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2)
姜玄这么想着,靠在冰箱门上盯着陈林。知道陈林转头去冰箱里拿虾米,看见他眼神迷离、脸色绯红,快一米九的身高像个小丫鬟似的靠在冰箱上,以为他烧糊涂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姜玄,你没事儿吧?”姜玄这才反应过来,说:“啊,没事儿。”陈林把体温计从他腋下薅出来,对着光一看温度,吓了一跳,说:“三十九八了,这么高!”姜玄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还没感觉怎么难受呢,只是头晕,被陈林这么一说吓得一哆嗦,问他:“哎哟,那怎么办?”陈林看他这傻样,气的狠劲儿拍了他胸口一下,训他:“你傻逼啊你,自己发烧了不知道,穿那么少乱得瑟!”姜玄被他拍得一愣,赶紧把自己毛衣套好,哄着他说:“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陈林气的伸手想拧他,伸到他胸前又缩回来,伸脚踹了他小腿一下,推着他去自己卧室,从衣橱底下翻出个医药箱,抓了几个药片让姜玄吞了,又把他塞被子里,把姜玄裹得像个老茧,然后直起身来一拍被窝,一字下令,说:“睡!”
姜玄美滋滋地缩被子里头,又卖惨,说:“哎哟,你打我屁股上了。”陈林翻了个白眼给他,手上却很温柔,给他塞了塞被角,又跟他说:“你睡一觉,一会儿我喊你吃饭。”姜玄蒙着被子就露出个脑袋,这时候才感觉出发烧烧的眼眶疼身上也疼,点点头。陈林转身出屋了,姜玄听见他把门关上,屋里很静。他吸了吸陈林的被子,鼻腔里全是自己身体散发的热气,但他还是觉得这被子里都是陈林的味道,傻笑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
十四(下)
姜玄睡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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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半,被陈林拍醒。他揉了揉眼睛,精神还有点恍惚,直到陈林把他从被子里拽起来、毛衣扒开,冰凉的体温计塞到他腋下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陈林家发着烧睡着了,哦感谢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弥勒佛他竟然还躺在陈林的床上并盖着他的小被子。此时姜玄才终于有点“又被陈林照顾了”的实感,忍不住飘飘然起来。陈林看他有点迷糊,以为他把脑子烧糊涂了,伸手拍拍他的脸,喊他:“姜玄,你没事儿吧?姜玄摇摇头。陈林把体温计从他胳膊底下拽出来,一看,39度,心里直上火,转头一看姜玄还在那得瑟地卖肉露着半边胸肌腹肌s神雕大侠,气的弹了一下姜玄后脑勺,说:“衣服穿上,出来吃饭。”姜玄笑嘻嘻跟上去了。
陈林做了一大碗鸡蛋糕,炒了几个青菜,还用高压锅压了海带猪手汤。姜玄看着满桌子菜心里直乐呵,陈林给他盛了碗饭摆他面前,又放好碗筷,催他赶快吃饭。姜玄被照顾着,心里得瑟起来,感觉自己一下回到了和陈林亲近的那段时间,忍不住嘴上又没个把门的,撒着娇说:“我身上疼,你喂我呗?”陈林瞟了他一眼,又上下扫了扫他,粲然一笑,说:“自己吃。”说完自己先开始夹菜了。姜玄看他真不理自己,扁了扁嘴巴,自己拿了勺子舀了勺鸡蛋糕,陈林在上面撒了点葱花和虾米,这鸡蛋糕蒸的几乎没有蜂窝,又软又滑,盐放的适度,姜玄生着病吃着也不觉得咸,忍不住说:“唉呀,这个好吃!”陈林伸手把他的饭碗拿过去,又拿着自己的勺子给他舀了四五勺,鸡蛋糕拌了米饭放在一起,手上熟练地拿着勺子拌饭,嘴上说:“我今天米饭蒸的软,没给你弄硬的,怕你不好消化。这个拌着吃好吃,你试试吧。”说完就把碗递给他。俩人床都上过那么多回,口水交换了不知道有多少,从前吃饭的时候也是你一勺我一勺互相喂,陈林显然是没避忌他这个,姜玄倒是心里忍不住攒了点小火苗,他觉得陈林对他还是像对待亲近的人,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这么想着,手上把饭碗接过去,吃了几口,又说:“啊啊啊好香!这个好香!”陈林看他那傻样,忍不住又笑了笑,给他夹了两筷子油菜和豆角。
俩人对着吃饭,陈林好像心情挺好,给姜玄又添饭又夹菜又盛汤,嘴边一直挂着点儿轻笑。陈林这人长得其实有点薄情,嘴唇薄、嘴角平直,上唇稍微带点字,嘴唇藏珠,可惜下唇也很薄,弧度像初五新月,曲面不大。他鼻翼略窄、眉形秀长,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严肃劲儿,姜玄一度觉得他就是那种很适合教学生的长相,看起来有些威严,却不至于富于侵略。陈林看人时候眼角带着点欲说还休的柔情,只是在下庭难显,除非他嘴角稍微勾起来一些——那时唇中微微张开一点,上缘的含珠会显得尤其明显,下唇弯的恰到好处,整张脸便显得有些含情的样子了。此时陈林就这样坐在姜玄对面,姜玄一边吃饭一边偷瞄陈林,越看越觉得陈林对他尚有些旖旎心境,否则哪会给他好脸色看,还给他做饭。想到这,不禁吃的更香。他虽然生着病,但是食量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大,陈林连着给他添了两次饭,他还没吃饱,等到第三次给他添饭的时候,陈林忍不住跟他说:“姜玄,你少吃点,小心胃胀。”姜玄倒是真没觉得撑得慌,只感觉饭菜和他口味又和他心意,他许久没有这么开心吃过一顿饭,之前是忙工作,后来是忙失恋,此刻三魂七魄全随着陈林嘴边那点笑意混元归一,吃进去的米汤都像是给自己失而复得的心境填坑了。
姜玄笑着说:“啊,我可能是今天没吃早饭,饿了。”他说的尤其认真,又因为发着烧,脸上红扑扑的,像个撒娇卖萌的柯基,陈林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转身又给他添了半碗饭放回桌上。姜玄捧着碗,陈林看他这傻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姜玄听他笑,抬头刚想回句嘴,结果陈林手机在桌面上震了起来。姜玄眼尖,瞥了一眼,看见个“季”字,心尖一颤。
陈林却也不避开他,接起来电话问:“怎么了?”那边似乎跟他说了点什么,陈林好脾气地回他:“没有,我朋友在。”那边好像又问了什么,陈林笑了一下,说:“是,是他。就是个朋友,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那边说了挺长一段时间,姜玄看着陈林几次想张嘴说什么,然后又把嘴闭上了。姜玄知道陈林这是有点生气了。他看着陈林慢慢地笑也不笑了,到最后唇边那点弧度也没了,只冷着脸说:“季明,我也不是故意的,你非得揪着这个不放干什么?”那边好像又说了什么,陈林气的语气都重起来,对着电话说:“跟你没关系。”然后说完把电话挂了。姜玄看他生气,也不敢招他,只低头沉默着吃饭。但过了两秒,还是忍耐不住好奇,大着胆子又问:“谭季明啊?”陈林点点头。
姜玄难得有一个诋毁情敌的机会,自然绝不错过,又问:“怎么回事儿?他跟你发脾气?”在他心里,陈林是绝不会发脾气的,那必然是谭季明的错了。当然,就算是陈林的错,他此刻为了给谭季明泼脏水,也绝不说真话。结果没想到陈林却说:“也不算。我本来约了他下午去看电影,但你在这儿,我刚才就发短信告诉他有事儿不去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猜到是你,有点不高兴。”姜玄听了这话,吓得屁股一紧,生怕陈林突然一个回心转意把自己扔这,出去跟谭季明约会去了,赶紧夹着尾巴做人,默默扒饭。陈林早把他心思看透了,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看给你吓得,你一个病人,我还能给你扔这儿不成?吃你的吧,季明我哄哄他就行了。”
姜玄听着这话,心里无比吃味,敢情自己前面那么多心思都是胡思乱想了,陈林对他是有情意,可这“情”是朋友的情,却不是他想要的那样了。他心都碎成渣渣,顿时没了胃口,三魂七魄“咔嚓”一下又散了一半。陈林看他这死相,也懒得理他,只问他:“饭吃好了?”姜玄点点头,陈林站起来就开始收拾碗筷。姜玄跟在他屁股后面,想给他搭把手,陈林打量了他一眼,问他:“洗碗,你会吗?”姜玄点点头。陈林把盘子碗筷往他手上一放,跟他说:“那你给我帮帮忙也行,动弹动弹,省得吃多了不消化。”姜玄又屁颠屁颠跟着他进厨房了。
俩人一个洗碗一个冲盘子,配合的也挺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刷锅了。陈林把姜玄挤到一边去,自己套上塑胶手套蹭锅。姜玄站在他右后方看他,可能是吃了点饭有力气了,理智又回来一点,开始能正常思考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陈林明明下午约了谭季明,上午还自己跑去看电影?难道陈林其实不喜欢跟谭季明一起出去,只是他因为在同他“恋爱”所以不得不去?况且陈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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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把自己当朋友,那拎了自己回来,跟谭季明直说就好,干吗电话都不敢打,只敢发个短信过去,还说不清原因的?况且谭季明若已经是他“男朋友”,那能问他什么姜玄也能猜个七七八八,怎么陈林却回他“跟你没关系”?难道他们两个其实就没什么关系?又或者他们之间没他想的那样牢靠?姜玄脑子转着,嘴巴却闭得紧紧的。死死盯着陈林身后某一点,大脑转着,一会儿脑补一出悬疑剧,一会儿脑补一出虐心纯爱剧,视线都没有焦点了。直到陈林收拾好了厨房,转身推推他,他才回过神来,陈林估计以为他还在纠结刚才电话那事儿,安慰他说:“你操什么心啊你,去洗洗手躺会去睡会儿,晚上烧退了就滚回自己家。”
这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换了任何一个朋友,呆在别人家里,到了晚上也是要回家的。陈林不过是说了最普通的话,但这话却猛地把姜玄彻底从天堂打到地狱了。他原本只想着自己生着病,陈林竟然能来照顾自己,已经是很大的惊喜,那时只是飘飘然,却没有实感。后来陈林不仅领他回家,还让他呆在自己家里照顾他,让他睡觉吃饭,这待遇如此梦幻,但又充满了居家的普通元素,禁不住使他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恍惚的错觉,误以为自己这一天就能像刚才短短几小时一样,和陈林一起、呆在他家里。而他隐约中又有一种期待,若自己不走,是不是今天下午、今晚、明天、后天乃至于将来的很多很多天,他都可以明晃晃地留在陈林这、霸占着他,既能让他不见谭季明,又能和自己像过日子一样处着?直到此刻,他被陈林一句话打回原形,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是决计不想离开的,他先前卖蠢卖萌、作小服低,也不过是为了让这温情的时刻延长一些、再长一些罢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抓了陈林的胳膊,说:“陈林,我……”陈林看他面色不佳,以为他是吃撑了,拍拍他的手跟他说:“啊,我给你找点健胃消食片。”说着转身要去客厅给他拿。姜玄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陈林,把他往自己身前一带,俩人挨得很近,姜玄心如火焚,张了张嘴,却哑了嗓子,只说了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林以为他是不舒服了,赶忙问他:“你头疼?头晕?身上疼?烧得厉害?”姜玄又摇摇头。
陈林急了,往前半步,伸手探他额头,手还没等碰上姜玄额头,姜玄却猛地把他手攥住,拉到自己胸口贴上。姜玄手上握着陈林的手,那感觉透过他的毛衣传到他胸口,明明只是贴在一起,却好像压强巨大,贴到了他心上。姜玄忍着心脏的狂跳,咽了口口水,问道:“我,我想问你,我能不能今晚不走?”
陈林本来还带点笑意的唇角一下就坠了下来。
十五(上)
2012年9月15日。多云。
那天全城都是小微风,大片的云层铺在天上,像被撕开的棉花糖。下午一两点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天空蓝的透明一样,太阳光还挺足,透过厨房的窗户撒到屋里。
陈林看了看姜玄,说:“不能。”
说完他冷静地把手从姜玄怀里拽出来,然后转身去阳台拿了点水果出来,放到料理台上切。
气氛一时之间很尴尬,姜玄看着他冷静又精准地切着一个火龙果,把那点果肉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一个绿色的玻璃碗里。他觉得那把刀都不是切水果,切的根本就是他。想到这儿他不禁恶向胆边生,心里想着哪怕给谭季明找点麻烦也行,脱口而出问道:“那你为什么骗谭季明?”陈林手顿了一下,又转了转手上那把小厨刀,削下来一段带皮的白边,头也不抬地说:“我没骗他。说了他又疑神疑鬼的,麻烦。”姜玄紧咬着不放,又问他:“你心里要是没鬼,怕他干什么?”陈林切好了火龙果,把碗往姜玄面前一放,说:“我心里就没事儿,你瞎猜个屁,吃你的。吃完这个再吃一遍药。”姜玄低头把碗捧手里,拿着筷子在里面搅了两下,又不甘心地说:“你一着急就骂人,你还说你心里没事儿。”陈林已经有点生气了,问他:“你还吃不吃?不吃给我放下,滚屋里睡觉去。”
姜玄生着病,俗话说生病的人都比较脆弱,姜玄显然不能免俗,听着陈林凶巴巴的语气,心里止不住的又冒酸水又冒火气,这点情绪宛如在德国的高速上飙车,时速飞快、随意变道、左摇右摆、呼啸而过,“蹭”得一下就蹿上头了。他抬起头、直视陈林,眼眶都有点红了,分不清是烧的还是酸的,质问他:“陈林,你有本事你别骂人,你说实话。”陈林没理他,只“哼”了一声,他又问了一遍:“你敢不敢说?”说着,还朝陈林走近了半步。
他见陈林沉默不语,正想继续问下去,可陈林突然动了——他突然伸脚,照着身前猛地踢了一下橱柜的门,橱柜里面锅碗瓢盆被震得一阵磕碰,叮叮当当的声音延续了好几秒。姜玄被这一下震住了。陈林转过身看他,一字一句地跟他说:“都说了没事儿没事儿你问个屁?你他妈隔三差五给我发短信、大半夜我他妈批作业你都能发一句‘早点儿睡’,有问题的是你还是我?”姜玄一下噎住了。陈林真是被他气急了,又踢了一下橱柜门,震得“砰”一声,那点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无限扩大,震到了姜玄心里,姜玄脑子被烧的迷糊、怒气上涌、理智全无,像在胸膛里窜了一丛篝火,浇了汽油上去,猛地高涨出数米的火焰,他也忍不住怒喝道:“你心里没事?你没事儿你一个人去看电影?你没事儿你把我往你家里带?你没事儿你给我吃好喝好的还不让他知道?你没事儿你跟我呆一起就不能说?你心里没事儿你有本事你跟他直说啊!你对着我你就敢直说跟他有一腿了,你对着他不敢说你跟我没关系!”
他话音还没落,陈林一个跨步冲上来,一把把他手里的碗筷抢走扔料理台上,另一只手一巴掌扇到姜玄脸上,“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这一下力道极大,姜玄被他打的一个踉跄,半边身体都撞到冰箱上,轰隆的一声。他被打的还没反应过来,呆楞着摸了把自己的脸,抬头又看了看陈林,才猛然反应过来。陈林显然也被吓到了,他后退了一步,看着姜玄,又忍不住走上前一步,张了张口,却只说出口个“你……”字,别的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扣在喉咙口,什么都说不出了。姜玄看他这副样子,怒火攻心、目眦欲裂,向他吼道:“你说你是不是心虚!你自己说!”陈林原本已向他走近一步、面有愧色,此刻听他这样说,又当场冷下脸来,大跨步向前,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姜玄拽起来,揪着姜玄毛衣领子把他从厨房一路拽到门厅玄关,开了门一把把姜玄推出去,抬脚把门口姜玄的鞋子也蹬出去,抬头瞪着他,把门猛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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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姜玄站在门外,这短短数秒内发生的事让他无所适从,手上还沾着玻璃碗上的水渍,脚上的拖鞋在他被陈林拖行的过程中掉了一只,只剩下左脚那只。他穿着袜子、站在陈林家门口的楼道里,呆呆地看着那道门,心中思绪不甚凌乱,脑子像爆炸了一样,红红白白青青紫紫各种颜色都有,他又气又急,伸手砸门,嘴上喊着:“陈林你给我开门!你开门!”砸了好多下,他猛地听到楼下有人打开门的声音,这才记起来是在楼道里。一拳砸下去,嘴上却不敢说话了。嘴巴紧紧闭上,却掏了手机出来,一遍一遍打陈林电话,他倒要问问他,凭什么?
打了四五遍,他隔着门都好像能听见陈林的手机在桌上震动的声儿,偏偏陈林就是不接电话。他举着手机,按了电话,又开始发短信。他手指都节他并不能记得很清楚,毕竟时间太久了。当时他只是很偶然的走到电影院,或许是一次考试结束,或许是一次假期出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真的记不清了。但这片子带给他的感受是很深刻的,他记得主角是个小男孩,一直相信圣诞节是真的,他在平安夜搭乘了一辆列车,也真的见到了圣诞老人。他索要的唯一的圣诞礼物是麋鹿脖子上的铜铃,他拿到了一个,但衣服的口袋破了,铃铛不见了。但他在圣诞节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对他而言这就足够了——因为只有相信圣诞节存在的人才能听到“jgle”的声音。
这片子其实没什么复杂的,甚至于他连一些具体的情节和台词都记不清了,但他还是能记得这片子。事实上陈林总是对那些莫须有的东西着迷,外星人电影、疯狂的沙漠、漫画人物闯入现实生活、圣诞节、甚至于爱情小品中的命中注定,他总被这些打动。其实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所谓的“浪漫情节”,他只是觉得,原来确实有的人,会对这么梦幻的事情迷住双眼、坚信不疑。可这并没什么错,实际上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无论选择信或者不信,都没什么错,这甚至不会妨碍到任何人的生活,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相信,也有很多人不信,没什么所谓的。但陈林只是,很感动,因为竟然有人一样,和他一样固执的,相信一些东西是存在的。这很幼稚,但是这幼稚没什么错,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常常被这种固执打动,像相信《黑衣人》中antk即使被洗脑也能拥有管理外星人如鱼得水的能力、像相信《飞跃长生》里美人真的会永生、像相信《超时空接触》里织女星发来的信号、像相信《假结婚》里argaret和andrew真的会在短短几天内深深相爱、像相信《海狸》中一个中年失意大叔真的能通过海里布偶拯救自己、像相信《二见钟情》里cy和jack确实会因为一次次的日常接触而互生情愫。他热爱电影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也热爱电影里那些错落在生活里的微妙瞬间,从小到大,一如既往。
当陈林听着姜玄在门口砸门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在意姜玄的反应,他倒不是气姜玄,他是气自己。因为姜玄说的都是实话,他并没有资格和立场指责姜玄,他心中的确有鬼。无论他再怎么不想承认、行动上再怎么避而不理,他都无法否认,在昏暗的电影院看到姜玄的那一瞬间,他心中那一丝隐秘的惊喜,如闹红一舸、翠叶吹凉、嫣然摇动、冷香飞上心头。他当然能感觉到姜玄偷看他,但这与想象中极为不同,在他的自以为里,他是喜欢谭季明远胜过姜玄的,再见姜玄,自己应当已经对他放下感情、未有留恋了,但当他感觉到姜玄炽热的目光从左侧袭来,却心如擂鼓,电影里的台词半点也听不下去了。以至于他只能等到电影散场,趁着姜玄睡着,偷偷看他一会儿,等到影厅所有人都走了,才缓缓起身,转身后脑子里还想着姜玄眼下的乌青,不知道他是多久没睡好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加班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像以前和自己说的那样,陪老板拼酒去了。等到他把姜玄领回家,看着姜玄睡在他床上,又忍不住心头确实泛起旖旎心思,想起之前数次两人在他家做爱的场景,姜玄身材健硕,抱着他顶弄,总把他弄得极畅快,有一次俩人醒来之后姜玄在他床上就着晨勃来了一次,把他捅得像个鹌鹑似的靠在姜玄身上,被子盖在腰腹,腿却荡了一条在床边上,姜玄操他一下他腿晃荡一下——当时盖着的也是那条被子。事实上,连他自己也否认不来,他确实对姜玄依然有所在意,甚至于两个人之间的吸引力并没有因为许久不见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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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消弭。他看着姜玄睡着的脸,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姜玄没有那一次419,或许和他在一起也不错。但偏偏姜玄就是有。这实在让他无法释怀。他若喜欢一个人,难道真能和别人再覆雨翻云?林聪说可以的,他们那一圈朋友也都这样觉得。可他还是忍不住恼火,不仅恼火姜玄,也恼火自己——他从前喜欢谭季明时,对别人可没这心思。可如今他对着谭季明、对着姜玄,一样能硬。他见了谭季明,忍不住想他对自己曾经的好,也喜欢他现在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他见了姜玄,姜玄这人无一处比得上谭季明细心得体,但他还是因为曾经近两年享受过的高超床技而脸红心跳。这难道其实是他的错处了?这艰难处境难道其实是他的任性了?
