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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记(27)


后来呢?“”妾身自从得了晕厥症,以前习过的舞蹈也忘却了。嬷嬷让人重新来教妾身练习……“美妇姣丽面孔微微一红,”
妾身苏醒后,连性子也变了许多。嬷嬷生气才把妾身关在棺中反省。“小紫抬眼笑道:”
反省了吗?“”妾身想过了,惹嬷嬷生气都是妾身自己的不是。“”你为什么会惹巫嬷嬷生气呢?“”嬷嬷让妾身跳的舞蹈是一边跳一边脱衣服的……“美妇面露红晕,羞答答道:”
嬷嬷说,妾身以前就是在厅上献舞的姬奴,每次有客人来便脱了衣物跳给客人看。嬷嬷还说,若不是妾身生得妖艳、身子白净,能让客人开心,何必白养妾身这个什么都不会做的无用废物?妾身什么都不记得,才惹得嬷嬷生气……“小紫头也不回地笑道:”
程头儿,你离那么远怎么看得清呢?喂,你的主人来了,跳给他看好了。“程宗扬道:”
谁说我是来看跳舞的?“小紫用手指刮脸羞他。程宗扬冷笑一声,”
小人之心!其实我有事情要做!喂,姓鱼的有件东西在马王巷,你陪我去好不好?“”人家才不去呢。“”那好,我带泉贱人去。“小紫笑咪咪道:”
不好。你这个大贼。“”哈哈!“程宗扬干笑两声,”
你们都不去,我自己去总可以吧?“

第六章香粉明珠

第六章香粉明珠
马王巷,七海客栈。
程宗扬费力地把手从梁柱空洞抽出来,掌中多了一块小小的东西。他从梁上跃下来,抬起手掌在灯下仔细打量。
假如世上有黑色琥珀,那么这就是一块琥拍。但最㈱奇的不是它的颜色,而是琥珀半透明的墨色中,赫然封着一条银白小鱼。”啧啧,这倒霉的鱼不会是学人家爬树,结果被树脂裹住吧?死丫头,你说是不是?“程宗扬回过头才想起小紫根本没来。
死丫头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换成以前这种捡便宜的事她早哭喊着来了。今天对黑魔海时她没有出手,事关鱼家机密的东西她也兴致缺缺。再加上这两天好像都没沾水……死丫头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程宗扬收起琥珀,盘算给小紫买点什么东西补补身体。死丫头发育快点,自己也好早点吃到这颗小蜜桃……
在琥珀放入背包的刹那,程宗扬突然停住动作,一把将那块琥珀举到眼前。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琥珀中的银鱼原来是头左尾右;这会儿银鱼不知何时变换一个角度,头部正对着自己。程宗扬晃了晃琥拍,银鱼纹丝未动。阴阳鱼?难道不该是两条吗?莫非还有一条黑鱼?
那条银鱼不再动作,想象中的黑鱼更是半点渣都没有看到。程宗扬看了半晌也没看出端倪,只好把阴阳鱼揣到背包里,离开客栈。
天色已经大亮,整座晴州城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不时能看到牵着马匹的马贩路过。来自各地的商人怀着追逐财富的梦想,蜂拥来到这处晴州最大的马市。
时间还早,巷中汤肆挤满食客,有的行色匆匆,有的神态悠闲,大一点的馆子更少不了说书艺人卖弄技艺。
程宗扬要了一笼包子、一碗豆腐汤,慢悠悠吃着。这边一个说书人说云水解禁,陶氏钱庄许诺所有误期船只都可以从钱庄得到一笔低息贷款,引来一片欢呼。
接着又有人说江州有战事发生,铁器、毛皮、粮食开始涨价,来自晋国的药材更是暴涨数倍,让大伙抓住机会交易。
靠窗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谈论道门养生心得,旁边一席’ニ、五砠?轻人正激辩纵横术,还有几个小贩在人群间穿梭,携篮叫卖。
睛州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见过最忙碌也最惬意的城市,充满活力与激情,拥有包容一切的胸怀;无论是落魄的文人还是鲁莽的武者,每个人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尽情展现自己的才能,自由自在!直到很久以后,程宗扬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程宗扬喝完最后一口汤,丢了二十枚铜铢在桌上!晴州物价比其他地方高得多。自己离开建康时分文未带,还是在广阳从游蝉那里拿了几百银铢;不过一路有鹏翼社照应,吃喝用度都没花什么钱。
后来秦桧赶到,死奸臣带了一千金铢,足有二十多斤,手头顿时宽裕许多。
程宗扬犹豫着去鹏翼社上孟老大该死的军事课?还是老老实实回住处跟死丫头斗斗嘴,琢磨琢磨这条阴阳鱼?忽然巷口一阵喧闹,几个童子兴高采烈地跑进来。”来啦!来啦!“两旁店铺的人纷纷涌上街头,连栏杆内也挤满人,众人都踮起脚尖翘首望着巷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热闹锣鼓声,接着两头披红挂彩的白牛拉着大车出现在巷口。车上载着一面八尺大鼓,四名穿着劲装的鼓手分据四角,同时振臂击鼓;后面一群人举着彩旗,伴着鼓点节奏摇旗喊道:”
晴州飞羽,天下第一!“”苏述!“有眼尖的指着车上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叫道。
一群人都涌过去,争相目睹这位飞羽社跷球名家的风采。
苏述抬臂朝众人招手,楼上有人抛来一颗鞠球;苏述头一摆,用肩头将鞠球颠起,动作干净利落,引来一片欢呼。
正热闹间,对面也来了一队人马。他们举着长竿,一个个精神抖擞高声喊道:”
山岳正赛!齐云必胜!“”黄如意!“楼上几名女子尖声喊道。
队伍前面一个英俊少年咧嘴一笑,朝她们摇了摇手,又引来一片尖叫。
两边狭路相逢,立刻较上劲来。飞羽社的苏述飞身跃到鼓上,壮硕身材轻如鸿毛,没有发出半点响声。他抬腿先来个神龙摆尾,脚尖一挑,鞠球流星般飞上天际,然后肩头一侧用脚尖接住,接着向上一提,那球流星般飞起,就像沾在他身上一样绕体飞转。
齐云社也不甘示弱,黄如意猿猴般攀上竿头,左脚金鸡独立稳稳站住;抛起鞠球先来个燕归巢,接着风摆荷、斜插花、佛顶珠、双肩背月……在细不容指的竹竿上做出诸般花样,令人目不暇接。
巷中喝彩声连成一片,不仅刚才几个辩论纵横术的年轻人大力鼓掌叫好,连几个老者也捋着胡须,眯眼笑道:”
看飞羽社的气势,下一场该有七、八分的赢面!“旁边有人笑道:”
刘老押了几注?“”不多,十贯小钱。“一个年轻人插口道:”
齐云社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老者道:”
齐云社自从少了那位擅长盘球的副挟,实力大减,接连几年都是涉险过关,赢得侥幸。今年飞羽社风头正劲,未必会输给齐云。倒是临安的七星社实力不俗。“店里的小二提着茶壶过来,忍不住道:”
咱们晴州鞠社还能输给外人?“又有人道:”
刘老说得不错,临安七星社接连几年都是一球小负,今年还有桩稀奇事:上场刚打了一半,左竿网突然换人,新来那个真是条好汉!那脚法!不是抆吹牛,整个晴州没有几个人能比上。七星社来势不善,再加上长安的蟠龙社和洛阳的白马社,八进四,能有两支晴州鞭社就不错了。“楼内众人议论纷纷,下面两位蹴鞠名手当街较艺,巷中愈发热闹;苏述和黄如意每做出一个花样,人群便爆发出一片喝彩声。临街楼上,几名少女尖叫着鞭手名字,看客纷纷掏出铢钱朝轴社队伍投去。更有几家赌场不失时机地开出盘口,为双方比赛押注。
这种热闹场面让程宗扬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谢艺唇角那一抹笑容。
程宗扬忽然想起,八天后就是谢艺念念不忘的蹴鞠盛会、山岳正赛的日子。可惜……”可惜艺哥再也看不到了。“一个声音冷冷说道。
程宗扬回过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袭旧羊皮袍子;鹰鼻豺目、脸色阴郁,虽然站在那里,却像个影子般捉摸不定。
程宗扬松口气。”
原来是斯四哥。你不是去江州了吗?怎么在这儿?“斯明信望着场中球手。”
我刚从夜影关过来。“程宗扬脑中一亮。”
原来是你亲自去盯剑玉姬?怪不得孟老大那么放心呢。你们见到剑玉姬了吗?交手没有?“斯明信摇头,”
她没出现。“程宗扬怔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斯明信默不做声地盯着竿上卖弄鞠艺的少年,过了会儿道:”
也许她闻到味道不对,枪先躲起来。“看到他专注眼神,程宗扬禁不住道:”
齐云社是你们的吧?“”我和大哥、艺哥和老五建的。“斯明信道:”
有十年时间,我们四兄弟所向披靡,从没输过一场。后来艺哥去了临安加入七星社。那几年我和老五都卯足劲要赢艺哥,没让艺哥拿过山岳金尊。“说着他”啪“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半边脸顿时肿起来。程宗扬知道他们兄弟心里有愧,觉得对不住谢艺,安慰道,”
等我们找到幕后指使人,提他的头去祭祀艺哥。“说着他岔开话题,”
四哥,你刚从江州回来,那边怎么样?“”都好。“斯明信道:”
前几日谢幼度整顿北府兵,大量购置武器,裁汰下来的兵甲被我们全买了。“程宗扬生出一丝古怪感觉。北府兵这时换装备,还把替换下来的兵甲折价卖掉,分明是暗中支持这支叛军。难道王茂弘真像他自己说的,割出两州让小狐狸搞着玩?”四哥这趟回来是为了黑魔海?“斯明信没有回答,只盯着巷中较艺的鞠手。看着他的目光,程宗扬叫道:”
你不会是回来参加比赛吧?“”当然要参加!“斯明信露出狂热眼神,”
七星社的左竿网简直是狗屎!我打断他的腿,让他滚出晴州!给艺哥做左竿网,他也配!“斯明信给自己的印象就像在冷藏室里冻了七年刚拿出来,周身都散发逼人寒气,自己还没有见过他这样狂热。程宗扬咽口吐沫。”
你也太狠了吧?“”这次山岳正赛的金尊,我要替艺哥夺过来。“斯明信道:”
把它葬到艺哥坟里。し期明信拉下兜帽,掩住受伤面孔,像水滴一样消失在人群中。程宗扬愣了一会儿,摇摇头。
斯明信外冷内热,小狐狸外表狂放,内里极端冷静,不过发起亲来如出一辙,显示星月湖大营给他们留下的深刻印记。
程宗扬拦住一名卖水果的小贩,丢枚银铢给他:“胭脂巷怎么走?”
那小贩接到银铢,眼睛顿时一亮。“客官要去胭脂巷?尽管包在小的身上!小的自己带船,只要半个银铢,顺水一刻钟就到!”
撞见这个有钱的外乡公子哥,小贩连生意都不做,一边提篮子领程宗扬找到船只往胭脂巷去,一边夸口胭脂巷的姑娘如何漂亮。
“碧云馆的花大姐,身子又白又嫩,人又多情,常说只要弄得爽利,白嫖也情愿。客人要不喜欢年纪大的,相思馆有几个还未梳弄过的清倌人,鲜花般的妙人。棚客人若是想换换口味呢,内巷的苏幕遮有的是异族美人……”
程宗扬心里苦笑,自己吸收死气之后真阳充裕,从昨晚就一直干挺着到现在。
枉自身边放着三个漂亮女人还要嫖娼救急,真是到哪儿说理去?
上了船小贩还喋喋不休,程宗扬索性不去理他。小贩见他没有接口,会意地笑着挤眼,压低声音道:“原来客官喜欢男风,那去胭脂巷不合适,要去上元坊,浑名龙阳宫……”
程宗扬恶作剧心起,笑咪咪道:“我看你就不错。”
小贩连忙摆手,“小的可干不了这个。”
程宗扬刚清静两分钟,小贩又凑过来,涎着脸道:“那个……多少钱?”
程宗扬猛地站起身,脑袋险些撞到船篷。
“小香瓜!”
岸上一个少女正拿着一串糖萌芦,小嘴塞得满满的吃得开心。听到声音,她扭过头露出惊喜眼神。
小贩也伸出脑袋:“哟,这姑娘生得真标致,是客官认识的粉头?”
程宗扬抓出一把金铢。“这船我买了,我数到一l一,立刻滚!”
小贩怔了一下,程宗扬“哗”的收起一半,“一!”
小贩立即从他手里抢过剩下的金铢,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着浪花一路狗刨地游走。
乐明珠抛下糖葫芦跃上小船:“大笨瓜!唔……”
程宗扬扯下船舱布帘,一把抱住她香软身子滚到舱内,对着她的小嘴狠狠亲过去,良久才松开嘴大笑道:“甜死我了!”
乐明珠快乐得像一只小鸟,叽叽喳喳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等你了!我说我为什么一直挺着,原来它是在等你!”
说着程宗扬戏谑地挤她一下,“硬不硬?”
乐明珠踢了他一脚,“讨厌!”
“哇,你把它踢坏就没得玩了!”
“你骗人,人家很轻的,才踢不坏呢!”
见到小香瓜,程宗扬心花怒放,早把胭脂巷抛到九霄云外,贴在她耳边坏笑⑷道:“一会儿拿你的小儿用力夹它,让它口吐白沫的服软,好不好?”
“犬坏蛋,又想干人家儿。”
程宗扬叫道:“难道你的小儿不想亲我的大?”
“坏死你了!”
小丫头握住粉拳在他胸口打了几下,嘟起小嘴,“不要啦……你把人家衣服弄乱了,潘师姐看到要骂的。”
“潘姐儿骂你了?”
“还没有。但她知道了肯定会骂。哎呀!人家想起来就好头痛。”
乐明珠苦恼地皱起小脸,果然很头痛。
“怕什么?”
程宗扬拉开她的衣带,呵哄道:“你若怕衣服弄乱,把衣服脱光好了。”
“没事的。外面又看不到。”
“别舔人家耳朵……”
乐明珠推开他的嘴巴,揉着耳珠嘟囔:“舔得人家浑身都痒起来了。”
“那让我亲亲你的小香瓜。”
“不要……”
程宗扬使出浑身解术哄弄小丫头,心里的欢喜仿佛要流溢出来。乐明珠的高兴也和他一样,只不过刚被师姐训了一路,不像程宗扬肆无忌惮,但在程宗扬的呵哄下也乖乖答应。失去纵的船体在水中随风微微飘荡,船舱两端布帘放下,舱内形成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阳光透过乌蓬交织的竹篾在舱内投下淡淡影子,空气中洋溢水果香气和少女甜美的芬芳。
程宗扬将外衣铺在舱板上,把乐明珠抱到上面,从背后搂住她,一边与她耳鬓厮磨,一边一件件解开她的衣裳。
“大笨瓜……”
乐明珠美目半闭,螓首枕在程宗扬肩上低声呢喃。
程宗扬在她粉颊上吻了一口,一边松开她贴身缠着的鲛绡。两团肥美雪乳从鲜红鲛绡内弹出,在胸前颤微微抖动。程宗扬张开手掌抓住她充满弹性的,爱不释手地揉捏。
小香瓜双乳丰满圆硕,手感更是滑腻异常;手指略一用力便陷入充满弹性的美肉间。程宗扬情不自禁地抚弄,将那对雪乳揉捏得一片火热。
乐明珠咬住唇瓣,两颗红嫩在他指间慢慢硬起,水灵灵的美目变得越来越湿润。忽然船侧在河渠上磕了一下,船身一歪,乐明珠发出一声低叫。
这会儿船只漂到哪儿自己都一点不在乎。程宗扬松开她的双乳,把小香瓜抱在膝上,接着扒住她的亵裤一把扯到膝下。小香瓜裸着雪玉般白腻的胴体坐在他腿上,一边担心地问:“会不会有人进来?”
“放心吧,前面就是胭脂巷。最多顺水漂到海里,到时候我们再游回来。”
程宗扬一边在她光滑玉体上下其手,一边贴在她耳说:“乖乖的小香瓜……”
“又让人家摆那种姿势。”
乐明珠无奈地趴在舱内,一边翘起雪滑美臀,嘟着嘴道:“每次都被你骑在人家上,插人家后面。”
“我们换个姿势!”
“好啊!”
乐明珠高兴地爬到程宗扬腿上,按着他的指点,背对他分开双腿,屈膝跪坐在他腰间,然后弯下纤腰将雪白圆臀耸翘起来。
乐明珠双腿张开,雪滑臀肉随之分开,敞露出光润的臀沟。柔嫩菊肛在雪般的美肉间绽放,显示与她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艳丽。
她菊肛圆圆的,软腻肛洞周围细密的菊纹几乎看不清楚,腻脂般的沁出一层湿滑汁液,色泽像玛瑙一样红艳欲滴,充满成熟的性感风情。
小香瓜乖乖趴在自己腿上,白嫩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小丫头一点都不觉得这种姿势有什么荡的,更不知道显露的秘境会有怎样的视觉冲击力。
直到现在小丫头对性事仍然似懂非懂,虽然她是光明观堂出身,学过医疗,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但对于仍然当成一种好玩的游戏,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天真纯美。
一个豆蔻年华、天真可爱的处子却有放荡的才有的,少女粉嫩的却绽放堪称妖的,两者形成强烈反差,让程宗扬观赏之余不得不惊叹焚情膏的威力。死丫头的焚情膏实在是……太有效了。小香瓜这么乖的小丫头都被搞得酷爱。每次自己的小儿都能感到她发自内心的甜蜜。
乐明珠一手扶住他的,一边向后挪动粉臀。当顶住嫩肛,火热触感使她禁不住娇躯一颤。她微微抬起,试探着将一点一点纳入肛中。
从程宗扬的角度看去,一根粗壮从腹下笔直挺起,上面一张粉嫩翘在半空;柔艳的儿嵌在臀间,吃力地蠕动,像一张可爱小嘴努力含住塞得满满的,一点一点吞下粗长,不禁一片火热。
小香瓜的软腻异常,细嫩肛肉包裹,在火热坚硬的上微微抽动,传来销魂的柔腻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焚情膏改变她的,小香瓜的肛洞内分泌一层湿滑蜜汁,肛内又紧又暖。那种蜜汁与液完全不同,没有充盈并且水分充足;它更像刚涂抹在肛洞上的润滑剂,只有薄薄一层,不仅让进入时更加顺畅,而且更能感受到她肛肉细腻的纹路。
乐明珠将纳入肛洞,双手扶住程宗扬的膝盖昂起上身,白圆努力往下沉去,用柔嫩肛洞一点一点吞入粗硬。妖的儿越张越大,红艳肛肉被挤得扩散开来,只剩下一圈细细红肉。
“哎呀……”
乐明珠低叫一声,猛然一沉压到程宗扬腹上,臀中已经多了一根又硬又热的大,将肛洞撑得满满的。她骑在程宗扬腰间,左右摆动,肛内蜜肉蠕动着吐出,来回。
随着雪球般白滑圆臀上下起落,船体也摇晃起来;她胸前跳动的雪乳更加重了摇摆幅度。等乐明珠意识到,船体摇摆的幅度已让她跪不稳。她急忙停住动作,好让船体摆动安静下来。
等船体停止摆动,刚获得快感的乐明珠再接再厉,继续耸动。但她沉甸甸的加高身体重心,没几下小船又开始摆动。
“好讨厌,”
乐明珠气恼地说:“是你躺的位置不对!”
程宗扬大笑着张臂把小香瓜抱起来,面对面把她压在舱板上,用力一挺朝她腿间插去。
^ill乐明珠吓得连忙掩住,“不要啊!”
“不要就乖乖把腿抬起来!”
“不要弄人家的哦。”
乐明珠两手捣住,一边告诫,一边翘起白嫩玉腿,把纤足放在程宗扬肩头。
程宗扬身体往前一倾,肩头架住小香瓜的双腿,顺势顶贴她光润臀沟向前一滑,捅进柔腻的肉孔。
乐明珠“呀”的一声,肛洞再次被塞满。等适应带来的战栗感,她低喘着说:“原来这样也可以啊。”
“还有好多花样呢。改天让泉……”
程宗扬本来想说让泉贱人教她,还没说完连忙改口,“改天全教给你!”
“我不要呢。人家只要一个最舒服的就好。”
乐明珠高兴地说:“人家喜欢这样,能看到你呢!”
看到小香瓜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程宗扬忍不住亲她一口,一手一个抓住她的。‘边把玩,一边俯身用力。
这种姿势用力的重心较低,船身终于不再左右摇摆。两人一边,一边在船上顺水漂流。
两人沉浸在的愉悦中,浑忘外面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几缕歌声从船篷外传来,声音婉转缠绵。
乐明珠被他搞得娇喘细细,这会儿听到歌声,不禁有点紧张地问:“我们到哪儿了?”
“应该是胭脂巷吧?”
程宗扬有些不确定地说。
胭脂巷是晴州人寻花问柳的去处,自己虽然没有目睹过胭脂巷的盛况,也可以想象;这种地方有人唱曲再正常不过。
两人都不想打断这一刻的氛围,谁也没有停下来去看,索性待在船舱的小天地里恣意。
程宗扬动作越来越快,乐明珠双腿架在他肩上,粉嫩圆臀向上抬起,就像一颗白生生的雪球被他压得不住变形。
随着,小香瓜滑嫩的儿越来越软,进出间发出柔腻迷人的肉7响。她光滑胴体又白又嫩,肌肤间原本那股处子芬芳愈发甜美馥郁;尤其是那对在程宗扬爱抚下热得膨胀起来,散发暖融融的香气0船身微微一震不知撞到什么东西,停了下来。程宗扬不管三七二十一,挺起,用密集动作用力干着小香瓜的嫩肛,火热在她嫩肛内来回穿梭捅弄,将尽情发泄出来。
乐明珠玉颊酡红,白光光的上,两颗小巧硬硬翘着,两团雪乳来回抛动。阳光透过乌篷斑驳地洒在她雪滑的胴体,香艳至极。她翘起双腿,在下时起时落,迎合他的动作。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船帘下摆在风中不时卷动,外面密密麻麻尽是晴州人惯用的乌篷小船,可这么多的船只聚在一处却鸦雀无声,只有飘渺的歌声还在继续。
程宗扬越干越快,最后牛吼一声,插在乐明珠体内,在她儿中一泄如注。
这时一阵雷鸣般掌声蓦然响起,接着喝彩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唱得好!”
“谢爷的赏!”
忽然船帘被人掀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客官吉祥。”
外面一个小姑娘捧着箩,里面扔满铢钱,分明是唱完曲前来讨赏的。程宗扬这会儿还趴在乐明珠身上,两人都一丝不挂。
看到这一幕,双方不禁一阵尴尬,但那小姑娘虽然红了脸,还是执着地递来钱箩,一边轻快地说:“讨客官的赏。”
程宗扬把小香瓜挡到身后,狼狈地拽过钱袋丢了几枚银铢过去。小姑娘笑道:“谢客官的赏。客官身体好结实呢。”
船帘放下遮断外面的光线。程宗扬和乐明珠面面相觑,最后禁不住笑了起来。

