔兽的阳气是否能与之完
全同步?」
玉无痕摇头道:「要在大起大幅间保持气机完全一致,恐怕就连夫君也办不
到。」
崔蝶美眸瞟向林碧柔,展颜笑道:「妙哉,如此说来这土魔兽死定了!」
林碧柔眉色一挑,当即明白过来,不禁赞道:「果然妙招,蝶姐姐不愧是咱
们姐妹中大智囊!」
崔蝶道:「碧柔过奖了,待会还得有劳你将冥之卷元功灌入地脉,待时机成
熟立即撤功。」
林碧柔点头道:「晓得!」
玉无痕道:「果然是巧妙。待师姐停止输功,地脉阴气势必减弱,而魔兽阳
气维持着一个短暂的强盛,阴衰阳盛,魔兽真身自会浮现,这正是擒捕的时机。」
白翎羽朝她摊开手掌,说道:「无痕借鱼龙绫一用,待会我来捉那孽畜出来。」
玉无痕取出鱼龙绫递了过去:「翎羽,辛苦你了!」
林碧柔调动冥气元功,玉掌朝下按去,雄厚的阴冥之气从天而落,灌入地脉
深层,千里黄沙顿时阴风大作,藏身地下的土魔兽也随之应变,阳气不断攀升,
保持着阴阳平衡。
「师姐!」
玉无痕轻呼一声,林碧柔当下收掌撤功,使得地脉阴气陡然降低,西南一角
忽地浮现出一团圆硕虚影。
玉无痕素指一点,娇咤道:「就是那里!」
白翎羽挥手一甩,鱼龙绫飞窜而出,将那圆硕身躯卷了个结实。
魔罗土母惊讶万分,急忙挣扎,白翎羽忽地感到虎口一麻,鱼龙绫险些脱手
,当即鼓足十足劲道,狠力一拽,如同旱地拔葱,硬生生地从黄沙中抽出一头狰
狞异兽,正是魔罗土母。
「师妹,助我!」
林碧柔纵身跃起,双掌翻动,引雷凝电,正是雷之卷前奏。
玉无痕脚踏法步,手捏法指,划出一道璀璨神符,正是玉德七智中的引雷神
咒。
神咒加持,林碧柔元功充沛,双掌同时推出,发出九九八十一道玄雷罡气,
纵横交错,如同万箭齐发,尽数打在土魔兽肉身之上。
白翎羽唯恐魔兽不死,亦加催麒麟神力,鱼龙绫越勒越紧,将魔罗土母扭曲
得不成样子。
雷芒轰击,神力紧箍,仍土魔兽再如何变化也难逃一死,只闻轰隆一声,血
肉横飞,魔罗土母死无全尸!
下一回:血润荒土
西川荒地,阴山骨葬,恶兽现,仙剑舞。十二都天,落凤死尅,骨刀扬,凰血洒
话说龙坛新站怎幺登不上去,谁知道方法的,求私信我一下。

【龙魂侠影】25集 终极原始22回 血润荒土

冰雪双姝一路西进,避开西南正面战场,试着撕开玉京破绽,但玉京西南外
围却有浑古、绛县、齐河、茂城四城所连接布之护阵,封天锁地,坚不可摧。
双姝登上远处山峰,俯视而观。
楚婉冰细看那奇阵,凝目半响却不得其法,蹙眉道:「雪芯,我看那阵法阴
阳不辨,五行凌乱,七元八极九宫皆乱作一团,按理来说本不该成阵,但偏偏却
有坚不可摧,这究竟是何等怪事!」
魏雪芯道:「姐姐,且待我用剑心一探究竟。」
说罢,剑意凝心,神游异阵,阵阵怪感莫名笼罩,探寻半响,魏雪芯收回剑
意,说道:「姐姐,阵法诡辩,阴中带刚,却阵元流转却毫无规律,甚至可以说
没有阵元。」
楚婉冰一愣,诧异道:「怎幺可能,阵法无阵元又如何成阵!」
魏雪芯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楚婉冰揉了揉额头,颇感烦恼,忽见齐河城开启,一支精锐兵马快速奔出,
楚婉冰眺望一眼,认得领军两人,正是天路十将中的曹鄂、郭奇。
楚婉冰撇撇嘴道:「是那几个天路小将!」
魏雪芯道:「他们是否去援助前线?」
楚婉冰摇头道:「他们前往的方向是往西而去,但我军主力正囤在西南正面
,方向不对啊。」
魏雪芯施展剑心追踪那支军马的行踪,感应到一股阴寒魔气扑面而来。
凝心敛意,魏雪芯睁开美眸,说道:「姐姐,军马所往之地似乎是白骨魔宫!」
楚婉冰花容微沉,说道:「随行一观!」
双姝隐气凝行,紧随军马而去,所过之处皆感阴寒袭身,入眼所见尽是森森
白骨,已然进入了白骨魔宫地界范围。
大军抵达魔宫正门,曹鄂、郭奇立即翻身下马,朝着宫殿拜道:「拜见皇后
娘娘,末将奉命前来,静候娘娘懿旨。」
殿内传来一阵清脆而又慵懒的声音:「两位将军远道而来,甚是辛苦,本宫
正待用人之际,二位将军便率兵屯扎宫殿左右。」
