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村(7)
在大街上筹款的村官中少了山子的身影,这也是白土山使出的伎俩,他让山子带着几个人挨家挨户去收,不但收钱还收收麦子,收粉条。山子的性子本来就比白强烈一些,干起这事来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流氓土匪。进了某一家有不想给钱的,就直接去囤里舀那一家的麦子,拦都栏不住。不过他也不真正的土匪,也知道个节制,舀上十来斤装上小半袋也便住了手。乡里乡亲的,只要不是很小气的人家,大多是不会生气的。大多是女人在家里呆着,他们不愿意出钱但愿意出粮食,夏天的时候麦子八毛钱一斤,桃七毛钱一斤,他们宁可斤对斤的用麦子换桃却也不愿意花钱去买,总觉得粮食是自家的,而钱要很辛苦才能争到,不管怎样的换算总觉得钱比粮食要金贵,这是妇人的观点。
才走了数个胡同,从村委会拿来的肥料袋都已经装满了粮食,山子让人用小车把它们拉了回去,并督促他们快点带着另外一些肥料袋来,而后山子带着几个人又兴致勃勃的向另一条大街走去。
因为村干部们是分批在不同的地方筹款的,这使得有些户交了两次的钱,男人在大街上被怂恿着慷慨了一次,女人在家里眼睁睁的看着山子他们把粮食给舀走了,等回到了家才知道吃了这样的亏上了这样的当,再后悔却是已经晚了。
白土山是有着年中在村子筹款建庙的经验的,若说上一次是畏首畏尾、怕狼怕虎,而这一次却是放开了手脚去做了。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几天下来,已经筹了不少的钱,此外还有许多的粮食,具体是多少外人是不会知道的,不过明眼人能够看得出来,用这些东西请戏班子来村里唱几场大戏那是绰绰有余的。
在初五开春之际,也是这场戏开演的时候。白土山预计演五天正好到正月初十。
戏台就搭在村东头的大坑之上,这借助了地理的优势。那一处本来是平地,在刚建国的时候为了防涝,村人们用土都是从这里来挖,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很壮观的大坑。这一处又刚好是在村口,是村人们进进出出的必经之地。地址是白土山选的,他自有他的道理。
初四时村里的几个干部和戏班的工作人员忙了一整天才把戏台搭好,音响设备准备在明天一早按上,没有照明设备,因为这些戏都是在白天上演的。那些戏子连戏班的工作人员有二十多个,白土山安排他们在村委会住,安排不下,另一部分人被分派到了其他村干部家。
白强忙到了半夜才回了家。白土山分给他的是一个扮演丑角的戏子,那人姓荻。白天的时候白强已经把这事给他媳妇彩虹说了,不过家里实在是没有地方住了,孙寡妇搬来后,她在原先的房子是没有人住的。彩虹看那孙寡妇这几日的脸色有些好看了,就去问她,问那戏子能不能在她原先的家里住。却遭到了孙寡妇的无情拒绝,于是彩虹换了床铺盖,把自己的房子让给那人住。她和白强搬到厨房里住。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但看白强把那人给领来了,还是强装笑脸去迎接。
白强把那人安顿下了,回到了厨房,彩虹正坐在炕头上洗脚,白强看她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知道那是为了什么。白强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走了过来,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白强说道,“虹,这不怨我,是咱土山哥硬派给的,每个村干部家都有。”他和彩虹并坐在了炕头上,看她的脸色没有要放晴的意思,继续说道,“虹,你也别气了,忍个三五天就过去了。在这厨房里住是小些、是脏些,但比咱那屋暖和多了。再说了,这一次土山哥又分给咱不少钱呢!”