第七章少君心悲

第七章少君心悲
“……明州商会本来要给师傅建生祠的。师傅说,如果建生祠不如建一间慈幼院,好收养孤儿。”
乐明珠偎依在程宗扬怀中絮絮说着话,忽然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大笨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我本来要去胭脂巷办点事。”
“什么事啊?”
程宗扬坏笑道:“已经办完了。喂,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明珠苦着脸道:“还不是因为小板凳。”
“邓晶?”
“是啊。小板凳那次被鱼家的坏蛋弄破衣裳,被别人看光光了。小板凳哭了好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出门。师姐没办法,要我给她买糖葫芦吃……咦,我的糖葫芦呢?”
“早被你扔掉了。来,我再带你买一支。”
乐明珠高兴地站起身,忽然低叫一声,一手捂住小,皱起眉头。
“是不是痛啊?”
“你还笑,人家下面都被你插肿了,好像塞个杏子,合不起来……”
程宗扬禁不住放声大笑。小香瓜气恼地踢了他一脚。“坏死你了,又不是没有插过,还那么用力。”
程宗扬被她可爱的模样引得心动,从后面搂住乐明珠的腰肢把她压在船舱内。
乐明珠吃惊地说,“哎呀,你还要插人家啊!”
“每回都是两次,难道你忘了?乖乖的小香瓜,快把抬起来让老公再插一回!”
“老公不要……”
“老公,轻一点啊……大笨瓜,人家都叫你老公啦……不要那么用力……外面、外面会听到的……”
“坏老公……人家就知道你这个坏家伙,哎呀……会骑到人家上……搞人家儿……老公……人家都被你揉碎了……你好坏……”
程宗扬神清气爽地回到住处,一位不速之客已在厅中等候多时,这会儿正和秦桧谈笑风生。
程宗扬略一错愕,拱手笑道:“原来是陶公子大驾光临。”
陶弘敏笑嘻嘻道:“程兄这地方真不好找,若不是孟老板指点,陶五还不知道晴州有这个所在。”
“暂住的陋居,比起陶公子庭院的雅致可差远了。”
程宗扬心里纳闷。身为陶氏钱庄的少东家,巴结这小子的大有人在,他怎么有间心来找自己喝茶呢?
秦桧笑道:“陶五爷本来是找公子兴师问罪,这会儿尝了公子的龙凤团饼,不知道是不是气平了些?”
陶弘敏佯怒道:“说好一起去胭脂巷赏花,程兄却放我的鸽子!晴州谁不知道只有我陶五说话不算敷?程兄怎么也来抢我的角色?”
程宗扬抱拳笑道:“都是小弟不是,向陶兄赔个罪。实在是有事在身,抽不出空来。”
陶弘敏也不是真生气,随意说笑几句,话锋一转。“程兄与云氏似乎有点交清?”
程宗扬暗道正题来了,笑道:“前些日子跟孟老板去过建康,与云三爷有过一面之缘。”
陶弘敏释然道:“云家船队从南海回来也请过我的。可惜我怕坐马车,乘船又到不了建康,只好作罢。”
程宗扬暗中打起精神,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待广阳渠开通,陶兄要去建康便可以一路坐船。”
陶弘敏讶道:“程兄不是说笑吧?竟然有人要开通广阳渠?要知道大江水面要比云水高出三丈,一旦开通广阳渠,大江立刻改道,只怕往后成了云水支流呢。”
秦桧在旁递上茶点,一边笑道:“陶五爷对水岸高低这等琐事都了如指掌,果然了得。”
陶弘敏“刷”的挥开措扇,微笑道:“明人不说暗话。云氏独掌晋国商业牛耳,这些年看准晴州接连开了六家商号。若开通广阳渠,弃了南边生意东进,我们晴州人多少有些担心。”
程宗扬道:“天下的生意天下人做,陶兄有什么好担心的?”
“晴州对生意人一向来者不拒,但有条戒律是晴州商人都遵守的。”
陶弘敏竖起一根手指,“无论哪行生意,晴州人都不允许一家独大。程兄知道为什么吗?”
程宗扬随口道:“是为了避免一家垄断经营、控市场吧。”
陶弘敏抚掌道:“程兄果然不凡!我陶五果然没有看错人!我们晴州商人吃了多少亏才定下的规矩,却被程兄一语道破。”
程宗扬打个哈哈。“随口胡扯,陶五爷不必当真。”
陶弘敏一边把玩折扇,一边笑道:“程兄如此见识,在鹏翼社未免可惜。”
程宗扬本来以为他会开口拉自己跳槽,没想到陶弘敏话锋一转:“不知道程兄对’飞钱‘和’交子‘有什么看法?”
程宗扬一时没有想起这两个有点陌生的名词,迟疑间,秦桧轻咳一声。
“据秦某所知,唐国商人外出经商一般不随身携带铢钱,而是将钱放在本地钱庄,由钱庄开出凭券,到外地联号钱庄凭券取用,称之为飞钱。此法在宋国称为交子,比唐国更为方便,每一百铢收取三铢费用便可凭借一纸,随时支用。”
程宗扬明白过来,笑道:“纸币比铢钱携带方便,只要有足够信用支撑,未来一定会取代金银,成为人人都可以接受的货币。”
陶弘敏露出异样目光。“程兄说’纸币‘?”
程宗扬道:“飞钱和交子都是凭一纸取钱,现在虽然仅在钱庄汇兑使用,将来迟早会发展成货币。”
陶弘敏追问道:“程兄说的’信用支撑‘指的是什么?”
“发行方的信誉。”
纯粹的信用货币对这个时代来说未免太超前,程宗扬补充:“当然还有能支付的真金白银。”
陶弘敏饶有兴致地说:“也就是说,我有一万金铢的本金便发行一万金铢的纸币?”
程宗扬索性道:“你要发行两倍也可以。一般来说,非动荡时期,五倍以内都属于安全范围。”
陶弘敏沉默片刻,抬头道:“五倍?”
程宗扬耸了耸肩。
陶弘敏起身道:“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程兄既然有事,陶五就不打扰。等程兄忙完,陶五再来相邀,程兄可不能再失信。”
程宗扬笑道:“只要陶兄不失信就好。”
“一言为定!”
陶弘敏指着秦桧道:“你这位伴当也是妙人,到时一同来乐乐。”
秦桧道:“陶公子谬赞了。”
程宗扬陪着陶弘敏走出大门,等他乘舟去远才间道,“他怎么来了?”
秦桧道:“陶弘敏此行来意昭然若揭,无非是想拉拢公子。”
“是吗?”
秦桧道:“陶弘敏只和公子谈了一刻钟,却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公子以为呢?”
“一个时辰?他还真有耐性。”
“陶氏钱庄的总掌柜陶老爷子年过七旬,几个儿子都盯着总掌柜的位置。”
秦桧提醒道:“陶弘敏请公子赴宴不成,亲自来会,可见对公子十分看重。”
棚程宗扬却有些奇怪。自己只和陶弘敏见过一面,有什么能被他看重?何况陶弘敏想拉拢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问起纸币?难道他想借此大干一把,枪得总掌柜的位置?
从程宗扬的角度看,纸币完全淘汰金属货币是已被证明的事实,但他没有意识到凭空多出四倍货币对陶氏钱庄意味什么。反正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晴州,也不用多想。程宗扬把这件事抛到一边,问道:“死丫头呢?”
“去了鹏翼社。”
秦桧道:“听说月姑娘发了脾气。”
“发脾气?孟老大得罪她了?”
“雪隼佣兵团接了江州生意,准备明天启程。敖队长去见月姑娘……”
程宗扬插口道:“敖润明天就走?”
“据说雪隼副团长石之隼亲自带队,他应当下午便会来向公子辞行。”
副团长亲自带队,看来雪隼看好的不只是这笔生意,多半还有星月湖这块尘封已久的金字招牌。
秦桧接着说道:“敷队长口没遮拦,说起昨天的事;月姑娘一听说孟老板与黑魔海交手竟然没有通知她,于是大发脾气。”
程宗扬大笑道:“好好好!月丫头的凶悍我领教过了,往后让孟老大去头痛吧。”
孟非卿既然来不了,自己也不用赶去上他的军事课,难得轻松一上午。程宗扬施施然来到后院,一边顺便锁住泉玉姬魂影,召唤泉贱人过来,想问小紫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谁知真气送过去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泉贱人的魂魄都附在自己身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一召即应,这种事还没发生过。程宗扬大是稀奇,接连送过几道真气始终没有动静。他疑惑地抬起头,赫然看到院子一侧的凉亭正坐着一位老者。
蔺采泉宽袍大袖、须发皓然,神态自若地依栏而坐;泉玉姬伏在他脚边,脸色苍白、目露惊惶。她肩头伤口绽裂,白衣渗出一片鲜血,那柄落梅剑连鞘掉在一旁,显然还未出手就被制住。
程宗扬厉声道:“会之。”
声音刚一出口,只见蔺采泉从袖中取出一支笛子横在唇边,轻轻吹出一个音符。自己的叫声还没飞出庭院就被笛声压住。
蔺采泉放下笛子,微笑道:“程公子,别来无恙?”
程宗扬心头暗紧。这老家伙不发威,自己一直把他当病猫。这些天自己没少和太乙真宗打交道,难怪他找上门来。
程宗扬一瞬间转了无数念头,最后还是放弃硬拼的打算,哈哈一笑:“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蔺教御!失敬失敬!”
蔺采泉叹道:“草原一别已近年许。如今你我二人虽然安坐于此,奈何故交多有凋零;物是人非,令人不胜唏嘘。”
“哦?难道是哪位朋友出事?”
程宗扬打定主意,卓云君的事没有外人知道,自己绝口不提,读他也摸不出底细。至于元行健那边,泉玉姬既然失手,多半瞒不过去,索性推到林之澜身上。
“小友多有不知。”
出乎自己的意料,蔺采泉提都没提元行健,反而说道:“不瞒小友,敝宗家门不幸,掌教真人殉难消息传来,几位教御便起了纷争。夙教御心灰意冷、远走塞外,还有两位教御更是双双失踪,生死不知。”
程宗扬嗟叹:“怎么会这样?太让人意外了。”
程宗扬一边说,一边看着蔺采泉手中的笛子。那支笛子色泽灰白,上面钻着几个孔,依稀是用胫骨制成。
程宗扬忍不住道:“蔺教御的笛子式样不俗,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程宗扬对这老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肯定会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词骗得服服贴贴。
“原来如此,怪不得蔺教御爱不释手呢。”
程宗扬道:“蔺教御远道而来,不知道我的小婢哪里得罪教御,有劳蔺教御出手教训?”
蔺采泉道:“老夫正在奇怪,六扇门颇有名声的泉捕头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原来竟是小友的奴婢?世事之奇,一至于斯。”
“行了,蔺老哥,”
程宗扬一拂衣角坐在蔺采泉对面,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这次来有什么见教,不妨明说。”
蔺采泉喟然叹道:“掌教仙逝,敝宗人才凋零,眼看太乙真宗这棵千年巨树风雨飘摇,念及昔日与小友会于塞外,有择珠之约。如今时过境迁,不知小友心意如何?”
说来说去,蔺采泉还是想招榄自己加入太乙真宗。卓云君自己都睡过了,很乐意给他当徒弟吗?
程宗扬搪塞道:“恐怕不行,我吃不了素。”
“敝宗不忌荤腥。”
“我也戒不了色。”
“敝宗有双修之法。”
“我想当掌教。”
“敝宗……”
蔺采泉顿口不言。
程宗扬笑嘻嘻道:“你也想当掌教吧,蔺教御?”
蔺采泉慨然道:“中兴我太乙真宗,蔺某责无旁贷!”
老家伙有道行啊,“我想当掌教”这种臭不要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变得光芒四射,堂皇得能拿到街上喊口号。
“这我帮不了你。”
程宗扬道:“不瞒你说,师帅给了我一只锦囊,但被卓教御夺去了。”
蔺采泉皓眉一挑,目光直视程宗扬瞳孔。程宗扬本来想给卓云君那贱人下绊子,这会儿被他目光盯住,顿时像被人扼住喉咙,一阵窒息,自己心里一切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兰采泉收回目光,恢复从容不迫的神态。“原来如此。小友在哪里见到卓教御的?”
程宗扬惊魂甫定。这老家伙肯定有什么辨别真伪的伎俩才信了自己的话,幸好自己说的不全是假话,没有泄出底细。程宗扬老老实实道:“清江。”
蔺采泉收起骨笛。“小友如此坦诚,蔺某也有一语报之:江州之行,多加小心。小友携有掌教遗命的事本教尽人皆知,其他人也罢了,只恐林师弟不会轻易放过小友。”
“谁说我带着你们掌教的遗命?”
“当日掌教在塞外遇敌,临终前传讯龙池,亲口所言。”
程宗扬明白过来。文泽当时联络的不仅是星月湖,还有龙阙山的太乙真宗。难怪自己刚从五原城出来就被林之澜的门徒追上。
程宗扬不禁埋怨,王哲这一手也太狠了吧?直接把自己扔到风头浪尖上,还不跟自己提醒。
“我那位林师弟近年来颇做了些事,据说与某个邪派往来甚密,位居长老之职。”
蔺采泉意味深长地说:“小友多留心了。”
程宗扬心头大震。他暗示林之澜与黑魔海勾结?难道王哲兵败大漠,背后也有林之澜的影子?不过龙阙山远在万里之外,真要泄漏左武军的行踪,恐怕你的嫌疑才最大吧!
蔺采泉袍袖一挥,飞过高墙,身形犹如闲云野鹤、从容自若,哪里有半点受过伤的模样?
程宗扬蹲下来,没好气地帮泉玉姬解开道。“这么容易就翻,你也太没用了吧!”
泉玉姬道:“奴婢听到动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法术好生厉害……”
“喂,看你衣服这么乱,没被老家伙占便宜吧?”
“他……在奴婢身上摸了几把……”
“干!这老家伙有便宜就上,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程宗扬忽然转过身,“谁!”
秋少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抱着他的少阳剑靠在门边席地而坐,脸上湿湿的依稀是泪光。
“秋小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秋少君没有做声。
程宗扬道:“少来了,我最见不得男人掉眼泪。你再哭,不如我给你一刀得7。し秋少君没头没脑地说:”
林师哥教过我剑法。“”林之澜?“”他不是那种人。“林之澜是哪种人自己不清楚,但看他那些门徒多半不是什么好鸟。往外放高利贷不说,居然还养了一批打手收帐,真是修道修出格调来了。秋少君像小孩子一样揉了揉鼻子。”
我不喜欢蔺师哥。“”正好,我也不喜欢他。我可不可以说咱们有共同语言呢?“程宗扬拙劣的玩笑没有让秋少君感到好受,他低声道:”
可是我相信他的话こ“你是说林之澜真是黑魔海的人?”
“我不知道。”
秋少君抹了把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这么急?”
“我和观里的人打架了。”
“……看来你打赢了。”
“观里少了一个人,他们找我要,就打起来了。”
秋少君道:“我这会儿就走。月姑娘那边,你替我向她说一声。”
“急什么啊,说好晚上我们一起去放烟花玩。”
秋少君摇头。“我不去了。”
程宗扬道:“敖润明天也要去江州,你们一道走好了。”
“我不去江州。”
秋少君道:“我要先上龙池。”
程宗扬吃了一惊,“虫小子,你别犯傻啊。”
秋少君道:“我要回去看一眼。看一眼我才能死心。”
一个窈窕身影踏进波斯商会的大门。泉玉姬亮出腰牌:“长安六扇门,我要见你们的会长穆格。”
穆格双手交叉按在肩头,恭敬地躬下腰。“尊敬的捕头,不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们在广阳发现一具尸体,身份是波斯人……”
泉玉姬从波斯商会出来,轻易甩掉身后眼线,半个时辰之后回到城南住处。
“那小子真是太倔了,我怎么都劝不住他。”
程宗扬叹口气,“希望他不会傻到和林之澜当面对质。”
“他才不会那么傻呢。”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笨笨的呢?”
小紫白了他一眼,“傻瓜,他若像你一样笨,不会这么年轻就练成先天五太。”
程宗扬咧开嘴,挤着眼吐出舌头,做出口水乱滴的呆傻样子。“我是地狱来的大笨瓜魔王……要吃了你这个聪明的死丫头……”
小紫向后倒去,她一手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雪嫩肌肤,精致面孔浮现哀怨神情,带着一丝哭腔娇滴滴道:“无耻的魔……不要拿你的脏手碰人家……嘤嘤……”
程宗扬表情古怪地停下来,半晌才叫道:“不要这样好不好!大家只是玩玩游戏,你搞这么逼真干么?干!被你说的我都硬了!”
小紫掩住衣襟,娇笑道:“大笨瓜,你的小奴婢来了,找她去啊。”
泉玉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爷。”
程宗扬爬起来,气鼓鼓道:“进来!”
“他们矢口否认那个叫巴摩的死者与波斯商会有关。不过我问了几个问题,得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消息。”
泉玉姬道:“在我提到死者的随身物品时,穆格听得很仔细,但不关心。直到我提到有证据表明死者曾经委托佣兵团向商会送来一封书信,穆格才流露一丝隐藏很好的紧张。”
“你得到什么消息?”
“奴婢从商会得知,波斯被罗马占领之后,一部分贵族携带大笔钱财逃亡到六朝,一直谋求复国。他们与波斯的支持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重要的一方就是拜火教。”
程宗扬想起黛姬雪娜曾在罗马军团中出现,皱眉道:“拜火教不是和罗马人合作吗?”
“在草原与左武军一战,罗马人丧失六个军团,现在罗马人谴责这是波斯人的阴谋。为此罗马军团已经惩治了拜火教的大祭司,还捣毁几个圣火坛。”
难怪黛姬雪娜会在万里之外的晴州出现。罗马与拜火教打起来对自己有利无害,自己只需坐山观虎斗就够了。程宗扬道:“通译找到了吗?”
泉玉姬拿出一页纸,上面用朱笔写着译文:“请原谅我用他们的文字书写,我的孩子。士兵刚刚带来执政官的命令:以伟大的罗马终身独裁官,尤利乌斯凯撒的名义,所有崇拜火神的祭司立即来到泰西封,接受罗马册封。违命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我将执政官的命令传达给你,尽管你还在遥远的东方。神告诉我,打开它的钥匙是一个神秘数字:三一四一。很遗憾,我没有时间再计算下去。希望我的数字能给你帮助。亲爱的孩子,我想我到时候该回到神的怀抱。我的神是空中的太阳,地上的火焰,人胸中的光……”
程宗扬把纸递给小紫,小紫扫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只是几个黑魔海的人体档案机有,死丫头也有。
能够把黛姬雪娜称为“我的孩子”写信人只有拜火教大祭司。联想到泉玉姬提供的讯息,这封书信可能是大祭司在罗马士兵的监视下写成的,因此含义模糊。
程宗扬大为宽心。没有罗马和波斯的支持,拜火教只剩下一群自顾不暇的流亡者,对自己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龙宸那边呢?你打听出来了吗?”
“没有。”
泉玉姬道:“龙宸是晴州最神秘的刺客团,六扇门关于他们的资料也不多。但博浪沙和武元衡两次刺杀事件都有龙宸的影子。”
博浪沙?自己记得那是秦始皇遇刺的地方,“武元衡是谁?”
“唐国的宰相,几年前上朝时被人刺杀,迄今没有破案。”
“在你们眼皮底下杀了宰相,你们都破不了案?”
泉玉姬道:“六扇门一点证据都没有,只是因为命案现场太过干净才怀疑是龙宸刺客下的手。不过龙宸一击不中,很少第二次出手。”
如果月霜是被人拿钱买命,这样说当然没错。但虞氏姊妹分明是来寻仇的,不达目的绝不会轻易罢休。
程宗扬心里嘀咕:看来还是早点离开晴州这个是非之地为妙,可是自己刚和小香瓜见面,就这么分手实在舍不得……
程宗扬捅了捅小紫。“喂,死丫头。”
面霞小紫闭眼道:“不要吵,人家要睡觉。”
程宗扬躺下来和小紫面对面道:“我见到小香瓜了。”
小紫狰开眼睛。
“我带她一起走好不好?”
小紫打呵欠伸个懒腰,转过身把背对着他。
程宗扬爬过去朝她鼻尖吹着气,“喂,你别生气嘛。”
“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
“当然有了。你不知道你的焚情膏把她的小儿弄成什么样子……”
小紫展目笑道:“我差点忘了呢。程头儿,小香瓜的好不好玩?”
“哼哼……”
程宗扬不满地哼了两声,忽然露出一丝坏笑,咬着小紫的耳朵小声道:“我一,她浑身都软了。那模样又天真又风,可爱死了。”
小紫眼珠转了转,“我们给梦妹妹浑身都涂上焚情膏好不好?”
“谁?”
“你从黑魔海捡来的啊。她像做梦一样什么事都不记得,我给她起个名字,叫阿梦。”
好卡通的名字。程宗扬道:“你怎么想起她了?”
“让你一摸,她就发浪,好不好玩?”
“不好吧?她被姓巫的母河马弄到失忆,已经够可怜了。”
小紫撇了撇菱角般红嫩的小嘴。“大笨瓜,不和你说了。”
说着,她踢开程宗扬摸向她大腿的手掌,翻身坐起来。
“你去哪儿?”
“我要出去散心。”
“我也去!”
小紫回首笑道:“我去兰汤馆,你也去吗?”
程宗扬只好闭嘴。兰汤馆是晴州一间专为女子提供服务的浴馆,自己别说进去,只怕往门口站都会引来无数白眼。
“泉奴、阿梦。”
小紫唤上泉玉姬和梦娘一道离开。