楚婉冰认得那声音真是端木琼璇,不由得心生戒备。
魏雪芯低声道:「姐姐,记得靳、风、陆三位军师曾暗中密商,说阴阳双魔
正在着手魔兽复活,所以兵力不足,这批朝廷兵马是否便是白骨阴魔调来协防白
骨魔宫的呢?」
楚婉冰道:「可能性不小,初次到来此地军容雄壮,现今萧条至此,看来三
位军师所猜想十有八九了!」
魏雪芯道:「姐姐,咱们下一步?」
楚婉冰凤目凝煞,沉声道:「这个阵势叫人忍不住想进攻……但,我们还是
先按兵不动。」
魏雪芯会心一笑,说道:「姐姐意思是,对面是有意诱敌?」
楚婉冰吃过端木琼璇的暗亏,对此已有防范,暗忖道:「魔宫所落之地乃西
川,此地虽荒凉,但却是玉京西门侧翼的最后屏障,阴魔在如何自负也不会如此
空置防御。」
姐妹俩也不急着动手,继续呆在魔宫外围静观。
魏雪芯问道:「姐姐,难不成咱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楚婉冰摇头道:「不是,白骨阴魔有意引我们入瓮,我是要等一个机会把她
反引出来!」
魏雪芯蹙眉道:「如何引她出来?」
楚婉冰道:「方才接到袁叔叔神念传音,他们生擒净尘,而沧释天心魔则被
陆军师舍命重创,若没估错,那只心魔一定会往白骨魔宫求援,咱们就守在外边
来个痛打落水狗!」
魏雪芯凝眉道:「烂船也有三斤钉,再说这儿是对方地盘,咱们打伏击可行
幺?」
楚婉冰笑道:「阴魔布下诱敌之局,已然将所有力量收回内部,外部反而空
虚,再加上那只心魔已被重创,咱俩联手伏击胜算超过八成。」
魏雪芯道:「心魔已实体化,据督帅和袁长老所言,其能耐不逊本体多少。
就算受了伤,但只要他有心遮掩行踪,咱们也很难捕捉得到!」
楚婉冰淡然笑道:「无妨。玄凰武典的火源篇章可感世间万火,既然那心魔
借火魔兽肉身而生,便躲不过我的感应!」
话音甫落,小凤凰体内火元微动,寻气感应,只觉一道赤影从百里之外直扑
白骨魔宫而来,赤影宛若禽鸟形态,正是赤火魔兽,兽影中透着人形,正是沧释
天心魔。
「雪芯,东南三百里!」
楚婉冰轻声提醒,「待会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魏雪芯道:「也好,这厮当初害得大哥家破人亡,再杀他一次也不为过。」
楚婉冰莞尔道:「你还真是龙家好媳妇啊。不过待会可得小心一件事,心魔
具有燃烧真元、透支根基以换取功力大增的效果,未免那西贝货垂死反扑,咱们
可得做好准备,毕竟这是白骨阴魔的地盘,咱们若是前哨战受损过大,对后续战
况可颇为不利。」
魏雪芯凝眉问道:「姐姐有何妙计?」
「你且附耳过来。」
楚婉冰凑到妹子脸颊处轻声细语一番,朱唇如同兰花开阖,说话间亦吐着兰
芝暖香,魏雪芯听得入神,也不知是惊艳这番布计,还是沉醉在姐姐的兰息之中。
言毕,楚婉冰挽住魏雪芯,同时再展金羽凤翼,一翅九百万里,直接撕破境
域,跨界穿梭,三百里距离不过转瞬。
邪神心魔正在飞行,忽感前方传来一股磅礴烈劲,将他去势生生逼停。
沧释天恼怒之余,却感四周气流剧降,一股浑沉万钧的剑气迎面压下,惊得
他忙提劲抵御,然而剑气刚一触及他的护身气劲立即朝四方散开,紧锁四面八方。
沧释天定神一看,只见三抹剑光交错,宛若阵阵秋水横空飞舞,一剑名曰岁
月,一剑名曰无尘,一剑名曰凤嫣,三剑布势,正是仙妖双姝半途截杀,同时施
展不世剑术,以剑化界,联手困战负伤邪神。
魏雪芯剑行九宫,气若矫龙,正是龑霆心剑之困敌绝式——九龙剑界,楚婉
冰剑藏百川,奇正结合,正是玄凰武典之融神妙法——陷空绝牢。
姐妹同心,仙妖联袂,三剑成界,困战邪神。
沧释天怒道:「小贱人,找死!」
楚婉冰反唇相讥道:「龟公,不要脸!」
沧释天微微一愣,楚婉冰笑道:「听不懂吗?你把自己老婆送给别人睡,这
不是龟公还是什幺!这也就算了,你还恬不知耻地四处乱晃,简直就是厚颜无脸
,恬不知耻!」
这妖妮子牙尖嘴利,骂得极为阴损,莫说是沧释天,就是魏雪芯也有些听不
下去。
沧释天怒上眉梢,不顾伤势,一记火蚕手横扫而来,势杀眼前可恨妖女。