他其实不怪姜玄戳穿他,他只是本来就恼着,姜玄还步步紧逼、咄咄逼人,总要他给个答案出来,他哪有什么答案?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姜玄怎么总朝他要个答案?分明他才是笃定喜欢才能在一起的那个人,怎么反而姜玄成了坚持非黑即白的那一个?姜玄的声声质疑、指责叫他无地自容、甚至于羞惭难当、心乱如麻,这恐惧又催生出愤怒,叫他最终动了手。当然他是舍不得打自己的,只好打打让他恼怒惭愧的姜玄出出气。
如今他听着姜玄在外面停了声音,自己的手机一下又一下震来震去,实在忍不住,又拿起手机——像他之前很多个夜晚做过的那样,打开短信页看了起来。
其实姜玄发给他的短信他都看过,从1月份一直到9月15号凌晨,他都看过。
正月十五那天,姜玄给他发了条“我在吃公司发的汤圆,难吃。想吃去年你做的芝麻馅的。”当时他正帮一个怀孕的女老师看高考尖子班提前开学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冷,学生给他带了点饺子。他其实不爱吃那个馅儿的,但那天都吃光了。他想着,过十五,总该吃点好东西。
情人节那天,姜玄已经出差了,给他发了条“上海好多人过情人节,我给自己买了朵花。”他那时候正和谭季明在酒店,手机扔在地上,根本没看。凌晨捡起来才看见这条短信,当时想回复他,想了想又没回。
三月份妇女节的时候,学校给教职工发水果,他也是教职工,也分到一箱。他想跟人分享一下,打开手机,却看见姜玄的新短信,问他“妇女节,你们学校这次发了什么?还是购物卡?”他想起来前一年妇女节,学校正好赶上校庆,提前放假了,还一人发了三张购物卡,他闲着无聊没用,约了姜玄去看电影吃饭,吃完了去超市买了一车东西拎回家,俩人手都勒红了,回到他家把东西收拾好都已经晚上了,然后像两条老狗一样瘫在沙发上半天没起来。
四月底的时候他听傅子坤说姜玄一个人过的特没劲,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回去纠结了三四天,手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天,本来想发一句“注意身体”,后来又怕姜玄过得不安生,又写了很多话上去。可最后想了想还是不适合,干脆全删了,发了个“十六字箴言”过去。后来姜玄没回他,他以为姜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心里不得不说有点失落的。他就是那时候觉得自己其实是有点喜欢姜玄,而且这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他觉得不妙。
六月的时候姜玄开始给他发骚扰短信了。有一天晚上他正在家批作业,姜玄突然发了一句“想你”过来,他看着手机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更风骚的“我昨晚梦见你,早上起来内裤都湿透了。”他盯着那短信,脸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似的蹭地蹿红,把手机一下扔回桌上。批了几下作业又把手机捡起来,反复看了三四遍那条短信,想删掉,手指头按了半天点不下去“删除”,鬼使神差地又留下了。
七月的时候他又见到姜玄一次。当时姜玄已经不怎么纠缠他了。他看着手机里频率越来越低的短信,觉得这么断了也挺好的。后来林聪叫他和谭季明出去玩,他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就一起去了,结果等进了屋、碰见了姜玄,他看着姜玄搂着个小美男似亲非亲的样儿,感觉从前那个姜玄又回来了,忍不住又有点怀念自己手机里那个又痴缠又露骨,傻了吧唧生活里一天三遍吃喝都想跟他说的姜玄了。他心里痛骂自己是不是有毛病,然后拉着谭季明跑一边去了。后来他看着姜玄往外走、小美男也跟上去,其实他心里有点毛毛的,但又一想,姜玄跟他断了,他愿意跟谁就跟谁呗。这么想着,那点不快也就被按下去了。
没成想那天之后姜玄突然故态复萌,短信频率比起发得最凶的时候又翻了一番,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他文字直播,长短交杂,有时候只是简单的“吃了吗?”有时候却长的不得了,说自己这一天开心不开心、被傻逼上司苛责,有时候又好像是喝醉了酒,文字长短交杂语序混乱,甚至有一次他半夜的时候收到姜玄一条短信问他“你还想起我吗”,被吓得都不敢回复。这两个月来,他甚至能从姜玄发给他短信的次数和时间推算出姜玄这一天到底工作了多久、闲了多久、无聊了多久,姜玄发给他的短信尽管他一条都没有回,但其实每条都看得到,这些短信就像姜玄的日记,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他被迫阅读着,却欲罢不能,几次狠下心想再也不看了,却看着那越来越多的短信舍不得删除联系人记录。他觉得自己是着魔了,又不敢跟任何人说,偷偷地把姜玄的短信都藏在自己的手机里,像要保守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偷偷拿出来看。他一边觉得自己从这些短信中获得了某种隐秘的快感,仿佛他和姜玄依然共处着,从未分开,他听着他生活的一切。另一边他又觉得痛苦,既为了姜玄,又为了自己。因为这日记是如此充满了不甘和祈求,似乎等待着他的回馈,似乎他的回馈是那颗名为“姜玄”的树的唯一的养分,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画地为牢、提前透支;而同时陈林又不得不唾弃自己,他看着姜玄被他的冷漠折磨,却居然从中获得那种微妙的快意,而同时他又为自己羞惭,因为他明明自诩玩精神一对一,却做着同时沉溺两段情愫的“浪荡事”。
他这么想着,想着姜玄在深夜里发的那些“想你”“想见你”“你为什么不说话”“梦到你了”,那些露骨的情话、直白的诉说、祈求的心态,又看着姜玄此时一条条发过来的让他开门、让他回答,他的心里也一样不好受。
他掏出一枚硬币,心里想着,好吧,如果我自己无法做决定,那我让老天做决定。如果这硬币是数字,那我就给他开门,如果是花,那我就再不见他、再不理他、再不看他、再不想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深呼一口气,把眼睛睁开。然后他扬起手,抛弃那枚硬币,又重新按在手背上——
他屏住呼吸,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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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拿开。花。
他咬着下唇,看着这硬币,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但无所谓了,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漫长。
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刚才姜玄问他的那句话,他问他:“我能不能今晚不走?”那表情如此卑微、如此期待、如此留恋、如此不舍。
陈林大踏步走向玄关——
他打开门,看着门口姜玄低头按着手机的样子。
姜玄感觉到门开了,抬起头,凝视着他。他们的目光交汇了,却再也没有分开。这视线如此焦灼,可他们却都沉默不语。
姜玄吞咽了几口口水,张了张嘴,却不敢说话。直到几秒后,陈林掏出手机,看到了姜玄的最后一条短信:我求你。
陈林的瞳孔缩了缩,猛地上前一步,拉着姜玄的领子把他拽到身前,热情的吻了上去。姜玄随即紧紧抱住陈林,伸手狠狠地把他按进自己怀里。两个人唇齿纠缠,像打架似的,姜玄发着烧,炽热的体温像是要把陈林的口腔烫坏、理智烧光。陈林一边吻着他,一边想——
操他的老天爷,滚吧。
十五(下)
陈林把姜玄一路带进屋里去,亲吻的间隙想伸手把门关上,他刚一动,姜玄一把按住他的手、拽着放到自己腰上,然后反手过去把门关了。陈林被他这富有占有欲的动作搞得有点情难自禁,忍不住轻轻抚摸他脊背。
两个人又亲又摸到沙发边上,姜玄一把把陈林压在沙发上,俩人这才分开,气喘吁吁的。陈林摸着姜玄头发,忍不住仰着头吃吃的笑,说:“你这人真是……”姜玄低头注视着他,大半身体压在陈林身上,但胸膛挺起、颈椎伸直,从上往下凝视他,轻声问他:“我怎么?”陈林伸了左手摸摸他的脸,手划过他高挺的眉骨、浓密的眉毛,又抬起上身亲了他一口,说:“没怎么,你挺可爱的。”姜玄听了也笑了,卸了力气,一把把头挨在陈林胸口上,脸贴着陈林胸膛、头发扎在陈林下巴上,有气无力的说:“哎哟,我头好晕。”
陈林抬手卷了姜玄头上一撮毛在手指尖上绕来绕去地玩,另一只手伸过去摸姜玄的后颈,摸了一会儿,又拍拍他后背,说:“起来,吃药睡觉去。”姜玄顺从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却不肯下地,陈林给他压在身下,忍不住推了推他。姜玄压在陈林身上,扣着他双手双腿,烧红了脸看他,那目光很热,烧到陈林心里。陈林看了他几秒钟,笑了笑说:“好吧,你来吧。”姜玄“嘿嘿”两声,低下头在陈林嘴上细细密密地舔吻,一会儿轻咬着他的下唇,一会儿又在他嘴角啄几下,俩人这么缠绵着亲了一会儿,姜玄才坐起来,放开了陈林。
陈林给他找了点药喂下去,又给他测了一遍体温,可能是刚才吃了饭好了些,体温降到38度7了。陈林有点心疼姜玄,摸摸他额头,又推着他去里屋睡觉。姜玄躺进被子里,陈林给他盖好被子捏好被角,把他包的像个茧,只露出个脑袋瓜在被子外头。
姜玄躺在那却不闭眼睛,尽是闹,一会儿说热,一会儿说透不过气,一会儿说好闷啊要聊天,陈林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上,伸手一拍被子,说:“你赶紧睡,我看着你,行了吧?”姜玄这才点点头,把眼睛闭上了。可是不到一分钟,又偷偷睁开。陈林正盯着他,姜玄一抬眼皮,陈林就发现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不老实。你真25了吗?我怎么觉得你像5岁呢?”姜玄嘿嘿直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陈林,因为生病,眼眶还有点红。这视线过于直白,乃至于陈林也有点遭不住,被他看了一会儿,只好妥协,笑了一下,又伸手上去使劲儿揉姜玄的头发,说:“行行行我投降!你看你这傻样儿!”然后把被子一掀,躺了进去。
他刚躺进去,姜玄就在他身后把他抱住了,他靠在姜玄怀里,转了个身,俩人又面对面了。姜玄手上攥得紧,陈林紧紧贴着他,只感觉他身上烧的很烫,忍不住伸了手从姜玄毛衣底下钻进去,露着他结实的腰,掌心贴在他后背上,问他:“难不难受?”姜玄摇摇头,看了陈林一眼,又忍不住凑上去偷袭了他一口,“chu”地一声,糊了陈林半边脸口水。陈林转头在姜玄肩窝上蹭了蹭,说他:“傻狗。”说完俩人都笑了。
陈林伸手摸了摸姜玄后背,可能是被子里热起来了的缘故,姜玄身后微微有点冒汗了,陈林想把手撤回来,姜玄感觉到他动了动,一把把他抱紧了贴自己身上,跟他说:“没事儿,你搂着我吧。不难受。”陈林伸手在他后背上捏了一把,调笑着问他:“这样也不难受?”姜玄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难受。”
陈林忍不住抱紧他,说:“你身上真热。”姜玄笑了下,说:“其实我冷,你抱紧点。”陈林又紧了紧手臂。姜玄又说:“再抱紧点。”陈林又贴的他更近一些。这下俩人之间几乎都没有空隙了。可是姜玄还是说:“陈林,你再抱紧点。”陈林听了这话,闭上眼睛,手上使劲儿,发狠地搂着姜玄,他感觉自己胳膊都快麻了。可姜玄又说:“陈林,我想贴着你。”陈林闭着眼睛枕在他肩窝里,说:“早就贴上了。”姜玄吸了吸鼻子,说:“没有。”
陈林猛地一翻身,把姜玄压在身下,骑在他腰上坐起来,拍了拍姜玄的腰,伸手扒他毛衣,姜玄顺从地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把毛衣连带着里面的短袖都脱了,顺手就扔陈林搬过来那把椅子的椅背上,陈林又低头解了自己的裤子,从被子里头扔到椅子上,然后伸手扯了被子,弯下身趴在姜玄身上,又把两个人捂起来。陈林在被子里又抱住了姜玄,姜玄伸手贴在他后背上,使劲往下按,那点热度透过t恤传到陈林肩胛骨上。这下他碰着姜玄解释的胸膛,俩人是真的紧贴在一起了。陈林趴在姜玄胸口,搂着他的腰,问他:“这下行了吗?”姜玄“嗯”了一声,胸腔的共鸣透过紧贴的肌肉和骨骼传到陈林身体里,这一声仿佛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了。陈林伸手拍拍姜玄侧腰,下了道命令说:“睡!”姜玄这才闭上眼睛。
暖饱思淫欲。俩人酒足饭饱,姜玄药效又上来了,搂在一起热乎乎地睡了一觉。
睡了快一个小时,陈林先被热醒了。他趴在姜玄胸口,闲的无聊,伸手揉姜玄乳头玩。揉两下舔两下,又伸手捏姜玄胸肌。反正看姜玄睡得死,自己一个人偷着乐。玩了半天把姜玄弄醒了。
姜玄一抬头就看见被子上鼓起来一块,他稍微清醒了两秒,才感觉到是陈林拱着脑袋在他腹肌上舔来舔去,舌头还打着圈地在他腱划上来回蹭,他愣了一下,但觉得挺享受,随即伸手摸了摸陈林的后脑勺,嗓子眼里呻吟了一下。陈林看他醒了,就从被子里拱出来,胳膊叠再姜玄胸口,下巴垫在胳膊上,从上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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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咬着一口小白牙直乐。姜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滑下来摸了摸他的脸,问他:“要做吗?”陈林压在他胸口,摇了摇头,说:“你不舒服,不做了。”姜玄听完也笑了,说:“确实,你现在让我马上硬还真有点难。”说完俩人对视着都笑了。陈林爬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体温计,塞到姜玄腋下让他夹着。下午两点多太阳刚好,透过窗子照进来,姜玄闭着眼睛,夹着体温计,另一只手轻轻摸陈林后背,陈林像个被撸了毛的猫,眯着眼睛趴在姜玄身上。俩人都懒洋洋的,既不想说话,也不想做爱,就这么叠在一起趴着。
过了五分多钟,陈林把体温计抽出来,一看,38度。好多了。他挺了腰把体温计放回床头柜上,姜玄趁机伸了手摸他后腰和侧肋。陈林怕姜玄刚出了一身汗见风不好,又赶紧缩回被子里,把俩人盖得严严实实的,低下头又亲了一会儿。他们像是同时患了肌肤饥渴症,总要搂着摸着亲着,不然心里都不消停。
过了一会儿姜玄睡劲儿彻底过去了,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脖子,伸了条胳膊出来,枕在后脑勺底下,又抹了把脸。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落在陈林家绛红色的窗帘边上,晕染出一种奇异的水红色,他忍不住开口叫陈林:“陈林,你醒着吗?”陈林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姜玄又问:“你会选吗?”陈林迷迷糊糊的,从下往上看他,又“嗯?”了一嗓子。
姜玄看着陈林,伸手抚摸他的后颈。陈林看了他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垂下头去,用侧脸蹭了蹭姜玄的肩膀,说:“不知道。选不出。”姜玄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其实心里有点难受。但很快这难受就被掩盖掉了,他想,他都已经重新和陈林躺在一处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他不想逼陈林了,逼得太紧恐怕又会被抛下,他只要略微想起过去几个月的日子,就心里后怕,不由得抱紧了陈林,低声说:“没事,不急。”陈林情绪有点低沉,搂着他“嗯”了一声。
姜玄感觉到他情绪不好,伸手捧着他的脸,把他脑袋抬起来,说:“我真的不急,慢慢来。我等你。”说完,他抬了上半身,在陈林额前吻了吻。陈林吃吃笑起来。
陈林从姜玄身上翻下来,躺在他身边。俩人无聊,开始看手相玩。其实都是门外汉,此刻不过无聊没话找话说,天马行空地乱讲,姜玄拉了陈林左手,一边摸一边看,故弄玄虚地说:“哎哟,你还是断掌啊。啧,怪不得总打我。”陈林被他逗笑,又问他:“断掌怎么了?”姜玄说:“心狠呗。打人可不留情了。”陈林忍不住抱着他,难得地低了头,说:“那我以后不打你。”姜玄嘿嘿直笑,跟他说:“哈哈哈哈我骗你的哈哈哈哈。”陈林一巴掌拍到他胸口,说:“臭不要脸你!”
俩人笑着又闹起来。姜玄恢复了点元气,跟陈林在床上又拍又打又亲又摸,到最后姜玄夹着陈林两条腿,把他按在自己身下,又捉了陈林的手反扣在他身后,把他上上下下都桎梏住,陈林一边喘气一边说:“哎哟,我认输我认输,还是你厉害。”姜玄许久没看到他这样的笑脸,又惬意又放松,即使是这么困难的姿势躺在他身下,也丝毫没有戒备,他忍不住心中一动,低头吻了他一下,说:“陈林,这几个月,我是很想你的。”
陈林被他说的心弦撩动,尽管这话他在姜玄的骚扰短信中见过太多太多次,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但此刻亲耳听他说出口,却依然犹如“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一般,心脏猛地震颤起来。他盯着姜玄的表情,那神情如此虔诚、真实,仿佛把最深处的渴望都剖开给他看,他回他说:“我知道。”
姜玄又问他:“你呢?”陈林没说话。可姜玄一直看着他,他面上有点不好意思,酡红上脸,羞涩地笑了下,说:“你的短信,我都有看。”顿了顿,又说:“我都知道,真的。”姜玄盯了他一秒,猛地俯下身来吻了他,这动作很迅猛,但嘴边的吻却很轻柔,一下一下舔着他的唇角,像羽毛滑过丝绒、像清风吹过湖面、像树梢的雪在初春的第一缕阳光下融化滴落,那么轻、那么细。陈林忍不住伸了舌头回吻,两个人的舌头勾在一处逗弄,既缠绵又情色。
吻了一会儿,姜玄也忍不住有些情动,下身挺起来,抵在陈林的小腹上。陈林感觉到这压力,伸手拍了姜玄屁股一下,把脑袋往后撤了撤,笑着骂他:“姜玄,你这臭流氓!”