第八章兰汤浴美

第八章兰汤浴美
兰汤馆位于城东,粉墙灰瓦的院墙高及丈许,隔绝外界好奇的目光。馆后的排水渠兰香四溢,不住有花瓣随着混了脂粉的温水漂过,淌入河中。
据说运气好的曾在渠中捡过女客遗失的珍珠。更有一些登徒子在渠畔徘徊,纵然见不到那些美人儿也想一亲香泽。
不过来籣汤馆洗沐的女子大都非富即贵,往往带着大批仆从。一见到那些如狼似虎的恶仆,登徒子们立时做鸟兽散。
泉玉姬付了银铢,取过一支小小竹筹便有馆里的侍女来接引客人。小紫摆了摆手,“你去吧。”
泉玉姬离开后,小紫和梦娘随着侍女入内。
兰汤馆里分成十余处院落,简单的是些精致竹阁,每间供一人洗浴;还有幽静雅舍可以带贴身丫鬟入内。最豪华的是几处独院,里面不仅有池沼精舍,还有假山花木;舍中各色胭脂水粉一应俱全,并提供饮食和茶点服务。因此有些名媛把兰汤馆当成会客之所,往往在此消磨一日时光。
侍女一边帮小紫更衣,一边羡慕地看着她脂玉般吹弹可破的肌肤,由衷地说:9m“小姐生得真美,莫说晴州女子,只怕天上仙子也比不过呢。”
小紫笑吟吟道,’“莫非晴州那些豪门小姐的身子,你都见过了?”
侍女道:“那可没有。那些小姐夫人都是贴身丫鬟服侍的,奴婢只是侍奉茶水罢了。不过单看面孔都没有能及得上小姐的。”
侍女乖巧地说道:“能侍奉小姐是奴婢的福分呢。”
梦娘两手平握在身前,娉娉袅袅立在一旁,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种优雅气质、香艳奢华的风情却是仪态万方。
小紫换了一袭轻如柔云的浴袍,躺在一张用整棵紫檀树根雕成的半月榻上。侍女解开她的发丝,小心地浸在漂着花瓣的温泉水中,用象牙梳子轻柔梳理。
第一遍清洗完,侍女仔细抹上香膏,然后帮小紫按摩头部,片刻后再用清水洗去香膏。
侍女用丝巾帮小紫揩干秀发,又从一只瓷瓶中倒出香露,在掌心揉开。
梦娘在旁道:“错了呢,要用地乌桃再洗一遍才好抹玫瑰露。”
侍女一征,连忙道:“夫人教训的是,奴婢疏忽了。”
梦娘接过掺了香料的地乌桃,微微一嗅,摇摇头,“不该用麝香。麝香性温气烈,沐发要用馨宁香才是。”
侍女惊讶地说道:“奴婢刚听瑶家娘子说,馨宁香一两价值万贯,整个晴州都没有多少。夫人从哪里知道的?”
梦娘神情恍惚一下,想不出自己为何说起馨宁香。
小紫笑道:“阿梦,你来帮我洗吧。”
“是。”
梦娘接过侍女手中的丝巾,跪在小紫身后,一手挽起发丝。
侍女悄悄吐了吐舌头。兰汤馆来往的豪门贵妇络绎不绝,相比之下,这位夫人无论容貌、举止、气质都是少见的国色,谁知竟是这位小姐的婢女。
“哇!这里好漂亮啊。”
“真的呢。小板凳,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穆嫣琪道:“我不想来……”
乐明珠捏捏她的鼻子,“你都快成臭臭的小板凳。”
邓晶赌气道:“臭死我好了。”
穆嫣琪道:“小笨笨,我们要这一间!”
“好——”
乐明珠刚说了一半突然哑住。大笨瓜那个坏家伙好多东西在自己里,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洗,一会儿脱了衣服肯定会被小木头和小板凳发现。
“那一间只够两人用的,”
泉玉姬道:“或者我和邓姑娘一起吧。”
邓晶凶巴巴道:“我不要!”
在云水时泉玉姬虽然与她们并肩作战,大家是友非敌,但她抓住自己塞进渔网的事,邓晶一点都不原谅她。
泉玉姬也不生气,微笑道:“那么部姑娘和穆姑娘在这里洗,我和乐姑娘去另一闻。”
乐明珠连忙道:“好的!好的!泉姐姐,谢谢你啊。”
旁边的庭院中,小紫露出一丝甜美笑容对侍女道:“你出去吧,有我的奴婢伺候就可以了。”
“哇,这里有仙鹤啊!”
乐明珠一进庭院就高兴地说:“潘师姐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精舍内传来一声轻笑,乐明珠伸头看去,正看到小紫笑吟吟卧在榻上,旁边一个美艳妇人正屈膝跪坐一旁,手里挽着她湿漉漉的发丝。
“小紫!是你!真的是你!”
乐明珠跃过去拉住她的手,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上次人家还没跟你说话就被师姐拉走了,人家都后悔死啦。你是不是还和大笨瓜在一起啊?咦,大笨瓜呢?”
小紫天真地说:“在你后面啊。”
乐明珠转过身。“骗人,哪儿有啊?”
小紫从后面拥住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促狭地小声笑道:“乐姐姐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乐明珠立刻红了脸,接着臀后一动,被小紫捏住臀肉。
“哎呀,不要摸……”
乐明珠反手挡住小紫的皓腕。小紫咯咯一笑,玉指抬起点向她虎口的劳宫。
两女在南荒玩闹惯了,乐明珠一招乳燕还巢握住小紫的手腕,劲カ一送,才发现小紫体内真气不足以前一半,被自己一推便即震开。乐明珠连忙收手:“我不是故意的!小紫,有没有打痛你?”
小紫玉脸闪过一抹红晕,轻笑道:“乐姐姐,让人家看看嘛。”
乐明珠被她抱住腰肢又不败使力,只能推搡着不让她拉自己的衣带。笑闹间,忽然一双手伸来抓住自己的手腕。
乐明珠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才发现按着自己手腕的是泉玉姬。她着急地嚷道:“坏丫头,不要闹了……啊呀……”
一只柔嫩小手伸到自己臀间,隔着衣物在臀沟内揉了一把。乐明珠娇躯一颤,身子顿时软下。
乐明珠双手被泉玉姬握住,按在那张紫檀月牙榻上,臀部向后翘起。小紫娇笑着扯住自己的衣带,双手一分朝两边扯开,接着手指勾住楗腰顺势一褪,将襄裤扯到臀下。
乐明珠浑身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觉臀后一凉,臀肉被小紫分开,柔嫩的儿暴露在空气中。
“乐姐姐,你的里有白白的东西哦。”
乐明珠虚弱地说道:“坏丫头……不要再看了……”
“没关系的,人家也是女孩子啦。”
说着小紫朝乐明珠臀间吹口气。
乐明珠浑身一阵战栗。她又圆又嫩,臀肉白腻如脂,这会儿臀沟被一双小手扒得敞露,中间娇艳的肛洞圆圆张开,红嫩肛肉上还残留浊白的痕迹。
小紫笑道:“是不是那个大坏蛋用他的大搞乐姐姐的,还在里面这么多东西?”
乐明珠小嘴篇了起来,“坏丫头,你和大笨瓜一样都坏死了……”
“姐姐不要生气啦,大家都是女孩子,看看有什么关系?不信你瞧。”
小紫朝泉玉姬使个眼色。泉玉姬松开乐明珠的手腕,挺腰解开衣带,将长裤褪到膝下;转过身赤裸着白生生的,将雪白圆臀翘到乐明珠面前,接着扒关臀肉绽露柔嫩的儿。
乐明珠还是第一次目睹别人的隐私部位,她低叫一声,心头砰砰直跳,本能地移开视线。f小紫在乐明珠耳边笑道:“她的儿也被大笨瓜开过呢。泉奴,是不是啊?”
泉玉姬道:“奴婢下面都被老爷用过,后面更被老爷用大插过好多次呢。”
小紫拥着乐明珠的身子笑道,“姐姐你看她的好不好玩?”
乐明珠被小紫引得抬起眼睛,只见泉玉姬嫣然一笑,抬起手将手指放到唇间舔湿,然后掰开臀肉,用湿淋淋的指尖揉住菊肛,当着她的面玩弄自己的儿。
泉玉姬的雪白俏生生地翘在半空,她每天都修饰身体,小巧的儿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物;这会儿沾了香唾愈发鲜嫩动人。
她白嫩手指在肛中时揉时捅,不时用指尖勾住儿扯动,展现出肛洞迷人的弹性。
“泉奴,老爷平时是怎么的?”
“老爷最喜欢从后面干奴婢。”
泉玉姬模仿与主人的动作,将右手放在臀后,中指笔直竖起,指尖对着儿,接着抬起,用儿来回玉指,一边发出浪媚声。
旁边的梦娘玉颊微微发红,美目水汪汪仿佛能滴出水。乐明珠更是面红过耳却忍不住好奇心,美目瞪得圆圆的看着这一幕。小紫轻柔地剥开她白美臀肉,露出一丝狡黠笑容。乐明珠雪滑臀肉丰腻柔嫩,臀沟间的红嫩菊肛仿佛渗出蜜汁,泛起妖艳光泽。她抬起手指按住乐明珠的肛洞,轻轻一桶。
“啊呀!”
乐明珠低叫,一阵颤动,“不要!”
小紫纤美玉指滑入嫩肛在里面搅弄起来。乐明珠吃力地叫道:“小紫……不要……啊呀……不要弄人家的儿……”
“乐姐姐,你儿好软哦。”
小紫笑嘻嘻地翘起手指,在她柔软嫩肛来回挑弄。
乐明珠白滑在紫檀榻上一颤一颤,随着小紫手指动作不停晃动。
小紫又伸进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一并塞到她柔嫩的中,一边转动,一边勾住她的肛肉揉捏挑逗。
乐明珠只觉自己被人分开,手指仿佛两条灵巧小蛇在自己敏感的儿里钻进钻出,带来一波又一波快感。每一次触摸,那种令人战栗的快感仿佛传递到身体最深处。
忽然小紫两指一分,将乐明珠柔软的撑开。只见白嫩粉臀间绽开一个红艳,两根白玉般的纤指撑在肛洞边缘,将嫩肛拉成狭长形状。透过肛洞能看到里面红腻,几缕白色沾在鲜红肛肉上,在玉指下不停蠕动。
小紫的挑弄还不到半刻时间,乐明珠已经体软如绵、意乱神迷。眼前那张白花花的浪地耸动,做出种种的动作;臀后敏感肛洞被人摆布,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小紫手指动作越来越快,乐明珠娇美面孔越发羞红;忽然她身子一颤,像小猫一样可爱地低叫,一股蜜汁从腿间喷射而出。
就在乐明珠失神的刹那,小紫扬手在她颈侧一切;小丫头嚷咛一声,在间昏迷过去。
小紫拥住乐明珠香软玉体,一手掠开她的发丝露出白嫩粉颈,漾出甜美笑容。
她用舌尖舔了舔乐明珠的玉颈,接着俯下头樱唇一张,咬住她的颈子;齿尖刺穿她颈部血脉,鲜血瞬间涌出。
小紫花瓣般的美唇贴在乐明珠粉颈上,将她的鲜血吞入体内。
“死丫头!你疯了!”
随着一声怒喝,程宗扬跃过来一把扯开小紫,一缕鲜血随即从乐明珠白玉般的颈中淌下。
程宗扬对小紫喝道:“你杀人啊!”
小紫说要去兰汤馆,自己就觉得不对劲。幸好死丫头还不知道自己刚学会纵泉贱人的魂丹。透过泉玉姬,自己看到死丫头把小香瓜引到兰汤馆,又挑逗小香瓜,但自己完全没有想到死丫头这么狠,居然会吸小香瓜的血。
小紫笑吟吟舔净唇瓣上的血迹,朝他吐了吐舌头。
小紫笑容一僵,挑起弯眉,眼中流露出自己很久没见过的寒光。
程宗扬大叫不妙。自己口气这么重,万一引得死丫头发飙可麻烦了。
程宗扬连忙抱住小紫,呵哄道:“死丫头,你别生气啊。你瞧,我这会儿心还吓得怦评乱跳呢。”
小紫扭过脸不去理他。
程宗扬把手臂放到小紫唇边,涎着脸道:“你若生气就咬我一口好了。吸别人的血多不好,吸我的啊,反正我皮厚肉糙,血量还多,越喝越上瘾。”
小紫用力躲了他一脚,“大笨瓜!”
程宗扬惨叫一声,“我的脚……全都骨折了……只要你不生气,我让你再躲一脚好不好?”
“那好,”
小紫指着乐明珠道:“你去。”
“干!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的!”
“你要不干,我来干好了。”
“好啊。”
小紫挽起乐明珠,“乐姐姐,醒醒哦。”
乐明珠从昏迷中醒来,只见自己身无寸缕地躺在榻上,双腿被人抬起,臀部悬空光溜溜翘着,面前一个男人正笑咪咪看着自己。
她颈中伤口很细,此时已经止住血,没有察觉到异样。
小紫挽着程宗扬的娇声道:“程头儿,你的好壮哦。”
说着她一只眼睛朝乐明珠眨了眨,笑吟吟道:“乐姐姐,程头儿要的小儿了。”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不要……喔……”
乐明珠昂起头,小嘴张得圆圆的,露出吃痛表情。随着进入,像被一根热热的大肉肠塞满,挤得膨胀起来。
“老公……不要摸人家的……”
“又不是没摸过。”
“好羞人……小紫,你不要看啦……”
小紫笑道:“乐姐姐,你这会儿的样子最漂亮了。”
乐明珠拧起眉头,泫然欲泣地说道:“你们好讨厌……这种事都要看……”
“为什么不能看啊?”
小紫笑道:“乐姐姐,我们让程头儿搞泉奴给大家看好不好?”
程宗扬哼了一声,小紫央求道:“好不好啊?”
程宗扬这才有点面子地拔出。泉玉姬配合地伏在榻上,翘起,双手分开一肉露出鲜嫩菊肛,在众女围观下被他用力干进。
她不仅没有半点羞涩,反而眉开眼笑地翘起,一边让主人用力,一边媚声道:“老爷,你的好大,奴婢的儿都要裂关了……哦泥…………”
泉玉姬媚叫着浪地摆动,程宗扬也不客气,挺起在她间狂抽猛送,将她红嫩的儿干得翻进翻出。
眼前的活春宫香艳火辣。粗大的、娇嫩的肛洞、雪白的圆臀、红腻的肛肉,交织成一幅艳画面。
乐明珠面红耳赤,感觉比自己被干还要羞涩万分,可是无论小紫还是旁边那个美妇;无论是大笨瓜还是正被他侵入的泉玉姬,似乎对这种事情理所当然,没有露出丝毫异样,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害羞不对。
兰汤馆后的树林中,一群恶仆叫嚷着追来。前面一个外馆护卫叫道:“就是他!刚才爬墙头的就是那家伙!别让他跑了!”
秦桧用扯下的青衣一角蒙着面,“桀桀”发出一阵怪笑,转身撒腿就跑,与追兵保持十几步距离,引他们大绕圈子。秦桧一边跑,一边心里嘀咕:公子进去办事,这会儿也该出来了?都一个时辰,难道遇到什么劲敌,被缠住鏖战,无法脱身?
小船在海面随风摇荡,夜色下的晴州内海一片静谧。程宗扬躺在甲板上,仰望灿烂星空。小紫闭着眼伏在他摊开的手臂上,呼吸轻柔如兰。
在众人引逗下,小香瓜终于乖乖撅着,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尽情干了一回。作为补偿,自己当着她的面轮流用了泉玉姬小嘴和菊肛,最后在她中劲,好好给小香瓜上了一堂生理课。
小香瓜第一次看到花样百出的,小脸都红透了。尤其是泉玉姬被干完后,一边张开腿在池边洗濯流精的,一边抚弄自慰的态,让充满好奇心的小香瓜都羞得不好意思再看。
雨收云散,自己搂着小香瓜告诉她自己要离开晴州时,小香瓜几乎哭了鼻子。
程宗扬也满心不舍,最后约好江州事了立即赶来晴州与她见面,小香瓜才好受了些。
最让自己担心的还是小紫。这死丫头从小就被抛弃、被背叛,养成绝不依赖他人的性格。在她狡黠外表下有一个极端敏感,同时多少有些扭曲的心灵。
除了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在乎任何人,可能只是因为她害怕再次被伤害。
程宗扬道:“你和月霜之间怎么样?她知道你是她妹妹了吗?”
“我才不管呢。”
小紫露出一丝狡酷笑容,“人家想了个主意,到时候她乖乖来找我,让我给她的,你可不许吃醋哦。”
“月霜会找你给她?你别逗了吧!”
小紫嘻嘻一笑,让自己心里有点发毛;这丫头不会玩真的吧?
“她是你姊啊,你还这么做?”
“谁让她爹爹对不起我呢?”
程宗扬用手指绕着小紫的发丝。“你为什么吸小香瓜的血?”
95“大笨瓜。”
程宗扬揉了揉小紫的鼻尖,认真道:“告诉我,你的伤是不是还没有好?”
小紫没有说话,只把一只温凉小手伸到程宗扬掌中,与他十指交叉。
程宗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进入她的经络。真气从手少阳经上行,在接近肩颈时忽然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那股吸力像火一样炽热,真气一触便传来刺痛感。
它旋转着,仿佛一个恶毒漩涡在小紫体内转动,缓慢却毫不停歇地消耗她的气血。
程宗扬惊叫道:“这是什么?”
小紫轻笑道:“卓美人儿好坏的心肠。这个焚血诀不知她用了多久才炼出来。”
程宗扬想起卓云君在小紫肩头拍的一掌。“它一直在里面?”
小紫皱了皱鼻子。
程宗扬小心地按了按她的肩膀。“为什么不解掉?”
“这是太乙真宗的法术,人家解不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紫好奇地眨眨眼,“你会解吗?”
程宗扬眼睛一亮:“秋小子!他是太乙真宗的!”
“大笨瓜,这种法诀只有施术的才能解开。”
难怪小紫这么久都没有出手,原来在她体内蛰伏一个不停吞食鲜血的恶魔。
“所以你要饮血?”
程宗扬道:“有泉贱人啊!我把她叫过来,让你把她的血全喝光!”
小紫道:“人家还是,只有处子的血才有用哦。”
程宗扬哑了下来。身边女人不少,却是珍稀品种,连月霜都不是。早知如此,给泉玉姬破体之前该先问问死丫头的。
“卓,你这个死贱人!”
程宗扬咬紧牙关,一腔怒火朝卓云君撒去,恨不得把那贱人碎尸万段。
“安啦,我又不会死。她真气被我制住,这个焚血诀很弱的。”
说着她狡黠一笑,“人家从虞家姊妹手里抢来黄泉玉,就是要给卓美人儿一个惊喜。”
看到她的笑容,程宗扬略微放心。“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虞家那对傻瓜姊妹只会用黄泉玉驭鬼,一点儿都不知道怎么用。”
小紫笑道:“人家要养一对血蚕给卓美人儿玩。”
“吸她的血吗?”
小紫笑盈盈道:“不告诉你。”
她抬起手掌比拟天际弯月,有些失望地说:“月亮好小哦。”
程宗扬握住她凉凉手掌,心头翻翻滚滚,尽是没有保护好她的愧疚和对卓云君的愤怒。半晌他才笑道,“我们来放烟花!”
五彩竹筒插在船边,程宗扬晃亮火折点着引线。
片刻后“轰”的一声,一团火光从筒口喷出,流星般飞上天际,在十几丈的高空猛然爆开,绽放一片灿烂烟花。
同样的光芒在小紫星眸中闪亮,她翘起鲜红唇角,露出一个甜甜笑容。
“好漂亮……”
烟花一支支升起,红、白、黄、蓝、橙……各色光芒映亮夜空,天际弦月也为之失色。丝绸般光滑的海面上映出烟花五彩闪亮的光影。光芒绚烂而短暂,犹如梦幻。
一点白光出现在黑色的海上,接着又是一点。越来越多的光点被烟花吸引,渐渐汇聚过来。
程宗扬收起火折,俯在船边看了会儿,叫道:“是鱼!会发光的鱼!”
光点越来越近,能看到它们是一群蝙蝠般体型扁圆的鳐鱼。在它头顶左右两侧各生着一只触角,白色光芒来自触角顶端,像挑着两只小小的灯笼。
小紫惊喜地说道:“是夜光鳐!”
“这么多?”
程宗扬看得咂舌。周围莹光越来越繁密,它们围绕着小船游动,宛若流淌的星河,与夜空群星交相辉映。
“我们到海里去看!”
小紫拉住程宗扬的手,并肩潜入海中。
柔和光芒像起舞似的翩然浮动,照亮小紫美丽的身影。海水在莹光下变得透明,她悬在空若无物的水中,脚下、头顶、身周尽是望不到尽头的星光。
无数夜光鳐在身边游动,仿佛置身于灿烂星空之间,到处是触手可及的星光。
两人手拉手在海中游曳,夜光鳐在他们身边追逐流动,时聚时散。程宗扬忍了四分之一住香时间,张开嘴,一串气泡从他嘴里冒出,大声道:“我忍不住了!救命啊丨”大笨瓜!“小紫说着扬起精致玉脸。
程宗扬拥住她的娇躯,吻住她的唇瓣。一边呼吸她香甜气息,一边坏笑,趁机把舌头送到她口中。小紫在他舌尖轻轻咬了一下,闭上眼吐出香舌。
唇舌相接,那种美妙感觉传遍全身,让程宗扬浑然忘却人在何处、身为何物。
远处,剑玉姬静静看着这一幕,姣丽面孔上渐渐露出一个足以令天际星月为之失色的明媚笑容。
请续看《六朝清羽记》ニ十五
第二十五集
【简介】
江州在萧遥逸的主导以及「水泥」所发挥的功效,武装得固若金汤。程宗扬接下孟非卿交付的协助战事、保护月霜这两桩任务,埋伏三川口,硬着头皮指挥扰敌战法。
宋国上四军之一的捧日军威容浩大、良兵铁骑的进发而来;星月湖不过数千之众,又逢大雪纷飞、积霜成冰的严寒天气,负责此战的青骓崔茂何来信心拦敌于此?这群重新集结的武穆王亲??兵,当真能够以一挡百、锐不可挡?