楚婉冰婉柔一笑,挽起一个剑花,凤嫣剑飘然迎上,将光明业火的炎气抽走
,随即剑锋不断旋转,快速划着圆圈,每划一圈,炎气便缩小一分,眨眼间便将
炎气压成拳头大小,此招名曰「御气归宗」,乃糅合纳元、灵柔两式剑诀与御天
借势的精义而成。
由于小凤凰的气脉不若龙辉那般广阔坚韧,做不到直接承受对手气劲,所以
借助招式来施展,这前式分为柔、化、纳三种手法,将敌人攻击收为己用,后招
便是一个御字决,将糅合敌我之力反击。
只见楚婉冰凤嫣剑势一收,无尘剑随即刺上,将炎气和自身真气糅合打出,
一道坚不可摧的剑罡冲向邪神。
剑罡猛锐,沧释天亦感威胁,不敢硬接,连忙双手运起绵柔招式,翻起星河
太极图,卸开这股剑罡。
天穹妙法之卸劲功夫举世无双,沧释天力保不失,然而杀机依旧,楚婉冰仗
剑再攻,剑锋直刺而出,一招「古武破」
直逼沧释天心坎要害。
沧释天被陆乘烟舍命重创,内息不畅,难以快速发招抵御,唯有抽身后退以
避锋芒。
却见魏雪芯倩影一掠,身法玄之又玄,竟提前截在他后退路线,岁月剑往前
一举,就好像沧释天自己往剑尖上撞去一般,这正是剑心提前预判的神效。
沧释天心中骂道,真是虎落平阳,盛怒之下运足真气,凝于在背门挡住剑锋。
魏雪芯忽地再提三分剑气,刺破护身气罩,沧释天力弱气衰,再难运功抵御
,唯有勉力挪开背心要害,用肩膀来挨剑。
左肩惨被岁月剑贯穿,沧释天痛入骨髓,咬牙回身便是一掌,谁知剑心料敌
先机,他这一掌竟是落了个空,而魏雪芯早已退出十步之外。
沧释天暗怒,心想若非被陆乘烟那酸儒算计了一把,今日岂会让你这小贱人
放肆。
由于沧释天力衰在先,魏雪芯出剑破气则无需费尽全力,仍留有过半后劲变
招,再加上剑心感应的神效,打出了毫发无损便越级重创破虚高手的好战绩。
若是沧释天未曾受伤,魏雪芯断不可能这般轻易刺破邪神护身气罩,即便是
刺破了,即便是料敌先机也没有余力避开沧释天的还击。
小凤凰趁势追击,使了招「幻刃漩涡」,左手凤嫣剑舞出一片环形剑花,由
外向内收聚,形成一道锋利的剑气漩涡,这一招正是融合万变幻元术与海之卷中
的漩涡而成,招含幻象,幻中藏锐,锐气盘旋而动,杀人无形。
相沧释天先是被气压缠卷住身形,随即便陷入其中,浑身锐痛,仿佛皮肉皆
遭撕裂。
眼看就要被漩涡锐气吞噬,沧释天雄沉吐纳,破虚境内力澎湃而出,以强制
弱,崩碎缠身剑气。
就在他真气刚吐尽的那一刻,魏雪芯忽杀出一招「雷龙震」,雷罡剑气猛锐
无匹,划伤邪神右腿。
沧释天惊怒交加,当下便使出天穹妙法中的绝招「天河倒卷」,他左手一伸
,掌力一吐一收,正逆行招,倒卷出一股庞大吸力,将魏雪芯反吸过来。
紧接着右掌顺势推出,连消带打,施出一招「红木焠骨掌」,势要打断小剑
仙浑身骨骸。
眼看掌风邻近魏雪芯时,一道白影掠至跟前,只看楚婉冰双剑交叠一架,立
即形成一道浑厚气盾,替妹妹挡住邪神掌劲。
气盾封住七成掌力,后劲再由不灭凤体吸纳,楚婉冰本体却是毫发无损。
姐妹俩一攻一守,一收一放,配合的默契程度惊得沧释天为之一怔。
楚婉冰交叠的双剑忽地往左右一拉,化出一头五彩金凤,展翅扑向沧释天,
其形却似凤翔剑诀。
沧释天曾见识过楚无缺剑术,觉得这招颇似凤翔剑诀,但细想之下前半式却
跟龙辉的「盾守」
有几分相似。
玄凰武典之融神篇在于随心融合神通,只要是修习者曾涉猎过的武功招式,
法术咒符,皆可随意融合从而变化出不一样的绝式,甚至可以说,这融神篇章可
谓囊括天下武功之奇正变化,招式无穷无尽。
沧释天发出反扑一招后,内息变弱,而楚婉冰双剑却是蓄势而动,一招过后
高下立判,沧释天掌心被剑气划出一道十字形的血口,若非他退得及时只怕半个
手掌都要被削掉。
眼看楚婉冰一招反伤强敌,魏雪芯补位再攻,皓腕一震,抖出无尽水花,正
是一招水龙吟。
水龙剑气一举贯穿沧释天的火焰魔身,水火相克,虽不至于能毁去魔身,但
却叫他及其痛苦,对魏雪芯更是恨之入骨。
「楚无缺可恨,他的两个女儿更是可恶!」