“我怕的就是这个。”彩虹直起了身,不在搓脚,很郑重的说道,“老是拿这样的钱,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生,受些苦、受些累、受些屈,我反到是觉得心里塌实。”说完了就吃力的弯下了腰去拿放在附近的搓脚布。
白强赶紧弯下了腰,拿了起来递给彩虹,说道,“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些钱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那白土山分给咱的,我们这几个村干部每人都有一份,我总不能不要吧。”
彩虹擦干了脚,看着白强意味深长的说道,“可这些钱也不是咱光明正大得的呀。”
“你”见彩虹如此不开窍,白强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了。走下床去端起盆子,准备替彩虹把那洗脚水给到了,而彩虹急忙提上鞋跳下炕,说道,“还是我去吧,整天介跑东跑西的,你那臭脚也该洗洗了。”又说,“强哥,你好好想想吧,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家好。”说完,就走了出去。
已是深夜,院子里很静,彩虹端着半盆子脏水经过时听到从正屋里传来唏唏嘘嘘的声音,像是耗子在磨牙,把水到在院子里时发出了些响动,让那“磨牙”的声音噶然而止了。彩虹觉得那又不是耗子发出的声音。待想起来这是公公婆婆的房间时便不在做进一步的想象了,婆媳是前世的冤家,能和得来的不会有几个,更何况是先进门的媳妇后进门的婆婆,这样的关系就更难处理了,不过,若是这婆婆能真的对公公好,彩虹也觉得自己遂了愿。想着里面正发生的事情,不禁面颊绯红,急急的向屋里走去。
回到屋里时,那情绪都还没有恢复过来,给白强倒好了热水,把盆子放到了他的跟前,竟鬼使神差的说道,“强哥,我来给你洗脚吧。”
“行哦!”白强很高兴的样子,说道,“咱们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有给我洗过一次脚呢。”彩虹弯下身正要去给白强洗时却又被他给拒绝了,这时,白强有些紧张地说道,“不行。你的身子现在是娇得很,里面还有咱的娃呢,可不能累着。”
听了这话彩虹觉得甚是安慰,也没有强求,自己脱了衣服先上炕去睡了。白强把洗脚水倒出去以后又回到屋里,这时他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彩虹整个身子都在被窝里只把头露了出来,看着白强这副模样,以为这一眨眼的功夫他见到是什么希奇的事情,好奇心就涌了上来,睁大了眼睛问道,“强哥,咋的了,看你那模样,是不是见到了什么怪物。”
白强正脱着衣服,扭过头去给彩虹说话,依旧是一脸的神秘,道,“比见了怪物还要希奇呢,你猜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彩虹能猜得出白强听到了什么,于是就扭过头去,不在理他了。可白强却急着要回答,说道,“我听到了咱爹和那孙寡妇怪不得他吵着闹着要二婚呢,我今儿才算明白了……”
“那有这样说自己爹的,就是听见了看见了也不能说的。”彩虹又把头扭了过来,如是说道。
“我不是和你才这样说么。嘿嘿,要是我和外人也这么说,不是傻子也是脑子有毛病了。”对彩虹的话,白强还是不以为意。
“就是和我也不能这么说。”彩虹直直的躺在被窝里,有些傻傻的望着屋顶上被那发黑的屋梁,轻轻的叹出一口气,有些随意的说道,“咱爹的心思你咋会懂?”
白强却有些不解了,停止了解最后一层衣服,也扭头朝向彩虹,说道,“我不懂难不成你懂?”
“我”彩虹想着,方才是自己说露了嘴,到这时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看白强几乎脱光了衣服正坐在炕上等着她的回答,于是就转了话题,说道,“好了,好了,你都不嫌冷么?快进被窝吧!我都给你暖好了。”
见彩虹不正面回答,白强也不不强求,想着她也是随意的说说。于是就脱了衣服钻到了被窝里。本是冰冷的被窝早被彩虹暖得热乎了,碰到彩虹那滚烫的身子时彩虹也不避他。白强不由得有些感慨了,又想起了刚才他爹的那些事情,叹道,“哎!还是有老婆好啊!”
彩虹莞尔,抱住了白强的身子要给他暖暖。白强也不拒绝,享受着妻子的体恤。说道,“虹,明天唱戏,咱就坐在台上,比谁的位置都要好呢!”
“太闹腾了,我不想去。”彩虹如是说道。
“去吧。”白强说道,“那样好的地方,别人想去都去不成,你咋能不去。土山哥还请了咱乡长去看戏呢,到时候乡长就和咱们坐到一块。”
“我就在家呆着吧,咱的蘑菇棚得天天有人照料着,开了春儿还得拉出去卖呢。这一次你在家,可不能再转给咱桂花婶子了。今年蔬菜紧缺,我估摸着能卖不少钱。”
“你身上怀着娃,就别在死里活里干了。再说了,咱也不缺这几个钱。”白强如是说道。
“可是手里拿着这样的钱我心里才觉着塌实”彩虹说道。
白强知道,彩虹又要数落他了,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好了,好了。等过了年,把咱爹给孙寡妇的财礼钱要回来以后,咱就买辆三马车去做买卖。”
“真的!”这是彩虹一直以来的愿望,被窝里把白强抱得更紧了。
这让白强不由得变的骚动起来,他说道,“虹,我摸摸咱的娃,看他她)有多大了。”说着就把手伸了过去。那皮肤温滑如脂,那肚子微微凸起。
彩虹娇羞,道,“才四五个月大还早着呢!我现在都觉不出他她)在动,你咋能觉得到?”说着就要把他的手拿下去,白强不但不依却要继续往下探去,彩虹知道他要做什么,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急道,“我现在怀孕了,不能做那事儿的,你就不能忍忍!”