第一章

第一章
程宗扬张开手掌搭在眼上,运足目力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飘浮着一层雾状的烟尘,形状宽扁,平而弥散。
「是步兵,大约有五六千人。」
程宗扬停顿了一会儿,「好像还混杂有不少骑兵。」
臧修指着另一边道:「那边呢?」
程宗扬看了一会儿,「烟尘尖锐而高,那是一小队骑兵。数量……不超过二百骑,大概是警戒的游骑吧。」
臧修笑道:「行了,你可以出师了。」
为了避人耳目,星月湖众人化整为零,分批前往江州。因为有小紫在,孟非卿把几乎所有的好手,包括臧修、匡仲玉、吕子贞、马鸿……都放在这一组,无论人数还是实力,都是最强的一支。孟非卿和月霜一起,提前他们大概四五日的路程,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江州。
一路都能看到宋军正源源不断地往西开拨,单是自己遇到的人马,加起来差不多就有五六万人。整个队伍前后绵延超过二百里,这固然是因为在本国境内行军,不用太严谨,同时也表明宋军并不把江州的对手放在眼里。毕竟江州的守军只有两千,而捧日、龙卫两军各有五万人,即使不满员,也有七八万人马。
渡过沅水之后,路上的宋军数量明显增多,为了安全起见,众人避开大路,攀山越岭赶往江州。这一群人都是老江湖,路上遇到麻烦就远远避开,倒也没出什么事。
吕子贞从林中掠出,纵身落在队伍前方,先向程宗扬敬了一礼,然后笑道:「我看见夏夜眼的传令官,这一支应该就是宋军的前锋了。」
夏夜眼是宋军前锋主将夏用和的绰号,据说他双目如电,夜间犹能视物。这次贾师宪出兵,以夏用和为捧日军主将,在这里遇上他的传令官,说明众人终于赶到宋军前面。
程宗扬道:「老臧,你们车行那句话怎么说的?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既然碰见宋军前锋,咱们就先找个地方歇吧。」
众人都无异议,匡仲玉道:「这条路我走过。前面有个荒村能落脚。」
程宗扬看了看方向,「那边有点绕路啊。」
臧修道:「我们兄弟皮厚肉糙的,草窝都睡惯了,可紫姑娘累了一路,总不能宿在野地里吧?」
看到臧和尚担忧的样子,程宗扬气都不打一处来,星月湖这班好汉还真够意思,生生抬了一顶轿子走山路。死丫头这一路脚都几乎没有沾过地,哪儿半点辛苦的?
「行啊。大家都不怕绕路,咱们就按老匡说的,去荒村落脚吧。」
「是!」
臧修挺胸应了一声。后面四名军士抬起轿子,朝荒村奔去。
村子被山洪冲毁才荒弃的,一半的房屋都倒塌了,村中杂草丛生,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只有村子的祠堂建在高处,还保持着大致的形状。
马鸿和几名同伴分头进入村子,查看完毕打出平安的手势。臧修等人这才进入祠堂。吕子贞和几名军士扫净浮尘,在堂内搭好帐篷,然后各自在外面找好宿处,留出守夜的人手,开始打水挖灶,埋锅做饭。
程宗扬掀开轿帘,「大小姐,下来吧。」
一阵环佩轻响,一个美妇先下了轿,然后扶着小紫出来。离开晴州不久,泉玉姬接到六扇门总部传来的消息,让她立即赶回长安,汇报郑九鹰遇难的详情。
按程宗扬的意思,泉贱人干脆辞了公务员的职务,来给自己当奴婢就挺好。但不知道死丫头跟她说了些什么,挥挥手就把她打发走了。
小紫拿出帕子,抹了抹他脸上的灰尘,娇滴滴道:「程头儿,你好辛苦哦。今晚让阿梦陪你睡,好不好?」
「哼哼!哼哼哼哼!」
程宗扬道:「死丫头,你就气我吧!」
从晴州出来有月余时间,一路上自己跟着二十多条精壮汉子同吃同住,真见识了这伙兵痞的嘴脸,一到吃饭的时候,生生都是群活狼,而且这伙兵痞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物,想瞒着他们偷香窍玉比登天都难,再加上臧修等人将来都是自己的手下,即使为了不被自己的兵看扁,程宗扬也只好耐着自己那点心思,活活当了一个多月的和尚。
那伙兵痞对死丫头可照顾得很,轿子就放在祠堂门口,小紫下了轿子便直接进了帐篷。帐篷是用薄羊皮硝制成的,比一般的牛皮帐篷更加轻便,里面丝被、绣枕、锦靠一应俱全,平常只供小紫和梦娘休息,自己连边都摸不到。
「程头儿,」
小紫笑吟吟道:「让他们打盆热水来,人家要洗脚,阿梦也要洗洗身子呢。」
死丫头明知道自己看到吃不到,还变着法子的逗自己。程宗扬扯开喉咙,让外面的兄弟都能听见,「是!在下明白,小姐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想到再叫你好了。」
外面臧修正与鲁子印、吕子贞、匡仲玉等人商量。鲁子印和吕子贞都是中尉军衔,分别担任一排和二排的排长,匡仲玉是一连的专职术者,加上目前已经在江州的三排长少尉俞子元,这几人算是一连的核心。
星月湖大营是三三制,十人一班,三班一排,三排一连,加上连长直属的一个班,一个连总共一百人。谢艺的一营有三个连,满员三百人。整个星月湖大营有两个团,六个正规营,以及两个团部直属营,一共两千四百人。但自从星月湖大营解散,所有军士或是解甲归田,或是隐身江湖,从来没有补充过新兵,孟非卿估计,整个大营大概缺员两成左右。
程宗扬坐下来,「和尚,离江州还有多远?」
臧修道:「今天赶了九十里路,离烈山还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再花一天时间过烈山,便进入江州境内,离江州城还有一百四十里,最多三天就能赶到。」
程宗扬这一路算是见识了他们的行军速度,由于鹏翼社已经被宋国盯上,出于谨慎,众人没有利用鹏翼社现成的车马,而马匹在宋国是重要的军用物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渡过沅水之后,众人都是徒步行军,在全员负重的情况下,每天轻松走一百多里,完全是急行军的速度。但考虑到这些人都是特种兵教练的体格,这个速度也不算让人太吃惊,只不过苦了自己这个陪练,每天拉出来跑十趟五公里越野,还连续一个多月。有过这样的经历,什么马拉松、铁人三项,在自己眼里全都是渣。
「商量什么呢?」
「从哪里过山的事。」
臧修道:「烈山有两条路,大路平坦但路程稍远,小路近一些,但有几处地方不好走。」
「你们的意思呢?」
鲁子印道:「我的意思是走大路。反正现在已经赶到宋军前面,走大路更安全。」
吕子贞道:「我认为走小路,宋军前锋已经抵达此地,以他们的速度,迟则七日,快则五日,便会到江州城下。早一日到江州好早些做准备。」
匡仲玉道:「我也能同意走小路。小路的险峻对咱们这些兄弟们来说算不得什么。万一有事,也比大路容易脱身。」
程宗扬扭头道:「老臧,你呢?」
「小路。」
臧修画出烈山的大致走向和两条路径,指点道:「大路可以供骑兵通行,今天遇到的骑兵,很可能和我们同一时间入山。如果走大路,我们再快也快不过他们的战马。相比之下,还是走小路更安全。」
四人发表完意见,都停下来等程宗扬吩咐。
「大伙说得都有道理。不过我看走大路更合适。」
程宗扬道:「咱们是分批行路,每赶到江州一批兄弟,都在报告宋军所在位置。江州那边对宋军的了解,恐怕比咱们更详细。你们觉得一旦知道宋军前锋已经接近烈山,萧少校那只小狐狸会老实在江州等着吗?」
程宗扬指着大路的位置道:「我敢肯定,萧少校在大路派了人。如果我们走大路,能第一时间与他们会合。」
四人一听就明白,星月湖的军士在山中埋伏,目的只有一个:袭扰宋军。四人都是胆大包天之徒,听到有仗可打,顿时笑逐颜开,臧修道:「公子说得对!明天入山,咱们就走大路!早点和兄弟们见面!」
几人商议完毕,饭蔬也盛了上来。这些年星月湖大营颇有几个跑到饭馆当厨子的,甚至出了两位名动一方的大厨。可惜孟老大百密一疏,只顾着往队伍里塞能打的强手,却忘了派个能做饭的来,结果自己吃了一路糙米煮野菜,不仅味如嚼蜡,而且倒尽胃口。
「干!这是什么?」
程宗扬从菜里拨出一条长长的东西。
「蚯蚓,熟的!」
臧修一筷子挟走,「嘓」的咽了,咂着嘴道:「够肥!」
程宗扬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扭头一阵干呕。
臧修意犹未尽地说道:「那年在北疆,我跟谢中校追踪真辽军的主力,因为不敢生火,生吃了半个月的活蚯蚓,那滋味……」
「死和尚!给我闭嘴!」
程宗扬铁青着脸捧起那碗饭菜,索性闭上眼一阵猛扒。眼不见心不烦,一口气吞完,然后把碗一丢,「饱了!大伙赶紧吃,明天提前一个时辰,寅时就走!」
「得令!」
臧修等人风卷残云般一阵狼吞虎咽,然后各自休息。……
烈山是晋、宋与昭南三国交界的界山,东麓属宋,西麓属晋,向南绵延百余里,越过栖霞山,就是昭南的昆吾城。
六朝各自扩张,国境相邻处,往往是大山大泽之类难以开发的区域。烈山峰峦叠幛,山势高峻,由于雨量充沛,每到春夏之季,山上积雪融化,往往爆发山洪,因此人迹稀少。
山间的道路说是大路,其实只是一些平整易行的地方伐去树木,能供车马通过,平常只有六朝的商人和使节往来,如今江州之战一触即发,行人早已绝迹。
但这时,山岗高处正立着一匹健马,一名短发汉子跨在马背上,鹰隼般的双眼盯着山下的大路。
一股烟尘远远驰来,形状尖锐,凝聚不散,看得出是一队骑兵正疾驰接近。
马上的汉子注视良久,然后将一根铜哨含在口中,吹出一串鸟鸣。
来的是捧日军的轻骑,一共两都,一百六十骑。军使刘宜孙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骑兵一直是宋军的软肋,与步军每都一百人的配置不同,骑军每都为八十人。表面上看,捧日军有四个军的骑兵,八千骑的数量远远超过其他禁军。但这只是名义上的数字。事实上,即使在最精锐的捧日军,也有一半的骑兵没有马匹可乘,整个捧日军的战马还不足四千匹。刘宜孙常常羡慕北疆那些崇拜苍狼和青天的敌手,他们的军队出动时,往往一人携带三四匹马,而捧日军的骑兵两人才能分到一匹马。
这两个都是捧日军少有的满员骑军都,隶属于捧日左厢第六军。今天黎明,都指挥使郭遵越过指挥使郭逵,叫来刘宜孙和张亢,当面命令他们作为捧日军的先锋,带领部属进入烈山,为大军选择营地。
如果顺利的话,自己就是第一支踏入晋国境内的宋军了。刘宜孙心里涌起一丝激动,然后又省觉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冷峻的男子。
张亢比他年龄大得多,曾经当过一任知州,仕途也算顺利,不知为何莫名其妙转了军职,而且还是从最低级的押头作起,离开临安前,才升到副军马使。因为军使临时调任,才得以指挥这一个都,八十名骑兵。
与宋军相似,晋军同样不以骑兵见长。自己的八十骑人马精良,即使遇敌也可攻可逃。当然,刘宜孙知道自己面临的对手并不是正规晋军,而是星月湖叛军余孽,但星月湖大营全盛时,也仅仅是宋军中不入流的厢军,他们再强能强过自己这支上四军最骁勇的骑兵都?
张亢显然不这样想,离开营地他就主张缓进,尽量保存马力。刘宜孙的理由也很充足,捧日军营地离烈山不足二十里,全速奔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在山下歇息半个时辰,总比花一个时辰在路上慢慢走合算。
为大军开路,选择驻地,在刘宜孙看来,这是一份唾手可得的功劳。郭遵派遣一个满员都作为协助,领头的张亢军职却比自己低半级,等于是给了他四个都的骑兵让他立功,还没有人来分功劳。
郭遵这样照顾自己,刘宜孙也不敢掉以轻心。参战之前他作足了功课,知道烈山不仅有大路可供骑兵驰骋,而且驻军的营地也是现成的,就在越过烈山中线的晋国一侧,有一片开阔地,可供大军驻营--毕竟他的父亲刘平是郭遵的顶头上司,捧日军左厢的厢都指挥使。刘宜孙所知道的信息,有许多是张亢做梦都想不到的。
但刘宜孙也并没有因此小看张亢。父亲刘平文武双全,为人轻财仗义,刘宜孙也不是一般的纨裤子弟,而且宋国崇文抑武,张亢和自己的父亲同样是进士及第,却弃文从武,让刘宜孙平添了几分敬意和亲近感。
「张大哥,按你说的,在这里歇半个时辰,养养马力吧。」
张亢环顾四周,然后点了点头,喝道:「下马!」
隶属于他的八十骑立即勒住坐骑,翻身跳下马背。刘宜孙的手下纵骑小跑几步,减速后才纷纷下马。
刘宜孙道:「大哥练的好兵,论起令行禁止,举止如一,小弟可差远了。」
张亢笑着说道:「你的兵也不错。」
刘宜孙道:「我听出使晋国的使节说,烈山的山路全长五十余里,可供四马并行。过了主峰之后,有一片平原,因为三溪并流,叫三川口。」
他拿出一幅自己绘制的地图,指点道:「三川口离进山的位置大概有二十里。如果全速行进,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张亢聚精会神地看着,没有作声。
刘宜孙道:「这样的话,我们半个时辰后进山,大军距离我们有十五里,等我们到达三川口,大军离我们有二十多里,两个时辰左右能抵达营地,等傍晚扎好营寨,最迟后天,我们就可以进入江州地境了。」
张亢指着地图道:「这是什么?」
「哦,使节说进山四五里的地方有条溪水,水面不宽也不深,不用下车就能过去。」
张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不妥。我军远道而来,已经跋涉一个多月,这二十余里路,大军过了午时才能走完。如果立即进山,半夜方能赶到三川口驻营。大军夜行,又在山中,一旦遇袭,只怕立刻就要大乱。」
刘宜孙提醒道:「郭指挥使给我们的军令,是入山寻找驻营地。况且加起来四五十里的路也不远,往日行军,都走过的。」
「那是在我们大宋境内。」
张亢道:「到了此地,随时都可能有敌军偷袭,宁可谨慎一些。」
「叛军所在的江州城,离这里还有一二百里,探子说,城中只有一两千的贼军,现在正招募民壮守城,即使来袭,能有多少?」
身后的捧日军不仅有郭遵的第六军,还有王信的第三军和卢政的第七军,总共六千余人,在刘宜孙看来,只用这支先锋就足以击溃星月湖叛军余孽,何况后面还有数万大军。
张亢道:「卑职有一策,供军使参详:我们两都各出十骑,在前探路,另出五骑,与营中联络。剩下的一百三十骑,缓缓进山,与大营保持十里的距离。」
刘宜孙道:「是不是太谨慎了?」
张亢道:「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刘宜孙道:「十里太近了,反正总共二十里,不如速去速回。」
两人商谈片刻,最后张亢作出让步,同意把探路的减少到每都五骑,两两相距一里,一旦遇敌,立即示警。这样主力一百四十骑与探马保持五里的距离,如果真有敌情出现,也可以选择是作战还是撤退。
骑军依次入山,第五组出发不久,刘宜孙和张亢也乘马踏上山路。……
臧修回头看了一眼,「咱们被捧日军的娘儿们撵上了。」
吕子贞道:「只有两骑,我去把他们打发了。」
匡仲玉道:「后面还有,像是那两个都的骑兵。」
程宗扬道:「把兵刃收起来,咱们是赶路的客人,又没马匹。」
两名披甲的宋军骑兵拿出小旗,向后打出旗号,然后与他们擦肩而过,接着又是两骑,同样打出旗号。不多时马蹄声响,一百余骑沿着山路驰来,将已经退避到路旁的程宗扬一行包围起来。
一个年轻军官在马上道:「你们是哪里人?」
打扮成幕宾模样的匡仲玉点头哈腰地说道:「回军爷,我们是昭南人,从昆吾往临川去,路过此地。听说路上不太平,雇了几个脚夫。这穷山恶水,小的正担惊受怕,刚才见到几位军爷过去,心里才安生点。」
一个身材肥壮的男子道:「怎么这个时候去临川?」
「军爷明鉴,我们少爷家在昆吾,娶了临川王家的小姐,刚成婚一年,现在回临川拜见岳父大人。」
刘宜孙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你们……」
张亢道:「把轿子打开。」
程宗扬挡在轿前,「将军,里面是在下的家眷。还请将军留几分面子。」
刘宜孙低声道:「张大哥,这不合适吧?」
「昆吾离临川一千余里,这些人却连马都没有一匹,抬着轿子翻山越岭,难道不可疑吗?」
匡仲玉连忙道:「军爷明鉴!原本带的有马,前几日遇见贵军,把马匹都征用了。」
刘宜孙暗叫惭愧,军中缺马,这种事屡禁不绝。即便上四军的捧日军,也没少干过。他们从昆吾来,遇到的很可能是边境调集的乡兵。
张亢却不为所动,「本官是大宋捧日军副军马使张亢,尔等行迹可疑,本官命令你们立即把轿子打开,接受官军检查。」
说着他一摆手,身后的骑兵拉开弯弓,搭箭瞄准众人。
程宗扬只好让开半步,张亢抬起马鞭,掀开轿帘,目光不由微微一闪。
轿中一个少女惊呼一声,连忙以袖遮面,掩住面孔。她眉枝如画,雪嫩的肌肤宛如明玉,如水的美目流露出怯生生的神情,在她旁边还有个美妇,虽然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香艳的气息呼之欲出。即便张亢这样的铁石心肠,惊艳之余,也不禁想起我见犹怜这个词来。
程宗扬赔笑道:「军爷,这是贱内,从来没见过外人的。」
说着塞来一把钱铢。
张亢伸手一掂,便知道是银铢,他放下轿帘,然后朝手下一摆头。骑兵收起弓箭,张亢也不客气,一边策马离开,一边将拿到的银铢一分为二,一半递给刘宜孙。
刘宜孙从来没干这种事,连忙推让。
张亢道:「军中辛苦,多少让兄弟们得点好处。这钱取不伤廉,拿着吧。」
说着将剩下的一半交给本都的旗头,「老规矩,见者有份!」
张亢的手下发出一阵欢呼,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虽然没作声,但都露出羡慕的眼神。刘宜孙苦笑一下,只好接过来。
程宗扬远远看着两人在马上推让,「老匡,你说的那条溪水就在前面?」
匡仲玉道:「没错。那条溪看着平常,但里面都是碎石,稍不留神就伤了马蹄。」
程宗扬笑道:「那好,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小狐狸的人只要动手,咱们就抄他们的后路。」
说话间,刚才那名年轻军官调转马头,带着十余骑奔了回来。
臧修和鲁子印踏前一步,肌肉微微绷紧,不知道哪里漏出马脚。
刘宜孙喊道:「你们要过江州?」
匡仲玉道:「军爷,要去临川,江州、宁州可绕不过去。」
刘宜孙勒住马匹,「没人告诉你们江州要打仗了吗?」
匡仲玉忙道:「听说了。所以小的们才急着赶路。」
刘宜孙道:「江州你们去不成了。那里如今被一群恶匪占着,那伙人是朝廷通缉多年的叛匪,杀人越货,无恶不做,我们这次去就是剿匪的。」
匡仲玉失色道:「这可如何是好?」
刘宜孙安慰道:「你们先回去找处落脚地方,迟则一个月,快则十天,等剿灭江州的匪徒,你们便可以平平安安去临川了。」
刘宜孙是一片好意。他平白拿了钱,多少有些愧疚,这些人再往前走,后面大军进山,想退都退不出来,特意前来提醒。
说话间,山坳后忽然传来战马嘶鸣,声音尖促而凄厉,刘宜孙浑身一震,扭头看去,便听到一片兵刃交击声,接着是军士的惨叫。
惊疑间,旁边一名骑兵大声喝道:「军使小心!」
臧修一手伸进轿中,擎出他的雷霆战刀,抬腕朝刘宜孙的坐骑劈去。战马跃起尺许,断颈血如泉涌,把刘宜孙掀下马背。
鲁子印、吕子贞等人纷纷动手,从轿中抢出兵刃,马鸿挥臂击碎充作轿杆的大楠竹,抓出里面的铁矛,抬手将一名骑兵刺下马背。
刘宜孙毕竟是将门虎子,一偏腿甩开马镫,从鞍侧拔出马刀,挡住一名脚夫的长刀。他手腕一震,惊愕地发现这些脚夫身手不是一般的强悍。
混战中,张亢带着人马驰回,他身边的一百余骑只余不足百骑,还有几个身上带着箭矢,神情狼狈。
程宗扬喝道:「老匡、老马!」
匡仲玉不擅近战,早退得远远的,听到叫声,他戟指喝道:「去!」
一条绳索从轿下钻出,蛇一样昂起头,朝大路另一端飞去。马鸿飞身跃起,铁矛一旋,挑住绳索,然后翻腕将铁矛笔直扎进山石。
绷紧的绳索立刻变成一道绊马索,疾驰而来的捧日军猝不及防,前面三骑顿时人仰马翻,跌成一团。
张亢一手扣着弓,在距离众人还有十几步的时候,突然从马背上站起身,挽弓、搭箭、瞄准、开弦、放箭一气呵成,利箭犹如流星,朝那个在轿旁指挥的公子哥射去。
程宗扬抽刀劈飞箭矢,咧嘴朝张亢一笑。张亢面沉如水,冷喝道:「果然是一伙贼寇!全都杀了!」
他身边的数十余骑同时举弓,箭矢雨点般射向众人,另外几人解下马刀,在战马狂奔的同时,俯身砍向绊马索。
捧日军的精锐确实有点门道,前后同时遇袭,还能保持阵型。这时近百骑连人带马同时冲来,连臧修等人也不敢硬撼。绊马索已经被砍断,如果把使用长兵器的马鸿等人调在前面,还能阻挡片刻,但刘宜孙带着几名手下在前苦战不退,让星月湖众人无法排出抵挡骑兵的拒马阵型。
程宗扬叫道:「老臧!」
臧修放开对手,朝刘宜孙攻去,刀在半途,便发出雷霆般的战鸣。
张亢脸颊抽搐了一下,「雷霆刀臧修!」
「还有人认识老臧!」
臧修大笑道:「白脸小将军,吃老臧一刀!」
双刀相交,刘宜孙的马刀立刻崩出一个缺口,手臂如受雷亟。雷霆战刀力道未竭,在他臂上一拖,将他重金打造的犀皮坚甲斩开一道长长的裂缝。接着另一个使快刀的脚夫飞身跃来,旋风般将那个救了他一命的部下劈下马,鲜血溅得他半身都是。
张亢策骑喝道:「上来!」
刘宜孙目眦欲裂,原以为轻轻松松立下一桩功劳,谁知第一次上阵就折损了这么多部下。即使能活着回去,有什么面目去见都指挥使和父亲。
「不用管我!你们走!」
两名骑兵挥刀挡住臧修,张亢一把抓住刘宜孙的背甲,将他拖上马背,「徒死无益!活着才有翻本的机会!」
捧日军的骑兵已经收起弓,摘下鞍侧的短矛,排成冲锋的阵型,一边抵挡来袭的兵刃,一边跃过跌倒的同伴,往前厮杀。
孟老大说过作战的八条戒律:高陵勿向,背丘勿逆,佯北勿从,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这支骑兵占了八勿的一半,如果硬拚,损失不可避免,敌人跑了还能再打,这班手下死伤一个都够自己心痛的。
程宗扬叫道:「不要硬挡!打两翼!」
臧修等人让开大路,从侧方将敌骑一一刺下马来。捧日军前方压力顿轻,张亢以文职从军,但弓马娴熟,丝毫不弱于刘宜孙这样的将门子弟。他抓住这一线生机,趁后面的伏击者还没有追来,带着残余的数十骑毫不停顿地直闯出去。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张亢等人刚逃出百余步,身后十余名被这群脚夫拦住截杀的骑兵已经没有活口,只剩空鞍的马匹四处跳逸嘶鸣。众人收拢了逃散的马匹,把受伤哀鸣的战马补刀杀死,免得它们受苦。
山坳后的搏杀声渐渐低弱,片刻后,一匹快马从山坳中驰来,程宗扬远远看见,笑着对臧修道:「咱们俞老板看起来够精神的啊!」