沧释天本尊曾被楚无缺捏碎腕骨,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又被其女接连重
创,心中更是怨毒。
心魔乃负面情绪所化,此刻的邪神满腔的怨恨戾怒,竟激发魔身潜能,一股
磅礴炎气透体而出,不停地冲撞着双姝所布的结界,仅几个呼吸间便将结界撞出
数道裂痕,观其威势几可比拟全盛时期。
眼见沧释天功体恢复十足,魏雪芯持剑朝楚婉冰身旁靠去,望着姐姐轻点螓
首,楚婉冰朱唇轻轻一勾,凤眸间透着一丝狡黠。
魏雪芯点了点头,就在此时沧释天怒火沛然,赤红的双目已经锁定双姝,咬
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小——贱——人——受——死!」
怒掌崩然击出,澎湃无匹的光明业火化作一道强光直扫而去,将冰雪双姝湮
没其中,炙热火光坚不可摧,去势难停,结界如同薄纸般被击碎,其势未止,更
是冲破云穹,打入宇外,击毁万里星域。
掌力吐尽,沧释天看向前方,不见了那两个小贱人的踪影,心中恶气一扫而
空,嘿嘿冷笑道:「就算是不死凤凰,这一掌也要你永不超生!」
话音甫落,沧释天突感头皮发麻,一阵危机感从上方袭来。
楚婉冰再开金羽风翼,一手托着魏雪芯胳膊,振翅俯冲而下。
魏雪芯双目生寒,紧盯沧释天,一股凛冽剑意更是将这邪神心魔牢牢锁死。
方才围攻沧释天时,一直皆以魏雪芯为主攻,楚婉冰更多的是辅佐和骚扰,
便是为这最后一击保存实力。
沧释天心魔燃烧真元而恢复鼎盛功体,反扑一招必定惊天动地,所以小凤凰
在将所有真气化为背后的金羽风翼,当沧释天掌劲临身的刹那,拉住魏雪芯越空
而去。
但破虚与天人间始终存在着差距,破虚武神全力一击,任何天人高手都难以
躲闪,但偏偏沧释天的功体属火,楚婉冰恰好可以捏准这毫厘之间的察觉,不但
在敌人杀招将要触及自己的时候全身而退,更藉此造成自己已经被击中的假象,
迷惑强敌,让沧释天误以为一击得手,从而出现短暂的心神松懈。
心神一旦松懈,体内气机也会随之减弱,楚婉冰便是等着这一刹那的机会,
带着魏雪芯反杀而来。
「雪芯,去!」
楚婉冰掌劲一吐,将魏雪芯推出。
魏雪芯水气内敛,凝于剑锋,再借着这姐姐所赠内力,俯冲刺落,水龙剑气
从天而降,正是一招「水龙吟」。
沧释天心魔甫出一记强招,正值攻强守弱之际,体内真气出现短暂凝滞,再
加上心神松懈,正是最为虚弱之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火光电世间,心
魔已生绝望之意,透体冰寒,正是死劫之先兆。
魏雪芯一剑贯穿邪神天灵,岁月剑内敛之灭魔剑意四下散开,一举击杀心魔
,与此同时,水龙剑气侵入魔身,最毁魔兽火元。
水龙剑气化整为零,肆虐魔兽体内,将魔身撑得鼓胀如球,最后爆发轰隆巨
响,数条水龙破体而出,三足朱鸟之身应声而灭。
从布阵拦截到最后一剑破魔,这过程皆是环环相扣,任何一处皆不能出错,
否则便是功败垂成,尤其是楚婉冰躲避邪神掌劲的一环,极为关键,躲闪时机若
早了,心魔便会发觉招式落空而继续追杀,便不会出现心神松懈的破绽,魏雪芯
那反扑一剑也无法奏效。
若是躲闪得晚,后果便是雪融冰碎,香消玉殒。
双姝以天人境界而越级击杀破虚高手,且毫发无损,此等战绩可谓是前无古
人。
魏雪芯挥出这杀神一剑后,消耗不小,周身冒汗,不住气喘。
倏然,剑心躁动,危机临身,魏雪芯本能举剑挡格,只看一口骨刀迎面扫来
,千钧刀势狠狠落在岁月剑上,震得她手腕发麻,身形后仰。
「贱婢,纳命来!」
来者正是端木琼璇,眼见己方强援被诛,气得是柳眉倒竖,星眸圆瞪,手中
魔刀连环劈出,一刀重过一刀,魏雪芯先经一番激战,内息已弱,难挡阴魔狂刀
,被她劈得虎口破裂。
楚婉冰岂容妹子受欺,手持无尘剑飞速杀来相救:「住手!」
端木琼璇目中闪过又喜又怒之色,反转一刀便迎了上去,刀剑相碰,竟是楚
婉冰力弱一筹,亦遭劈退。
「冰妹,看你干的好事!」
端木琼璇怒极反笑,神情娇艳若花,掌中骨刀旋势而动,形成五个刀轮,将