从前两人做炮友的时候,硬了之后姜玄都十分直接、表述直白,此刻两人确定了心意,他却无端生出半分羞涩,这点羞涩叫他不好意思讲明自己的欲念,只好拉了陈林的手放在自己被顶出一大包的裤头上,说:“你摸摸他……”陈林倒是直白的很,他们许久没做了,这一下也被勾起了想法,忍不住推了姜玄一把,让他躺在床上,随即反身骑在姜玄腿上,抬了上半身,伸出一只手按在姜玄胸口,笑着说:“你躺着,不许动。”
他笑得十分霸道专制,但配上他那眉眼,却显得又生动又诱人。姜玄平时就依着他,此刻自然顺从地躺下。然后陈林掀了被子蒙在自己头上,趴下身子,顺着姜玄的胸肌一路往下舔舐。他一边舔姜玄的乳头和胸肌,一边伸手接了姜玄裤子,伸进他内裤里套弄姜玄的阴茎,很快那根热的烫手的肉棍子就立起来。陈林一边摸他阴茎根部,双手划着圈从下往上撸,指尖在龟头上打着转抚弄,另一边抬高屁股压低腰部,鼻尖顶着姜玄腹肌左右摇动,呼出来的那点热气全喷在姜玄腹部,姜玄忍不住把右手伸进被子里,按着陈林后脑,看着天花板,说:“舔。”陈林嗤笑一声,在被子里问他:“舔哪?”姜玄苦笑一下,说:“随便。”下一秒就感觉到温热的舌头舔在他的腹肌上。
姜玄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绛红的窗帘,下身传来的快感如此清晰,阵阵冲击着他的大脑,他甚至能想象到陈林此时此刻的表情——他一定是眯着眼睛,微微伸出舌头,舌头甚至可能还偶尔卷起来一下,嘴角勾着故意逗他——这触感如此清晰,以至于他眼前只能看到阵阵光圈,身下传来无比清晰的感受,湿滑的舌头舔过他的人鱼线,那一瞬间的触碰如此柔软又清晰可循,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描绘出陈林舌头划过的轨迹,然后随着舌尖的离去,刚才那处留下的水渍又有些发凉,糊在他腰上,却把下腹的火烧的更旺。
他感觉到陈林的指尖在他的阴茎底部来回搔刮,时而玩弄他的阴毛,手指卷起来一点、向上扯一下、又放开,同时另一只手由外向内旋着上下撸动他的阴茎,拇指抚摸他的冠状沟,时不时按住顶端的孔,爽的他忍不住粗喘——姜玄把手伸到被子里,找到陈林的肩膀,顺着摸下去摸到他的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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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按又拧,陈林在被子里“啊”的叫出来,一个音符音调拐了三拐,姜玄笑着问他:“爽吗?”陈林在被子里“啧”了一声,然后又“哼”了一下,随即跟他说:“这话该我问你。”姜玄还没来得及回嘴,就感觉到自己的阴茎滑进了湿热的口腔,一路挺进,直接抵在了一个紧缩的小口——陈林上来就给他来了个完美的深喉。他忍不住伸手按着陈林的后脑勺,动着腰往上挺了一下。陈林把他的阴茎吐出来一点,又伸着舌头在上面舔,一会儿用舌尖在龟头上划圈、一会儿从下往上来回舔,一会儿用嘴唇包着他的阴茎从侧面上上下下地濡湿,姜玄爽的眼前那团太阳光都涣散成了金色的光点,忍不住骂了句:“我操。”陈林这才把他的阴茎吐出来,用手握着,在被子里问他:“爽吧?”说完了把被子掀开,从下往上直视着姜玄。
姜玄坐起身来,抓着陈林后颈,喘着气跟他说:“太棒了,妈的!”说完低头对着陈林嘴巴亲上去了。陈林嘴里还有点他的前列腺液,他也不避忌,就这么分享了,俩人舌头打架了一会儿,陈林把他推开,说:“床头,有润滑剂和套子。”
姜玄反身拉开床头柜拿了润滑剂和套子,转头就看见陈林捧着他的阴茎往自己脸蛋上轻轻拍,姜玄心里的火蹭地蹿起来,一把拽住陈林胳膊,把他拽起来,说他:“骚死你算了。”陈林瞪他一眼,从他手上抽了润滑剂到自己手里,说:“我这不是看你身体不行吗,帮帮你。”说完又冲他贱贱地笑了一下,然后支起身体,挤了点润滑剂在自己手上,伸手到后面自己扩张去了。姜玄气的拆了避孕套,一边往自己阴茎上套一边跟他回嘴:“我行不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林一边把一根手指头塞进自己后面一边眯着眼睛勾他,说:“那你来啊。”说完因为手指头按到自己g点还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姜玄看他这样,伸手拍了拍他屁股,跟他说:“你转过去,我给你弄。”陈林从善如流,跪着转了个身,上身还直立着,只是屁股微微向后翘起来,两只手到前面抚弄自己阴茎和乳头去了。姜玄挤了点润滑剂在自己手上,伸进陈林屁股里,先在g点上来回按,按得陈林塌下腰、屁股一个劲儿往他手上坐,他托着陈林屁股,手指一下一下在里面抽插,另一只手绕到陈林身前抚弄他肚脐附近的肉,陈林最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我不行了,姜玄我不行了,你直接操进来吧!”姜玄笑了下,扶着自己阴茎塞进去了。
陈林背对着姜玄,感觉到姜玄的阴茎一寸一寸挺进自己身体里,爽的直抽气,直到姜玄差不多都塞进去了,他才长舒一口气,缓了缓精神,然后转身把姜玄推倒在床上,跟他说:“你躺着,我来。”说完就扶着姜玄两条大腿,骑在姜玄阴茎上,上上下下动起来。
姜玄被他按着膝盖,有点疼,忍不住把小腿支起来,这下陈林动作也跟着变化,只好向后挪了挪,两只手扶着姜玄的膝盖,屁股从上下前后扭动变成了不断划着圈转,又是吸又是夹还时不时画个8字,姜玄被他弄得爽极,阴茎又胀大了一圈,陈林忍不住反手摸了摸两个人连接的地方,嘴里喊着:“好涨!”姜玄抬起腰动了下,顶的陈林往上一缩,圆翘的屁股颤了颤。姜玄在他后面看着他的宽肩窄腰翘屁股,底下又被他又含又夹,视觉触觉得到了双重的满足,忍不住挺着腰一下一下往上顶,手上摸着陈林腰和屁股,使劲儿捏他。俩人你来我往的弄了半天,陈林直接被他顶射了。
陈林射过一次,屁股里还含着姜玄的阴茎,但已经没了力气,趴在姜玄大腿上,拿乳尖蹭姜玄的膝盖,姜玄被他这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坐起来一点把他揽在怀里,两只手架着陈林两条大腿,分了他的腿叫他跟着自己往后倒。这下陈林躺在姜玄身上,双腿大张着。姜玄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腰,另一只胳膊掰了他的脸转过来和自己接吻,下身轻轻往上顶,没过一会儿陈林又硬起来了。姜玄见他硬了,阴茎直直地对着天花板,笑了下,把陈林固定在自己身前,然后抬着腰和屁股往上操他,陈林上半身重量都压在他胸膛上,因为双腿打开,臀部发力,屁股夹他的阴茎夹得更紧,俩人贴的严丝合缝,姜玄顶一下陈林就爽的哀叫一声,到后来姜玄操的越来越快,陈林忍不住被顶的哭了出来,摇着头瘫在姜玄身上,侧着头蹭到姜玄耳边,发着气音哀求他:“你射吧,求你了!啊太快了,啊!”姜玄手扶着他大腿根把他大腿往胸口抬,一边往上顶一边跟陈林说:“自己抱着腿。”陈林乖乖伸手抱着自己大腿,压在自己胸口。姜玄腾出两只胳膊,一只横到陈林腿弯处压过去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按着陈林侧脸和后脑俩人上面嘴贴着嘴接吻。等陈林差不多固定好之后,姜玄把大腿往回收了收,又挺着腰操他了。
俩人下身操着,陈林根本没有着力点,只能弓着上身抱着自己的腿弯成一个蜷缩的虾米躺在姜玄身上,被姜玄的两只胳膊固定住,操的一下一下往上颠,嘴上被姜玄又含又吸又亲又舔,叫都没地方叫,只能用嗓子里哼哼,到最后姜玄顶的又快又狠,他只能被姜玄含着舌头呜呜咽咽地从喉咙口使劲哼,最后几下姜玄把他放开,两只手分别按着他的大腿、压在他手上,使劲往上顶,陈林甩着头尖叫了几声,俩人一起射了。
射完了姜玄把陈林放开,陈林累的一下从他身上翻下去。姜玄也累,只能伸手摘了阴茎上的套子,打了个结扔地上。翻身过去搂着陈林,一下一下亲他耳后,问他:“爽不爽?我行不行?”陈林气都喘不匀,被他亲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转头闭着眼睛甩了甩额头的汗,夸他:“很爽。你很行。”说完俩人又亲了一会儿。
姜玄很快又硬了,顶着陈林屁股,问他:“再来一次?”陈林欣然点头。姜玄带了套,又给他做好了润滑,俩人用正常体位慢慢操,时不时磨几下,陈林双腿大张着,姜玄俯身在他腿间,轻轻顶弄。陈林看他忍得辛苦,汗水从额头上一下一下往下滑,推了推他,说:“你把被盖上。”姜玄转身拎了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陈林把腿盘在他腰上,笑着跟他说:“好舒服。”姜玄笑笑。陈林从下往上看他伸手摸他结实的肩膀,看他浓密挺立的眉毛、高高的眉骨。姜玄鼻子很挺,但鼻翼丰厚,嘴巴也肉嘟嘟的,他很喜欢跟他接吻,很舒服。
此刻姜玄低下头来吻他,他夹着姜玄的腰,屁股往上凑了凑,姜玄笑着拍他一下,说:“这么想我。”陈林点点头。姜玄抱着他坐起来,俩人抱着操,姜玄跪在床上,陈林坐在他腿上,死死搂着他,姜玄一边扶着他的腰,一边拍了拍他的屁股,说:“抱紧点,一会儿滑下去了我不管你。”陈林气的在背后拧他一下,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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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管我。”姜玄又笑着凑上去亲他,下身顶弄着,陈林随即忘了这事,晃着头摸着自己乳头,让姜玄咬。姜玄顺从地低下头啃他乳尖,过一会儿又把他往上托了托,颠了两下,张嘴咬陈林脖子上的血管,他轻轻咬一下,陈林下面就夹一下,俩人都挺爽的,过了一会儿,陈林额头都渗了细汗,推了推他,说:“换个姿势,我腿麻了。”
姜玄笑了笑,拔了自己阴茎,把陈林扔床上躺着,然后自己走下床去。陈林顺从地抬了腿,姜玄抓着他两条腿,在他腰下面塞了两个枕头,然后把他的腿环到自己腰上,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腿拄着地,两手分别掐着陈林腿弯,站着挺着腰操。陈林家床挺高,他腿还长,姜玄稍微调整一下角度,俩人都不算太费力。这姿势陈林躺在那,下身感觉姜玄从上往下一下一下斜着往前顶,那么粗的阴茎撑在里面,又爽又舒服,干脆伸了两根手指放在自己嘴里插来插去,“嗯嗯啊啊”地一边哼一边睁着眼睛看着姜玄勾他,姜玄被他招的伸手猛拍了他屁股两下,气的说:“你给我下来!”
陈林撅着嘴坐起来,把枕头挪到一边,翻身趴上去,两只手撑着枕头,屁股分开,像个青蛙似的跪在床上,嘟囔着说:“我累。我就不下去!”姜玄被他这样子快萌化了,举着阴茎走上前一步,在陈林屁股上甩了两下,说:“那你趴好。”陈林转头冲他娇娇地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往后扒开自己半边屁股,又骚又浪地跟他说:“你来啊。”姜玄按着他后腰把他按趴下,让他上身往前伏,屁股撅高了一点,然后一点点把自己的阴茎塞了进去。
这姿势毫不费力,陈林抱着枕头被捅得又骚又浪地喊,姜玄捏着他两瓣屁股操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伸了胳膊在床头柜抓了自己手机,打开相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陈林还没发现,伏在床上哀叫着。姜玄俯下身搂了他的腹部把他抬起来,拍拍他的脸,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跟他说:“你自己看。”说完下身一刻不停地继续捅。陈林被他揽在怀里,两手抓着他的胳膊,眼前是手机,姜玄本以为陈林得说点什么,至少跟他撒个娇生个气,结果陈林出乎他意料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机,然后仰着头傻笑了一下,说:“唔,这么看你鸡巴好粗。”
姜玄被他这么勾,一下把手机摔开,两只手揽着陈林把他扶起来,使劲往里捅,陈林被他捅得浪叫,他骂道:“妈的你能少喊两声吗,浪死你算了!”说完一边扇他屁股一边往里操。陈林抓着他一只手,张嘴就把两根手指头含嘴里,前前后后地吞吐。姜玄看着陈林下身吃着他阴茎,上面吃着他手指,血热的不行,结果陈林过了一会儿把他手指吐出来,擦了一下自己嘴角,转头亲他,趴在他耳边说:“好粗哦。”说完呵呵直笑。
姜玄被他搞得精虫上脑,弯腰把他两条腿弯掐住,使了劲儿抬起来,倏忽之间两个人支起身子,陈林就被他掐着腿根、插着屁股搂在怀里了。陈林吓得反手把姜玄脖子抱住,下身缩的厉害,嘴里“啊”地一声,直接被捅射了。姜玄被他高潮时候的痉挛夹得爽死,使劲操了几下,粗吼着也射了。
俩人做完爱,直接倒在床上。陈林被操的精神恍惚,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姜玄则是体力消耗太大,懒得动了。过了一会儿,陈林伸手把落在地上一大坨的被子扯起来,又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靠着姜玄,问他:“你累不累?”
姜玄抬手给他擦了把额头的汗,说:“累死了妈的。”
说完之后俩人都笑了。
陈林躺在姜玄身边,看着窗外头那点太阳光射进来。伸手挡了下眼睛,说:“我日,这是白日宣淫啊。”
十六
那天俩人下午抱着躺了一会儿,姜玄要去洗澡,陈林怕他着凉,跟着进去了。俩人迅速用热水冲了冲,陈林拿浴衣和大毛巾把姜玄裹起来,给他找了双棉拖鞋套脚上,像个老妈子似的跟在他身后给他擦头发。姜玄下午发了汗,烧退了,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陈林又不敢掉以轻心,又给姜玄喝了点双黄连,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姜玄不是第一次被这么伺候,之前有一次他们俩出去开房,晚上陈林突然想出去吃饭,俩人就冲了个澡,陈林着急,吹完了自己头发又去给姜玄吹头发,踮着脚站在姜玄身后一边拨弄他头发一边催促姜玄快点刷牙。
但此时两人全然不急,陈林站在姜玄身后,叫他蹲下来点,姜玄顺从地矮了矮膝盖,陈林慢慢用手指梳开一点头发,先把头皮给他吹干,然后轻轻抓着他头皮给他一边按一边吹。姜玄靠着洗手台刷牙,陈林站在他身后,看他宽阔的背肌,忍不住偷偷亲他后背,下巴在他身上划着圈蹭来蹭去,姜玄被他弄得很痒,但又不说他,随他去了。过了一会儿陈林觉得这样实在太腻人了,又好好地给他吹头发,结果姜玄问:“你怎么停了?”陈林笑了一下,把吹风机放那,又从后面抱住姜玄,用下巴鼻子侧脸在他后背上一顿蹭,姜玄被他搞得很痒,扣着陈林双手跟他在镜子前面笑闹成一团,陈林把手伸进他浴衣里摸他胸肌,摸了一会儿在他身后说:“姜玄,你奶好大。”然后又嘿嘿嘿直笑。
等俩人穿了衣服,陈林问姜玄晚上吃什么,姜玄说想吃火锅,陈林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带他出门吃火锅了。陈林家附近有个挺好吃的火锅店,俩人进去点了九宫格的锅底,又点了些乱七八糟的配菜,就这那点热气吃的嘴巴又红又肿,对着互相嘲笑。
吃到一半,陈林手机又开始震,姜玄看了他一眼,陈林把手机按了,跟他说:“没事儿。”姜玄心里有点慌,但脸色如常,下了点茼蒿在锅里,又夹了两筷子腐竹和鸭血给陈林,看着陈林吃了两口。姜玄心里清楚,陈林自己也不清楚,和他、和谭季明到底是什么感觉。陈林虽然接受了他的存在,但他在陈林心里到底是什么,陈林不清楚,他也就不清楚了。实际上尽管他们重新肉体交合、唇齿交缠,但这段感觉能否升华为感情,他是全无选择权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在陈林手上,陈林若选择放弃他,他便只能蹲在街角,陈林选择了开门,他才能走进陈林的生活中。他能选择什么呢?他只能选择留下,还是不留下。可恐怕这对陈林而言毫无意义,他留下,陈林无非烦恼一些,他不留下,陈林无非省去了这烦恼。他们之间,他只是那个亟待解决的难题,却从来不是故事的主人公。
他这么想着,却无法安静如鸡,偷瞄了陈林好几眼,看着他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两次,猜想估计是谭季明发短信过来。他看着陈林伸筷子夹一条宽粉,夹了三次还没夹起来,干脆伸了手过去,握住陈林的手,陈林抬头看他,他说:“我给你夹。”然后姜玄拿了漏勺和汤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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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一个,叠在一起盛了些东西出来,陈林伸筷子把上面的宽粉夹掉,又夹了片海带放到姜玄碗里,然后低头夹着那点宽粉往嘴里塞,结果吃得太急,烫到了,姜玄刚放下勺子,看他捂着嘴巴,赶快倒了杯酸梅汁给他,陈林接了杯子,咕嘟咕嘟灌下去,才张着嘴,说了句:“烫死了。”姜玄看他这样把筷子放下,沉了口气,开口对陈林说:“慢慢来。”陈林没听明白,以为他说吃饭,应了一声,说:“我晓得的,这一下吃急了嘛。”姜玄伸了手从桌边按住陈林手腕,陈林跟他对视着,看他脸色沉静,渐渐也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陈林挥了挥胳膊,说:“没事儿。”这两下没把姜玄甩开,姜玄按着他的手腕,又说:“真的,慢慢来,我能等。”陈林扁了扁嘴巴,伸手拨了下头发,又叹了口气,跟他说:“怎么来?”姜玄看他不耐烦的样儿,也知道他心思,张了张嘴,又苦笑了下,问他:“那你选的出?”陈林不说话了。姜玄难得显得这么懂事儿,尽管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么懂事。他跟陈林说:“你选不出,就慢慢来。不过是都试试看,你别扔下我就行。”
陈林有点臊得慌,他实在没法面对这样的场景,从前他在感情上问心无愧,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但此时姜玄为他提供了一条出路,姜玄说“都试试看”。他想,真的可以都试试看吗?难道、难道他不会难过吗?若是姜玄对他说要在他和旁人中选一个,还选不出,他想,天呐,想到这个他都要崩溃了。他看着姜玄,火锅那点热气扑在脸上,姜玄的脸有点红。他问他:“你……你不介意吗?”
姜玄松开他的手腕,握住他的手,说:“你觉得呢?”陈林看着他的笑容,姜玄一直是个个性分明的人,开心就开心、伤心就伤心,可此时他笑着,嘴角却没有一点上扬的弧度。陈林忍不住抓了他的手,说:“我……”姜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陈林愣住了。姜玄又开口说:“所以我也知道你会为难。我可以等,没事的。”说完他捏了捏陈林的手,又拿起筷子把火锅里那点茼蒿捡了一半放到陈林碗里,笑了笑,跟他说:“吃饭吧。”
陈林呆了几秒,他伸手抓住姜玄的胳膊,这动作极大,甚至他屁股都离开座位了。他抓着姜玄,姜玄抬头看他,他们对视了几秒,他说:“我,我也……”他顿了顿,耳根都红了,说:“我也心疼你。”姜玄看他这样子,又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我知道啊,所以我不难过,真的,不那么难过。”刚才那几句耗尽了陈林的勇气和力气,他坐了回去。姜玄捏了捏他的指尖,对他说:“别想太多,谈恋爱嘛,老傅跟我说,关键得走心。随心所欲就好。”陈林心里想,傅子坤说的那是走心不能走肾的走,但口中又说不出什么。只好闭了嘴。
看他低了头吃饭,姜玄才对着他短暂的沉默,苦笑了下,夹了两筷子菜,又放回碗里。其实他有一句骗了陈林,他并不能等——如果最终陈林没有选择他的话,他绝不等。陈林今天能让他进门,显然对他的感情实在诚挚、热烈,甚至能让陈林暂时抛下理性,把自己推到这两难的抉择中。因此,他想,无论陈林对谭季明再怀念、无论谭季明比他再好,他绝不、绝不、绝不放手。可是,陈林不能逼得太紧,或许今天他装作软弱,陈林会同情心大发地跟他在一处,但明天呢?后天呢?陈林总会后悔的。倒不如给他些时间,叫他自己看清,到底谁是曾经抛弃他的那个、谁是总等在他身后的那个。
不是一个看起来二的人就哪儿都堵的,姜玄虽然平时像个傻狗,但他的学历和人缘注定了他实在是个高明的很的追求者,在陈林家遭的一巴掌让他潜意识里发现陈林是个不能紧逼只能顺着来的人,这点灵光在刚才他们在浴室玩闹的时候猛地出现在他脑子里,此刻证明,是很有效的。只是——
只是他心中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最感性的部分依然在叫嚣着:凭什么!凭什么陈林不能直接选择他!凭什么他要受这样的罪,等待着无情的宣判——尽管这宣判的结果他的直觉和推断都能笃定一定是他,但是这中间,谁能说没有忐忑、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心酸?他是如此爱他,乃至于既不忍将陈林陷入这不得不选择的境地,却又无法彻底释怀于陈林选择退缩。他安抚了陈林,代价是自己的伤怀。可这伤口,无论是出于他爱护陈林的想法、还是出于他的自尊心,他都不会向陈林讲述。甚至于不会向任何人讲述。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陈林的错,甚至不是他的错、甚至不是谭季明的错——这真是、真是,真是操他妈的。
姜玄这么想着,却依然安抚了陈林一会儿,等到他情绪好些了,俩人结了帐回家了。
俩人这顿晚饭吃得晚,此刻已经快九点,身上一股火锅味,瘫在沙发上。陈林靠在他胸口,揉着肚子,感叹道:“太撑了。”姜玄笑了下,此时他十分疲惫,无论是心灵的还是身体的,懒得说话,只会了句“嗯”。陈林转头趴在他肩上,从下往上看他,跟他说:“去洗澡吧。”姜玄困得很,摇了摇头。陈林推了推他,他还是不动。陈林又伸手拍他,他抬了胳膊把陈林两只手压在胳膊底下,说:“累了。睡吧,明天再洗好不好?”这语气又轻又软,吹在陈林心里,陈林忍不住说了句:“那好吧。”姜玄搂着他歇了一会儿,然后俩人换了睡衣洗漱好,钻被窝里去了。
陈林搂着姜玄,俩人闭上眼睛躺了会儿,陈林闭着眼睛说:“一股火锅味儿。”姜玄从胸腔里发出一点笑声。陈林也困了,嘟囔着说:“明早起来一定要洗澡。”姜玄拍了拍他的背,说:“你被我带坏了。”陈林往他身上靠了靠,说:“反正明天也放假,又不着急。”姜玄无声地笑了下,转头亲了亲他额头,低声说:“嗯。”
十七
陈林醒来的时候临近傍晚。他盯了床对面的墙上那幅他拓印下来的《沉默》的海报,放大了挂在墙上。之前那上面挂着的是po daeni的一幅画,色彩明丽、对比激烈。然而今年年初的时候姜玄说要不要换一幅,他想了想这房子买了两年,确实也该换换,干脆趁着春节刚过大家都在打折,改了一下整体装修风格。摘了一些过于明艳的色彩,换了些颇沉稳的装饰上去。这幅画也被换下来,搁置在车库的储物间。
陈林盯着这海报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他从床上爬起来,吸了吸鼻子,感觉鼻塞好多了。但姜玄不在,窗帘半拉着,冬天天黑得快,外面浅蓝又带着点金红色的天空投透了一点点光进来,卧室只开了一排窗边小灯,有点昏暗。陈林没由来地心里有点发毛,他坐起来,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踩着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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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打开卧室门,强光猛地照过来,他忍不住眯了眼睛。等走到客厅才发现,姜玄大开着客厅灯,穿着睡裤和工字背心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剧。陈林松了口气,走过去。姜玄估计没想到他起来这么早,放了水果碗,站起来给他拉了拉外套领子,问他:“你这么快就睡醒了?还难受吗?”陈林摇摇头。姜玄搂了搂他,说了句:“嗯,体温还行,说句话我听听。”陈林翻了个白眼,哑着嗓子说了句:“你好烦。”姜玄笑了笑,俩人一起坐回沙发上,他说:“嗯,声音透多了。晚上再吃点药就行。”
陈林塞了水果碗里面的两瓣桔子放嘴里,靠在姜玄身上,吸了吸鼻子,问他:“你看了多久了?”姜玄塞了口菠萝进嘴巴里,说:“看你睡着我就过来了。你靠的我腰麻。”陈林伸手掐了他腰侧一下,又问他:“麻吗?”姜玄赶忙求饶说:“不麻了,不麻了。”
俩人靠着看了会儿电视剧,陈林实在对姜玄的品味难以苟同,他实在不明白一个超市管理员因为拥有了速记特产变成特工这种魔幻剧情到底有哪里如此吸引姜玄看了又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假装着迷,一手吃水果一手摸姜玄身体跟他又搂又亲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随后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虽然很欢乐然而并不能持续观赏的剧情,他清了下嗓子,说:“小玄子,我饿了。”姜玄看了他一下,问他:“你想吃啥?”