第二章

第二章
俞子元穿着一身青黑色劲装,背着一柄长刀,看上去精强干练,哪里还有半点商人的市侩气?他利落地跳下马背,向程宗扬敬了个军礼,「程少校!」
程宗扬左右看了看,「老俞,没认错人吧?」
俞子元朗声道:「团长孟上校前天晚上已经抵达江州,宣布命令,授予公子少校军衔,任一营营长。同时一营、六营设为一团,由公子暂领,四营、五营设为二团,由侯中校统领,二营和三营为三团,由孟团长协助月小姐统领。」
孟老大着手将星月湖大营交给岳帅后人,将部队重新编成三个团是第一步,看来一营和六营就是小紫的嫁妆了。
程宗扬道:「怎么是你们打头阵?来了多少人?」
俞子元笑道:「是我向萧少校要的差事,都是我们一连的兄弟,当然该我来接应。城中人手不足,我这趟只带了一个班,十名兄弟。」
程宗扬道:「十个人就敢打一二百骑的伏击?」
「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袭扰,萧少校要求将宋军进驻三川口的时间拖延两到三天,若不是遇见大伙,也打不成这样。」
俞子元笑道:「何况顺利接到长官,属下已经立了一功。」
程宗扬偏着头掏了掏耳朵,「长官?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臧修大声道:「程长官!多听听就顺耳了!」
旁边的军士发出一片笑声,程宗扬板起脸,挺胸凸肚地说道:「严肃一点!注意军纪!」
「是!长官!」
笑声中,俞子元道:「属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陪长官回江州,先派一名兄弟给长官领路。」
「你们人手本来就不多,还派什么人呢,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臧修挺胸道:「长官!不如让我带一半兄弟留下,反正都是我们一连的人!有两个班,也好照应!」
「臧和尚,你能不能不叫长官?」
「是!长官!」
「你以为这样我就让你留下了?休想!老吕,你带十名兄弟留下。」
程宗扬告诫道:「记住,保命第一,其他的都是小事。」
吕子贞喜形于色,臧修垂头丧气,接着俞子元带来的军士也赶了过来,同袍相见,场面更加热络。
趁众人说话的工夫,程宗扬敲了敲轿子,「死丫头,你没事吧?」
小紫懒洋洋道:「好气闷呢。」
「就快到江州了,等你好一点了,我带你骑马。」
这场伏击前后不过一刻钟,捧日军丢下的尸体就有三十多具,俘获了近四十匹战马,对于缺乏骑兵的星月湖大营不无小补。众人收拾完战场,又砍来树枝做成轿杆,用四匹马前后驮着轿子,一行十余人带着剩余的马匹赶往江州,与大营会合。吕子贞则带领十名军士留下来,与俞子元一起执行任务。……
第二天中午时分,程宗扬一行终于看到江州城的轮廓。早己闻讯在城外等候的一彪人马立刻迎了过来,当先一骑金冠束发,锦衣白马,风流英武,正是小侯爷萧遥逸。
「程兄!」
萧遥逸远远叫道:「你可来了!想死小弟了!」
程宗扬露出笑容,这小子一点没变,被王茂弘踢出建康,宋军又大兵压境,还是一副神采飞扬,牛气冲天的样子。
萧遥逸跳下马,先向轿子揖了一礼,「紫姑娘一路可好?」
小紫掀开轿帘一角,笑盈盈道:「奴家好,小侯爷可好?」
萧遥逸笑道:「万事俱备,只待宋军!」
小紫嫣然一笑,放下轿帘。
臧修立正向萧遥逸敬了个军礼,「萧长官!」
萧遥逸还了一礼,「臧连长,好久不见了。」
臧修昂然道:「能在岳帅旗下与诸位长官并肩作战,是卑职的梦想!」
「好!」
萧遥逸叫道:「苏骁!」
他身后一名军官踏前一步,正是自己在晴州见过的抛弃秦军右庶长爵位,奔赴江州参战的苏骁。
萧遥逸道:「带臧上尉和各位兄弟去大营报道。」
「是!兄弟们随我来!」
苏骁翻身上马,带着众人驰入江州城。
萧遥逸转身结结实实给了程宗扬一个拥抱,大笑道:「此番我们兄弟又可以联手纵横天下!」
程宗扬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怕啊?我们刚和捧日军交过手,比建康的禁军只强不弱,别说七八万,就是两三万这样的精锐,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萧遥逸道:「你看我的江州怎么样?」
「好地方。一马平川,连树都没有几棵,都是没开垦过的良田呢。」
程宗扬道:「不过打仗就惨了,无险可守。宋军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几万人随便摆个什么大阵,当场就要你难看。」
「程兄说的不错。」
萧遥逸举着马鞭道:「从烈山西麓一直到大江,一百余里都是平原,大军尽可以从容布阵,易攻难守。怪不得王茂弘这么大方拿出来,原来老家伙又摆我一道。如果不是有程兄帮忙,我只好带齐人马,到山中拚死狙击宋军了。」
程宗扬讶道:「我帮什么忙了?」
萧遥逸笑道:「你不会是忘了吧?看!」
程宗扬顺着他的马鞭望去,只见江州城前多了几个奇怪的东西,头大底小,形如哑铃,颜色灰扑扑的,怪模怪样矗立在城门前。
驰近看时,才发现那是六座城堡,每座相隔六十余步,分成两个品字形,排列在城墙之前。城堡形状与他见过的完全不同,底部呈圆形,直径不过两丈,高度却将近五丈,比后面的城墙还高出一丈,顶部呈方形,上面还有城堞和哨楼。
城堡通体看不到门窗,也没有石块堆砌的痕迹,粗糙的表面呈现出深灰的颜色。
「士敏土?」
「没错!要不说你帮了我大忙呢!」
萧遥逸道:「江州的城防几十年都没修过。进城的时候我都担心吊胆,生怕城门倒下来把我砸死。」
「有哪么夸张吗?」
「骗你是小狗。」
萧遥逸道:「卢五哥见过你之后,从建康把祁远带来。我们先在城门试过,本来城砖都松了,也不用拆,把你弄的那个士敏土,掺了水和沙子,往缝隙里一灌,比新建的还结实!」
萧遥逸道:「多亏了祁远,那家伙没日没夜干了两个多月,在城外建了十座城堡。南门这边有六座,北门有三座,东面没有城门,也在城外建了两座,还有西边靠近大江的水门,也有一座。」
「十座?这么快?」
程宗扬有点不相信地问道。
「本来还能快一点。但开始耽误了。最初建的一处,过了两三天发现,抹好的士敏土一晒干就会裂开。最后还是祁远琢磨出来,要往上洒水才行。要不是耽误了半个月时间,还能多建两座。」
程宗扬仰望着城堡顶端突出的方形堡塔,「这东西结实吗?」
萧遥逸「呯」的一拳砸在城堡的墙壁上,士敏土粗糙的表面纹丝不动,「里面都是一尺宽的条石,每层用士敏土浇灌,外面打了两层网状的竹筋,然后填进混过碎石、沙子的士敏土。我们试过,比一般的青石还硬,只要厚度足够,用一般的石弹根本砸不动。就是太耗材料了,像这样一座城堡,单士敏土就要近两千石。」
程宗扬估算一下,这差不多是一百吨的重量,「有这么多?」
「你不知道吧?」
萧遥逸笑道:「云家出了十几条货船帮忙运石灰和沙子,我招募民夫把周围几十里的树木都砍了,拿来烧士敏土。」
「我还是不相信,你们两个多月能建成十座这样的城堡。这也太快了吧?」
「士敏土、沙子、石料、木头、竹子都是现成的,人力我手头有的是。」
萧遥逸道:「我招募了两万民夫,几千人昼夜不息,二十多天就能建成一座,最多的时候五座城堡同时开建。晚上烧窑的火光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这完全是用人堆出来的,一座城堡几千人同时开工兴建,难怪能这么快。
「建得跟柱子似的,连门窗都没有,你的人怎么进去?」
萧遥逸大笑道:「连你也瞒过了。江州的护城河都淤成浅沟了,我索性让人把它填平,在城内挖了地道,通向各堡。我把城堡建到五丈高,一般的云梯只有三四丈的高度,连上面堡塔的边都摸不到。宋军不来则罢,要敢强攻,我非打他们个灰头土脸!」
程宗扬想像着如果自己是攻城的宋军,在距离第一座城堡一百步的时候,就会受到弓弩的劲射,再往前走四十步,便进入另外两座城堡的射程,当接近城堡的时候,更会受到周围四座城堡,甚至城墙上的射击。如果自己运气够好,能活着冲到城堡下,还要面对一个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攻击和攀爬的怪物。
如果绕开城堡,直接攻击城门,来自城墙和六个城堡的弓弩组成一个没有死角的射击区域,使进攻方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而城堡下的地道可以提供源源不绝的给养和补充,想掘断地道,难度恐怕比攻破城门更高。
萧遥逸道:「每座城堡只需要三十名射手就能守住,宋军的床弩、石炮在堡下毫无用处,只能拿人命来填。这几座城堡,宋军几千人也未必能攻下来。」
程宗扬相信他的判断,在没有火炮的时代,这六座士敏土怪物,将会成为江州城下宋军最可怕的噩梦。
「他们若是弃堡攻城,我这里还有悬楼。」
萧遥逸指着城墙道。
城墙上每隔一百步,就有一间小型堡垒,像蜂巢一样悬在墙外,这种东西自己从未在任何资料上见过,看来也是江州获得士敏土后的创举。
「走!到城上去。」
萧遥逸拉着程宗扬进入江州城。高大的门洞全部用士敏土砌过,看不出以往摇摇欲坠的破败模样。顶部开着两尺宽的闸槽,可以在敌军进攻城门时,放下石闸阻挡。由于原料充足,整个石闸也换成了竹筋的士敏土板。城门内侧左右各有一道台阶,此时一群民夫正扛着盛在柳条筐内的士敏土往城上运送。
萧遥逸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等民夫经过,才带着程宗扬上去。
程宗扬道:「我没看错吧?在建康纵马狂奔的小侯爷,居然会给人让路?」
「这些可都是我的人啊。」
萧遥逸一脸正经地说道:「替我们种田、干活,还替我打仗,能不客气点吗?」
说着小狐狸又肉痛起来,「你不知道,江州城总共才五六万人,加上周围的村镇也不到三十万口,说是一个州,还不及一个大县,能招募两万丁,我可是掏了血本了。一日两餐管饱,加上每日的工钱,两个月花掉我一两万贯,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钱啊……」
「你自己掏钱?」
「可不是嘛。」
六朝赋税各有不同,但大致分为三类,一是田租,按田亩向官府缴纳田税;二是兵役,成年男子按规定自行准备兵器用具到指定地方服役,第三是力役,为官府提供铺路、挖渠之类无偿劳动。修筑城墙属于典型的力役,像萧遥逸这样掏钱雇工的官府绝无仅有。
萧遥逸肉痛一会儿,又得意起来,眉飞色舞地说道:「不过这钱花得也值,民夫们听说有钱可拿,干活也肯卖力气。一个月的活半个月就能做完,对士敏土看得比我们还金贵。像这悬楼,就是他们想出的主意,算下来还是我们赚了。」
那群民夫正在赶筑悬楼,他们先用木板伸出墙外三四尺的距离,然后在城墙和悬楼的结合处架上条石,免得断落,接着倒上掺了沙子和碎石的士敏土,再铺上用大毛竹劈开扎紧的竹蔑,又倒上一层沙石士敏土,形成一道简易的混凝土地板。
墙壁则是竹筋编成笼状,两侧打上木模板,再灌沙石士敏土,做成一个半圆状的垒巢,周围留出射孔。
这种悬楼结构虽然简单,但在没有士敏土的情况下,想造出这样的悬楼需要熟练的工匠精确切割、拼接石料,两个月也未必能造成一个,而现在几十名民夫十几天便能建成,而且比石堡更精细。有了悬楼,可以从侧面攻击攀附在城墙上的敌军,守城的威力不言而喻。
程宗扬站在城头四处观望,城墙上的门楼、城堞、女墙、射口都用士敏土加固过,一眼望去,整整齐齐的城堞透出一派萧杀的灰色。朝远方望去,辽阔的原野从遥远的烈山山麓延伸过来,像地毯在眼前一样铺开。六座粗糙的士敏土城堡在城池前森然矗立,像巨兽一样守卫着江州的城墙。
萧遥逸满脸遗憾地说道:「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还想把整个江州城都抹一遍呢。」
「这都够结实了。」
程宗扬拍了拍士敏土城墙,虽然没有磨光抛平,表面显得很粗糙,但掺过沙子和碎石之后,已经和自己见过的士敏土混凝土相差无几。
程宗扬道:「咱们手头有多少人?」
萧遥逸道:「星月湖大营共有一千七百八十五人。带上今天到的,有一千八百人。雇佣兵两千人。另外从民夫中招募了五千人。其中三千人已经训练两月有余,拉出去也能打上一场半场。」
「雇佣兵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程宗扬记得孟老大计划拿五万金铢招募一千名雇佣兵,现在翻了一倍,比星月湖大营的人都多,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听说江州要打仗,晴州的雇佣兵就像苍蝇见了血,都飞了过来。有几个大团还说打完仗再拿钱。」
萧遥逸摸了摸下巴,好像还觉得晴州佣兵团的大方不可思议。
程宗扬想起敖润和冯源,「雪隼团来了吗?」
「你猜雪隼佣兵团来了多少人?」
萧遥逸比出拇指和小指,「六百人!占整个雪隼佣兵团的六成!」
「副团长石之隼带队的吧?雪隼团这么卖力?」
「雪隼团的老大薛延山和云六爷交好,听说江州的事云家也有份,当即就拍了板。再则月姑娘以前在雪隼团待过,他们得知月姑娘是岳帅的后人,有心来攀交情。」
这和风险投资一样,雪隼佣兵团在星月湖身上押了重注,一旦江州之战星月湖得胜,作为武穆王的嫡女,月霜就相当于江、宁二州的女主人,对雪隼佣兵团的好处不言而喻。但一口气派来六百名雇佣兵,这样大手笔,还是超乎自己的想像。
「江州城并不大,南北长两千步,东西宽一千七百多步。」
萧遥逸道:「因为城小,只在南北两面开了城门。大江由北向南从城西流过,西边开着水门,船只可以直接驶入城中,只要水路不被切断,宋军就不可能彻底围城。」
「一旦宋军兵临城下,我们打算在北、东、南三个方向各投入一个营,二到三百人,雇佣兵五百人,民夫一千人。这样城中还有三个营,五百名雇佣兵和两千民夫随时调度。」
萧遥逸倚仗坚城,对这一仗信心十足,程宗扬仍有些担心,提醒道:「别太大意了。再怎么说,宋军也有七八万人。比你招的民夫还多几倍。」
萧遥逸笑道:「宋军来得越多越好。眼下已是腊月,只要我们支撑半个月,宋军便要在城下过年。以江州的储备,足以支撑到三月。到时单是军中的耗费,就能把贾师宪压死。」
这倒不是空话。大军在外,吃喝作战都要消耗大量物资,况且是千里转运,宋国储备再充足,也难以支持。贾师宪调动大军,就是想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解决江州的事端,免得打成消耗战。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至少孟非卿、斯明信、卢景、萧遥逸等人就不会答应。
「贾师宪真是猪油蒙了心,在临安老老实实斗他的蟋蟀,我们不去找他麻烦就不错了,还跑来江州找打。」
萧遥逸意气风发地说道:「走!我带你到城中看看!」
江州城内并没有忙碌备战的气氛,除了几队民夫在修葺城防,城中静悄悄几乎看不到人影。萧遥逸告诉他,一个月前,江州的居民就陆续迁往对岸的宁州,如今除了不愿离开的几千人,江州城已经成为一座纯粹的兵城。
萧遥逸一边走一边指点,「城中南面是民舍,东西各有一座市坊,西北方向是粮仓和军械库,从晴州运来的粮食兵甲都储存在这里。」
城内房舍密度并不大,不少田地都种着菜疏,看来还有很大的居住空间。说话间,前面出现一片空地,只剩下泥土的台基上,整整齐齐扎着帐篷。
「这是什么地方?」
萧遥逸道:「江州官署。」
程宗扬左右看了半天,「官署在哪儿?」
萧遥逸笑嘻嘻道:「我把江州的官署和庙宇都拆了。没办法,石料不够。你总不能让我去拆民居吧?」
「然后你就把大营扎在这儿了?」
「免得扰民嘛。」
萧遥逸扬鞭道:「雇佣兵都在东市,里面有客栈、酒肆、赌坊,一到夜间就热闹非凡!」
说着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道:「里面还有家妓馆,前些天新来一批娼妓,嘿嘿,我换了便服去过,比建康的也差不了多少,热辣得紧。上了床包你腿软……」
「不会吧?这时候还有娼妓来做生意?」
「挣钱的生意谁不来?真要宋军打进城里,她们也照样做生意。说不定生意还更好呢。」
萧遥逸小声道:「程兄要有兴趣,我先包两个美人儿,今晚咱们去乐乐。」
程宗扬沉吟道:「我走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到了江州,就一头扎进妓馆,好像从晴州几千里地赶过来,就为了到江州嫖妓。是不是有点不好看?」
「名士风流嘛。」
萧遥逸道:「也就是程兄你,换作别人,我才不跟他一块儿嫖呢。」
「干!」
程宗扬道:「少扯这些没用的!你答应我的地呢?」
萧遥逸大笑道:「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早就给你备好了!」
「这是西市!」
萧遥逸带着众人来到城西一座坊市,指点道:「虽然不及东市大,但地势极好。北边是府仓,西边紧邻码头,南边都是江州富户的宅阺。坊内客栈、酒肆、商铺一应俱全。」
整座坊市被一个十字形街道划分成四块,由于商户都迁往宁州,各间商铺都空着。萧遥逸指着西北一片铺面道:「这一块是官营的铺面,都是你的!」
「死狐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最烂的一块给我。」
「别误会啊!」
萧遥逸道:「其他几处都是有主的,我倒是想全买下来送给你,当作咱们兄弟的定情之物,可这帮没良心的商户要不不肯卖,要不就漫天要价。我这次招募民夫可出了血本,连我从小攒的压岁钱都用光了,就是说想买也买不起,只好把官铺送给你。天知道前几任江州太守都是干什么吃的,房子破了都没人管。这些铺面我一文钱不要,连地契全送给你,然后再免你三年的税,够意思吧?」
「少来!你是想让我给你修房子吧?都破的快成危房了,免税三年你也说得出口?至少十年!」
萧遥逸叫道:「哪儿有那么破啊!最多五年!商铺都给你了,缴点税还这么小气。」
程宗扬道:「那我要士敏土的专营权,利润四六分,我六你四。」
萧遥逸怔了一下,然后像刚偷了只母鸡的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成交!」
他搂住程宗扬的肩,由衷说道:「程兄,你简直是我亲哥!」
程宗扬道:「别肉麻了。你比我大好不好?」
「那就是我亲弟弟!」
程宗扬那句话其实是把士敏土拱手让出,萧遥逸深知此举对江州意味着什么。
江州地处晋国东疆,人丁稀少,又没什么出产,比其他州郡穷困得多。程宗扬愿意接手官营的商铺,已经是好事,现在又把士敏土交给自己,只要经营权,等于给了自己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一旦开始售卖,江州想不发财都难。
西市唯一一家客栈已经清理干净,一名军官站在台阶前,挺拔的身材犹如军刀。他双脚「啪」的一并,向两人敬了个军礼,「程少校!萧少校!」
程宗扬怔了一下才认出来,「萧五?」
萧遥逸笑道:「这是我们六营的副官,往后专门负责紫姑娘的安全。」
萧五伤势已经痊愈,气色好了很多,朗声道:「客栈已经整理完毕,程少校和紫姑娘随时可以入住。」
程宗扬道:「客栈只有我们住吗?月姑娘是不是也在?」
萧遥逸道:「月姑娘说习惯了住军营,反而是客栈住不习惯。我在大营专门给她设了处军帐。」
程宗扬放下心来,干笑两声道:「月姑娘一路上还好吧?」
萧遥逸佩服地说:「月姑娘把一路遇到的宋军统计下来,包括军力、装备、将领是谁,至少摸清了宋军一半的底细。」
程宗扬道:「那个好战分子和你们碰到一块,这下算是如鱼得水了。」
「还说呢,老大正头痛呢。」
萧遥逸道:「本来说给月姑娘两个营,月姑娘不同意,她说自己带不了,只要一个班。」
「一个班还不简单?给她好了。」
萧遥逸苦笑道:「她要带一个班亲自上战场。老大那么强横的人,怎么都劝不住她。我看老大都快给逼急了,说不定把军衔一摘,把我们兄弟都给踢到她的班里去。」
程宗扬笑咪咪道:「那也行啊。你们这个班肯定是战斗力最强的班。一个上校,一个少校,再加五个中校,啧啧,这阵容够华丽的。」
萧遥逸埋怨道:「你不能在旁边看笑话啊,我还想让你劝劝月姑娘呢。」
真是个好主意,为什么他们都不怕月霜把自己剁成馅呢?程宗扬道:「劝是不好劝,不行你就给她一个班,到时候再看好了。」
萧遥逸苦恼地摇摇头,显然也对月霜的执拗感到头痛。把众人送到院内,萧遥逸停下脚步,「你们先休息吧。孟老大和月姑娘去察看地形,晚上回来再过来见紫姑娘。」
说着他小声道:「喂,今晚真不去啊?」
程宗扬低声道:「有好的给我留一个。」
萧遥逸伸出大拇指晃了晃,然后作了个鬼脸,打马离开。
「公子!」
一个满身是灰的人影奔过来。
程宗扬转过身,「老四!你怎么这德性!」
祁远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刚从工地过来。老四以前也建过房子,从来没用过士敏土这样的,拌好料浇上,几天就好,又快又结实!要什么样有什么样!」
「我看到你建的城堡了,好家伙,都是士敏土柱子嘛。硬梆梆戳在那儿,影子都能压死人,宋军看着都想裤子。」
「打仗用的,怎么结实怎么来,模样就顾不上了。」
祁远拍着身上的泥灰,「哎哟喂,老祁这把身子骨这回可给折腾苦了。」
程宗扬笑嘻嘻道:「听你这口气,不会是兰姑也来了吧?」
祁远老脸一红,「刚来了没几日……」
「还真来了啊?哈哈,兰姑对你真够意思!怎么不一块带来?」
「她在忙着呢。」
程宗扬随口道:「在哪儿忙呢?」
「东市。」
程宗扬一怔。
祁远道:「她在织坊待不住。听说江州来了雇佣兵,兰姑跟芝娘商量,从秦淮河找了些想赚钱的粉头,前些日子一船来了。」
程宗扬忍不住笑道:「刚才小侯爷还谈到呢,原来是咱们自家的产业。兰大姊这怎么说呢……」
祁远道:「兰姑这一行做久了,干这营生还开心些。怎么没见老秦呢?」
「会之带了批货,直接回了建康,过些日子才来。别的兄弟怎么样?」
「吴大刀跟彪子来过两趟,」
祁远笑道:「听说吴嫂子有喜了。」
「吴大刀手脚够麻利的啊。彪子呢?」
「比以前好了点。听说江州打仗,我看他也想来呢。」
「好说,会之这趟回去,带他一块来。吴大刀要当爹的人,就在家伺候老婆得了。」
「芝娘她们都好,听说公子无恙,都高兴得不得了。」
祁远口头来得,连比带划,说了建康众人的情形。程宗扬沉默片刻,「那个妖妇呢?」
祁远抿了抿嘴,「没有消息。公子平安的音讯传来,会之去寻公子,长伯找我问了五原城位置,第二天就自己去了。」
程宗扬心头一凛,吴三桂一个人去五原城,胆子也太大了。
「有音讯吗?」
「没有。不过听说有人在竞州的醉月楼大打出手,听情形有些像长伯。」
吴三桂不是个鲁莽人,这点自己可以放心。只要不正面与苏妲己交手,保命应该无忧。
祁远刚待了一会儿,就有人找来,「祁爷!水门的城堡已经晾干了,该浇多少水,还请祁爷赶紧去看看。」
程宗扬笑道:「你去吧,我让萧五给你留间房,就住这边得了。」
「成!」
祁远笑着站起身,「老祁这是天生的劳碌命,到哪儿都闲不住。」