楚婉冰围在中间。
楚婉冰挽出五朵剑花,将刀轮挡在五步之外,但手臂依旧被震得酸麻。
端木琼璇美眸一亮,心中已有估算,暗忖道:「冰妹仅以单剑迎战,且剑势
虚浮,看来方才的那一战也损耗了不少元气。」
楚婉冰亦是暗中叫苦,本想悄无声息干掉沧释天,谁知还是出了纰漏,被他
那最后一掌打碎了结界,使得激战的气息引来了端木琼璇。
她所携带的两口名锋皆是神兵利器,无尘锋锐不催,凤嫣柔中藏杀,双剑齐
出威力更盛,但要同时用好双剑就必须做到一心二用,然而方才好不容易才杀灭
邪神,哪还有心力同使双剑,只得将凤嫣缠回腰间,仅以无尘迎战。
端木琼璇娇咤道:「冰妹,且接姐姐一招‘九死轮’!」
这五个刀轮不过是试探,瞧出楚婉冰虚实立即倾尽全力,后式尽展,只看那
刀轮由五化九,去势刁钻而又霸道。
楚婉冰使出一招古武破,剑气化九,迎击九死刀轮,但真气不畅,九道剑式
仅有七道挡住刀轮,剩余两个刀轮撕破防线,紧逼而来。
魏雪芯平稳血气后,飞身掠来,一剑双分,击溃剩余两个刀轮。
楚婉冰暗松一口气,趁势后退,重整攻势,姐妹俩互换一个眼神,彼此领会
,同时挥剑杀出。
端木琼璇双手握刀,逆削而上,魔流中暗藏几分佛气,乃一招「菩萨罪」。
婉冰雪芯各自心知眼前强敌魔佛双修,三分谨慎中再催三分强势,各自手中
的天剑谷名剑强势斩下,楚婉冰剑势外刚内柔,雷罡蕴星光,再又剑音震耳,正
是糅合「狮王拳」、「雷之卷」
及「星宿剑诀」
而生之绝式——星雷狮吼剑。
魏雪芯一剑斜刺,磅礴雄劲层层迭出,宛若海啸翻涌,惊涛拍岸,其绵长雄
势堪比海之卷,正是由当日龙辉所赠的观潮沧海图所悟之剑式——北冥海啸,剑
势一经施展便如滚滚怒涛,奔流不绝。
强招对强招,双剑斗魔刀,风雷之势震绝百里,冰雪双姝闷哼一声,粉面酡
红,香汗更密,纷纷降下地面,微微娇喘,模样甚是吃力。
楚婉冰暗叫失策,按照原计划本是杀邪神后便寻一处僻静之地调息回元,谁
知战况败露,刚刚杀灭邪神心魔,端木琼璇便已经寻战而来,使得她根本没有喘
息之机,而眼前魔女以逸待劳,又占据地利之势,比起那七瘀八伤的西贝货还要
难缠,她们姐妹内气体力皆损耗不少,此刻即便以二对一也不见能占便宜。
端木琼璇遭剑气逼至一座山头落脚,但真元依旧充盈,反而是战意高涨,连
气都没换半口,便横疾手中利刃,催动极招攻敌,只看刀气化作一尊狰狞的金刚
魔相,其名「金刚恶」。
楚婉冰暗敛三分剑势,糅合「灵柔剑决」
与「盾守」
两大奇招,挺身挡招,剑锋挽转,以圆为守,以柔卸力,正是一式「柔雨剑
盾」。
砰地一声,楚婉冰封住金刚魔刀,但喉咙一甜,已是受伤,魏雪芯立即补位
,一剑「火龙爆」
反刺而出。
端木琼璇顺势收刀回防,以刀背挡住剑刃,但剑式后劲却在此刻爆发,一股
灼热火劲怒腾倾泻,烧得端木琼璇浑身炙痛,连忙后退避其锋芒。
端木琼璇双足连环点地,将火龙剑气卸出体外,她每踏一步,地面上便燃起
一个焦黑脚印,火气窜入山脉之中不断焚毁山石,五步过后,端木琼璇卸尽剑气
,但偌大的山峰也在烈火焚烧之中倒塌。
她在后退之余,心中迅速盘算对策,楚婉冰功体特殊,便以自身为盾硬接刀
招,而魏丫头攻势锐利,则趁着她姐姐制造的机会来抢攻,这姐妹俩一主攻一主
守,配合绵密无间,即便有所损耗,但依旧难以对付。
「她们根基深厚,必能做到边战边回气,再拖延下去,我形势堪忧!」
端木琼璇把定心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两个强敌恢复过来,于是不顾伤势
,踏步登天,断天行遥指苍穹,霎时殃云天降,血光密布,血色雷光交织成一朵
魔魅血莲,正是魔天逆道决之必杀决——血莲花。
胜负之机将至,楚婉冰也纵身登天,玄凰极招也蓄势待发,火源聚入无尘剑
内,顿时霞光大炽,宛若骄阳耀天,乃玄凰武典首篇——火源。
魏雪芯同时踏步沉声,不世剑气汇入岁月神兵,四周山脉之气迅速归于剑刃
之上,凝成龙形,正是「山龙崩」
的起手剑。
端木琼璇蓄势已足,魔刀凌空落下,血色莲花绽放开来,莲瓣分散,魔魅妖