“和你在一个被窝,挨着你的身子我咋能忍得住!”白强无奈的说道,“我都憋啦好几天了。”
“那”彩虹好象是做出了很大决定似的,说道,“那改天咱们分开睡吧!”
“好了,好了。”白强象是个受气的孩子,把头扭想一边,说道,“为了咱的娃,以后不碰你就是了。睡吧,明天还要看戏呢!哼,也不知道你娘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娘说的,那还有假?就是我娘不说,咱也不该那样的。”白强侧过身,给了彩虹一个光脊梁,彩虹知道白强这是在的赌气,她明白他的苦闷,这仅仅是源之于生理的,正值青壮年对那方面的要求很强烈,有时干了一天的活,到了晚上却还有需要。彩虹明白,做妻子的,该是让他满足这些的。
彩虹起了身,拉灭了灯,脱了身上的所有衣服,如小鸟般依在那健硕的脊梁上。白强已经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了,刚才彩虹明明拒绝了他,白强正为此而有些生气呢,虽然知道这并不是她的错,却不知彩虹为何现在又做出了这样的动作,白强惊道,“虹,你”彩虹呢喃着,“强哥,你别动,我来帮你。”说着,一只温软的小手从白强的腹下滑向他身体的深处。本来是因为彩虹的拒绝而变得如软泥,经过那手的触碰却又立即抖擞起来。寒冷的冬天,没有可供经常洗澡的地方,彩虹不可能象夏天一样用嘴去慰藉她的丈夫。
彩虹闭了眼,整个前身紧紧的帖着白强的后背,黑夜的遮掩可以让她对丈夫去做任何事情,况且闭上了眼睛,她的世界里只有感觉存在。要伴白强进入那仙境了,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腹部,另一只手帮他抽动着。
“……虹……哦……你真是太好了……”白强语无伦次着,在享受着彩虹给他带来的巨大快慰。整个身体变得燥热起来,他蹬开了棉被感觉那火山很快就要爆发出来了。“……啊……虹……你真好……”他继续下意识的叫喊着。
那物在彩虹的小手中变得越发的粗大与坚挺,仿佛是自己饲养的一只小动物,彩虹已经能够摸清楚它的习性了。当感觉到白强的整个身体都在迎合她的抽动时,彩虹却及时的停了手。
“虹,你……”白强急道。
这时,彩虹却坐了起来,小声说道,“强哥,别把炕给弄脏了,你坐到炕边上。”
原来是因为这样彩虹才停止的,于是就跟着她坐了起来,彩虹坐在白强身后,用被子把他们的身体给盖住了,手又伸到了白强的档部。而白强也顺势握着彩虹的手,他们一起动作着。那里很快又热血沸腾起来。
“……啊,虹,你真好……真是舒服死了……”白强无顾忌的吟叫着,若是开了灯,就一定能够看到他那因为兴奋而扭曲的面部,而在一旁帮他做的彩虹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她清楚她带给他的快慰,但在此刻,她却是体味不到那种感觉的。她也只能机械的动作着。
“啊啊来了!来了”在那一刻,白强的身体使劲前弓,差一点就掉下炕来,幸好有彩虹在后面抱着他。彩虹手中的那物软了下来,她也松开了手,摸了件衣服就披在身上,又起身拉开了灯。
一阵满足之后,白强坐在炕上,看着下体的污秽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彩虹把卫生纸递给了他。白强接过了,看着一脸平静的彩虹还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感激要大于羞愧。
彩虹却不以为意,看白强擦完了,说道,“强哥,咱快睡吧,明儿还要看戏呢!”