他们俩在家一直是要么陈林做饭要么出去吃,此刻陈林生病了,显然他们得出去吃饭。陈林想了想,眼睛溜溜转了两圈,说:“我要吃辣!”姜玄拍他肚子一下,说:“你自己生病你不知道?”陈林转头拿自己头发在姜玄胸口蹭来蹭去转了半天,姜玄拿他没办法,把他脑袋固定住在自己胸前,两只手捏着他耳朵,说:“行行行我服了你了,你先别蹭了我要硬了!”陈林这才停下,抬头看他,嘿嘿一笑,问他:“那你带不带我去?”姜玄伸手捏了两把陈林的脸,张嘴说:“不去。”
陈林气的把姜玄背心掀了,低头在他腹肌上又咬又舔,轻咬一口狠舔两下,姜玄被他弄得又痒又舒服,但就是不屈服,手扒着陈林肩膀,使劲要把他架起来,嘴上喊:“林林你别舔了!说不去就不去!”陈林一边扒拉他的手一边低头舔他,越舔越往下,已经滑到他髋部了,姜玄忍不住使了点劲儿,一把把陈林拽起来,喘着气跟他说:“行,你非要跟我争这个是吧?”陈林鼓着嘴说:“我就要吃!”姜玄“啧”了一声,右手施力把陈林压下来,上身趴在自己腿上,又扯了他一把,把他往前拽了拽、屁股翻过来。陈林吓得叫了一声,问他:“姜玄你翻天了!你干什么!”姜玄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嗤笑了一声,问他:“服了吗?啊?听不听我的?”陈林被他按着后背,起也起不来,只能压着嗓子喊:“不服!”姜玄又伸手拍了一下。陈林被他拍的一颤,但还是嘴硬,又喊:“我想吃!”姜玄又拍了一下,训他:“今天不许吃辣!”陈林被他拍的直晃,但是也觉得有点好玩,伸了左右手撑着沙发,摆出一副滚刀肉的姿态,脸往沙发上一拍,说:“你管我!”
姜玄没想到陈林就是生个病,怎么猛然变得这么难搞,伸手又使劲在他屁股上搧了一下,说:“诶我还不能管你了是吗?”陈林“哼”了一声。姜玄以为他闹着玩,还得了点趣,陈林很少这么闹腾,猛然一折腾还有点可爱,他垫了垫腿,抓着陈林大腿把他架在自己腿上,手从陈林裤沿伸进去,在里面拧了一把他大腿根,这一下拧得不重,但是这种拧法实在是又色情又羞耻,陈林忍不住转头瞪了姜玄一眼。这一眼含羞带怯的,姜玄这下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了,笑了一下,把陈林裤子拔下来点,露出半个屁股光着,陈林感觉一凉,转头问他:“你干吗?”姜玄“哼”了一声,低下头——在陈林屁股上咬了一口。
陈林“嗷”一嗓子喊出来,但他嗓子哑,这一下还没出多少声,嗓子先挂了,后半边音变了个调,气的他骂姜玄:“你咬我干嘛?”姜玄把他放下,又把他扶起来,揉了揉自己咬的那块牙印,问他:“你看你的嗓子,还吃辣?你能吃点咸的都不错了,听不听我的?”陈林扁扁嘴巴,点点头屈服了。
但屈服不代表要任姜玄为所欲为,陈林趁敌方得意忘形之际,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压倒姜玄——这一下动作太猛,俩人突然倒在沙发上,姜玄吓得“哎哟”一嗓子,已经被陈林压倒了。陈林两只手紧紧搂着他,下巴按在姜玄胸口,小白牙咬着嘴巴问他:“你能耐了是吧?”姜玄常年被他这又傲又得瑟的小样迷得神魂颠倒,忍不住色意上头,捏着陈林屁股,说:“我能不能耐你哪能不知道?”
陈林空了一只手伸进姜玄裤子里,沿着内裤边伸进去,摸了姜玄阴茎两把,慢慢笑了笑。姜玄春心萌动,自然不反对,使力按着陈林屁股往自己胯下压了压,陈林看他笑得挺开心,慢慢把头低下去,伸了舌尖放到姜玄嘴里让他吸,俩人亲了会儿,姜玄已经半勃了,陈林把俩人嘴巴分开,伸舌头把自己嘴角边那点口水舔了,眯着眼睛问姜玄:“舒服吗?”姜玄点点头。陈林又说:“想要吗?”姜玄又点点头。陈林又给他上下弄了弄,感觉到姜玄在自己手上变得更大了,笑着问他:“那听我的吗?”姜玄有点松懈了,说:“你先给我弄,弄完再说!”陈林摇摇头,腾了一只手轻轻在姜玄胸口划圈,说:“要么听我的,要么滚蛋。”
陈林普通话很好,说话的时候舌尖抵着上牙再滑下来,姜玄被他这模样弄得心里像被羽毛搔着,忍不住说:“好吧,听你的。”陈林听了这话,低头又亲了他嘴角一下,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着说:“我改主意了,跟你出去吃,地方你定、菜我定。”姜玄最爱他这种看似顺从其实主导的样子,据此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点,但事实证明他只是被陈林一钓一个准,别人s不了他。
此时姜玄下面被锁鸟,上面被锁住视线,意乱情迷地点点头。陈林特灿烂地笑了下,嘴角勾着,眼泛桃花,一字一顿跟他说:“嗯,这就对了。你敢不听我的,我给你这根剁了。”说完捏了姜玄半硬的阴茎两下,直起身来,径直往浴室走了。姜玄被他扔在沙发上,在他身后喊:“林林,你别把我扔这儿啊,你不能只放火不浇水啊你!”陈林转身倚在卫生间门框上,跟他说:“你自己解决。”姜玄贱兮兮地求他:“没你我怎么解决啊!”陈林冲他笑笑,说:“随你。要么你就自宫。”说完转身进浴室了,姜玄在他身后哭号:“我日啊!你舍得吗?啊?”陈林拉长声音喊:“舍得!你剁了吧!”
姜玄一把瘫在沙发上。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陈林在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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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前面扭着身子看自己屁股上的牙印,嘟囔着:“咬得真重。”当然姜玄最终必然没有自宫,陈林只是借此表达一下自己在这个家的支配地位和主导权。俩人花了点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穿好衣服出门了。在车上姜玄唠唠叨叨控诉陈林只管撩不管操的可恶行径,陈林摊手表示你奈我何,姜玄夸张的叹了口气,趁着等红灯跟陈林说:“林林你不心疼我了!”陈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笑着说:“说什么傻话呢?我要是不心疼你,我早就把你给阉了。”说完他亲了姜玄侧脸一下,看着姜玄发愣的傻样,跟他说:“诶,绿灯了,你开车啊。”
姜玄最终决定带陈林去吃云南菜,俩人开车到中八楼,点了汽锅鸡、薄荷牛舌卷、玖蘑菇、蕉叶烤鱼、鲜花饼,还有一份腊排骨火锅。陈林晚上刚恢复点元气正饿得慌,姜玄又是提心吊胆担忧他一整天,此刻食欲也刚上来,俩人趁着刚上菜埋头苦吃了一会儿,才开始聊天。
姜玄问了下陈林之前接手的这个新班级质量怎么样,陈林表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好带的话明年应该也能出成绩。然后又问了下姜玄之前出差有没有什么烦心事儿。姜玄伸筷子戳了两下鸡肉,然后说:“也就那样吧,那边做的一个新的设计叫我们过去看看,我以为很快就完事儿了呢,结果等到最后一天才能测试,妈的气死了。”陈林被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儿逗笑了,又问他年末公司事儿多不多,姜玄说他们还行,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了,年末基本就是等着放假了。说完过了一会儿又问陈林:“林林,今年过年你们学校放几天?”陈林说大半个月吧。姜玄一脸得瑟地问他:“去旅游啊?”
陈林正喝汤,听他这么说,把汤碗放下,挑了挑眉毛,问他:“你想好去哪了?姜玄摆摆脑袋。陈林说:“那再说吧。”姜玄顿时垮了脸,说:“上次上上次你放假都是这么说的,最后每次都放我鸽子!”陈林看他一眼,说:“那不是因为我总带毕业班嘛。”姜玄伸了手捏了捏他掌心,又说:“这次我们就去一周,行不行?就一周!”
陈林看着姜玄满脸期待,餐厅挑高的吊灯那点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他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比平常帅了一倍不止,心里奇异的有点满足,说:“好吧。”姜玄顿时笑开花,夹了一筷子蘑菇放陈林碗里,陈林笑话他说:“哎哟,伺候我呀!”姜玄像条阿拉斯加似的猛点头,陈林笑着说他:“傻不傻你。”
吃完饭俩人都撑的不行,姜玄心里高兴,更是对陈林百依百顺、尽心伺候,也不避忌在大庭广众,结了帐之后给陈林又披外套又系扣子,还给他把围巾围上手套带好。旁边两桌小女生偷偷抬眼睛看他们俩,陈林也大方,冲人家微微一笑,小姑娘脸都红了,叽叽喳喳跟身边人咬耳朵。姜玄没看见前面这段,一抬头就看到陈林对着不知道哪个方向笑,顿时有点吃醋,把手套给他套好,低声说:“林林,你笑什么?”陈林说:“你猜啊。”姜玄转头看了一眼,又瞪着眼睛转过来,说:“我靠,你不是冲着那边那外国男的笑吧?”陈林翻了个白眼,说:“瞎想什么?走了!”姜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他看着就肾虚啊,你对他笑什么呢?不对,他不肾虚你也不能对他笑啊!”陈林被他这傻样逗死了,走进电梯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说:“白痴!”姜玄这才消停。
俩人回了家,陈林想冲个澡,姜玄把他按住了,说他感冒刚好点,记得不要开凉水。陈林想好吧你说的对,就拿了睡衣进主卧卫生间,洗完澡换上了。他刚把上衣穿上,姜玄就推门进来了。陈林在镜子里看他一眼,没理他。姜玄凑过去发春,蹭着他屁股,说:“我咬的重不重?”陈林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姜玄得寸进尺,把手伸进陈林内裤里,照着屁股揉了两把。陈林微微撅起来屁股,往他胯下蹭,说他:“你发情啊?”姜玄捏着他屁股,又伸了拇指按他两侧的腰窝,低头在他肩膀上啃,一边啃一边说:“对啊。陈老师给我行不行?”陈林反手把他推开一点,自己把内裤脱了。两条又直又长的大腿从内裤弯里伸出来,看得姜玄直接就升旗了。陈林伸手开了浴室的热风,然后拄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姜玄,说:“你看看咬的牙印还在不在?”
姜玄看他这是同意了,直接单腿跪在地上,摸着陈林屁股把他扶好,然后说:“牙印不在了。”陈林“嗯”了一声。姜玄又问:“我再咬一个?”陈林轻声笑了下,看着镜子里姜玄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说:“你得咬俩,还得给我咬成对称的。”姜玄“嗯”了一声,低头亲上去,一边啃一边舔。
陈林被他这种低姿态伺候得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姜玄一点点顺着臀肉从臀尖啃噬到股缝,伸了舌头给陈林舔。陈林扬了头哼哼了几声,伸手到前面去抚弄自己的阴茎。姜玄看他舒服起来,又拍了他两下,陈林直接手肘拄着洗手台,屁股翘起来。姜玄一边给他舔,一边伸手摸他两条小腿,陈林腿直,小腿线条很流畅,又定期脱毛,腿上很滑,姜玄摸了一会儿拿着阴茎在他小腿上蹭。陈林吃吃地笑起来,说:“你泰迪啊你!”姜玄也笑了,轻轻搧了他臀肉一下,随即低头照着他左边屁股咬了一口,陈林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啊”一声叫出来,当下就塌了腰。姜玄嗤笑了一下,陈林骂他:“你笑个屁!”姜玄说:“那我不笑了。”说完照着右边又咬了一口。陈林被他这两下咬的身体酥了一半,伸手推推他肩膀,说:“你起来,去床上,这儿冷。”
俩人转移了阵地,做了下准备工作,陈林累又懒得动,干脆叫姜玄侧着进来,自己侧身趴在床上,盖了被子在身上。姜玄这边刚把套子带上,一转头看见他缩被子里了,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掀了半边被子挤进去,扶着阴茎就往陈林屁股里塞,陈林帮他一起弄,很快整根塞进去了。姜玄看陈林确实有点累,也不做的太激烈,就也躺下搂着陈林,一下磨一下捅地慢慢弄,弄了一会儿陈林兴致高了点,转头一边喘一边跟姜玄说:“你动快点。”姜玄亲了亲他侧脸,坐起来开始使劲弄他。
陈林被他顶的骚劲都出来了,但嗓子哑,又不想叫,只能咬着嘴唇一下一下哼哼,姜玄看他这样,下身不停,上半身伏下去,掰了陈林脸让他转过来,一边吻他一边操他。陈林舒服的哼出声,一只手搂着姜玄肩膀,另一只手伸到下面去摸他露在外面的阴茎根部和两个球。
俩人嘴巴一分开,姜玄就爽的吼了两声,然后又直起腰,扶着陈林两条大腿,把他弄成正面仰躺着的姿势,举了他一条腿放在自己肩膀上,下身一边挺弄一边伸手给陈林打手枪。陈林空了只手,伸到自己胸口自己揉弄,下面一收一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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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他,姜玄爽的闭着眼睛扬了头,甩了下额头的汗,又转过头去吻陈林的小腿和脚踝。陈林脚踝很敏感,被他这么一亲,爽的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姜玄轻声笑了笑,问他:“这么舒服?”陈林点点头,借着另一条腿的力气往上抬了抬屁股,又吃进去一点姜玄的阴茎,喘着气说:“我快没力气了,你使劲儿弄吧,一次做完得了。”姜玄点点头,把他腿放下,又转身把陈林睡衣上衣拿过来,披他身上,说:“你穿着。”然后他翻了个身躺下。陈林一边把上衣套上,一边翻身骑到姜玄胯间,伸手把姜玄阴茎塞进来之后,就趴到姜玄身上懒得动了。姜玄抱着他,一下一下往上顶。陈林配合着夹他,姜玄阴茎涨了一圈。陈林伸手搂着姜玄脖子,说:“你怎么今天,非要做?”姜玄抱着他,两只胳膊把他夹在中间,一边顶他一边说:“高兴呗。”陈林低头吸着姜玄的舌头弄了几下,又去咬他下唇,姜玄最喜欢这个接吻的方式,果然下身动的更快、更深、更猛。陈林跟他嘴巴分开了几秒,然后又贴上去,俩人舌头勾在一起,使劲往对方喉咙口钻,又舔又勾又含又吮,陈林手捏着姜玄胸肌,嘴巴里“嗯嗯”直哼哼,姜玄嘴上跟他亲着,下身挺弄着,过了一会儿也射了。
射完姜玄起身把套子扔垃圾桶里。又拿毛巾给陈林擦了擦下身,然后把灯关了,抱着他躺下。陈林只是累,但又不困,俩人开了电视继续看那烂俗美剧。过了一会儿陈林问姜玄:“最后他们俩在一起了吗?”他说的是男女主角。
姜玄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女的失忆了,但是又在一起了。chuck亲了她一下,不知道恢复记忆没有。我觉得是恢复了。”陈林看了眼电视里那傻大个男主,笑了下,说:“那万一没有呢?”姜玄没法回答,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陈林说:“我就问问。”
过了一会儿姜玄突然转过来跟他说:“我觉得还是恢复了。”陈林问:“为什么?”
姜玄说:“你看她眼神,还是喜欢chuck啊。”
陈林愣了一下,想了想又笑了,搂紧了姜玄,说:“那就是吧。”
十八
周一早上陈林按着生物钟起来,才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姜玄的侧脸,伸手到被子里揉了揉姜玄胯下那一大包,盯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脸刷牙做早饭去了。
陈林向来是他们两个人中起得比较早的那个,因为他得投喂姜玄。陈林进了厨房,看看电饭锅已经把饭焖好了。他把案板上放的胡萝卜香菇木耳切了,又加了点玉米粒和青豆,正准备下锅炒,想想又从冰箱里掏出两根双汇王中王切成丁,混到一起下锅加油盐炒了炒,然后放了点耗油翻了翻。之后盛了三碗米饭下到锅里,又继续翻着炒,炒好之后用锅盖盖住放在那里。
接着他打了几个鸡蛋,又切了两个青椒然后洗洗手,解了围裙走回卧室,把姜玄推醒了。姜玄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看见陈林叫他,一把把陈林拽身上,陈林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隔着被子拍拍他,说:“姜玄,起床了。”姜玄揉揉眼睛,哼唧了两声,才认出他来,说:“又是周一了,哎哟喂。”陈林笑了笑,拍了拍他侧脸,说:“你起来洗脸刷牙,饭快好了。”姜玄叹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这才清醒一点,放开陈林,从床上坐起来。
陈林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说:“你可别睡懒觉啊,我今天看早自习,我得过去。”姜玄听了,伸手把他腰抱住,说:“啊?陈老师今天这么忙啊!”陈林看他像个小奶狗似的,忍不住拍拍他头发,说:“乖儿子,放开爸爸,爸爸去给你做早饭去。”姜玄一听还来劲了,搂着陈林的腰蹭了蹭,说:“爸爸,这才几点啊?”陈林看了看表,说:“快六点半了。”姜玄一听,拉着陈林一只手就伸到被子里,说:“爸爸,儿子下面硬了,怎么办?”陈林被他搞得无语,翻了个白眼,说:“早上都给你揉过了,你怎么还硬啊?”姜玄顶着裤子蹭了蹭陈林手掌心,说:“想你想的?”陈林笑了一下,捏着他的脸说:“你就躺我旁边,你想个头啊?”姜玄嘿嘿直乐,说:“做梦也想你,行不行?”陈林被他搞得无语,又捏了下姜玄脸蛋,说:“你贫也没用,自己忍着,乖啊,一会儿就软了。记得出来吃饭。”说完转身回厨房了。姜玄在他身后哀嚎着爬下床,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陈林回了厨房,也有点臊得慌,姜玄向来性欲旺盛,赶上陈林不看早自习没有早课的时候拉着他回床上来一发都是常事儿,今天这情景也不是第一次。但他就是没由来的有点臊,左手上仿佛还残存着姜玄勃起的阴茎隔着内裤顶在他掌心的触感,他回到厨房伸着自己左手看了两秒,然后把手又洗了一遍。
之后他煨了点火烫了点油,倒了点蛋液下去,浇了两张蛋皮出来。拿了托盘盛了蛋皮和炒饭,卷了卷放在一边。又把剩下的青椒和蛋放一起炒了。五分钟之后就托着几个盘子放到餐桌上。顺便回身拿了点牛奶倒杯子里放桌上。
正好这时候姜玄也洗漱完了,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俩人坐餐桌两边吃饭。陈林看着姜玄睡眼朦胧的,就说:“我今天自己去上班,你一会儿再出门吧。”姜玄听完说:“不用啊!我送你啊!”陈林拿勺子指指他眼睛,说:“你都困成这样了,一会儿再躺会儿得了,我到了学校给你打电话叫你起来。”姜玄气的扁扁嘴巴,说:“林林你嫌弃我了。”陈林懒得理会他奔三年龄突如其来的玻璃心,说:“闭嘴,吃。”姜玄赶紧闭上嘴巴。陈林看他这听话的小模样,奇异的被讨好了,又跟他说:“晚上,晚上让你来接我,啊,乖。”姜玄猛点头两下,陈林心里想,傻样儿,然后又忍不住乐了。
陈林往学校走,冬天其实有点冷,他出门之前姜玄给他塞了点现金叫他打车过去。陈林站在门口伸手给他扒拉了两下头发,说:“你头发是不是长长了?”姜玄点点头。陈林又说:“晚上带你去理发?”姜玄问:“你陪我?”陈林点点头。姜玄说:“好啊,那晚上我去接你,吃完饭过去。”陈林摸摸他耳朵,说:“行。你回去睡吧。”说完跟姜玄么么哒了两下,转身出门了。
陈林到学校的时候挺早,七点半不到,他想想姜玄还能再睡一会儿,就没叫他,先去班级里看了看。学生们一个个困得七扭八歪的,今天还是语文早自习,陈林本来想着把学生们叫醒,后来想了想姜玄早上起来也是这睡眼惺忪的样儿,心里还有点舍不得,这微妙的移情作用让他对学生们放纵了些,只站在教室门口看了看。前几排的学生见他来了,吓得挺直了腰板,带头背起了古诗词,后面本来睡着的被前面的人纷纷吵醒,宛如海浪一般一排排连续不断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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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像断了的那截脊椎直了起来,教室里顿时从稀稀落落的读书声变成了朗朗背诵声。陈林被这情景逗得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多说什么。走进教室扣了两下黑板,然后转过身说:“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拿张纸,开始默写《梦游天姥吟留别》。”底下一片哀号,陈林笑了笑说:“先写完的先交,没写完的下午排队去我办公室背。”这下底下全噤声了,陈林办公室对面桌就是年级副主任老李太太,出了名的又凶又严,谁也不乐意碰上她,偏偏这老太太还特喜欢在办公室跟学生聊人生聊未来,不管是自己学生还是别人学生。陈林这话一出,底下一个个都缄默不语、下笔如飞,偶有翻书偷抄的,陈林假装没看见,转身回办公室了。陈林进屋的时候屋里一个人没有,他们办公室三个老师,除了他以外,一个是老李太太,周末的时候郭主任的意思是这李老师身体不成,要退了,估计现在已经开始偷懒,大早上还没来,另一个是个年轻女老师,平时就是老李太太带的小徒弟,这会儿估计帮李老师看早自习去了。陈林走到办公桌前,想着把周五批好的卷子拿出来,一会儿上课给学生们讲讲,走到自己桌子前翻了下抽屉,没有。
他愣了一下,有点儿慌,随即回想了下,哦,周五的时候给放储物柜里了。他的柜子在办公室最里面,他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想起周五的时候为什么把这些东西锁里头。尽管他现在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再给姜玄这傻鸡巴一个机会——但他会想到当时的心情,还是有点恍惚。其实不过是过了两天,但这两天对他来说却像做过山车似的,心情倏忽上下。尽管他竭力避免自己陷入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去,但还是免不了多少有点如鲠在喉,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没经历过这两天,他和姜玄之间尽管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但有这些经历总是不如没有好的,就算他清楚地知晓,生活中的事情,不过如肥水东流,遥无尽期,但毕竟人不如川流,断没有冲刷掉的道理,最多只能冲淡些。
他这么想完,又在心里骂自己,真矫情。既然都做了决定,床都又上了几回,还在这腹诽什么。陈林向来秉持着伴侣之间不猜忌、不唾弃的原则,此刻他还愿意接纳姜玄是他的大龄智障海绵宝宝,就免不了对自己的这点小心思有点不快,他想,姜玄不是都回来了吗,干吗啊你,别这样。
然后他拿了那叠卷子,转身往楼梯口走。他站在侧楼梯的转角处,靠着窗户,耳边是几个班级的学生传出来的读书声。他听了一会儿,有一个班级估计是在背政治,嗡嗡嗡地吵得他脑袋疼。然后他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给姜玄打了个电话。他本以为姜玄那边得过一会儿才能接起来,结果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姜玄手机占线。
陈林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了屏幕好几秒。然后他挂断,又重新拨了一次,还是占线。他刚想打第三个电话过去,这时候上课铃响了。他不得不把手机放下,只能发了条短信过去,说了句:“起床了。我上课”他匆忙又慌乱,连标点符号都忘记发了。
陈林走到教室去,静了静,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把手上的卷子分给前排几个同学,叫他们发下去。陈林拿着自己做的那份答案,开始讲解古诗词鉴赏。上课上到一半,两个同学起来问问题,他对着卷子上阅读理解的具体内容说了几句。然后伸手翻了下自己手机,还是没短信。他心里像烧了团火,又燥又急,偏偏发作不得,只能憋着。等到终于挨到下课,他假装没看见两个学生捧着卷子凑上来要问问题的小脸——天呐这时候他哪有心情,然后匆匆卷了东西走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只有李老师一个人,老太太拿着不锈钢杯子泡胖大海喝,看见他进来还挺热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陈林心急如焚,但面上却不好显出来,慢悠悠跟老李太太客套了两句,随便找个借口出门了。这时候已经快九点,姜玄就算是爬也能爬到公司门口了,他掏了手机出来,刚想给姜玄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短信,一看时间就是他急匆匆往回走的那个当口,估计是自己走太快没看见。他点开,看见姜玄发:“刚才部长打电话过来,零件测试的设备出问题了。”“已到公司,勿担心。”
陈林绷直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他大喘了两口气,好像刚才的四十多分钟都没喘过气似的,伸手打字,回了句“知道了。”然后他抬手摸了摸后背,贴身的背心都被冷汗浸湿了。他靠在窗台边上,想了想又发了句“刚才吓死了,很担心你。”过了几分钟,姜玄回了条“不怕[亲亲],晚上见。”
陈林盯着那个eoji表情看了足足有一分钟,心里才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姜玄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怕”什么——实际上,他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担心姜玄出事。在那刹那,他脑子里蹦出来的都是种种既无聊又伤人的问题,他想:他在哪呢?他在家吗?还是在外面?他在和谁打电话?