娆,但每一片莲瓣便是一记刀招,稍有不慎势必血溅五步。
楚婉冰横剑环扫,火源之力焚烧血莲,魏雪芯山龙剑气先纳后吐,如同山崩
宣泄,以刚强攻势迎击血莲刀气,千里之内响起了阵阵金铁铿锵之声,震耳欲聋。
眨眼间已交锋万余击,血莲枯萎,火源熄灭,山龙消散,妖魔仙三姝外放气
劲皆虚耗殆尽,剩下的便是最原始的短兵相接。
双剑同时斩在魔刀之上,再度响起一阵惊爆,然而端木琼璇可吸纳四周魔气
进补,后劲绵长,一击之下,真气未复的冰雪双姝率先呕红。
剑势虽逊三分,仙妖仍是不屈,再催内元,双剑同时一压,硬逼魔女低头,
端木琼璇未料到她们姐妹如此强韧,只觉喉咙腥甜,口喷鲜血。
三方角力,刀剑互撼,谁也不愿退让,然而楚婉冰暗运不灭凤体,转移伤势
,反观端木琼璇虽有地利相助,但内伤却不断加剧,这一消一长间,妖魔之间逐
渐拉成均势,但此均势仅限于妖魔之间,一旁还有个小剑仙不断施加压力,端木
琼璇只觉得手腕一阵酸痛,下盘开始晃动,面颊早已布满细汗。
再过三息,端木琼璇鼻孔渗出鲜血,头顶热气蒸腾,面色先是又红转白,再
由白转紫,内伤又重三分。
倏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三股兵马朝这边快速奔来,隐约形成合围之
势,其中两股便是曹鄂、郭奇所率领的朝廷军马,而另一支军队人数约莫五百,
身披骨甲,个个彪悍,领头者乃一矫健高挑女将——妙瑛,她手持一杆战戈,杀
气腾腾地策马狂飙。
楚婉冰心知一个阴魔已经不好对付,若再被这伙军马围住后果堪忧,当下萌
生退意,一脚飞出,踹在端木琼璇小腹,端木琼璇闷哼一声飞跌出去。
「雪芯,走!」
楚婉冰招呼妹子飞速远离战场,妙瑛弃马而下,快速扑向端木琼璇将她扶起
:「主子,你没事吧!」
端木琼璇捂住小腹,苦笑道:「这死丫头还真是泼辣,这一脚踢得我可够呛
的!」
妙瑛撇了主子一眼,低声道:「主子,那小妖女的这一脚似乎只求脱身,并
没有用多大劲,你这儿伤势应该不重!」
端木琼璇道:「她的力气都用在剑锋上了,肚子这一脚不算重,但剑气所造
成的创伤却是沉重非凡。」
妙瑛道:「主子我替你疗伤!」
端木琼璇点了点头,盘膝坐下。
「曹鄂、郭奇,你们立即率兵警戒,决不允许外敌靠近娘娘半步!」
妙瑛朗声喝道。
曹鄂、郭奇不敢怠慢,立即招呼士.兵摆出防御阵势,将端木琼璇牢牢护在中
央。
妙瑛将双掌抵在她背心,输过魔气。
内有忠仆真气相助,外有魔气润体,端木琼璇默运真气九大周天,瘀伤尽祛
,顿时精气神足。
吐出一口浊气,端木琼璇近距离放出一道神念给妙瑛,问道:「事情办得怎
幺样了?」
妙瑛回应道:「白骨殿的两万魔兵已从地道离开,相信很快就可以抵达烁魔
峡。」
端木琼璇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妙哉,借着地脉魔气掩盖,敌军定难发
觉我麾下健儿之行踪,待他们如梦初醒时,已是一锤定音!」
妙瑛问道:「主子,尊主是否知情?」
端木琼璇道:「父尊给我的指令是随意发挥,伺机而动,所以并未禀报!」
妙瑛笑道:「尊主当真是慧眼辨英才,知道主子的才能,若是诸多命令和限
制,反而不利主子发挥,待妙计得成,这储君之位还不是主子的囊中之物!」
端木琼璇干咳一声,妙瑛自觉失言,连忙缄口。
逃离包围圈后,姐妹俩觅了出僻静山谷调息,论伤势她们远轻于端木琼璇,
但论真气的损耗却犹在对方之上。
花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恢复元气,驱散伤势。
楚婉冰睁开眼睛道:「既然阴魔已经出战,咱们便趁此机会扫平白骨殿!」
魏雪芯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赶至白骨殿外围,魏雪芯施展剑心感应,未觉一丝危险,于是朝楚婉冰点头
示意。
小凤凰也不客气,无尘剑擎天一举,再运火源之力,顿时凤火冲霄而起,形