彩虹事先并没有意识到,她获得了自从嫁给白强以来的最大容光。尽管在那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她和白强都不是主角,出尽风头的是白土山以及白土山请来的村干部马乡长。
这几日天气都不错,而今天更是天公做了美,暖阳高照,照得每个人都喜气洋洋。舞台下是一片喧嚣的人群,给人一种沸反盈天盛况,这时是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街坊传街坊,亲戚传亲戚,几天来邻村的人早就听说了白家庄要唱大戏。正如白土山料想的那样现在是农闲的季节,又值过年,四里五庄的人大都过来了。从舞台上看,那简直是一片人的汪洋。大坑里或坐着或站着挤满了人,树上附近的屋顶上也满是人,在这“高处”的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和十多岁的娃子。有家长看见自己的娃儿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站着喊他下来,那娃却死活不下,因为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抢来的位置,怎肯拱手让给别人。这一处,几个爷们围站在一处抽着烟海阔天空般的聊着。另一处几个女人坐在从自家带来的板凳上,不知为了何事一齐旁若无人的大笑着,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六七个女人能闹出多大的动静便可想而知了。还有许多的小商小贩,挑着扁担的,那是在卖梨膏;扛着木棍的,木棍上插满了让娃们流口水的糖葫芦;自行车的后坐上驼着一个铁盒子的,那是在卖棉花糖:有的推了个小车,那里面的小玩意儿就更多了……或是在人群里穿梭着,或是在路边摆放着,无论走到那里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每个小贩的身旁都无一例外的围着几个甚至是一群娃子,才得的压岁钱,你争我抢的,正急于向贩子换成他们心仪的玩具或是喜欢吃的小食品……
就在这里还是一片喧嚣的时候,冷不防的,插在戏台旁的那根三眼枪发出了一声冲天巨响。三眼枪类似于自制的土炮,一般是一个铁锤一样的东西绑在一根粗短的木棍上,铁锤里面有三个窟窿,这是灌火药用的。又有三个小口儿,那是插捻子用的。三眼枪也是故此而得名。由它发出的声音明显有些沉闷,但声响很大,也传得很远,旁边的人听了更是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所以,它比一般的炮仗要厉害得多。
十声巨响过后,从大坑的上空传来一种颤巍巍的混音。这起到了震慑的效果,原本喧嚣的人群顿时变得安静起来。白土山信步走向了前台,今日的他更是油光满面、衣冠楚楚,他的穿戴对白家庄的人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件罕物,是一身搭配并不合理的西装。给白家庄大多数人的印象,这白土山并不识字的,但走到舞台中央时台下的人明明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沓稿纸,不知他是装模做样还是掩盖了自己本来就识字的真相。白家庄的人大多数都觉得希奇,这段时间白土山带给了他们不少的震撼。而邻村的人大多数不认识白土山,他们翘首期待着他的讲话还以为是从县里乡里下来的大领导呢。
在台上白土山明显有些激动,看了一眼台下那涌动的人潮,因为站得太靠前了,两腿哆嗦着不听使唤,差一点就掉了下去,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人看到白土山这个样子都笑出声来。而白土山他本人早已顾及不到这些了,这一次他在戏台上扮演的是主持人的身份,要说的就那么一两句话,他颤巍巍的大声道,“第二项,请马乡长讲话!大家大家伙鼓掌欢迎。”说着就带头鼓起掌来。台上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戏台是这样布置的,左边是乐队,笙锣筝胡各种传统乐器一应惧全,乐手均已就位随时都可以进行演出,而右边则坐了一些重要人物,第一排坐的是白土山专门请来的乡干部,后两排是村干部及他们的家眷,白强与彩虹就在其中。那彩虹也是一身好打扮,坐在台上,看台下一望无余,兴奋的很。在这“贵宾席”上其他人也如她一般,正襟危坐着,没有见过多少这样大的场面,看起来都有着些须的不自在。
在最前排的那些乡干部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马乡长见白土山叫他去讲话,就挺着个大肚子,乐呵呵的站了起来走了过去。白土山也没有入席,站在一旁陪着他。
马乡长对着话筒干咳了几声,接着都打起官腔来,“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上午好啊!”才一句就停了下来,不往下面说了。
场下的观众还不知为何,这让场面多少有些尴尬。马乡长把头扭向白土山,白土山心领神会赶紧带头鼓起掌来,场下的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也跟着鼓起来。
下面有一老者一边拍着手,一边对旁人说道,“这马乡长咋恁喜欢让人拍手呢,土山让咱拍了一次不够,这家伙又让咱拍一次。这戏咱还看不看了?”