第三章

第三章
臧修等人直接去了军营报道,身边只剩下小紫和梦娘。客栈有的是空处,程宗扬让萧五安置了一处房间,然后去取祁远的行李,自己把小紫送到内院。
客栈并不大,是处前后两进的院子,唯一一处上房在内院的二楼,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一进门程宗扬就吓了一跳。房中摆着一座镶金嵌玉的屏风,四壁垒垂着帷幕,榻前放着两尊三尺多高的银制熏炉,架上摆着玉器古玩,一器一物都华丽异常。
程宗扬打量着房间的陈设道:「小狐狸不会是把自己家里的好东西都搬来了吧?这熊皮够大的啊。」
天气已经是冬季,室内都铺着地毯,床榻前一张熊皮足有丈许长,头尾四肢皆全,没有丝毫破损,看得出猎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小紫赤足卧在榻上,脸色微微泛红。程宗扬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好烦啊。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那就不说这个了。喂,你准不准备跟月丫头来个姊妹相认,抱头痛哭的戏码?」
小紫道:「她对她爹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有什么好哭的。好啦,人家要睡觉了。」
程宗扬挤到榻上,把小紫抱在怀里,「乖乖睡吧。」
小紫枕在他臂上,像猫咪一样闭上眼,手指却在他胸口写道:「有人。」
程宗扬不动声色地聚起真气,隐约感受到一丝微弱之极的气息,似乎有人正在屋顶窥伺。论修为自己比受伤的小紫怎么也要高那么一点点,但比起灵觉和敏感,就要差那么一点点了。
片刻后,那股气息迅速远去。程宗扬低声道:「是谁?」
小紫摇了摇头。
那个窥伺者似乎并没有恶意,但程宗扬还是不放心,萧五刚离开一会儿,就被人摸进来,看来得向小狐狸再要两个好手。程宗扬坐起身,「你先睡吧,我出去看看。」
房顶的枯草已经被刈除干净,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程宗扬四处看了片刻,忽然瞥见院侧一间小房子里有人影闪动。
程宗扬从房顶一跃而下,闪身地闯进房内,悄无声息地一把抓出。没想到得手这么容易,那人毫无反抗就被自己一把抓住脖颈。
梦娘愕然张大美目,她的罗裙和亵裤都褪到膝间,裸露着雪团般的,坐在一只红漆净桶上。
干!这茅厕怎么连标记都没有!
程宗扬只好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你怎么在这儿?还鬼鬼祟祟的?」
梦娘柔柔说道:「主人吩咐奴婢,出入时别让外人看到。」
当初瞒着孟老大把她从黑魔海带出来,自己原想让她和秦桧一起回建康,免得路上被人识破。但小紫执意要带她同行,程宗扬只好告诉臧修,这是紫姑娘的奴婢,随秦桧一同来的,晚了几日才到。
在岛上时,臧修等人并没有见过梦娘,路上小紫与梦娘形影不离,众人也未曾起疑。但程宗扬总觉得有点不安,梦娘的身材容貌放在哪儿都够扎眼的,身份肯定有问题。一旦被人看见,很容易引来麻烦。好在梦娘很听话,一路没有出什么乱子。
这些天小紫反覆诘问过,梦娘对自己的身世确实是全无记忆,不知道黑魔海用了什么手段,将她身世的记忆全部抹去,抹得就像一张白纸那样干净。好处是省事不少,小紫说什么就是什么。坏处是她的来历仍然是一团迷雾。到现在也没有丝毫线索。
桶内传来一阵水声,梦娘很平静地当着自己的面小解,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程宗扬一阵心动,禁不住在她玉颊上摸了一把。梦娘嫣然一笑,那双桃花般的美目水汪汪闪动着,充满迷人的风情。
梦娘小解完,取出一角丝巾,伸到抹拭。忽然丝巾一紧,却被程宗扬扯住。
程宗扬带着微笑的表情道:「我来帮你。」
梦娘全无疑心地把丝巾递给他,程宗扬揽住她的腰,一手伸到她雪白的美腿间。手指触到一片柔腻的,脂玉般滑嫩得令人销魂。
梦娘抬起眼睛,清澈的目光毫无杂质地望着自己,然后唇角挑起,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是这里了。」
程宗扬手臂插在梦娘丰腴白滑的大腿间,手指隔着丝巾,放在她软嫩的,心头顿时不争气地一阵乱跳。
慢慢将她微湿的摸拭干净,程宗扬拔出手指。梦娘含笑说:「谢谢。」
程宗扬微笑道:「不客气。」
说着程宗扬心里叹了口气。起初梦娘还有一些残余的惊惶和羞涩,但这段日子下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没有记忆的状况,平淡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甚至连一点怀疑都没有。如果这就是黑魔海想要的效果,那么他们作得很完美。
梦娘的举止、气质,绝不是一般人家出身,但失去记忆的她,有时的行为就像婴儿一样无知。如果不是遇到自己,这个雍容高雅的美妇很可能就在被抹去记忆的情形下,被黑魔海作为奴妓玩终生--这种结局,也许比鱼无夷的下场更残忍。这会儿只要自己开口,就能吃到这块美肉,可自己到底还是不忍心就这么占了她的便宜。……
烈山东麓,一队宋军披着重甲,举着长枪,沿山路缓缓向前推进。
忽然箭矢破空的锐响四处响起,那些箭手箭法精湛之极,专挑军士甲胄的缝隙处入手。纵然披着重甲,还不断有军士被箭矢射倒。
宋军沉默地向前迈步,再有十几步,这些重甲步兵就可以攻进山坳,与那些狡猾的对手短兵相接。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断裂声传来,一棵高大的杉木撞开枝叶,笔直朝山路倒下。宋军阵形顿时大乱,逃奔的军士不断发出惨叫,被林中飞出的箭支射杀。
刘平放下单筒望远镜,在他旁边,捧日左厢军的几名高级将领都神情凝重。
第三军都指挥使王信道:「敌军在一百人左右。但箭法精强,狡计百出。」
刘平冷冷道:「不足五十。」
众将为之默然。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早已看出敌军人数不多。捧日军五千精锐被几十名敌军阻在山口,两个时辰还前进不到三里,传出去恐怕都有人不信。
都虞侯万俟政道:「这群敌寇居高临下,占了地势,强攻只怕不利。」
第七军都指挥使卢政道:「前军已经攻了六次,相比之下,还是两个骑兵都伤亡小一些。」
刘平冷哼一声,「两个满骑都,战死三十五人,丢了四十匹马,也敢说伤亡小?传令!下一轮让副都头刘宜孙带头冲锋!」
众将不敢劝阻,连忙通知刘宜孙披挂整齐,准备上阵。
刘宜孙抹了把脸,提刀持盾走在队伍最前面。山中遇袭的消息传至大营,刘平勃然大怒,立即降了他的军职,从骑兵的军使改为步卒的副都头,调到一线参战。刘宜孙已经带队参加了两次攻击,但都被敌寇击退,这一次如果不能冲开敌寇的狙击,自己也不用回来了。
两排盾手在前列阵,接着是刀手和矛手,最后面是弓弩手。这种阵形宋军已经用过五次,每次都在即将胜利的时候突然间溃败。刘宜孙觉得是攻击的力度不够,如果出击的宋军再努力一点,就能突破敌军的狙击。
张亢对他的看法嗤之以鼻,他的骑兵都伤亡较小,本来可以保留原职,戴罪立功,但营指挥使郭逵早看他不顺眼,直接把他踢到刘宜孙手下,当了名队头。
张亢告诉他,宋军每次在要紧关头溃败并不是军士不够拚命,更非因为运气不好,偶然败退。那些匪寇的狡诈和悍勇都超乎想像,他们在狙击中不断退却,造成己方进攻顺利的假象,使宋军不知不觉间拉长攻击队伍,然后抓住己方阵列中的缝隙,一击得手。
「你觉得应该怎么打?」
「容易。」
张亢毫不犹豫地说道:「放火烧山。如今正值冬季,天干物燥。只需要一把火,在营中歇息两天,便可过了这烈山。」
这会儿刘宜孙望着山间的密林,仍为张亢的大胆狠辣震惊。山火一旦蔓延,谁都没有办法控制火势,这样一场大火烧下来,只怕烈山几十年间都恢复不了元气,到时不但敌寇无法藏身,宋军的水源、柴火、补给……也都被大火吞噬。为了几十名敌军,付出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张亢忽然往地上一扑,刘宜孙清醒过来,立即屈膝半跪下来,用重盾掩护身体。
「夺」的一声,箭矢射穿盾上的铁片,从内侧冒出一截箭头,强大的冲击力使刘宜孙几乎仰倒。
他扛住盾牌,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宋军攻击的队伍被杉木隔成两半,刘宜孙没有迟疑,冲在阵列最前面。忽然一杆铁矛从树后挥出,发出刺耳的风声。刘宜孙举盾往矛上一砸,接着右手的佩刀翻出,贴住铁矛,飞快地朝敌人持矛的手指削去。
马鸿双臂一绞,铁矛车轮般翻飞,将他的佩刀挡开。就在这时,扑倒在地的张亢身体一抬,胸口飞出一道乌光,却是一支弩箭。
弩机射程越短,力量越强,马鸿猝不及防,手掌顿时被弩箭射穿,溅出一团鲜血。他立刻抽身而退,在张亢另一支弩箭射来之前,跃入山林。
刘宜孙喘着气把身体在盾后藏好,然后回过头,「你藏了一支手弩?」
宋军采用的是募兵制,不需要士卒自备武器,相应地,对士卒的武器控制极为严格,张亢不是弩手,又不是指挥使那些高级将领的亲兵,私藏手弩,已经犯了军中戒律。
张亢却不废话,他迅速装上一支弩箭,飞身抢到一棵树后,背贴树身,然后抬头看着树顶。
血的教训告诉他们,与这伙敌寇交手,最危险的攻击往往不是来自前方,而是头顶的高处。
十几丈外,俞子元和吕子贞短暂地商量片刻,然后决定俞子元带队撤到十里之外,休息两个时辰。吕子贞带人一连后退,一边阻击,把宋军拖到深夜,再由俞子元接手。
刘宜孙的攻击终于奏效,敌寇略作抵抗便退入山林。但宋军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太久,前进两里之后,又撞上了一道狙击线。
捧日军主将夏用和不断派人讯问战况,最后来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宦官,捧日军都监黄德和,奉命亲自在前督战。
作为前锋的宋军一共有三个军,刘平索性从三个军中各抽出两个营,采用波浪式攻击,向前推出一条血路。同时禁用弓箭,只用弩机。
由于弩矢比箭枝短得多,无法被敌寇借用补充,僵持了一个时辰之后,林中飞出的箭矢越来越稀少,最后终于完全绝迹。但令刘平震怒的是,付出近百人伤亡的代价,六个营的宋军仍然没有任何斩获。……
「程公子!老程!」
外面响起一个粗豪的声音。敖润虎虎生风地进来,与程宗扬把臂大笑。
程宗扬笑道:「你消息够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我来了。」
「我们比你早到了十几天!江州城都快混熟了!」
说着敖润让开一步,「这是我们雪隼佣兵团的石副团长!」
石之隼身材瘦长,再加上宽松的衣物,更显得身形鹤立。程宗扬打量这位名动一方的雪隼佣兵团团长,拱手笑道:「早就听敖队长说起过,当日在晴州匆匆忙忙,竟然没机会见上一面。这次又让石团长登门拜访,实在是惭愧。」
石之隼微微一笑,「程公子的名声,我也早从云六爷口中听到过。」
说着石之隼一摆手,多日没见的冯源捧来一件东西,一边朝他咧嘴而笑。
石之隼道:「据说这件东西是公子的手笔?」
那是一件皮制的衣物,手脚俱全,通体没有钮扣、系带,浑然一体,看起来有些像潜水服。程宗扬心里一动,摸了摸皮衣背后,里面果然藏着一条拉链。
石之隼抚掌道:「果然是程公子的杰作!寻常人见到这件水靠,都不知如何下手,公子却深悉其妙。」
程宗扬也有些讶异,自己只是提供拉链,没想到云氏竟然用到水靠上,还做出成品。「云家的工匠有一手啊,这么快就做出来了。这是云六爷送给石团长的样品吧?」
石之隼笑道:「你可小看云六爷了。这是我一百枚银铢一套买来的。如今外面已经卖到五百银铢一套,若不是薛团长与六爷交好,也到不了我们手中。」
这套贴身皮制水靠成本最多三十银铢,加条拉链就能卖到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高价,云家够精明的。但换过来说,这样浑然一体的水靠,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水下衣物,对于在水上讨生意的佣兵团来说,一百个银铢也不算贵。
程宗扬让人献了茶,坐下道:「听说石团长带了六百名兄弟过来。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别忘了,月姑娘还是我们雪隼的副队长呢。」
石之隼道:「我们雪隼团海上生意做得多,陆上生意做的少。这次团里的好手悉数而至,一是云六爷、月姑娘的交情,二来也是想看看武穆王名震天下的星月湖大营,学上几招。」
石之隼倒不隐瞒,坦然说出雪隼佣兵团的目的。晴州佣兵团不下数十支,海上生意日趋激烈,薛延山和石之隼有心往陆上发展,希望能在江州城,甚至建康打下一片天地,因此藉着这个机会倾力而出。
石之隼道:「听敖润说,公子来自盘江?」
程宗扬笑道:「蛮荒之地,让石团长见笑了。」
石之隼说起南荒的传闻,程宗扬自然是对答如流。谈到白夷的湖珠,石之隼大感兴趣。这个时代没有大规模的珍珠养殖技术,只能靠人潜到水下采珠。比起海珠,湖珠更容易采集,一直是晴州珠市的畅销货。
程宗扬道:「南荒通行不便,春夏之季有瘴气,一年有四五个月无法通行。贵团想做陆上生意,为何不贩卖马匹呢?」
「北方几个马市都在秦国、汉国和唐国手中,等闲不易插手。」
「还有一条路线,不知石团长是否听说过?」
程宗扬道:「除了北方几个马市,西北的五原城也有大量马匹贩卖。」
石之隼道:「五原城?」
「在竞州西北大概一千多里。从五原走竞州,然后转建康,再从广阳直下晴州。路途虽然远了些,但五原马价低廉,运到晴州,就是十倍的利润。」
石之隼道:「佣兵团做的只是护卫的生意。公子若要往五原贩马,我们雪隼佣兵团自当效力。」
程宗扬笑道:「多谢石团长,忙完此间之事,还要请诸位帮忙!」
石之隼饮了口茶,「听说公子与城主小侯爷交情不浅?」
程宗扬干笑道:「我和小侯爷只算是酒肉朋友吧。」
「那么小侯爷笼络武穆王旧部的事,公子也知道了?」
萧遥逸的身份并没有向外公布,名义上领着晋国江州刺史的官衔,收拢星月湖旧部,不过是少年好事,招揽强徒,程宗扬谨慎地说道:「听说过一二。」
石之隼道:「武穆王生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惜树大招风,招来宋国君臣猜忌,冤死于风波亭。」
说罢长叹一声。
程宗扬道:「我也奇怪,岳帅又不想篡权,宋主怎么相信岳帅会谋反呢?」
「哪里是谋反。」
石之隼摇了摇头,「武穆王蒙冤多年,至今罪名不过『莫须有』三字而已。」
程宗扬暗道自己怎么把这给忘了?
石之隼道:「武穆王为人虽然大有商榷之处,但战功赫赫,自高少比。当日紫阳真人便曾面诘宋主,莫须有三字如何能服天下人?」
见惯了岳鸟人的仇家,老石这段话真让人耳目一新。程宗扬道:「石团长见过武穆王吗?」
石之隼道:「素不相识。不过石某对武穆王仰慕已久,此番雪隼倾团而来,倒有一半是冲着武穆王的名头。可笑石某一叶障目,月姑娘在我团中数月,都未识得她是武穆王的遗孤。幸而当日团中未曾亏负月姑娘,今日才有面目来见星月湖大营群雄。」
说着石之隼指着敖润笑道:「我这位敖兄弟,对月姑娘可是仰慕得紧呢。」
敖润脸皮再厚也禁不住一红,「石团长别乱说。月姑娘和老程有婚约的。」
石之隼一愕,程宗扬连忙岔开话题,谈起晴州的生意。石之隼为人没什么架子,言谈间对星月湖大营颇有好感,加上敖润和冯源这两个老相识,众人谈天说地,攀攀交情,相谈甚欢。
送走雪隼佣兵团的人,萧五过来道:「孟团长已经回来了,请程少校前去大营见面。」