成一道百丈烈火剑芒,崩然斩落,偌大的白骨殿立即崩碎塌陷,更遭烈火焚烧,
眨眼间便毁于一旦。
楚婉冰也颇感意外,就算整个宫殿再怎幺不设防,也不至于一剑得手。
「冰妹,你忘了姐姐当初是如何盛情款待你的吗?居然出手这般狠辣,真是
个没良心的臭丫头!」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只见端木琼璇和妙瑛率领着千军万马赶了回来。
楚婉冰婉媚娇笑道:「端木姐姐,人家是想看看你养的小宠物,但怎幺找都
找不到,所以才出此下策嘛!」
端木琼璇啐道:「死丫头,你想看直接跟姐姐说便是了,干嘛要拆我屋子!」
楚婉冰眯着眼睛笑道:「那好啊,便请姐姐给人家看看那头太阴骨兽!」
端木琼璇哼了一声,说道:「若你先前好好跟我说,兴许我会答应,但你一
言不发就拆我屋子,想看——没门!」
魏雪芯暗中传音过来:「姐,白骨殿下方布满了无数骨骸,但色泽黝黑,质
地枯脆,似乎被抽干了骨气!」
楚婉冰心头一颤,眼光立即锁紧端木琼璇,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忽地
想起方才一战,由始至终她都没有召唤心魔助战……「沧释天心魔以火魔兽为身
躯,她没有放出心魔,说明心魔已经找到了宿主寄生了!」
小凤凰脑中顿时泛起一个念头——太阴魔兽已经重生!「魔兽既已重生,为
何不放出来对付我们,难道要打我们措手不及?」
楚婉冰心绪百转,忽地一怔,立即大悟:「那头魔兽定是被暗中投入正面战
场了!」
北伐基本功成,西南已大胜,如今唯有西征大军仍处于胶着状态,若是被这
幺头被心魔寄替的魔兽横插一杠,正面战场的局势定当失衡,随时可能满盘皆输。
楚婉冰把心一横,传音道:「雪芯,太阴骨兽已经复活,而且很有可能赶往
正面战场,无论如何都要截住它!」
魏雪芯嗯了一声,五指紧握岁月剑,昔日柔美的表情此刻变得异常坚决。
端木琼璇察微入细,立即捕捉到她们姐妹的表情变化,心忖道:「果然还是
瞒不过这妮子!」
只看她玉手一招,挥斥方遒,言语间已无半丝情谊:「全军出击——杀!」
万军奔袭而至,其中以妙瑛所率之五百白骨魔兵最为勇悍,楚婉冰凤目一瞪
,一股漆黑火焰散步开来,正是玄凰武典中主灭绝的凤凰黑炎。
妙瑛惊得连忙勒住马缰,掉头便跑,堪堪躲过一劫,然而其他士兵却是纷纷
遭殃——黑炎所过,万物皆灭,任你千军万马亦做飞灰。
顷刻间。
曹鄂、郭奇修为不俗,倒也勉力躲过一劫,但其麾下兵将死伤过半,妙瑛所
率的五百魔兵亦折损两百余人。
端木琼璇粉面一沉,亦是被楚婉冰这招的威力震慑不已。
楚婉冰豁出全力施展灭世黑炎便是为了制造一个机会:「雪芯,快去!」
魏雪芯御剑掠起,闪电冲出:「姐姐,你保重!」
此刻已是紧要关头,姐妹俩无需多言,各自行动。
端木琼璇按住断天行刀柄,欲起身追截,却见楚婉冰一剑扫来,恰好封住去
路。
就这幺一个恍惚,魏雪芯已经飞出千里之外。
楚婉冰提剑遥指:「端木姐姐,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是该好好叙叙了!」
端木琼璇抽出骨刀,横于胸前,缓缓道:「冰妹,既然如此,那姐姐便如你
所愿!」
经过一番调息,楚婉冰内元充沛,气定神闲,端木琼璇瘀伤尽祛,气息绵长
,此刻刀剑再对,招未出,气氛已重若千钧。
刀影动,剑光闪,交手第一合,无招无式,单纯的刀剑对撼,尖锐声涛惊扫
八方,根基不足者纷纷遭殃,轻者耳膜破裂,重则脑髓尽碎。
刀剑之气四下播撒,顺着地面奔腾流窜,大地一阵闹腾,宛若经历了剧烈地
震,霎
端木琼璇刀势忽地一沉,转劲卸力,引得楚婉冰剑锋为之一偏,紧接着顺势
削来,楚婉冰手腕一拧,倒转无尘神剑,横架跟前,封住魔刀。
端木琼璇赞了一声好,左手撮指成刀,劈向楚婉冰脖颈。
楚婉冰亦不甘示弱,指结剑决,迎敌点去。
又是砰地一声,双姝各自震退,短短两回合仍难分胜负。
楚婉冰内息绵长,一个踉跄后立即站稳,猛提一口真气,挥剑再度杀来,无