此时他靠在窗户沿上,窗户缝的寒气从他后腰一直往上蹿,一路奔到他后脑,把他冻得哆嗦了一下。他竭力想要遏制内心的那种感觉——那感觉就像从海中浮起来,刚呼吸了一口,一个浪又打过来,把他拍进了幽蓝色的海水里,周围静悄悄的,既没有海鸥的鸣叫声、也没有游鱼来回游动的感觉,只有他一个人落在不知道哪个点,上上下下、浮浮沉沉,什么都没有,阴森森的,他只能焦虑,除了焦虑,什么都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像海浪一样袭来,瞬间就把他卷入到了海底。陈林痛恨这种感觉,他更痛恨生活中出现这种感觉。此刻他才意识到,他自以为的“都过去了”,根本什么都没过去。生活依旧,但他却忍不住开始疑神疑鬼了。因为直到此刻,他脑中之前的问题统统得到了解答,但又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这疑问的声音很小,但又细又尖,活像从他脑壳里直接凿进去一个锥子。这问题说:
姜玄,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陈林捏着手机,心想,这真是太操蛋了。此刻他才感觉到,爱意和怨愤,不过仅仅相隔半步。
十九(上)
陈林这一天过的心情起起伏伏的。
他带三个班级,两个是自己教的平行班,他只是任课老师,都是高二,剩下一个是顶怀孕的孙老师的班,当班主任,是高三尖子班。这活儿当时还是郭主任给他派的,那时候对外说的是他跟孙老师在教研组搭班,对孙老师的教案和教学进度都比较熟悉,但是他自己知道无非是因为自己之前带出好学生,又评上职称,老郭想栽培他。上午一共三节课,第一节上的心不在焉,所幸只是讲月考卷子,没出什么大岔子。
第二节课他没课,在办公室眯了一会儿补了一觉,但也没睡好。半梦半醒的总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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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机在震,一会儿爬起来看一眼,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干脆不睡了,把手机抓手里翻了好几次,点开姜玄给他的短信看了一会儿,想发点什么,又怕耽误姜玄工作,点了两下又给删了。对面老李太太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拿了点山楂片给他吃,他说了句谢谢,拿过来吃了两片,嘴里酸酸的,脑子倒是借着这股又酸又甜的劲儿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他咀嚼着山楂片,仿佛咀嚼着自己心里那点龃龉,慢条斯理、又轻又缓,可最终还是只能咽到肚子里,吐不出来。第三节第四节两节连着上,正好赶上第三节课有新老师搬凳子来听课,陈林这人好面子,一看有人来了,赶紧收拾收拾心情上台讲课。奈何他自己心理建设做的挺好,可是面色上却没缓过来,郁结的很。学生们倒是挺积极的,问了好些问题,他也耐心回答了,可脸色实在不佳。课下这班级班长帮他把早上收齐的作业送办公室去,路上问他:“陈老师,是不是今天咱班同学表现的不行啊?”陈林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本来脸上还挂着霜,这下有点尴尬,只能捏了下鼻梁,跟那男生说:“啊,没有。就是你们这次考的不是很理想,我有点担心下个月的全市统考,万一发挥不好,你们还怎么过年啊?”陈林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对这个班同学印象不错,但是因为是理科班,同学普遍对语文英语不上心,但这问题其实说大也不大,等到了高二下课程一调整,有的是时间往上抓。只是此时他实在没别的借口,总不能跟自己学生说“老师怀疑自己家傻鸡巴在外面泡小骚货所以心里郁闷的想砍人”吧。
但那小班长倒是挺上心,又有责任感,顿时有点小感动,跟他说:“没事儿老师,我跟同学说说,叫课代表抓抓紧,这个月肯定带大家努力。”陈林被他这严肃认真的小模样整的还有点小感动,拍拍他肩膀说:“那行,你成绩好,多带带同学。”小班长点点头,应了几声,回班级去了。陈林又在办公桌上拿了新的一叠卷子去给高三班上课。
在路上他免不了回味了一下小班长跟他信誓旦旦保证的样儿,可能当老师的多少有点老妈子,他被学生歪打正着哄了一回,感觉还有点久违的飘飘然,心里缓过来点,气儿都顺多了,第四节课带了点笑,心里那点不快暂时也就压下去了。
高三学生往往是第一节课困成狗,第四节课却机灵地像狗,一个个都长着狗鼻子,掐着点儿等放学去食堂抢饭,陈林上课上到最后五分钟,剩下最后一个作文的题目想仔细说说,但一看表,还有四分多钟就下课了。干脆大手一挥,跟学生说:“作文我不单独说了,自己觉得成绩不理想的私下找我聊吧。”说完之后又问学生:“都饿了吧?”前排几个胆大的点点头,陈林笑了一下,说:“那行吧,我这就先下课了。到时候下课铃响了你们再走啊,别提前跑出去,到时候郭主任抓你们我可不管!”学生“哦吼”了两嗓子,陈林挥挥手跟学生们说了句“再见”,几个男生吹了下口哨,全班齐刷刷喊了句“老师再见!”,陈林站在门口,伸出食指在自己嘴唇上碰了一下,同学们瞬间安静下来,陈林点点头,转身出门了。教室里静了两秒,又炸开几声小小的欢笑,陈林一边在走廊上走,一边低头笑了笑。
陈林回办公室放了下水杯,这时候放学铃响了,楼梯里传来隆隆的脚步声。办公室三个老师都在,老李太太笑着说:“这群孩子啊……”陈林笑着回了句:“小孩儿嘛,脑力消耗大,饿得快。”说完几句,老李太太带着小徒弟出门走了。陈林向来慢悠悠的回家,这会儿一个人呆在办公室,洗了下水杯,又敞开口放桌面上晾着。他刚转身要拿外套,结果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陈林抬头一看,是郭主任。
陈林礼貌地问了声好,郭主任笑眯眯的进来,说:“小陈,就知道你还没走。”陈林看郭主任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儿,顺着话头接下去,说:“嗯,放学孩子们跑得快,我就不跟着挤了。”郭主任笑着说“对对”,然后又问起他对自己带的两个班的学生的成绩有什么想法,陈林实在懒得在大中午跟他磨叽,想了想,就巧妙地说:“我自己还算满意,学生基础挺扎实的,就是题型得练练。不过这也得看教学安排,毕竟数理化也挺占用他们时间的。”这话直接把球抛给教研组了,郭主任自然不好说他什么,又呵呵笑着客套了两句。最后郭主任随手翻了翻陈林桌上那两页学生总成绩排名,抬头跟陈林说:“小陈啊,其实是这样,这不下个月有个公开课比赛么,咱学校语文这科有三个名额,我想这高一高二高三各出一个老师,高二想让你去。”陈林愣了一下,毕竟他上半年刚做过公开课展示,下半年的名额怎么说也不该还是他的。陈林有点怕人眼红,略微有些为难,说:“我这带的是平行班,还是让一班的林老师去吧。”郭主任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别多心,你是11年来学校的,到今年也正好五年了,正好明年初评职称,学校想着给你们11届几个老师一个机会,不光你,生物组物理组那几个老师这次也都上。”陈林拖长声“啊”了一声,心里那块石头顿时放下了,笑了笑,跟郭主任说:“啊,那行,那我准备准备。”郭主任拍拍陈林肩膀,鼓励了他两句,又说自己老婆在家包饺子,他赶着回家吃饭,就转身走了。
陈林跟主任道了别,心里依然怦怦直跳,虽然说五年评职称跟规矩都贴合,但他之前就已经评上过市骨干教师,这次再来公开课,估计已经是想给他往上评省优秀教师了。尽管他们是省重点高中,但是毕竟语文组老前辈多,小徒弟也多,他往上蹿的太快也不好。可是主任都这么说了,显然是上边已经定下来的,估计下午开会说一说,也就铁板钉钉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当然他也并不想反驳,虽然容易遭人眼红,但他一个大男人,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评职称就是加工资、带好班,这种好事儿他也就是嘴巴上推推,心里乐的很。
他这么想着,收拾了一下教案,然后套上外套往外走。学校距离家里近,下午又没课,只有后两节教研组开会定方案,他有大把时间能留在家里,所以也不着急,就慢慢往回走。这天回温,太阳很好,几个学生路上碰见他,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笑着点头答了。他脚步轻快,仿佛一扫早晨地颓唐和焦躁,他像往常那样昂首挺胸地前行,此刻他在学校里,他不是陈林,而是陈老师,这称谓充满一种职业教师的狷介和骄矜,使他暂时忘却了自己内心深处私人感情的不快,转而因在这特殊的地点和角色中被充满敬意地对待而顿生喜悦、步伐稳健地走向校门。
陈林中午回了家,拿钥匙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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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客厅窗帘都拉开着,中午太阳最盛,屋子里全都是光投进来,小区供暖又足,家里又热又亮堂。他进屋脱了鞋,进厨房下了碗面。此刻他做自己的饭,就不像早上那么用心,只随意煮了点之前买的面条,混了点超市买的速溶牛肉羹的汤料,自己坐在饭桌前吃光了。屋里很静,只有他一个人,阳光正好,照在他背上、侧脸上,有点难得的暖和。陈林吃好面,身上那股困劲儿又上来了,他把面汤喝了,又把碗刷了,然后脱了衣服躺到卧室的被窝里,钻进去拿被子捂着自己,侧身躺在枕头上。他虽然困,却睡不大着,侧着脑袋盯着床上的另半边瞧。此刻他不在学校、不与姜玄呆在一起,只有他一个人。之前他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一处想着自己可能要进一步评职称的事儿,一处又想着自己今天对学生是不是有点太凶了,又一处想着自己今天吃了老李太太点吃的,下午得给老人家送点别的什么,老太太资历老,这东西不能随便吃了就完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直到他躺到床上,还在脑子里余音绕梁。但过了一会儿,他躺着,慢慢心情又平复下来了。他看着空气、看着床边上的毯子、看着对面的衣橱,心里想着今天早上,他还在这衣橱里,给姜玄拿了条深蓝色的领带,只这么看着空气,仿佛还能看到早上姜玄躺在那的样子。
想到姜玄,他又不免有些泄气。想着自己早上心慌意乱的样子,胸口那点愤怒早随着时间化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堆,转化成酸涩的山楂片,积在他胃里,硌得慌。他怨的,一半是自己,但另一半,其实是姜玄。诚然他疑心姜玄,这是导致他恼恨的根源,但造成这一切的却绝不是他。他心里只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出岔子,甚至每天早上还能给姜玄一个爱的么么哒,但此刻这亲吻中都搀着半分的猜疑,像点点星火掉进了粮仓里,你看不见它的时候,一切都相安无事,一旦看见了,轰隆一声,全烧了。
可是,他又想,那些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总想这些干什么呢?姜玄也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时间,他总在这里思来想去,却是他的问题了。这下子,他又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可怜,姜玄也有点可怜,但可怜在哪,他自己也说不出,只觉得回想起早上的场景,心中便又酸又涩,像吃了酸李子,甜倒不是不甜,只是还有酸味,充斥在口腔里,顺着神经传到大脑,要许久才能散掉。
陈林这么想着,彻底睡不着了,翻身拿了手机,给姜玄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干什么?”
过了两秒,姜玄发了条回复“准备吃饭啦~”这波浪线浪得极为销魂,陈林看着都能想象出姜玄装娘炮的那副死样子,但又觉得有点好笑,又回了句“吃什么?”