第四章

第四章
孟非卿正聚精会神看着面前一只沙盘,听到程宗扬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过来看看。」
沙盘是用不同颜色的细沙堆成,制作十分精细。左侧是一片平原,大江从中将平原分开,左边是宁州,右边是江州,沙盘右侧,连绵的烈山山脉纵贯盘中。
「这沙盘做得挺不容易啊。」
「是老七的手笔。」
孟非卿道:「依你之见,破敌之处当在何地?」
程宗扬审视着沙盘,然后将盘侧一面小旗插在烈山一处山坳中,「这里。」
那是山中一片平地,三条溪水从山间淌出,冲积成一片平原。
孟非卿道:「理由呢?」
「敌众我寡,只能倚仗地利。整个江州平原无险可守,一旦宋军兵临城下,便占据主动。而且……」
程宗扬笑道:「小狐狸让俞子元在前面扰,就是想让宋军在山中扎营吧?」
「不错。」
孟非卿舒展了一下双臂,「这会儿侯老二已经带着四营和五营进了烈山。与宋军的第一仗,就在三川口。」
「两个营吗?」
两个营即使满员也只有六百人,面对十倍于己的宋军精锐,他们还真敢打。
「三个营。侯玄带了他的直属营来。不过兵力还是有些不足。」
程宗扬咽了口吐沫,「孟老大,你叫我来,不会是让我去打仗吧?」
孟非卿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妥!非常不妥!」
程宗扬道:「如果我领着两个营参战,等于五个营的兵力都投放到烈山。五个营加起来一千多人,宋军五六千人,敌我比例五比一,就算咱们星月湖的好汉都能以一抵五,也与宋军势均力敌,胜负比例各占一半。如果打胜,宋军败的只是前锋,后面还有近十万大军,如果败的是我们,那后面也不用打了。用三分之二的筹码孤注一掷,赌人家百分之五的筹码,实在太冒险了!」
「说得好!」
程宗扬一口气说完,孟非卿赞许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认为不能这样打!」
程宗扬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孟非卿说:「所以这次你只能带一个排三十人,前去烈山。」
程宗扬叫道:「你再说一遍!」
孟非卿一脸为难地摸着须髯,「还不是因为月姑娘?她听说三川口要打仗,非要参战。侯老二、崔老六、王老七都在烈山。老四、老五两个在宁州。老八这只小狐狸要留在城中,我想来想去,只好辛苦你一趟了。」
程宗扬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月姑娘一起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孟非卿拍了拍他的肩,「我信得过你!」
程宗扬道:「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啊!」
「这一个排的人手我已经给你挑好了。」
孟非卿自顾自说道:「一营三名上尉连长,赵誉、徐永担任班长,鲁子印他们都作为士兵参战。已经在烈山的俞子元和吕子贞也归你指挥。」
「臧修呢?三个班你才给两个班长?」
「臧修是副班长,给月姑娘当副手。有他的金钟罩在,月姑娘的安全也多几分把握。」
另一个班原来是月霜的。程宗扬道:「虽然不能投入太多,可带一个排去增援,也太少了吧?」
「谁让你去增援的?」
程宗扬瞪大眼睛。
孟非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去烈山,能不打就不打。打仗是侯老二的事,你只用保护好月姑娘就行。」
「别开玩笑了!月丫头的思维模式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预料的吗!她要上阵我能拦得住她?一上阵直冲着宋军主将的大旗杀过去,这种事她不是做不出来啊老大!」
「所以才要拜托你。」
孟非卿道:「你知道,我这些兄弟都是岳帅的亲兵,对月姑娘就和对岳帅一样。月姑娘真要踏阵,他们也二话不说跟着去了。到时候只有你能约束他们。」
「凭什么?」
「你是一营营长,兼一团长。」
看来这差事自己是推不掉了,赶紧讨价还价吧。程宗扬道:「你既然要让我去,我有三个要求。」
「说。」
「第一:一个排肯定不够,至少再给我二百名佣兵。」
孟非卿道:「佣兵用来守城尚可,野战并不是个好主意。若是零散来的,二百个陌生人,没有一个月的练谁也指挥不了。若是成团的,未必好调动。」
「刚才雪隼佣兵团的副团长石之隼来找我。」
孟非卿抱起肩膀。
程宗扬道:「他说雪隼团六百名兄弟全都交给我来指挥。他绝不插手。」
孟非卿大感意外,佣兵团独立性极强,一般应募来的,都要先说清楚守城还是野战,愿意出多少钱,然后团中自行指挥,极少让外人插手,像石之隼这样拱手把指挥权交出的例子极为罕见。
孟非卿沉思片刻,然后道:「既然如此,就由你来安排。」
「第二:既然我是指挥官,我要绝对的指挥权。」
「这个当然。给你的人全部由你负责。」
孟非卿想了想,「六营的杜元胜和苏骁也调去,让他们指挥佣兵。」
程宗扬对六营这两名上尉印象极深,当即一口答应。
「还有呢?」
「第三:你要跟月丫头说明白,她既然要当班长参战,就必须听从命令。她如果不答应,我这就回建康。」
「月姑娘只是好胜,她在王哲军中多年,分寸还是有的。」
「哼哼。」
程宗扬冷笑两声。
孟非卿道:「好!我去给她下命令!」
程宗扬俯身看着沙盘,听孟老大的口气,自己的增援很大成分上是让月霜上前线过过打仗的瘾,并没有太严格的任务。
他们的原计划是用三个营在三川口击溃宋军。这也太大胆了吧?三个营不满一千人,面对六千敌军,他们会如何打呢?水攻?如今正值冬季的枯水期,山涧不结冰就是好的。火攻?三川口是片开阔地,没有什么树林好烧。
孟非卿取出一件东西,「拿着。」
程宗扬接到手里,不由一愣。那东西是个半圆的物体,左右各有一只闹铃,金属的底盘上镶着一个透明的盖子,里面长短不一的三根指针,正「嘀嗒嘀嗒」的移动。
「这是用来计时的钟表,每格是半个时辰,一周六个时辰。最短的是时针,中等的是分针,最细那根是秒针。」
孟非卿仔细解释一番,然后道:「时间定在后日拂晓七点,不要错过了。」
程宗扬盯着表盘,「这是哪儿来的?」
孟非卿道:「岳帅当年交给我的。老二手里还有一只,出发前对过时辰,比看日头准得多。」
「还有一只?」
如果是一只,可能是岳鸟人随身带的。有两只就挺奇怪了。
孟非卿道:「其实还有一些。有的比这个更精巧,能带在手腕上,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了。」
程宗扬半晌才道:「你们岳帅不会是卖表的贩子吧!」
……
天际彤云密布,半晚突然刮起的凛冽北风使气温骤降。宋国大部分疆域终年无雪,烈山也并非高寒之地,没想到一入冬就有了下雪的迹象。
「这鬼天气!」
第三军指挥使王信道:「好端端的起了这么大风。要是下起雪来,就麻烦了。」
刘平浓眉紧锁,太师府对江州之战极为重视,早在大军出发之前,太师府的堂吏翁应龙便调集了大批棉衣,随时可提供装备。但进入烈山之后,他才发现面临的状况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
箭矢耗尽之后,敌寇的威胁大幅下降,没有给宋军造成太大损失。连日来交战十余场,捧日军死伤不到二百人。不过在那伙敌寇的袭扰下,路程严重迟误,现在捧日军已经在山中滞留了两日。
对于在何处扎营,众将分歧很大,第三军都指挥使王信、第七军都指挥使卢政提议在山中扎营,位置就在三川口。那处营地是刘宜孙冒死探到的,刘宜孙也因此重新升为都头,负责指挥一个都的步兵,虽然级别相等,但比起骑兵都的军使无疑是降职了。
郭遵曾经私下替刘宜孙抱怨过,但刘平告诉他,自己的儿子,不严苛一些,如何服众?
郭遵不同意在山中扎营,原因是三川口地势较低,如果星月湖那些叛贼四面合围,对己方大为不利。他建议,大军一鼓作气杀出烈山,赶到平原再驻营。郭遵的第六军是骑兵,在山中无法发挥骑兵冲锋的威力,但穿过烈山谈何容易。三个军轮流作战,至今也只走了二十余里,顺利的话,也要明日才能赶到三川口。
如果不驻营休息,抵达平原便是几千疲兵。
前方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声,尘土飞扬。接着传来讯息,几个贼寇从山上推下巨石,由于躲避及时,宋军只伤了两三个人,但道路被巨石堵塞,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通行。
「传令!全军每人带五天的粮草,抛弃所有辎重。」
刘平决定一鼓作气赶到三川口,再进行休整,连日作战,严重影响了军队的士气,一旦降雪,恐怕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前来督战的都监黄德和没有异议,即刻向主将夏用和发去文书。宋军的都监一半由宦官充任,好在这些宦官颇知军事,即使像黄德和这样不知兵的,也能尊重前线将领的指挥。
「第六军全员休整,喂足马匹!第七军警戒,第三军继续行进。今晚不走出十里,让王信提头来见我!」
宋军迅速行动起来,一队又一队军士连夜投入战斗。……
江州城,东市。
外面北风呼啸,坊内却热闹非凡。来自晴州的佣兵挤满赌坊、酒肆,大把大把的银铢掷上赌台,气氛热火朝天。
水香楼彻夜挂着纱灯,楼内笙歌处处。
萧遥逸侧身倚在席上,金冠斜到一边,一副白衣胜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把杯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冯兄干一杯!」
旁边一个歌伎捧起酒杯,向冯源劝酒,冯大法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自己是法师,不能饮酒,女色上头倒没有多少禁忌。
程宗扬和萧遥逸都笑了起来,程宗扬拥着兰姑笑道:「冯大法既然不喝酒,便给他找个房间乐乐。」
兰姑笑着朝歌伎说了几句,歌伎放下酒杯,牵着冯源的衣袖去了隔壁。
另外一席却盖着一条红罗锦被,被中不停蠕动。晋国风气如此,豪门士族的宴席上也多有歌舞伎现场宴客,何况妓馆。程宗扬早已见怪不怪,与萧遥逸碰了一杯,然后道:「你的六营给了我,往后怎么办呢?」
「不给也不行啊。我还挂着刺史衔呢。」
萧遥逸道:「虽然是个幌子,但对外面好交待。如果我公然亮出身份,直接领兵,不说别人,王老头那一关就不好过。恐怕不等宋军杀到,北府兵就该出兵平叛了。」
有些事做得说不得。萧氏父子如果打出星月湖的旗号,让人知道江宁二州被一帮反贼占据,王茂弘再装昏聩,这把稀泥也没办法和,唯一的选择只有出兵。
如果不打出星月湖的旗号,仍以少陵侯的身份都督江宁二州,即便是实际上的割据,建康的世家大族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程宗扬道:「一直没见到萧侯爷,身体还好吧?」
萧遥逸道:「当日被咬了一口,身体一直不豫。这些日子在宁州。」
萧道凌虽然击杀王处仲,但在他临死反噬下,也受了伤,江州之战只怕不会出面。
萧遥逸道:「星月湖一共是八个营,每三个营组成一个团,另外两个是团部直属营。每营有三个排,营长有一个班的警卫,总额是两千四百人。老大的直属营在支撑鹏翼社,没有全调过来。现在统计的结果,每营缺员一成到一成半。」
距离星月湖大营解散已经十几年,还能保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战斗力,这个数字已经相当不错了。
「给你的一营和六营里面,一营是艺哥的,状况最好,接近满员。六营损失最严重。」
萧遥逸道:「大营解散的时候,我才十几岁,除了萧五他们几个跟着我到了少陵侯府,其余有三分之二都加入了左武军。」
「左武军?」
程宗扬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萧遥逸苦笑道:「你猜的不错,一大半都在左武第一军团,包括我们六营的专职法师文泽。大草原一战,六营遭受重创,尉级军官几乎全部战死,除了杜元胜和苏骁这两名上尉,只剩下一百多名士卒,不及原来人数的四成。」
这样算来,自己两个营加起来也不过四百多人,不足七成。看来有必要补充一些军士了。孟老大让杜元胜和苏骁带领雇佣兵,是不是就有这个意思呢?
思索间,被下一声大喝,狠狠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敖润掀开大红锦被,神气活现地钻出来。那个歌伎半裸着身子在他身下娇喘着,脸上一片潮红,眼神浓浓的仿佛能滴下蜜糖一样。
「一两千人敢跟十万大军打,星月湖的爷儿们够汉子!」
敖润爬起来,拿起酒觥一口气喝光,然后一抹嘴,盘膝坐下,「我们雪隼团的兄弟也不下软蛋!两队人马,算老敖一份!」
萧遥逸笑道:「像敖兄这样醉笑生死,方是豪杰!」
敖润大摇其头,「我们当佣兵的跟你们不一样,有钱卖命,没钱走人,但凡能有几个钱,能过日子。谁愿意打生打死?这两天我没少看你们练,嘿嘿,老实说真比不了。就冲战前不赌不嫖这一条,当佣兵的就没几个能做到。不过我们也有好处,只要给足了钱,上了阵敢拚命!豁得出去!」
程宗扬笑道:「这个我信。敖老大不要命的架势我是见过。」
敖润拍着胸膛道:「你放心!既然你看得起老敖,老敖绝不给你丢脸!我们雪隼佣兵团,讲的就是公平、正义、责任和勇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程宗扬举杯笑道:「少吹点牛吧。要不是知道敖老大靠得住,我也不会挑你们了。」
敖润哈哈大笑。几人酒到杯干,约定明日上午点齐人手,午前出发。江州距烈山一百余里,在路上宿营一日,六日拂晓出战。
程宗扬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子时初刻。虽然又要了几个人在客栈守卫,但一进城就被人盯上,小紫伤势未愈,梦娘更是手无缚鸡之力,仍然有点不放心,于是起身告辞。
萧遥逸讶道:「这就走?」
兰姑拥住程宗扬的手臂,笑道:「我送公子一程。」
萧遥逸恍然大悟,拿扇子指着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自己也不好解释,干脆将错就错,与兰姑一道离开。
水香楼是江州唯一的妓馆,大战将临,原来的东主早已迁往隔江的宁州。这些天兰姑带了十几名妓女来讨生意,顿时又热闹起来。
程宗扬笑道:「没想到兰姑你胆子够大的,这时节还来做生意。」
「城里都是佣兵,没有这些姊妹,不定要惹出多少事来。况且那些佣兵得了钱,出手也大方,如今夜资快涨到十个银铢,我抽头又少,那些姊妹每日赚的快及上建康一个月,如何不肯来?」
说着兰姑挺起胸,用丰润的磨擦着他的手臂,媚声道:「何况公子也在这里呢……」
程宗扬苦笑道:「兰姊儿,可别让老四瞧见。」
兰姑啐了一口,「我做的便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又不是卖给他了。」
程宗扬笑而不言。良久,兰姑叹了口气,「你对他们是真好,老祁跟着你,是他的福气。」
「好了兰姊儿,我自己回吧。」
兰姑轻笑道:「急什么?既然你不肯留我,我只好去找老祁,陪他睡了。」
祁远还没回来,兰姑松开他的手臂,嗔怪地推了他一把,然后取下发上的钗子,进了房间。程宗扬看着她将那些华丽的首饰包在帕中,一边挽起衣袖,给祁远收拾行李,笑着朝她摇了摇手,回到内院。
萧五站在楼前的阶上,脸上不动声色,眼睛却一个劲儿地给自己使眼色。
这家伙捣什么鬼?程宗扬有些纳闷,朝萧五脑袋上拍了一把,一边拉起衣角扇着身上的酒味,一边踏进楼内。
「呯」的一声,似乎有东西猛然扔在地上,砸得粉碎。程宗扬心里一紧,三步两步蹿上楼梯,闯进小紫房内。
「他怎么能这样!」
一个女子愤怒地说道。
程宗扬刚踏进半步,立刻就停住了,正在发飙这丫头不是别人,正是月霜!
听到脚步声,月霜扭过头,厉声道:「死男人!滚出去!」
程宗扬连忙举起双手,赔着笑脸退到门外。心里暗自嘀咕,月丫头这是对谁发飙呢?自己?这丫头脸皮薄,肯定不好意思公开被自己占便宜的事--她不会是知道了小紫的身份,发现上当受骗,来找死丫头麻烦的吧?
程宗扬小心朝里望去,只见小紫倚在榻上,一手拿着丝帕,楚楚可怜地咬着红唇,虽然没有流泪,但那模样比泪流满面还让人心痛。
小紫细声细气地说道:「他抛下我娘就走了。人家不敢认姊姊,是怕姊姊和他一样,看不起小紫母女是蛮荒地方来的……」
「怎么会呢?」
月霜在榻旁蹲下,挽住小紫的手道:「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姊姊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他怎么能忍心抛弃你们母女!」
月霜气恼地说道:「师帅以前说爹爹是不世出的英雄,抛妻弃女,岂是英雄行径!」
「都是小紫的错。」
小紫小声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小紫,他也不会抛弃我娘……」
「不要说这种糊涂话!」
月霜放软声音,「你这么乖,爹爹若是见到你,肯定会喜欢的。」
小紫柔弱地笑了笑,「人家从来没见过他……」
「他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就是……」
月霜说着拧起眉头,思索半晌才道:「爹爹的样子,我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小时候有个人抱过我,我娘说那是爹爹……」
说了一半,月霜忽然怔住了。
过了会儿,小紫柔声道:「他肯定很喜欢姊姊。」