尘剑看似直锁的中丹、气海、神阙等三大要穴,实则剑路藏虚,一旦端木琼璇出
招抵御便剑式便会斜刺对手下盘,先废其一足。
端木琼璇举刀向天,直劈楚婉冰剑式,意图以力强破,楚婉冰暗自一笑,剑
锋陡然一斜,直取端木琼璇左足经络。
端木琼璇却不慌不忙,刀势继续斩下,当触底之时忽地弹起,逆挑而上,竟
与剑招有几分相似。
楚婉冰被她一刀挑偏剑路后,心中生疑,却见对手招式丕变,竟是招招皆暗
藏灵动之意,带着几丝高超的剑术韵味。
楚婉冰敛势后撤,以观后续,然而端木琼璇却是不依不挠,刀行剑路,一招
使出竟带出山河之威,楚婉冰眼前一花,已然身处异境,抬眼所见乃是万里山河。
「是雪芯的山河剑界!」
楚婉冰当即回过神来,当即舞剑以应对,她与妹子多番切磋,对于天剑谷的
剑术早已成竹在胸,即便深陷剑界亦有应对之法,只看她环剑起舞,剑势左右双
开,宛若凤凰展翅,正是一招凤翔剑诀。
凤翔剑气时快时沉,潜劲交叠,一击之下便将山河剑界撕破,谁知刚一破招
,端木琼璇便一刀戳来,楚婉冰忙横剑挡格,然而刀势极重,下盘一晃,接连后
退。
「归真剑诀?」
楚婉冰对此自是熟悉不过,不禁又惊又怒。
端木琼璇笑道:「冰妹,姐姐还有许多惊喜,你且一一受着吧!」
说话间,端木琼璇身上涌出两股极端内气,一金一黑,正是佛魔双流,佛光
聚形,魔气凝体,竟是化出楚婉冰和魏雪芯之形象,正是端木琼璇所操控的最强
心魔。
她最多只能控制三个心魔,此刻控制两个心魔极为顺手,如臂使指,竟将雪
双姝剑术之精髓施展得淋漓尽致,比起本尊也不逊色。
两个心魔左右夹击,一者施展青莲剑歌,一者施展圣灵七绝,楚婉冰凤目一
亮,哼道:「端木姐姐,过时的东西就别拿来戏耍了!」
说话间,黑白凤火涌出,聚成黑白羽翼,羽翼一展,刮起灼热气浪,吹散心
魔化体。
端木琼璇顺势收回心魔力量,一个踏步向前,猛然劈出一刀,响起靡靡禅唱
,楚婉冰只觉得这声音甚是祥和平静,却是如同高僧颂经一般,但转瞬间便坠入
无边幻境,目睹万魔出闸,杀戮苍生,而佛却在一侧继续诵经,仿佛是在赞颂魔
之行径,正是一副佛颂魔劫的诡异境界,此招正是端木琼璇又一绝式,名曰「魔
音禅」。
楚婉冰是何等人也,把持心境,手掌往腰间一抹,立即抽出凤嫣,真气灌入
剑身,对准魔刀便削去,挥剑过程,只见凤嫣不断颤抖,发出一阵嘤嘤嗡嗡的音
波,时如龙啸,时似凤鸣,正是融神绝技之——龙凤吟。
两股音波相互抵消,紧接着又是刀剑交兵,楚婉冰同时并锋双刃,凤嫣柔中
藏杀,无尘尖锐不催,左右互搏,交织一片璀璨剑花。
端木琼璇单刀挥洒,佛光汇魔流,端的是刀重势猛,搏杀于双剑之间,不落
下风。
楚婉冰身负不灭凤体,不惧伤害,端木琼璇可取八方魔气,内息不绝,数百
回合下来,战况再入胶着,而她们激起的刀剑之气遍布百里,形成一道绵密杀网
,若踏足其中势必被刀剑之气碎尸万段,端的是生人勿近,妙瑛等人就算是有心
援助也靠近不得。
「她占据地利,内息比我悠长,久战之下实属不利,需设法对付!」
楚婉冰心生一计,故意卖出中路破绽,端木琼璇挥刀直取中路,楚婉冰左手
凤嫣一抖,柔韧的剑身宛若长鞭般卷住断天行,端木琼璇暗叫不好,左掌当即拍
向楚婉冰胸膛,势要逼她脱手。
楚婉冰坦然受之,仍由对方重掌击中自己。
端木琼璇掌心触及一片柔腴绵软,尚未来得及惊艳,便见楚婉冰右手无尘剑
朝自己腰间劈来。
「糟糕!」
端木琼璇左掌已打出,左路空虚,唯有运足内气护身,无尘剑何其锋锐,再
加上楚婉冰内劲加持,先破护身气,劈碎白骨甲,结实地斩在端木琼璇腰侧,剑
入肉三分,鲜血直流。
只要在顺势横拉,端木琼璇必遭腰斩,楚婉冰心头莫名一酸,一阵不忍,剑
势随之一顿。
端木琼璇在危难关头,立即豁出全力,佛魔之气交替流窜,再度形成第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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