过了一份多钟,姜玄还没回他。他盯着手机上的钟点从12:01走到12:03,姜玄就是不回复,他心里又打起了小鼓,砰砰砰砰地,震得他胸腔都要鼓起来。然后就在他忍不住要按了屏幕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震起来——还是电话打来的连续震动,他一看是姜玄,赶快接起来,说:“小玄子!”这声音里带着点激动、带着点调笑、带着点惊喜、带着点羞赧,尾音震颤,舌尖离开牙齿的一刹那,他的心都被勾起来了。
那边姜玄听他这么说,低声笑了笑,说:“嗯,中午好啊,林林。”陈林无声地咧着嘴笑,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姜玄枕头上,半边脸贴上去,嘴上说:“你在干嘛呢?”姜玄那边传来唰唰的风声,姜玄说:“正准备吃饭呢,我们组一起下来,他们刚点好菜,我出来给你打电话。”陈林问:“真的啊?”姜玄说:“真的呀!”陈林又问:“那你点了什么?”姜玄报了三个菜名。陈林心里这才稳了点儿。
陈林又翻了下身,面冲窗户,眼睛对着照进来的光,脸上脖子都暖洋洋的,这点温度像透进他心里似的,他忍不住说:“你冷不冷啊?”姜玄吸了吸鼻子说:“冷啊!风大,冻死了!”陈林笑了笑,又问他:“你戴帽子没?”姜玄那边“啪”一声,估计是拍了下自己大腿,蠢兮兮的说:“忘了!”陈林小声骂他:“傻不傻啊你?”姜玄呵呵地笑。
陈林跟他唠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个声音说:“诶,姜玄,菜上了,你快点进来吧,下午还得测标定呢,得早回去。”姜玄转头说了两句:“行行,我一会儿就进去。”陈林听他跟那人扯了两句,又转过来跟自己说:“啊,菜上了。”陈林嘿嘿笑了两声,跟他说:“那你进去吧,我不烦你啦!”姜玄赶紧说:“不烦啊!不烦!”陈林被他哄得开心,又说他:“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点进去吧,外面多冷啊。”
姜玄应了一声,又说:“那我晚上去找你,你等我啊!”陈林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姜玄得瑟地笑了一下,又跟他说:“那拜拜!”陈林也“拜拜”了一声,然后等着姜玄挂电话。结果过了好几秒,姜玄还没挂,他又问:“你怎么不挂啊?”姜玄说:“你难得中午给我打次电话,我多听一会儿。”陈林说:“傻子!”姜玄乐了两声,陈林又说:“你叫我一声儿。”姜玄说:“陈林?”陈林骂他:“不是这个。”姜玄乐了一下,说:“林林。”陈林“嗯”了一下,然后说:“行了,你吃饭去吧!”说完自己把电话挂了。
陈林捧着电话,在床上嘿嘿笑了两下,太阳很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他心里这会儿好受多了。然后他把手机扔枕头边,侧身趴着,手摸着姜玄的枕头睡着了。
十九(中)
陈林中午睡得挺好,睡到一点多起床,两点出头到学校。正好赶上教研组查人头,一分没落。他进办公室的时候老李太太正帮他拖了会儿时间,跟人打太极,陈林一进屋,老太太说了句“哟,陈老师来了。”陈林点点头,那边才开始查人数。
下午语数外教研组开大会,郭主任简单说了下个月公开课的人选,确实基本都是11届的老师,说了陈林的时候旁边几个女老师看了他一眼,他也假装没所谓。说完正事儿高三组几个班开始定下一步的进度方案,数学组几个老师又争又抢的要课时,陈林是新抽调到高三组的,不大好意思说话,想想自己带的班级学生语文成绩确实不错,也就没跟他们争,最后是几个教研组长定下来时间,陈林举手表示了个同意,也就完事儿了。后来是高二组商量课时,陈林拿着自己两个班学生的成绩说了两句,意思还是增加一些语文课时,不然到了高三基础不牢,更耽误时间。其他几个老师附和了两句,隐约算是同意他意见,最后老李太太拍板挺了他一句,就这么定下来了。
开完会四点多钟,大家也就散了,鱼贯而出。陈林走得晚,出门一看老李太太站门口等他,顿时心里有数,帮老太太拿着教案和几张大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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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一起回办公室。走了两步老太太跟他说:“小陈啊……”陈林听着赶紧稍微弯下点腰,贴着说:“啊李老师你说。”老太太又说:“我明年带完这届孩子我也退休了,我看年轻人里面你这个教学能力确实是比较好的,咱学校情况你知道,多带毕业班对你以后有好处,就是累点,你算上今年连续带了三年了,明后年再试试看呗。”陈林其实心里有点不大乐意,他最不爱直接接手毕业班,这种情况最不好带,学生什么臭毛病都得一点点往回扳,时间又紧张,去年他为了带毕业班,暑假跟姜玄计划好的三个月假期硬生生缩短成一个半月,前年姜玄难得申请到年假,俩人在欧洲旅行刚走了一半路程,直接从维也纳坐飞机飞回国。姜玄剩下三周假期全部泡汤,天天只能开车接送他上下班,顺带给他送饭,还得偷偷摸摸的,怕陈林同事察觉出点什么来。今年陈林想着顶孙老师怀孕的班,到了明年就还给她,然后专心带自己班级的学生,这会儿听老太太的意思,是学校干脆认定他了,叫他循环带毕业班。
不过陈林聪明,这点小心思不能多说,当人民教师谁不累,老李太太当年就是熬了六年毕业班直接评了个省骨干教师,每年带出去好几个清北学生,奖金一年比一年多,这会儿跟他这么说也是拿他当自己人了,陈林心里过了一圈,说:“这事儿,肯定还是看上头安排,能轮到我我就去。不过可惜了,我来学校这么久,只带过一届完整的三年一轮呢。”老太太拍拍他肩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嘛。”陈林也笑笑,没怎么说话。
回办公室之后陈林把从家里带来的两盒玄米茶分了老太太一份,又把剩下的放到办公室公用的茶包盒里。有俩学生趁着下午自习课找他讲卷子,他紧赶慢赶地给学生讲完了卷子,将将四点五十。陈林看着学生,指了指桌上一叠卷子,跟他说:“你把这个带回班级,当今天作业,今天不是有一节一小时的晚自习嘛,让大家一个小时之内做完,明天我讲。”学生应了下,转身拿走了。
陈林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脊椎,他一下午都这么端直坐着,后背疼,但想想晚上不用呆在学校里,也有点偷着乐,掏了手机出来给姜玄发了条短信,问:“你下班了没?”姜玄那边回了句:“早走了,快开到你们学校了,你出来吧。”
陈林收了手机,穿好衣服转身出了办公室,往校门口走。他走出教学楼,想着怎么跟姜玄说自己接下去还得带至少两届毕业班的事儿,这事儿虽然麻烦,但毕竟只是小事一桩,姜玄之前两年被他突袭通知的时候,脸色也都还成,这次他提前说了,应该问题不大。况且他都答应姜玄寒假肯定陪他一周,到时候顺顺他的毛,应该也就不气了。
陈林这么想着,走到校门口,姜玄车已经停在那了。陈林刷了卡,走出学校。姜玄坐在车里就冲他挥手,他看着姜玄这傻样,笑着开了车门坐进去。一进去,车里暖气开了挺久,温度刚刚好,陈林把围巾解了搭在手上,问姜玄:“你今天偷懒早退啊?”姜玄把车开上路,说:“哪能啊,这不我今天早上去得早,下午跟主管说了一声有点事儿,就提前走了。”
姜玄问陈林,这个点儿是先去吃饭还是先去理发。陈林说随他。姜玄转头看了他肚子一眼,陈林有点诧异,问他:“干嘛啊你,不好好看路你看我下三路干什么?”姜玄被他猛然开黄腔逗笑了,跟他说:“没有,我是想问你今儿中午吃的什么?”陈林说:“下了碗面。”姜玄问:“用家里存的酱牛肉?”陈林摇摇头说:“没有,就用的汤料,随便煮了点。”姜玄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到陈林衣服里头摸了摸他肚子,嘴上说:“你看你,自己也不做点好吃的。你看这肚子都饿扁了。”
陈林忍不住笑了下,说:“我肚子什么时候都是扁的好吗?我瘦你也不是不知道。”姜玄蹙着眉一脸心疼,趁着红灯转头又揉了陈林肚子两下,说:“咱俩先去吃饭吧。”陈林摇摇头,跟他说:“别了,你不是受不了理发店那个味儿嘛,先去理发再吃饭吧,别弄得你到时候再犯恶心。”姜玄拍了他肚子一下,陈林往回一缩,姜玄又摸了一下,说:“不用,你都饿了,先吃。”陈林听他说这话觉得特窝心,嘴角带着点笑意把他手捉出来,两只手捏着他手上的茧和掌心的纹路,跟他说:“我不饿。再说我也不喜欢那个味儿,还是先去理发,后吃吧。”姜玄反手握了下陈林手心,问他:“你真不饿啊?”陈林点点头。姜玄这才松了他的手,握回方向盘,应了他。
陈林有一家挺喜欢去的理发店,尽管他们俩都是俩大老爷们,但毕竟发型对一个人整体形象的影响过于重要,所以他还是对理发这事儿挺上心。之前他有个觉得不错的店,里面有个理发师给他剪了两年多,后来这师傅单出来自己开店,陈林就跟着去办了张卡,定期过去理发。陈林这人头发时而半长时而剪短,发型变化有点大,之前有一次他隔了半年才得空去理个发,中午过去下午继续回学校上课,不光同组的老师,学生都惊讶的不行。晚上下了晚自习姜玄去接他的时候趁着夜色楞没认出来这哥们是谁怎么径直就冲着自己的车走过来,直到陈林上了车姜玄才认出他。后来姜玄就每次都陪他去理发,久了这个地址也就熟悉了。
俩人开车过去,想着就直接在商场楼上吃口饭。姜玄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开了门下车,帮陈林套外套,陈林穿过去一个袖子,姜玄一边伺候他把毛衣抻平了一边问他:“吃什么?”陈林歪着脑袋说:“吃辣!”姜玄伸手拍他肚子一下,说:“你感冒好啦你?”陈林使劲呼吸了两下,说:“你听!好了!”姜玄被他逗笑了,又伺候他把另一边袖子套上,然后说:“那行吧,上去。”陈林挺高兴,看着四周没什么人,转身搂着姜玄脖子亲了他两口,说:“那我们去吃香锅。”姜玄伸手捏着他下巴,凑上去又盖了两个章,然后说:“不行!最多带你去吃57度湘,我会告诉他们放微辣的,满足你一下。”陈林气的翻了个白眼,伸腿轻轻踹了姜玄胫骨一脚,说:“你胆子大了你!”姜玄一把把他搂住,从后腰摸到屁股,又拍了一下,贱兮兮地说:“陈老师,作为一人民教师,请你主动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而我,作为人民教师他爱人,需要监督你对自己负责,你的明白?”陈林被他这又贱又得瑟的死相萌的肝颤,加上今天中午姜玄表现得太好,他忍不住把手伸进姜玄裤子口袋里,掐了他大腿根一下。姜玄痛的皱了下眉,随即低头搂着陈林吻下去,舌头伸进他嘴巴里搅合了一会儿,陈林被他亲的没了脾气,乖乖跟着他进电梯了。
俩人运气好,到的早,只等了十分钟不到就进去了。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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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菜单想点菜,姜玄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身边去监督他。陈林还没开口,姜玄先点了豆奶布丁、柠檬三文鱼、烤土豆、鱼子鸡蛋羹、香芋鸭胸、铜锣烧、火烧玻璃片和油麦菜,陈林一听,全是不辣的,转头拍了拍姜玄大腿,姜玄笑着跟他说:“你还可以再加两个菜。”陈林气的翻了个白眼,小声问他:“说好的给我微辣呢?”姜玄说:“你点的两个可以微辣。”陈林扁了扁嘴巴,但是其实也没真生气,心里甜丝丝的,冲着菜单看了两眼,又加了个香辣烤虾和提子酱鹅肝。姜玄看他主动放弃了一个吃辣的机会,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服务生就这些。服务生转身一走,姜玄偷偷捏了捏陈林的手心,跟他说:“今天真乖。”陈林伸手揉了下姜玄那头乱毛,说他:“你就装吧你,姜玄你个大尾巴狼!”姜玄嘿嘿直笑,坐直了身子。晚饭吃得不快不慢,姜玄虽然点的多,但好几个都是小菜,两个大男人吃几口就没了。菜一道道上,俩人一道道吃,吃的也很惬意。陈林虽然嘴上说想吃辣,但是姜玄点了这么多又甜又香的菜色上来,他照样吃的挺欢,姜玄中间给他倒了好几杯水让他顺顺气,他一边被伺候着一边想,可见人不是非得吃什么口味,关键还是点菜的人是谁。这么想着又乐了,姜玄问他:“你笑什么?”陈林说:“不告诉你。”姜玄又说:“真不告诉我?”陈林喝了口水,拿叉子把最后那点豆奶布丁塞嘴里,伸舌头卷进去,眼角都带着笑,跟姜玄说:“看你今天比较帅。”姜玄故作姿态地撸了下头发,说:“一会儿理完头更帅。”说完俩人都笑了。
吃好饭陈林陪姜玄去理发。理发师跟他挺熟的,对这俩人什么关系心里明镜儿似的,看见他领着姜玄来了,就找人替他们放了衣服,又问了下谁理发,然后安排人给姜玄洗头去了。陈林拿着俩人衣服,那小学徒刚想把柜子门锁上,陈林突然跟他说:“啊,麻烦你等一下!”小学徒就又把柜子门打开。陈林转头看见姜玄已经躺在那洗头,心里沉了一下,但手上动作没停,把姜玄衣服翻出来,摸了摸他口袋,把他手机掏出来了。然后陈林伸手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才让小学徒把柜子门锁了。
陈林坐在姜玄侧后方的沙发上看着理发师给他剪头发。姜玄常年都是短发,不带刘海不带侧分也没那么多别的花里胡哨,只是整体形状尤其重要,理发师慢慢给他剪,他也不敢动,就挺着脖子坐那。陈林看了他一分钟,然后低头拿着姜玄的手机,前后左右在手里摆弄了好几下。后来他看理发师已经绕到姜玄身后给他修脖子底下那点头发丝了,他狠狠心,把姜玄手机按开,输了密码。他打开通讯记录翻了翻,姜玄今天一共就打了四个电话,一个是早上七点多接的,写的是“老章”,这人陈林认识,确实是姜玄他们公司主管,往上是“林林”,是中午给他打出来的。然后是一个未接电话,陈林看了下,还是个本市的号码,恰好是下午三点半拨给姜玄,但是姜玄没接,但也并没有回拨过去。这号码是以区位开头的,他想了想,估计是什么推销电话,姜玄确实没有接不认识电话的习惯。还剩下一个是“傅子坤”,这不用说,陈林更认识了,想想也没什么不对劲的。陈林对这结果无比满意,心里头最后一丝疑虑此刻也烟消云散,这感觉宛如空山新雨后,一扫他清晨的颓靡,甚至于此刻还给了他一点点振奋,让他忍不住有些雀跃和窃喜。
他在心里对姜玄说了句抱歉,眼睛盯着姜玄修剪好的后脑勺偷偷瞄着,然后把姜玄的手机塞在裤子口袋里,起身凑上去问了下发型师,说:“剪好了?”发型师点点头。陈林伸手摸了摸姜玄刚剪短的头发,毛毛的有点扎手,他忍不住摸了一个来回,说:“哎哟,你这头发还挺硬。”姜玄笑了笑,说:“还用再洗一次吗?”那理发师点点头,又叫人带姜玄去洗头去了。
陈林转身走过去前台结账,理发师跟在他身后,说:“你们俩挺久没来的了。”陈林点点头,一边刷卡一边说:“都忙工作,之前都没来得及。”理发师应了声,又跟他闲聊,说:“你们俩也挺逗的,你头发软,他头发硬。”陈林没明白什么意思,问他:“这怎么了?”理发师说:“头发硬的人心软,头发软的人心硬呗。你们家估计基本上都听你的吧。”这话挺受用,但陈林还是得给姜玄点面子,笑了下说:“还行吧,小事儿他决定,大事儿我们俩商量。”理发师嘿嘿笑了笑,跟他寒暄两句,叫了个学徒帮他取衣服,转身又接待别的老客去了。陈林跟在学徒身后,取了俩人外套,把手机塞进去。站那等姜玄出来。姜玄理了发,头发短了半截,凑到陈林面前问他:“行吗?”陈林伸手又摸了摸他脑袋,说:“相当可以。”俩人转身出门,下楼开车回家了。
十九(下)
从车库出去快晚上七点,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正正好好赶上晚高峰最厉害的时候。刚从商场出去没走过两条街就堵马路上了。陈林往椅背上一靠,说:“小玄子,这还得多久能到家啊?”姜玄手指头敲了敲方向盘,说:“估计得半小时吧。”陈林干脆闭目养神,不说话了。到下一个红灯,姜玄以为他吃饱了困了,又怕他睡着了受凉,伸手把搭在驾驶座后面的外套拎起来,探了身子过去,盖到陈林肩膀上。他刚起身准备转回去,结果陈林闭着眼睛,却张开嘴巴,跟他说:“小玄子,跟你说个事儿。”姜玄把空调调高了点,又问他:“怎么了?”
陈林依旧闭着眼睛,脑袋往靠背上枕了枕,说:“我明后年还得带毕业班。”
姜玄听着,愣了一下,没回答。陈林闭着眼睛,心里头有点不敢看他,也不睁眼,就等着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姜玄说:“那过年时候旅游,还去吗?”陈林说:“去!都说好的。”姜玄“嗯”了一声,说:“那就行。”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陈林把脑袋转过去,眼睛睁开看着他,姜玄此刻已经发动了车子,继续往前开了。橙黄色的路灯照进来,照的姜玄的侧脸一半在灯光里,一般在灯光外,从陈林的视角看过去,除了鼻尖和眼睫毛,基本都是暗的。陈林轻声问他:“小玄子,你生气啦?”姜玄伸手把广播打开,里面传出来不知道什么语言的电台音乐,姜玄皱了皱眉,又给关上了。这时候车流又停了,姜玄伸手捏了捏鼻尖,头也不转过来,只说:“没有。”
陈林知道他这就是生气了,躺在姜玄外套下面,吸了吸他外套上的机油和古龙水混在一起的味儿,又问他:“那你就不理我啦?”姜玄这才转头过来,看着他,说:“没有,没不理你。”陈林把一只胳膊从外套底下伸出来,冲姜玄招招手,姜玄凑过去,陈林说:“你再离近点。”姜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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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凑近一些,陈林一把把他脖子勾着,凑上去冲着他侧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问他:“够不够?”姜玄摇摇头。陈林又把另一只胳膊也搂上去,在他另一边脸上又亲了一口,又问他:“这样呢?”姜玄又摇摇头。陈林两只胳膊勾着姜玄脖子,仰头在他下巴上又啃了一下,姜玄还是没动。陈林又陆陆续续从他下巴亲到鼻梁,再亲到额头、眼皮、颧骨。姜玄被他弄得又痒又闷,一把把他手拉开,说:“行了,我开车了。”然后坐回去开车去了。陈林第一次被他这么冷落,也忍不住有点生气,那学校要给他排班,他难道能拒绝吗?他这么想,气的坐回来,转头不看姜玄了。但过了一会儿,看姜玄没来哄他,又忍不住偷偷瞄后视镜,看着后视镜里面姜玄在侧边上的小小的侧脸,一边盯着他看,一边想用眼神杀死他。
等到了下一个红灯,俩人还是没说话。陈林嫌气氛有点尴尬,伸手又把广播打开了。结果正好赶上交通电台又开始放怀旧歌曲,里面张宇在那唱“都是你的错/在你的眼中/总是藏着让人又爱又怜的朦胧”,陈林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姜玄伸手过去默默把声音调小了点。陈林这会儿被这歌曲一歌曲,从张宇放到李宗盛,从辛晓琪放到刘德华,从那英放到王菲,到了中间陈林已经开始跟着唱了,他嗓子好,唱歌也在调上,从“想念你的吻”唱到“爱情究竟是精神鸦片还是世纪末的无聊消遣”,唱了至少有十几分钟,姜玄也受不了了,转头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的。陈林一边唱歌,一边在后视镜里拿眼神撩姜玄,俩人频频对视,可姜玄就是不说话。到了最后一首是毛阿敏的歌,陈林唱到“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的时候,姜玄终于开口了,说:“林林……”其实陈林早就在后视镜里看见他要说话了,此刻并不理睬他,跟着唱到“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之后,才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就着背景音乐问他:“愿意跟我说话了?”
姜玄点点头。陈林说:“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不高兴?”姜玄低声“嗯”了一声。陈林又问他:“那你干吗不跟我说?”姜玄清清嗓子,说:“我不想让你加班。”陈林伸手过去,把手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问他:“为什么?”姜玄看着外面,说:“你一加班,我晚上都是一个人。”陈林心里也有点难过,又捏捏他指骨,低声问他:“你以前怎么不说呢?”
姜玄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他。此刻街灯终于全须全尾地透进车里,把姜玄脸上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他蹙着眉,嘴巴抿着,伸手反抓了陈林的手,跟他说:“我想多跟你呆在一块。”陈林也有点感动,两手圈了姜玄的脖子,把他拉过来,鼻尖在他脸颊蹭了蹭,又跟他说:“那你以后告诉我,我就跟你呆一块儿。你要是不说,我就不理你。”姜玄点点头。陈林又问他:“你还有啥别的要求,你自己说。”姜玄说:“想跟你再去一次北欧,上次都没去上。”陈林伸手拍拍他脑袋,又照着他剪短的头发撸了个来回,跟他说:“你头发真扎手。”姜玄笑了笑,凑上来亲了亲他嘴角。陈林又搂紧了他脖子,跟他说:“小玄子,你抱我一下。”姜玄伸手抱住他,陈林在姜玄嘴上亲了一下,说:“好了,这次听你的。主任要是给我安排,我就说家里有事儿,我老婆让我每天早点回家吃饭。”
姜玄被他逗得直笑,俩人抱在一起,又亲了一会儿。这时候电台放了黎明的歌,一直循环:最爱你的是我/否则你怎么让我/否则我怎么可能赴汤蹈火/你说什么都做。
终于熬过堵车大潮,俩人回了家,这才放松下来。出门在外的,尤其在公众场合,俩人还得保持一定距离,总有些麻烦,此刻到家了才觉出舒坦来。陈林爱干净,又吃饭又理发的他嫌有味道,回家就说要去洗澡,姜玄听他这么说,伺候他把衣服脱了,又在卧室的浴缸里放了水,俩人脱光了坐进去泡澡。虽然他们俩都是身长腿长,但是这浴缸买的时候就是加大号的,俩人坐进去也不挤,一个顺着这头一个顺着那头,还扔了个汽泡弹进去。说实在的陈林以前觉得这玩意挺娘的,但是架不住姜玄喜欢,尤其是在姜玄持续第五次扔那个带着干枯玫瑰花的汽泡弹进浴缸之后,陈林终于妥协了,他同意姜玄每次泡澡都可以扔一个进去——只要不是那种带着少女心的干花的就行。从此之后姜玄获得了浴缸装饰的绝对权力,从汽泡弹升级到泡泡浴芭,每次都得让好好一滩水变个颜色才罢休。陈林最开始觉得泡在一坨蓝水里还挺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染了,后来已经随他去了,姜玄愿意怎么折腾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当他发现用这种又少女心又花花绿绿的东西更能的招呼他坐进去。陈林面色镇定,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如此纵容姜玄的。但虽然这么想着,他却还是一只脚踏进浴缸,然后整个人躺进去,坐在了姜玄的对面。浴缸里的水温度适宜,有点烫但又不至于难受,陈林把手伸直了泡在浴缸里面,感觉骨节都被泡的很舒服。姜玄看他闭着眼睛,问他:“烫不烫?”陈林摇摇头。
俩人在浴室坐了没一会儿,陈林就感觉姜玄伸手摸上了他的小腿,陈林闭着眼睛,心想,他安静呆着能有五分钟吗?有吗?但是很快腿上又酥又麻的感觉就代替了他的理性思考——姜玄的手已经滑到他大腿内侧了。陈林睁开眼睛,看了看姜玄,姜玄已经凑了过来。陈林心想,好吧,好吧。然后他张开双臂,又岔开腿,然后对姜玄说:“抱抱。”姜玄跪在浴缸里,伸手滑过他的大腿,然后在水下用胳膊圈了他的后腰,把他往前一拉,陈林就半个身子躺在姜玄胳膊上,一条大腿蹭着姜玄侧腰,另一条大腿支着自己,嘴巴和姜玄的贴到了一起,两个人吻了起来。
这吻又轻又挑逗,姜玄把舌尖一个劲往他嘴巴里钻,舔他的上颚,身上也不停歇,在水下摸着陈林的大腿,又把自己的腿往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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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蹭。陈林被他腿上的毛刮得有点痒,忍不住搂着姜玄,拿屁股蹭他膝盖,又空了只手到底下去抚摸姜玄的阴茎。其实姜玄还没硬起来,只是发春,想和他搂在一起蹭,可此时陈林已经半硬了,就拉着姜玄一只手放到自己屁股上,在姜玄耳边说:“你弄弄我。”水底下难用润滑剂,姜玄于是伸手就着热水在他股间捣弄,很快三根手指都塞进去了,在他股间抽送,又刮着里面的g点,陈林被他刮得仰着头呻吟,嗯嗯啊啊地骚叫,勾着姜玄亲他脖子和胸口。俩人玩了一会儿,陈林推了姜玄一把,说:“不用给我摸前面了,我硬的快炸了,你直接进来吧。”说完他转身趴跪在浴缸里,膝盖按在浴缸垫上,塌了腰翘了屁股。这姿势很羞耻,但俩人老夫老妻了,什么py没尝试过,陈林此时做的自然而然,毫无忸怩之态。然后他很快感觉到姜玄凑了过来,伸手扶着他腹部,单腿跪在他伸手,举着阴茎捅了进来。毕竟没有润滑剂,这一下还是无套进去的,到底有点涩。陈林仰头倒吸了一口气,姜玄捏着他下巴,低下头跟他接吻,一边吻他一边说:“林林,你放松点。”陈林只好深呼吸,一下一下放松下身,那种被插入的异物感埋在他屁股里,他忍不住还是想夹,偷偷动了两下。可俩人肉贴着肉,他怎么动作姜玄的命根子最清楚,此刻姜玄被他一夹,忍不住往里顶了顶,又进去几分。
陈林被他捅得只呼气不进气,姜玄剩下半根露在外面,也不敢动,轻轻搧了下陈林屁股,说:“你急什么?”陈林两手撑着自己,这下被他打的浑身抖了抖,差点软了腰脸扑进水里,姜玄手快,一下托着他的腰把他扶起来,又顶了顶他,说:“你往前点,自己抓着。”陈林于是抬腿往前跪着蹭了两下,伸手抓了浴缸沿。这两下子姜玄都还插在他屁股里,他动一下姜玄也顶一下,戳着他内壁的嫩肉,他体外被热水烫着体内被姜玄烫着,哆嗦了一下,才回头看着姜玄,说:“行了,你进来吧。”姜玄没再直挺挺跪着,把大腿叠在小腿上跪坐着,找准了角度,把阴茎蹭了进去,肉贴上肉的一瞬间,俩人都爽的闷哼了一声,陈林被他捅得直哆嗦,反手按着他的腹肌说:“天呐,你是不是二次发育了,怎么这么大?”