月霜像想起什么一样,眉头渐渐挑了起来,接着俏脸一红,恨声道:「那个大坏蛋!」
「姊姊记起什么了?」
「我刚想起来--他把我抱到一边,然后压住我娘…哎呀!我才知道他在做什么!那个大坏蛋!」
「他们在做什么啊?姊姊?」
月霜满脸飞红地说:「你不要问了!」
小紫像受到伤害一样垂下眼睛。
月霜连忙道:「你别不高兴啊。他……他……哎呀,你长大就明白了。」
小紫展颜向月霜一笑,宛如鲜花初放,姣丽无匹。
月霜一时看得呆了,半晌才怜惜地说道:「小紫生得这么漂亮,小紫的娘一定也是个美人儿。」
小紫微笑道:「是啊。可惜去年她死了。」
月霜安慰道:「你虽然没见过爹爹,但能和娘在一起啊。姊姊小时候,娘亲就过世了,一直在军营长大,比你还惨呢。」
说着她拥住小紫,「孟大哥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原来我真的还有个妹妹……」
姊妹俩拥在一起,月霜香肩微微颤抖,显然是真情流露。小紫却是另一番表情,程宗扬在外面看得清楚,死丫头露出狡黠的笑容,一边拥着姊姊,一边抚着她的背,指尖在她背后的道一一拂过。
程宗扬看得心惊肉跳,死丫头随便一按,立刻就是致命伤,可月丫头全无戒心,仍沉浸在姊妹相逢的惊喜中,全不知道自己抱着一个什么样的妖精。
姊妹俩终于分开,月霜有些难为情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别笑我啊。我一直孤零零一个人,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没想到还有个妹妹……对了,师帅说爹爹的墓在临安,我从来都没去过。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啦,」
小紫轻声道:「他可能不喜欢看到我的。」
「你管他的呢!」
月霜气鼓鼓道:「反正他又不能从坟里跳出来!我们去给他上坟,是给他面子,他地下有灵,高兴还来不及,轮到他挑三捡四!」
程宗扬暗赞一声,岳鸟人,你这女儿够个性的。
姊妹俩絮絮说了许久,到了深夜,月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程宗扬靠着栏杆站好,提神戒备,免得她擦肩而过时给自己一个狠的。可月霜对他理都不理,就像他不存在一样,冷着脸离开。程宗扬开始绷着脸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看到她在衣内滑动的圆臀,禁不住在背后露出暧昧的笑容。这丫头越来越好看了。
程宗扬溜进房内,「她怎么想起来认亲呢?」
「孟大嘴巴告诉她的。」
程宗扬爬到床上,舒舒服服地躺下来,「我还以为她要跟你一起睡呢。」
小紫笑道:「不好么?」
「当然不好。她占了床,我睡哪儿呢?」
「你可以睡在她身上,像她爹爹睡她娘那样啊。」
程宗扬捏了捏她的鼻尖,「别逗我啊,我可忍了一路了。过来,让我抱着你睡觉!」
程宗扬抬手拂灭灯烛。黑暗中,小紫道:「程头儿,你顶到我了。」
「忍着!哼哼,让你挑逗我。」
「让阿梦来好不好?」
程宗扬叹了口气,「算了吧。她也挺可怜的。」
「真可怜呢。」
小紫似笑非笑地说道:「谁今天摸她了?」
程宗扬脸上一红,强辩道:「我只是帮帮她。」
「好羞哦。一边摸着阿梦的小嫩鲍流口水,一边又说不想吃。」
「死丫头,你怎么知道她又小又嫩呢?」
小紫笑吟吟道:「你猜呢。」
「你别欺负她啊。」
程宗扬侧过身,抱住小紫的腰肢,「我明天要去烈山,来回大概三四天时间。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走……干!这是什么!」
「谁让你乱摸人家。」
「咪咪都不让摸!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
五日深夜,与宋军缠斗三日之久的敌寇突然消失。眼看天将落雪,刘平立即下令,休整多时的第六军全军出动,直奔三川口。轮流作战的第三军和第七军也抛弃所有多余的粮草辎重,全体出动。
刘宜孙羡慕地看着那些骑兵从身旁呼啸而过,对张亢道:「看咱们捧日军的精骑!敌寇再多十倍也抵挡不住!用不了午间,就能杀出烈山!」
张亢没有作声,他看着天际越来越密的彤云,皱起眉头。
第六军出发半个时辰之后,刘平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强劲的北风带着细小的雪粒漫天飞落,吹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
已经战斗数日的宋军打起精神,冒雪在山间行走,只盼第六军能杀开一条血路,早早离开这鬼地方。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一骑快马从前方驰来,马上的骑手满身是雪,远远便亮出旗号,「第六军斥侯!有紧急军情!」
军士分开一条通道,刘平纵马上前,骑手见到主将,立即滚鞍下马,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刘平心里微微一紧,「前方有敌情?」
「不是!」
骑手利落地施了礼,带着一丝兴奋说道:「郭指挥使发现了敌军的营寨!那些敌寇没想到我们会连夜冒雪进军,这会儿还没有动静!」
刘平精神一振,「敌营在何处?有多少人马?」
「在前面七里,过了三川口就是!敌军在山丘上树了三重栅栏,大概有两三千人,郭指挥使手下都是骑兵,无法硬冲营寨,请将军立即派遣两营步兵!」
「王信!你立刻派两个营去!」
第七军指挥使卢政急忙道:「将军!」
刘平扭头看着自己麾下的大将。卢政吸了口气,然后道:「将军三思!如果是星月湖大营……」
周围几名将领眉峰都微微跳了几下。作为宋军宿将,武穆王当年的星月湖大营无疑是一个足以令人心寒的名字。两三千人,正是岳逆卫队的规模。如果真是岳逆的星月湖大营,他们应该做的不是踏营,而是立即结营自守,等待后方的援军迅速跟进。
刘平沉默片刻,然后一挥手,「星月湖大营十余年间毫无音讯,什么样的强军也早已烟销云灭!最多只有几个余孽而已!王信,整军!」
斥侯连忙道:「郭指挥使说,大军行动,容易惊动敌军,请将军下令,将两个营分成十个都,分批开往前方。」
刘平朝第三军指挥使王信道:「听到了吗?」
王信一抱拳,「得令!」
宋军每营五个都,每都一百人。随着王信一声令下,十个都的步兵逐一加快速度,分批赶往前线,与郭遵第六军的骑兵汇合。
刘平的面孔在火光中时明时暗,两三千的敌军应该是敌寇的主力。他不相信前方等着自己的会是那支传说中未曾一败的强军。虽然传闻江州的敌寇有岳贼余孽,但时隔多年,连当年走马射鵰的自己也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何况一支十几年间默默无闻的军队呢?
捧日军前锋有三个军,满员是七千人,虽然宋军很少有军队能够满员,有些厢军缺员甚至达七成,但捧日军是宋军上四军精锐,这三个军兵员超过九成,合计六千余人,能够投入作战的步骑超过敌寇两倍。
刘平看了下部队,已经出发的有九个都,其余仍按平常行军的速度行进。此时夜色正浓,大雪纷飞,为了避免惊扰敌寇,军士都熄了火把,冒雪冲风赶往前线。七里的距离,两刻钟就能赶到。如果能全歼这伙敌寇,一鼓作气攻下江州也不是不可能。
刘平忽然道:「那名斥侯呢?」
旁边的亲卫往四周察看半晌,那名斥侯就像消失般,毫无踪影。虽然雪下得正紧,刘平身上却汗津津的,他放缓口气,又问了一遍:「那名斥侯呢?」
王信和卢政同时反应过来,「谁见过郭指挥使那名斥侯?」
亲卫们都面面相觑,最后都摇了摇头,刚才禀报时,众人都觉得那名斥侯面熟得很,但这会儿甚至没有人能想起他的面容。
「有诈!」
几名将领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王信大骂一声,「无耻!」
然后厉喝道:「停止前进!召回前军!」
卢政道:「将军!请立刻下令结营!」
「不可!」
都虞侯万俟政道:「此时我军尽在山中,无法布阵,一旦结营,必定大乱!」
争执中,都监黄德和单骑驰来,「出了何事?」
旁边的亲卫简单说了有奸细谎报军情,与此同时刘平也作出决断,「郭遵孤军在前,敌寇既然用诈,第三军必定危在旦夕。传令!全军结阵前行!」
「将军!」
卢政劝道:「如今大雪纷飞,已无天时,山间行军,更无地利,不若遣一军与郭指挥使联络,我军得到确信之后再行出动。」
「时不我待!」
万俟政道:「如果郭指挥使的骑兵陷入重围,我等在此坐而待命,只恐胜负之机转瞬即逝!」
旁边有将领道:「万俟虞侯!我军在山间跋涉三日,人马疲惫,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失,此时决战,非是上策!」
万俟政道:「江州细作已经回报,敌寇不过千余,大都还是佣兵。我等为大宋讨逆平叛,怎能出怯战之言!」
卢政还要开口,刘平抬手止住他的劝谏,「义士赴人之急,蹈汤火若平地,何况国事?无论如何,不能坐视不救!」
刘平扭头道:「黄都监?」
黄德和频频点头,「将军说得不错!敌寇既然只有两三千人,我军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郭指挥使麾下的两千骑,可不是小数。」
刘平心中苦笑,奸细说的两三千人,如何能作得了准?但黄德和说的不错,宋军骑兵本来就金贵,郭遵手下的两千骑,绝不容有失。
已经出发的十个步兵都被召回两个,其他已经走远,此时夜色正浓,风雪正密,无法找寻。剩余的宋军结成战斗阵型向前进发,走了两刻钟之后,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三条溪水从山间汇集起来,冲积出一片平原。由于是冬季,溪水并不宽,连日来的北风,使溪水表面结了一层冰渣,雪花不断飘落,掩盖了前军的行迹。

第五章

第五章
程宗扬一手牵着缰绳,靠在一匹戴着辔头的战马。江州本身不产马,马匹都是从建康和晴州贩来,数量不多,编出一支骑兵都有些吃力。他不禁有些怀念自己留在建康的坐骑,不知道黑珍珠现在怎么样了。
雪越下越密,天地间一片白色。程宗扬摘下鞍旁的鹿皮囊,解开绳扣,从里面取出一只制作精细的木匣,打开木匣,然后取出一只棉布袋,拿出那只无比金贵,仔细收藏在袋中的机械闹钟--在战场上拿出这么个劣质的机械式闹钟,实在够诡异的。可自己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计时工具,只能凑合着用了。
时间还差五分钟到七点。他昨天下午赶到烈山,经过一夜的休整,手下这群汉子早已恢复元气,一个个生龙活虎。俞子元和吕子贞已经与自己汇合,不过这二十人把捧日军拖在山中三日,已经精疲力尽,一大半都带着伤,战斗力急剧下降,暂时无法投入战斗。
自己带来的三个班整整齐齐立在雪地里,身上落满雪花也没有人去拂拭。月霜立在最前面,九名军士品字形把她围在中间,为首一个就是臧修。
程宗扬目光在月霜身上停了一下,从江州出来,这丫头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程宗扬暗自揣测,会不会是月丫头醒来发现被人占了便宜,但并不知道是自己?毕竟自己从出手赶走牛二,到干完事,她都在昏迷中。
雇佣兵来了两支百人队,由六营两名上尉杜元胜和苏骁分别带领。这两百人都出自雪隼佣兵团,一般佣兵都是桀骜难驯之徒,换个生人指挥,不乱成一锅粥就是好的。但杜元胜和苏骁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让这些凶悍的佣兵服服贴贴。
敖润路上说起来还咂舌不已,苏骁接到这群雇佣兵,先验看武器。那些佣兵使什么的都有,颇有几个想看他笑话的,结果苏骁每件武器接过来使上几招,不管是刀枪剑戟这些常用武器,还是拐子流星之类的冷门兵刃,都使得比原主更高明,还顺便点出每件兵器的优劣所在,如何校正。那些佣兵做的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意,手里的家伙顶得上半条命。苏骁这一手亮出来,不仅一个队的佣兵都心服口服,连别的佣兵也拿来武器请他验看。
杜元胜做的更简单,那个鱼贩似的汉子其貌不扬,一来到队里,敖润心里就凉了半截。结果杜元胜背对着众人,盘膝一坐,敖润手下百十条汉子在他背后走一趟,他一个不差地点出每个人的名字。
「我到现在都闹不明白,他这一手是哪儿来的?」
敖润抓抓脑袋,「我要闭上眼,也能听出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可他连名都没点过,到底是怎么知道谁是谁呢?不管怎么说吧,我老敖是服了!」
程宗扬暗抽一口凉气,臧修的金钟罩已经够猛了,杜元胜和苏骁又都是这种猛人,一营和六营现在还剩下五名上尉连长,想让他们对自己服气,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徐永忽然沉声道:「来了!」
程宗扬举目从山丘上望去,三川口已经白茫茫一片,对面的宋军从山间进入平原,阵型随即扩张,拉出一道散兵线,谨慎向前推进。
另一名上尉赵誉伸直手臂,竖起拇指,先闭左眼,然后换右眼,接着说道:「宋军距最前面一道溪水二百一十五步。速度是每分钟四十五步。五分钟左右抵达。」
敖润道:「赵老七,看不出你小子还深藏不露啊。」
赵誉微微一笑,他和徐永化名加入雪隼佣兵团,以前就与敖润相熟。说起来让他和徐永指挥佣兵是更好的选择,但孟非卿宁愿让毫无瓜葛的苏骁和杜元胜带队,就是因为担心佣兵团把他们视为弃团而走的异类,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宋军离溪水越来越近,终于前锋开始踏上冰面。溪上的冰层并不厚,很快冰层开始破裂,军士趟着雪水越过小溪。幸好溪水并不宽,深度只有半尺,几步便趟了过来,朝第二道溪水进发。
月霜道:「还等什么?先打垮这些敌军的前锋!」
臧修张了张嘴巴,然后立正说道:「是!」
「别胡来!」
程宗扬道:「等信号!」
月霜连理都不理,一抖马缰,叫道:「跟我来!」
说着向前驰去。
孟老大!这就是你干的好事!程宗扬心里大骂一声,跃过去一把抓住月霜坐骑的缰绳,将战马勒住。
月霜柳眉倒竖,举起马鞭朝他手上抽去。
「啪」的一声,程宗扬手背冒出一道血痕。程宗扬不动声色,正容道:「三川口作战计划由侯中校全权负责,我们的任务是前来协助。不允许任何人轻举妄动,破坏原定计划。」
月霜看着他手背的血痕,以他现在的身手,要躲开这一鞭并不难,可他白白挨了自己一鞭,还浑若无事。这无耻小人冒充什么硬汉!
程宗扬痛得要命,还要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沉声道:「月班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月霜勒住马匹,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胆小鬼!」
臧修松了口气,几千宋国禁军可不是闹着玩的,大小姐要这么冲过去,大伙儿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不打紧,大小姐要受一点伤,自己怎么对得起岳帅?
月霜松开马腹,一扯缰绳,坐骑向后退了一步。程宗扬也放开缰绳,冯源悄悄摸出一只小瓷瓶,把里面油脂状的液体涂在他手背的伤口上。
程宗扬闻了闻,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他舔了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老鼠油。」
冯源压低声音道:「一斤菜油装瓶,找一窝还没睁眼的小耗子浸在里面。泡出来就是上好的伤药,火伤、刀伤都管用。」
「呕……」
「干净着呢!」
冯源道:「没睁眼的耗子,生吃都是好东西!」
「干!你省省吧!」
程宗扬一边抹着嘴唇,一边抬起眼。
宋军越来越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军的旗帜。无论宋军还是晋军,都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军旗,军中所用的旗帜是为作战时指挥而设置。有经验的探子,根据旗帜就能判断出军队的构成和数量。
宋军最基层的军事单位是什,每什十人,五什一队,两队一都,五都一营,五营一军,十军一厢,两厢组成一大军。作战时一般以都为单位,都头、副都头以下设一名掌旗,称旗头。
都中所用旗帜高六尺,旗面呈三角形,上面一般没有文字。颜色也不统一,而是根据前军、中军、后军,分别使用红旗、黄旗和黑旗。这样即使作战中被打乱,只要旗帜还在,混乱的士兵也能从旗色找到自己的队伍。
五面红旗之后,出现的是营旗。营旗高八尺,旗面成方形。旗下乘马的将领就是宋军最高等级的固定指挥官:都指挥使,负责指挥五个都的士兵。宋军一向有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恶评,就是因为都指挥使以上的将领没有固定的部队,而是战前临时抽调。如厢都指挥使刘平、军都指挥使郭遵等人,在出征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指挥的部队是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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