姜玄呵呵笑了两声,两手扶着陈林屁股,又揉又捏,下身也挺动起来,一边撞他一边说:“你也不是第一天吃它了,你仔细尝尝。”说完一下一下挺腰往里插,每一下都撞得很深,陈林被他撞得舒服,往后探着屁股吸他的阴茎,不让他往外抽,姜玄看他发骚,两只手按着陈林屁股和胯骨,一边往外拔一边揉他屁股,揉得陈林一直浪叫,等陈林扭着屁股凑近他吃他露在外面那截阴茎的时候又按着他使劲往里撞,下腹撞在陈林臀肉上,水花都溅开,“啪唧”一声,陈林忍不住扒着浴缸边,嘴里喊着“好满”“好粗”,喊得姜玄一身血都热了。
俩人这么操了一会儿,陈林被他撞一下就哀叫一声,过了一会儿阴茎涨得不行,伸手到后面抵住姜玄腹肌,转头跟他说:“你换个姿势,我快被你操射了。操射了就没得玩了。”姜玄被他逗笑了,往后一退,把阴茎拔出来。然后靠回自己那边坐下,两条腿敞开着,手抚摸着自己的鸡巴,跟陈林说:“你自己坐上来玩儿。”陈林在床事上向来没什么骄矜的,相反的他还挺爱姜玄这股流氓样,干脆跪着倒退几步,手伸到后面去摸姜玄的阴茎。可这水颜色太深,他也看不见姜玄阴茎在哪,摸了两下没摸到,他又懒,干脆软下腰,又转头搂过姜玄脖子,从下往上亲姜玄下巴,一边亲一边说:“我看不到,你帮帮我嘛。”姜玄最怕陈林这样撒着娇哄他,其实他也知道陈林就是懒,但他心里偏偏受用得很,嘴上说:“你真不害臊你!”陈林笑了下,偏头过去舔他耳廓,舌头往他耳朵里钻,一边舔一边轻声说:“我骚,你用鸡巴操我啊。”姜玄一边被他勾着,一边两只手托着陈林屁股往自己这拉了下,然后扶着阴茎从下往上又顶进去。这次进去地很顺利,姜玄稳了下身形,就扶着陈林换跪为蹲,让他自己踩着浴缸垫,上上下下动。
陈林这下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缝隙没有,穴口磨着姜玄的阴毛,腹部涨得很。他伸手扒着浴缸边沿,另一只手摸索着姜玄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自己上下蹲坐,吃着姜玄的阴茎。陈林活儿很好,上下前后又是直挺挺地又是划着圈地吞吃他的阴茎,一会儿顶着自己的软肉,一会儿直直地往里捅,享受被粗大撑开的快感。姜玄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身体,掐着他乳头又揉又按又拧,又伸到下面去给他打手枪,时不时托着陈林屁股帮他上下动两下,脑袋也不歇着,一直吻着陈林露出来的那点肩颈和后背,陈林被他亲的直迷糊,嘴上没轻没重地喊“被操死了”“好棒”,姜玄一边呵呵地笑,一边腰上发着力配合他顶弄,没一会儿陈林就射了。
陈林射完了姜玄还没射,陈林把自己从姜玄鸡巴上拔起来,小腿一软就跪在那了,姜玄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揽住他的腰,他才没倒得太猛。姜玄赶紧问他疼不疼,陈林被操的眼神迷离,摇摇头,说:“爽死了。”姜玄拍他腰一下,骂他:“就知道挨操,问你疼不疼呢!”陈林这才反应过来,说:“啊,不疼,有你接着我呢。”姜玄被他气笑了,低头亲了他两口,说:“不在这儿做了,你给我弄出来吧。”陈林点点头,转过身跪在他两腿间,一边跟他接吻一边两只手在水里给他打手枪。此时水温还很烫,陈林细长的手指夹带着水流抚摸姜玄的阴茎,从龟头摸到底部,又用右手中指的茧在冠状沟上划圈,姜玄爽得很,按着陈林脑袋跟他接吻,自己也伸手下去握着陈林的手一起弄。俩人又亲又摸地弄了一会儿,姜玄也射了。
随后他们认真地洗了个澡,互相给对方搓弄了头发又涂了层沐浴乳,冲掉之后把浴室收拾了一下,陈林这才发现刚才洗澡的时候摆在旁边的音响还没关,怪不得他挨操的时候总觉得节奏感挺强的,这才发现姜玄还特意放的陈林搜罗的那个“sex ic”这个文件夹,忍不住心里想,这心机屌。但又有点奇异的被讨好,心里还挺乐呵。
俩人躺上床,看了会儿电视,陈林又不老实地伸手摸姜玄胯下,过了一分钟,姜玄问他:“你想要?”陈林低头看了看姜玄硬起来的阴茎,问他:“你不想?”姜玄嘿嘿两下,亲了陈林一口,说:“我伺候你。”然后给陈林拿了两个枕头垫在腰上,叫他趴下,自己站在床边操他。操了一会儿,陈林得了乐趣,又翻身过来,拉了自己两条腿按在胸口,两腿大张着跟姜玄说:“你这么操吧,我想亲亲你。”姜玄就上了床,压在陈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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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亲他一边操进去。陈林下面被捅着,上面被亲着,嘴巴里想发点声音就被姜玄的舌头堵回去,过了一会儿姜玄把他放开,说:“林林,你别叫这么骚,我要被你叫射了。”陈林笑了两下,翻身让姜玄坐床边上,他自己跨到姜玄身上去,塞了姜玄阴茎进去,然后把两条腿盘在姜玄腰后面,屁股沉下去,又吃进去一截鸡巴。这一下让他忍不住抖了抖嘴唇,然后搂着姜玄肩膀,跟他说:“你动吧,我也要射了,一起。”俩人抱着操了一会儿,姜玄腿长,拄在地上正好方便他臀部发力,一下一下往上顶,陈林被他顶的仰着头尖叫,又低头下来跟他索吻,俩人紧紧搂着,姜玄最后一下要射的时候想把陈林拽起来,但陈林搂紧了他后背,趴在他耳边说:“没事儿,你射里面吧。”姜玄一下没忍住,按着他就射了。陈林在他胯间哆嗦了两下,也射出来了。姜玄这才回过神来,赶快往外拔,一边拔一边一股一股往外射,糊了陈林大腿根全都是。陈林被他托着腋下,身体还在抖,忍不住说:“你弄得脏兮兮的。”姜玄亲亲他,说:“不脏,我给你擦干净。”然后从床头扯了纸巾在他股间擦了几下,又把陈林放在床上,进浴室投了个毛巾出来给他擦干。
陈林让他擦着,手上伸到屁股上揩了一点,又在姜玄腹肌上蹭了一点自己射上去的,然后说:“咱俩的。”说完笑了下,伸手往姜玄嘴唇上抹,姜玄顺从地吃了一口进去,说他:“你最近是不是抽烟了,有点苦啊。”
陈林点点头,歪着脑袋眯着眼睛凑上去亲他,亲了一口说:“那你以后管着我,每次都吃。”姜玄“嗯”了一声,又说:“好。”陈林笑着骂他:“傻子,逗你玩的。”
二十(上)
换到几年前,姜玄可没这个胆子跟陈林提要求。他看着又高又壮,好像什么心思都没有,实际上心里弯弯绕特多,加上他智商又高,脑袋转的快,有时候说话说一半藏一半,他要是真要捂着什么事,别人还未必一下能看出来。就像他和陈林刚和好的时候,他装作毫不在意,耐心等待陈林的回应,装的多好啊,连陈林都被他骗过去了。
那时候俩人像两块磁铁似的,九月中旬刚重温了缺席大半年的性爱体验,周日姜玄还有点残留的感冒,他借机赖着不走,把自己钥匙给陈林,让陈林去他家拿了两件衣服,就堂而皇之地又住了一天。俩人在陈林家又是做饭又是搂一起看电视,也不出屋,无聊的时候就上床。吃完了午饭没事儿干,俩人本来想在沙发上吃点水果,可是无意中对视了几秒,不知道谁先主动的,反正结果是他们两个含着一个葡萄亲到了一起去,随后干脆脱光了去床上玩69,射了一次之后又继续办事,陈林又射了两次,最后一次直接被操射了,搂着姜玄肩膀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大喘气,姜玄就压在他身上,俩人叠在一起喘着气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嘴巴里全是荤话,陈林都不知道自己抽哪门子疯,被操着的时候嘴巴里一口一句“操死我”,射完了还搂着姜玄在他耳边上娇气地说“被弄坏了”,姜玄后来都听不下去了,偏头啄着他的嘴巴,又用牙齿咬了两下,下身就着还插在他里面的姿势捅了两下才拔出来。弄完了俩人随意换了下床单也懒得洗,就瘫在床上。大下午的太阳相当亮堂,陈林从,趴在姜玄耳边给他念,姜玄侧着身,一只手看陈林的侧脸,一只手轻轻摸他的后颈和脊背,听到陈林念:
“每次我看表时,总会把表贴到耳边,聆听它滴答滴答的声音。声音还在,还轻轻地切割着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时。它告诉我还剩下三小时四十六分。理查曾跟我说,这只表永远不会停,永远也不会让我失望,除非我忘了帮它上发条。”
姜玄用手掌托着半边腮,忍不住凑上去看这书上写了什么。陈林伸手指给他看,他跟着念出后面的句子。可他实在没什么念书的天分,声音虽然浑厚,却毫无陈林诵读时那种轻柔的微妙美感,陈林忍不住被他逗笑了,这笑声搞得姜玄有点羞赧,按着他的头亲了亲他,俩人吻着吻着又滚到一起去,姜玄伸手抽了这书放到床头,又扶着陈林趴跪着然后干进他屁股里了。
这之后的整个秋冬,他们便常常腻在一起了。仿佛谁在空中施了什么魔法,给这俩人增加了点无尾熊的属性,随着天气逐渐转凉,他们穿得越来越厚,但也越来越享受把对方扒光的那种快感,每次约会总有莫名其妙的由头让他们迅速的滚到床上去,然后搂抱着又亲又啃,恨不得把对方揉到自己胸膛里。
连陈林都很奇怪,尽管他享受性事,但自问从来不是一个沉溺于性事的人。而在那段时间里,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在谭季明面前,他能很好地跟对方谈天说地、聊来聊去,而在姜玄这里他又仿佛堕落成一个原始的动物,性事带来的快感总能让他流连忘返念念不忘,每一次时的狗屁浑话,有时候是他突发奇想约陈林出去随便坐坐的时候陈林跟他随意讲起的自己学生时代的小事——尽管这种随便坐坐最后都会发展成随便做做,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和陈林对对方的了解、这些有限的信息和画面,无一例外地都带着些香蕉的颜色和那股子麝香味,尽管这看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的特性,但绝不妨碍每次他们回忆起来的时候都能准确地将过去的美好回忆定位在性事的前后左右,以至于在他们频繁的接触中,一方面,不得不通过重现场景来一次次找回那种萌动的感觉,另一方面,又下意识的希望通过性的联结来过渡到射精之后那种纯心灵的互动——尽管,这事儿确实挺费体力的。
不过姜玄倒是不大在意,他肾好,活儿也好,尽管操一操未必十年少,但是实践证明每一次操完之后他和陈林再聊天倒是确实能相比以往少很多黄色废料,甚至于,有一次他特地带陈林去一个临市的温泉旅馆的时候陈林还一边跟他躺在那看星星一边跟他聊起了自己的初中时代!这是多么大的突破,姜玄想,牺牲几个套套,得到无数抱抱啊。
其实比较出乎姜玄意料的是,尽管他和陈林之间的性吸引程度可能已经超过很多同性甚至异性情侣,但陈林居然、竟然,好吧其实是果然,还在和谭季明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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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着床。姜玄这人有点变态,他虽然没什么偷窃欲,但多少有点独占欲,当然他还特意去查了什么狗屁心理学书籍,说爱情伴随着独占欲这是自然而然的现象,但他转念又一想,陈林显然在肉体上对他和谭季明可都是有独占欲的,难道陈林同时能爱两个人?这种哲学命题实在不适合姜玄一个天天对这数据的纯工科老狗来思考,但他实在是无比纠结于此,以至于有时候在和陈林吃饭的间隙,当询问陈林周末是否有空并得到了否定答案的刹那,心里还会有些莫名的颤抖。那种震颤来的突如其来又如此频繁,乃至于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心绞痛的前兆,当然了公司定期组织的体检给了他答案,他身体健全、吃嘛嘛香,骨年龄还比平均水平年轻了两岁呢,绝无心脏病风险。由此他断定,这情绪叫做,嫉妒。然而为了维持他既大度又深情、既包容又可怜的形象,他还不得不在陈林尴尬的看向他的一瞬间对他笑笑,伸手捏捏他的掌心,然后说:“没事。”去他妈的没事,没事就怪了!姜玄每每心里叫嚣着“操你妈谭季明操你妈”的同时,还得半真半假地苦笑。或许这能换来晚上陈林在床上对他更热情一些,但并没有什么狗屁的用处,陈林吃他鸡巴都吃了那么多次了,也就是陈林不能怀孕,能的话光姜玄无套射进去的次数和量没准都够他意外来一胎了。甚至于陈林地热情还经常给他一种错觉,尽管陈林是因为对他有感情才与他重新开始,但这一瞬的决定之所以能延续到现在而不是被理性打压,到底是因为感情本身过于炽热、还是因为他步步退让,使得陈林不忍相逼?
可这问题实在过于伤人,既伤他自己,又伤陈林,叫他绝对问不出口。倘若陈林真是如此想的,那问出来便是自掘坟墓,倘若陈林不是这么想的,那问出来又是自己坦白了自己的小心思自断后路,他左右为难,只得把这疑问憋在心里,决计不说出口了。
但嘴上不说,郁之于内而不能发之于外,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只能在沉默中变态。姜玄最终选择走上了一条自虐的道路——他选择继续跟踪。这活计他早已驾轻就熟,随便踩了两天的点儿就摸清了谭季明的套路,重新走上了狗仔的道路,他就是手里没有长枪大炮,不然估计能盯着酒店窗帘的缝儿咔咔拍几张艳照。
姜玄不知道陈林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跟踪,但谭季明绝对是意识到了的。有几次开车开的七拐八拐,把姜玄甩开在了路边。不过这些姜玄也就都忍了。他此刻是人家原本好好的恋爱关系中的闯入者,陈林既没给他说法、又没给他承诺,他只能靠着自己心理这点感情独个撑着。但他有时候又忍不住想,陈林会不会其实也有一天能发现他呢?如果陈林发现了他在跟着,陈林会体谅他吗?陈林会做什么选择呢?陈林会跳下车、站在路边等他吗?陈林会在震惊之余心疼他吗?陈林会原谅他的过分吗?还是猛然意识到他的卑微和佯装的大度,唾弃他的心机和无耻?陈林会意识到这份深爱,在他们彼此心中的分量吗?
可这永远是无解的命题了。因为谭季明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先出手报复他可耻的跟踪行径了。这报复深深地刺发生在陈林25岁生日前夕。谭季明照例带了陈林去约会——直到姜玄跟到酒店门口,他都没有意识到谭季明其实发现了他。那天白天的时候,天很晴,是难得的大晴天,太阳很大,路上的雪晶莹剔透,反射出白色的冷光。当时正值下午,姜玄就坐在车里,一边在心里腹诽自嘲、一边喝着路边买的热饮姜茶的时候,手机里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号码很陌生,姜玄从未见过。但他就是知道那是谭季明发给他的。短信上写:“213”。
那家酒店所有的10号以后的房都正对着酒店后面的湖,湖边有一处亭子,夏天可以坐在里面看湖里的锦鲤游来游去抢食吃。姜玄看了那个短信,三个数字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尽管理智时刻提醒着他,这是谭季明故意的、这是他故意的,但他还是忍不住。他反复按着手机上那几个数字,然后他把车熄了火,走进酒店,随意开了个房间。紧接着就走进酒店后面的亭子里。
他步伐稳得很,脑子却很混沌,到了亭子里,抬头随便看了看,就看到一间半笼着纱帘的房间。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窗户边,抬了胳膊和对面的人拥吻,那个人伸手轻轻拉开了窗帘——这下姜玄倒是看得很明显了。那就是陈林和谭季明。陈林似乎对他很迷恋,一直搂着他索吻,两个人一边亲一边脱了衣服到屋里,姜玄猜测他们是到了床边上,因为人影突然不见了。过了一会儿,谭季明的头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陈林的身影却没了。姜玄就这么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打开,一条新短信写:“他在给我口”。
姜玄的脑袋像被手榴弹炸了一样,“轰”的一下,所有的思绪飞灰湮灭。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凉亭的。够了,他看不下去了。他觉得如果自己再站在那里哪怕只有一秒,他都要崩溃了。最艰难的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他的角度恰恰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陈林一闪而过的黑发和谭季明隐约而模糊的半个侧脸。
但这已经够了,足够了。姜玄心想,这太恶毒了,像一把淬了毒的箭穿透他的五脏六腑。他以为自己是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以装作毫不介意、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他就算跟着他们,不也还是依旧对陈林充满希望、坚信他最终一定属于自己吗?此时此刻,他想,只要我再坚持一点点,就会好的。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然后他退了自己订的不知道几号房,走回自己的车上。他坐在驾驶座,使劲想要扣上安全带,但他手抖得厉害,扣了七八次都还是扣不上去。他掏出手机仍在副驾驶座上,然后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呜咽起来。他发出一声哭号,这声音既凄凉又尖锐,像是要把插入自己身体里的那根箭吐出来。
但他知道,他再不能了。
二十(中)
姜玄这天并没有怎么睡着。他坐在自己家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他没什么整理癖,但是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他得让自己忙起来,否则脑子里轰隆隆地像开开火车似的。这天是腊八,他本来想的很好,等陈林和谭季明见完面了,他就可以去找他,然后要带他去一家自己新发现的粥铺喝腊八粥。这样接下去的一天他们就可以腻在一起,直到后一天陈林过生日——他和谭季明都无法独留他,那天是要放陈林自己去玩的。
然而当时当下,他却既无睡意、又无行动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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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窝在自己家里,把自己两个衣柜都掏空、东西都摊开来,有的扔在沙发上、有的扔在床上、有的干脆就扔在地毯上。然后他弯着腰一件一件整理。尽管他十分努力去避免想起陈林,但无法遏制的,他越收拾衣服,越能回忆起陈林的样子。浅灰色的t恤是他上次去陈林家的时候套在里面的,他坐在陈林家的沙发上吃他拌的酸奶水果,两条胳膊露在外面,陈林坐在他身边摸他的手臂,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亚特兰蒂斯之心》,听名字他以为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科幻电影,结果后来发现完全出乎意料,他看得入迷,手上的碗没捧牢,歪着洒了半碗到陈林手上。陈林抬头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然后伸舌头舔了一下手背,他倒也色胆包天,伸手就捧着陈林的手吸了两口,陈林被他逗笑了,一边骂他有病一边伸手蹭他一脸酸奶,然后去洗手了。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姜玄拿着湿巾在脸上擦,忍不住笑他“这样看起来好像颜射哈哈哈哈哈”,然后就被姜玄压在沙发上干了一顿。黑色的运动裤是他和陈林去爬山的时候穿的。虽然其实他不太喜欢爬山,但是陈林倒觉得这是个挺有意思的活动,时不时的就带他去郊个游爬个山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尽管秋风飒飒俩人穿着运动服去爬山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白痴的行为,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天从山上下来俩人在车里来的那一发非常完美、回味无穷。陈林把手伸进他运动裤的触感和伸进牛仔裤、西裤里都完全不一样,运动裤非常宽松,陈林的手一下就滑进去,按在他鼓起来的那块内裤上,手上还带着点秋天的寒气,伸进他裤头里,贴着他大腿,却一下就把他点燃了。藏蓝色的羊绒衫是跨年那天晚上,姜玄把陈林从学校接出来,陈林顺手塞给他一个袋子,他一打开发现是个羊绒衫。他还有点好笑地问陈林为什么给他这个,结果陈林一把跳到他身上,乐呵着跟他说:“新年礼物!喜不喜欢?”其实姜玄还真没穿过这么居家的衣服,他穿毛衣倒是挺多,羊绒衫这种显然奔三的衣着他是第一次收到,但是尽管新奇,他还是兴高采烈地收下了。俩人吃好晚饭在酒店里做了一次,做完之后陈林在浴室里给姜玄洗了洗头发然后又把他推出来,曲着手指头在他背肌上上下左右来回划圈玩,姜玄被他挠的又麻又痒,忍不住捉了他的手把他按在床上俩人你压着我我压着你闹了一会儿。然后姜玄起来把衬衫穿上,又把羊绒衫拆了套身上,陈林趴在床上看着他傻笑,姜玄坐在床沿上低头亲了他一口,又把他拽起来给他套衣服,然后出去参加市中心的跨年狂欢去了。
姜玄不过整理了几件衣服,他费劲巴力请出自己脑海里的陈林就又回来了,他不得不暂时停下,把已经叠好的几件衣服放在那里。他在床上给自己扫了片空地坐下,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壁灯亮着。姜玄看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他此刻情绪已经些微平复了一些,只是心里乱得很。他坐在满床满地的衣服里,盘着一条腿在床上,手搭在膝盖上,像被海水包围的孤岛,一个人静静坐着。屋里没有人声,也没有很多光亮,又静又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时刻里,他搓了搓手,呆坐了半晌,然后又站起来,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床。接着他又坐下来,躺倒在那些衣服上。有的衣服还是上个月陈林刚刚帮他送去干洗店熨过的,此刻塞着衣挂在里面,静静瘫在他的枕头上,像是失去了身体、失去了形态、失去了声音、失去了精神的他自己。他侧着身,压在那件西装上,但顿了一下又转身把它拿开了,他靠在床头,看着衣服一件件匍匐在自己身边、脚下,在无声的黑夜里诉说着他过去的时光里,和陈林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每时每刻。他平时决计不会想到这些,但此时此刻,他越想一个人静静,却越是不得其法,他想做些机械的工作麻痹自己,却没想到即使是整理些衣服都能想起陈林。他仰起头,把头靠在枕头上,枕头陷进去一些,让他猛地有些呼吸不畅。
姜玄躺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放在自己耳边,给陈林打了个电话。他懒得举起来,就开了免提。他看着手机的显示屏亮着,电话从无声到发出拨打的第一声“滴——”,他猛然呼吸一滞,伸手捂住了双眼。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起来了。陈林问他:“姜玄?怎么了?”姜玄没说话,他既不知道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说,嗓子像被人用强力胶黏住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陈林又叫他:“姜玄?”姜玄这才有力气张开嘴,说:“啊,是我。”这声音既嘶哑又迟缓,吓了姜玄自己一跳,他甚至以为自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猛然变得垂垂老矣了。显然陈林也被他吓到,问他:“你生病了?”姜玄把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放下,头朝上盯着天花板,说:“可能有点感冒。”陈林又说:“嗯,今天挺冷的。你吃药了吗?”姜玄摇摇头。然后突然意识到陈林看不见,他于是张口说:“吃了,已经快好了。”
陈林那边却轻笑了一下,回他说:“你没吃对吧?”姜玄心里猛地一颤,转头看向手机。他嘴唇抖了抖,伸手想要拿起手机,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只把身体翻转过去,对着手机。他苦笑了一下,问他:“你怎么知道的?”陈林笑呵呵地说:“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了你以后会骗我啦!”姜玄又叹又笑,呼了口气,说:“那好吧,听你的。”陈林仿佛心情很好,问他:“你今天好乖啊,怎么了?”姜玄盯着手机,听着陈林说话,回他:“还好吧。”陈林说:“嗯,真的好乖啊,你怎么了?一个人在家,累了?”
姜玄伸手摸了摸手机上给陈林设的昵称,手指摩擦在上面,他把半个身体倾过去,对着电话说:“嗯,累了。”陈林那边好像开火在烧什么,他动了一下,又继续跟姜玄说话:“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姜玄说:“嗯,还没吃呢。”陈林又问他:“这都七点了,你不吃饭啦?今天腊八节,你去你家楼下的饭馆喝碗粥也行啊。”姜玄轻轻笑了笑,吐了口气,说:“嗯,我一会儿就去了。”陈林又问他:“那你在干嘛呢?”姜玄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堆衣服海,说:“收拾衣服。快过年了,清理一下衣柜。”陈林在那边大笑起来。这笑声如此清脆,透过手机传染了姜玄,他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但并没笑出声来,他问陈林:“你笑什么?”
陈林说:“你自己,能清衣服?你连叠都叠不好吧。”说完又笑了一串。姜玄听他笑完,那边完全静下来,也没说话。手机中此刻有沉默的电流声,姜玄顿了一秒才开口说:“我总学得会的。”陈林问他:“我教你?”姜玄说:“不用。我自己能学会的。”说完他翻身坐起来,手机却还留在枕头上,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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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开着免提,他们俩说什么对方都还听得清。陈林在那边问他:“那你现在收了多少了?”姜玄说:“三四件了。”陈林问:“一共多少啊?”姜玄说:“几十吧。”陈林又笑了两声,跟他说:“那你慢慢来吧!有你受的了!”姜玄苦笑了一下,转头拿了一条牛仔裤叠起来,叠好了放在脚边。他昨晚这些,手上微微颤抖,然后转头把手机拿在手上,捏着手机说:“我有点累了,我先挂了。”陈林“嗯”了一声。姜玄咬着嘴唇,手上捏着手机,用力的骨节都泛白了。他鼻头发酸,手指轻轻摩擦着手机屏幕,然后说:“嗯,拜拜。”
说完他把免提按关了。可此时电话还没撂,他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一直按不下去。触屏很敏感,他不敢按着,就那么悬着手。大约过了两三秒,手机里突然传出一点声音——尽管这声音并不如开免提来的大,但此刻在寂静的室内也显得无比清晰,陈林嘀咕说:“唔,那你好好吃饭哦。”
这声音显然是以为他已经挂断了所以随意呢喃的,但此刻、此情、此景,透过手机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姜玄的耳朵里,在室内播放、在他的胸腔里回响。姜玄听着这句话,默默地按下了挂断键。
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整个心灵、整个精神,像是终于感受到了那种痛,白日里看到的情景带给他的伤口在此刻仿佛刚刚被豁开,皮肉都翻出来、带着血和边缘不规则的伤痕,这感觉让他浑身刺痛、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但他却刚刚才感觉到,仿佛他的灵魂带着不可名状的难过和愤怒,卷在他的身体里,直到此刻才终于舒展开来,发出了一声哀戚的长鸣。
他抬头环视着堆满视线的衣服,每一件衣服都像一个故事,这房间里充斥着陈林带给他的记忆、带给他的感觉、带给他的温度,他想避开、却无处躲藏,想逃离、却根本狠不下心,想缓一缓、却依然不由自主的想从对方那里汲取一丝力量。而最重要的是,整个屋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之所以让他无处躲藏,与这屋子没有半点关联、与这衣服没有丁点干系,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心神不宁、之所以需要打给他才能聊以慰藉,不过都是因为他心里明白的很,除了陈林,这伤口再无解药。
他手上握着手机,眼睛里滚出热泪来,刮在自己脸上,痒痒的。他抬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陈林拒绝他的时候他没有哭,陈林重新接受他的时候他没有哭,陈林告诉他要把他和谭季明放在一起比较一段才能做决定的时候他也没有哭,甚至于白日里他经历了如此的伤痛和袭击他也没有哭,但就在他挣扎、摇摆、犹豫不决,同时又隐晦的向陈林诉苦却不敢告诉他事情的这通电话之后,他却哭了。
陈林说“好好吃饭”,那么轻的一句话,击打在他心上,像是重锤镭击鼓面,轰隆震耳。
他想起那天他在陈林家读的那本书,那上面写:
理查常说,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是借来的,我不想再借时间了,我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这样的话明天就不会来。
他多想停在这一刻,至少这一刻,陈林的心里,只有他一个。
二十(中2)
泪是要流的,饭是要吃的,姜玄哭了一会儿也觉得自己这样过于矫情,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终于觉出点饿来,擦干了脸顶着哭红的眼眶和鼻子下楼喝了碗粥,又回屋收拾衣服去了。
怪他太,他发泄过后感觉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下,那种焦虑反而游走了。他慢慢悠悠拖拖拉拉,一件一件叠了又叠,毛衣背心还好,有的衬衫和薄衣服容易出褶,他又收拾不好,最后只好把衬衫挂在衣挂上,扣子也不扣,挂进衣柜里。其他衣服就跟大学叠被子似的卷了三卷,压一下边角,就这么弄了。等他收拾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姜玄住的小区比较静,他选的房子周围老人多、睡得早,到了晚上十点多已经非常安静。姜玄弯腰弯了两个多小时,此刻后背酸痛,趴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不动,开了电视看晚间新闻,主播一条一条播报过去,他听着中央领导决策英明、外国人民水深火热、国内群众安居乐业,可这一切都与他无甚关联,在这寂静夜晚,他也不过是一条独自趴在自家沙发上的独身老狗,这芸芸众生再有多少的喜怒哀乐,也冲不淡此刻包围他的寂静和茫然。
姜玄不由得趴在沙发上,合上眼睛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感觉有人又按门铃又敲门,这声音持续了有一段时候,把他从睡眠中生生拖醒。不过尽管这叫门声绵延不绝,却并不尖锐、反而极有规律,一次敲门、一次门铃,隔几秒,再一次敲门、一次门铃,不断反复。
姜玄从沙发上爬起来,咳嗽了两声,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去门口对着猫眼看了看。结果竟然是陈林。姜玄不由心口一动,赶快把门打开,他开了锁,“咔嗒”一声,门从里面推开——
门沿一点一点往左移,姜玄的视线从陈林的裤腿一点点往上移,滑过他的手指、胸口、肩膀,最终停留在陈林眼中,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陈林笑着说:“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姜玄愣怔地点了点头,直直杵在门口,一手按着门把手,一手抓着自己裤子的边沿,又说:“啊,你来了。”
陈林笑了笑,提了提右手上的不锈钢保温桶,说:“给你送好吃的来!”姜玄又惊又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又说:“啊!”,然后伸手把保温桶接过去,人却站着没动,直勾勾地看着陈林,他犹在梦中,只觉得此刻的陈林或许是他臆想出来坠落在自己的脑海中,心中又羞又喜,只觉得胸口都被这感觉撑的胀了又胀,整个人如坠云雾。
陈林见他不动,前跨了一步,踩在门外的脚垫上,伸手推了推姜玄,问他:“你不让我进去啊?”姜玄被他一推,这才晃过神来,伸手抓了陈林手腕,又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这才确认陈林是真人,此情此景实在是真实的,忍不住大叫一声:“啊!你!你来了!”陈林伸手探了探他额头,说道:“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今天傻乎乎的?”姜玄咧开嘴笑得欢畅,伸手揽了陈林的腰,向前一步站到门框上,贴着陈林,低头又说了句:“你真来了!”陈林抬头亲了他一下,又伸了食指推推他额头说:“真傻啦你!”姜玄这才将陈林带进屋里。
陈林在玄关换了鞋,从姜玄手里又接过保温桶,走进厨房搜了三个盘子两个碗出来,一边洗盘子一边问姜玄:“你晚饭吃了?”姜玄黏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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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陈林走一步他跟一步,此刻就站在陈林身后,听了他的话,回答说:“啊,吃了。”陈林又问他:“吃了什么?”姜玄说:“粥。”说完又想了下,加了一句:“还吃了盘炒菜。”陈林把手上洗好的盘子沥干,嘴上问他:“什么菜?”姜玄愣了一下,没编出来,陈林背对着他“扑哧”一下就笑出来了。陈林把盘子放在料理台上,打开保温桶,一股菜香飘出来,然后他转身,拍了拍姜玄的胸口,才说道:“你坐客厅去,我给你盛。”姜玄摇摇头,陈林又催他:“你不是感冒了吗!你过去,我弄就行。”姜玄又摇摇头,说:“我看着你弄。”陈林拿他没办法,笑着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黏糊呢你?”他嘴上嫌弃姜玄,却张开胳膊,示意姜玄抱一抱。姜玄伸了手过去搂了他的腰,陈林侧过脸在姜玄脸上亲了亲,接着偏开头,又说:“这下行了吧?你去客厅呆着去,换件衣服,穿白裤衩一会儿滴上油了你又不会洗。”姜玄手上却不松开,又抱紧了陈林,低头跟他说:“你再亲我一次。”陈林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又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这一下明显是调戏他,“啵”地一声,接着陈林退开来,仰着头问他:“行了吧?”姜玄看着他,自己舔了舔嘴唇,低声问他:“你怕感冒吗?”陈林问:“什么?”姜玄却说:“我想吻你。”陈林愣了一下,亲和吻是不同的,他没想到姜玄是叫他吻他,他倒不是嫌弃姜玄感冒,他只是不懂为什么姜玄今天非要自己吻他,好像这事情对他而言如此重要,非在此时此刻做一次不可。
就在陈林愣住的这一秒,姜玄却低下头来,轻轻咬了咬陈林的下唇,一边咬一边轻声说:“陈林,你嘴唇真薄……”陈林这会儿缓过神了,右手伸进姜玄的头发里,按着他的后脑,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轻轻吻了吻姜玄的嘴唇,然后把舌头伸进他嘴巴里,轻轻勾着他的舌头,划着圈伺候了两下,然后舔着姜玄的上颚,两个人贴在一起吻了起来。尽管他们在床上、在每一次的约会里、在上百个日日夜夜里曾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吻,但都不如此时此刻让姜玄来的安心,他很投入地吻着陈林,也享受着陈林在他口腔里翻搅的感觉,这感觉十分缠绵缱绻,混合着汤菜的香,在这安静的夜晚在他的体内流转,顺着血液汇集到心脏,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直到此时此刻,下午窥视到的、酒店里那两人接吻的那一幕,才终于再也无法伤害他。
二十(中3)
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地把嘴巴从对方的嘴唇上移开,姜玄才终于松开陈林。陈林把手伸进他头发里揉了揉,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跟他说:“你去屋里换条裤子,然后洗手去。”姜玄点点头,转身出了厨房。
陈林把保温桶一层一层掀开。姜玄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家里煲香菇炖鸡汤,实际上他早已吃好了晚饭,只是想着刚好有空闲,就煲汤喝点。之后接了姜玄的电话,又开始担心起他来,一面怕他不吃饭只吃药伤胃,一面又怕他不吃饭不吃药伤身体,思来想去的,干脆这边放着文火,又淘了米扣上电饭锅,然后套上衣服出门去了最近的超市。
陈林自己吃饭难得精细,但此刻想着要照料姜玄的饮食,却想也不想地施展了一下厨艺。姜玄虽然不挑嘴,但是爱吃肉胜过吃素,陈林又怕他生了病嘴里没味道,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做点细致的好菜,因而挑了一圈买了肉、菜和酱料。
陈林回家之后先把肉切了焯了一下,用纱布裹着八角花椒香叶陈皮,和着葱姜肉、倒了花雕酒和红烧肉酱油一起下砂锅,炖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那边高压锅煲汤快,一个小时就弄好了,这一个小时里他先跑到客厅沙发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儿又放了电视剧,跑回厨房看着锅。他抱着胳膊站在料理台旁边,偏偏一个煲一个煨都不能中间掀开盖子,他心里担心姜玄不吃饭,但又怕他吃了药睡了,不敢打扰他,只好自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锅、一会儿看看电视。后来干脆对着表,每十分钟进厨房看一眼。等到汤煲好了,他把高压锅拿下来,又扣紧盖子放到一边,接着把洗好的豆角混着五花肉末干煸了。然后他把剩下的一点鸡腿肉切成丁,用淀粉酱油和料酒拌好,又勾兑了一份调味芡。他本来已经调好了,但想了想姜玄爱吃麻一点的,就倒了点胡椒粉,之后用干椒花椒麻椒兑上豆油和麻油一起炒了下,把入了味的鸡丁同调味芡一同炒熟,这才做好。
陈林忙活完这些,已经身上一股子烟火味,他本来想先洗个澡,可又怕饭菜凉的快,只好先用保温桶装起来,然后自己进浴室冲了个五分钟的战斗澡,出来套了衣服裤子就提着保温桶打车去了姜玄家。
此刻他在厨房里慢慢把这饭菜倒出来,他手很稳,做事情也麻利,用筷子轻轻拨弄一下,菜就滑到盘子里,他又用筷子沿着碗沿划了一下,油滴就没落下来。过了菜要弄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着急,把小半锅汤都放进保温桶,于是干脆重新从橱柜里捡了个海碗,把汤兑进去,又拿了空碗盛了一碗。这么弄完三菜一汤加米饭,他左右手各端了菜去客厅,来回几次,就都码到了茶几上。
姜玄未料到他动作如此迅速,将将换好另一套居家服,出来就看见陈林蹲在茶几边上给他摆碗筷。姜玄急忙上前几步,拉他起来,跟他说:“我来就行。”陈林被他半搂在怀里,干脆往他身上一压,伸手揽着姜玄的腰,说:“我都弄好了,你坐下吃啊。”俩人紧贴着坐下,姜玄看着这一堆菜,眼睛都花了,转头问陈林:“你做了多久啊?”陈林笑笑说:“很快啦。你尝下好不好吃?”说完又拿了筷子塞在姜玄手里,一边说道:“这几个都是我拿手菜。”姜玄饿了有几个小时,本来已经饿过劲了,此刻被勾起了馋虫,伸筷子夹了一口东坡肉吃,他吃的眼冒金星,那又滑又香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味蕾,使他忍不住又伸了几次筷子,把那一整块都消灭了。陈林坐在他身边,看他吃的又急又香,伸手给他顺了顺后背,说:“你吃慢点,也没人跟你抢。”姜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转头跟他说:“好吃!”陈林笑着轻轻趴在他背上,下巴划着他的肩胛骨,又跟他说:“你吃你的。”
这晚来的夜宵承载着陈林十二分的厨艺,吃的姜玄舌头都要化了。他还给陈林拿了副碗筷,最后俩人一起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了。不过这顿虽然是陈林做的,但做饭的一个多小时其实早就耗尽了他的力气,此刻挨着姜玄,也没吃多少,大都是看着姜玄一点点把东西塞嘴里,时不时的姜玄给他夹什么,他就送进嘴里什么。最后俩人倒是把汤都喝了,喝完之后双双倒在沙发上。
姜玄斜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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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一侧,陈林两条腿放在他大腿上,仰着头倒在另一侧,伸手去摸姜玄的肚子,来回摸了两下之后仰着头笑着说:“你是不是吃多了你?”姜玄长输了一口气,说:“对。”陈林嘿嘿笑了笑,一边伸手在他腹肌上流连不去,一边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点,俩人坐在那看肥皂剧打发时间。姜玄伸手摆了摆陈林的小腿,张嘴问他:“你做饭花了不少功夫吧?”陈林摆摆手说:“还行吧。”姜玄又说:“你腿都肿起来了。”陈林翻了个白眼,说他:“说得好像你能看出来似的。”姜玄“嗯”了一声,又说:“能啊。你身上哪我看不出来,啊?”说完捏了捏陈林小腿肚。陈林被他捏舒服了,干脆伸了腿,踩在姜玄大腿上,又把上半身支起来,半仰着头跟姜玄说:“那你就给我捏舒服了,一会儿重重有赏。”姜玄也笑了,弯腰下去亲了陈林膝盖一口,说:“嗻。”说完就给陈林捏起了腿。姜玄把陈林腿摆弄来摆弄去,又捏又按又揉的,陈林被他伺候得相当舒服,开始还眯着眼睛看姜玄一会儿,后来干脆躺下享受,下边让姜玄按着,上边转身去看电视了。过了一会儿姜玄的按摩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用指腹轻轻按压陈林腿侧,压一下揉一下,陈林上半身侧躺在沙发啥,伸了被伺候完的那条腿,用膝盖抖了抖姜玄的下巴,然后说:“小玄子,来,抬头,本王赏你个东西。”姜玄抬了头,陈林斜躺着冲他勾勾手指头,姜玄就倾了上身凑过去,手上还把着陈林两条腿怕他掉下去。陈林看着姜玄一点点冲他凑过来,自己也支着上半身起来,俩人慢慢挨近,嘴唇自然而然地贴到了一起,陈林猫一样在姜玄嘴唇和嘴角来回啄弄,一会儿吸着姜玄下唇的一点,一会儿又放开,来来回回玩了好几次,直到姜玄把舌头伸进他嘴里,他才伸了一只胳膊捧着姜玄的侧脸跟他认真接起吻来。
两个人越贴越近,到最后姜玄一手搂着陈林大腿,一手揽着陈林后背,把他压在沙发上亲吻,陈林伸了一条腿勾着姜玄大腿,又用膝盖摩擦他屁股,一只手伸进姜玄背心里使劲揉搓他的乳头和胸腹,姜玄被他揉得升旗,阴茎从运动裤里顶出来,隔着裤子在陈林小腹上蹭来蹭去。
陈林把姜玄推开一点,俩人对视了一眼,陈林笑了下,问姜玄:“你还有劲儿吗?”姜玄点点头。陈林问他:“想做啊?”姜玄又点点头。陈林嘿嘿笑了下,轻轻拍拍姜玄的脸蛋,跟他说:“那行,小玄子,准奏了。”说完他把姜玄推起来点,自己伸着胳膊到姜玄家茶几下面的小筐里掏了掏,掏出来一管润滑剂,但是没有套子。他转头看了下姜玄,问他:“你家没套啦?”姜玄“呃”了一声,随即说:“我下去买吧。”陈林盯着他看了两秒,把他胳膊拽住了,把润滑剂塞到他手里,跟他说:“不用了,你多涂点就行。”说完他伸手解了自己自己衣服扣子,随手扔在地摊上,又颐指气使地同姜玄说:“你可别踩到我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