在他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他就只看不拍,随口说道,“你没在电视上瞧么,当官的都是这个德性,不叫个好他就是不往下说话。”
马乡长很满意的抬起双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不要鼓掌了,等又静了下来,抬高了嗓门,装腔作势道,“这半年来,在以白土山为首的村委会的带领下,白家庄的变化真是大呀。不但治安稳定了,村里的各项建设也是搞得有模有样。土山的老泰山老支书是咱全县乃至全市的劳动模范,土山是他的女婿,这女婿就是半个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这过年时还请来了戏班唱大戏,咋这是丰富了咱老百姓的文化生活,这不仅是白家庄的兴事,也是全乡的兴事。借着这个机会,我提几点希望,一呢,希望白土山继续当好这个村支书,把白家庄管得象模象样;二呢,不但要把白家庄管理好,还要做个致富带头人,让白家庄村民的生活水平更上一个台阶。”说到这里,马乡长又不说话了,回头看看白土山,那白土山眼快立即又带头鼓起掌来。
马乡长对白土山的做法很满意,继续说道,“今天哪,借着这个机会,我代表乡ZF送给土山一面锦旗,来表彰他对咱白家庄做出的咋突出贡献。”转身道,“小王,拿来!”那个被马乡长叫作“小王”的人从后台走了出来,把早就准备好的锦旗交给马乡长。而马乡长又郑重的递到白土山手里。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那马乡长走了回去,台下的人却听得一头雾水,特别是一位正抱着孩子的农村妇女长吁出一口气,叹道,“我的天,总算讲完了,呱啦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个啥?也该唱戏了吧,今儿要唱那一出啊?”估计说这话的女人是外村的,不但不认识白土山,就连马乡长也不晓得。
在她旁边,一位正磕着瓜子,说道,“你咋会懂,人家当干部的都这个样。”吐出了瓜子皮又说道,“那戏台上写着呢,今儿要唱对花枪。”
“呵呵”那女人爽朗的笑着,“这戏我在广播匣里听过,不赖不赖。”一会儿停止了笑,她觉得有些奇怪了,道,“不是要唱戏了吗?那个人咋还不下去,看着咋恁别扭哩!”
的确是这样,马乡长走下了台,而白土山却又霸占住戏台不放了。此刻,他是完全沉浸在为自己营造的精神王国里了,兴奋得简直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心情与当年拿破仑接受卫冕时几乎无二般模样。他把手中的锦旗高高举了起来,左右摇晃着,在别人眼里,那却是一个很滑稽的动作。
戏台下,坐在最前排的那些人不乐意了,起哄道“土山,你这是在干啥哩,光看你一个人了,还让不让大家看戏了?”
“是啊!”
“是啊!”其他人也在附和着。
白土山似乎注意到了下面的情况,及时的收敛了那有些失态的行经,对着话筒大声喊道,“今儿演的第一场戏是‘对花枪’。”说完,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白土山话音刚落,那乐队立时就演奏起来,刚开始的一出就是武戏,板鼓、堂鼓、大锣、梆子、手板一时齐鸣,响声大作,犹如滚滚江水,给人一种激昂澎湃的感觉,人们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伴随着曲子,“罗艺”手拿花枪健步入场,在台上舞动起来,没有白土山示意,台下就响起一片震人发聩的叫好声……
到了最后,“罗艺”与那“姜桂芝”打了一出精彩的对花枪,二人破镜重圆,重归于好。这时戏台也落下了帷幕。偌大的一个大坑里挤压压的人群开始向四处散去。看样子他们都很满意这一次的演出。
在后台,白强对彩虹有些兴奋地说道,“唱得不错吧?看咱在台上看得多清楚,就这叫你来你还不来呢!”
彩虹笑道,“是不错。”又道,“赶明儿我叫我娘和我爹也来咱村里瞧戏。”看看那已经偏西的日头,急道,“不好了,光顾着看戏,你看这天都啥时候了,咱爹和咱娘还等着我做饭呢!”
白强却不以为意,说道,“这有啥,你没瞧见么,他们也在下面看戏。家里还剩那么多油条和麻花,饿不着他们的。”
“那些东西哪儿能顶得上饭,我要回了,你还回家吃饭不?”彩虹问道。
“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那里顾得上在家吃饭,就不回了。”白强说道。
“要是喝酒的话,你少喝些。”彩虹劝道。
“下午还有一大摊子事儿的,放心吧,喝不了多少。你回吧。”白强说道,还没有等彩虹走他就不知因何事被山子叫出去忙活了。
彩虹从后台出来后,随人群往自己家里走去。在路上碰见了吴桂花和白小玲,他们也一同推着车往家里的方向走。车上装的大多是一些小玩意,这样的一个赚钱机会,她怎能不去抓。
彩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了他们,也帮忙推着车。白小玲扭头见是彩虹,很高兴的样子,说道,“嫂子,我在看见了你和我哥在戏台上,真威风啊。”
吴桂花扭头见是彩虹也说道,“以前我咋没注意到,这强子跟了那白土山以后能耐真是大起来了。”
“他就是跑跑腿,有啥能耐的。”彩虹虽是这么说,心里却在乐和着。
“嫂,这戏唱得真好。明儿个你领我到后台瞧瞧去,我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化装的。”白小玲说道。
“好!”彩虹答道,“我给你强哥说一下,看他让咱去看不?”
他们推着车子,比起他人来速度自然有些慢,有个邻居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看见了彩虹,夸道,“强子他媳妇,今天看你在那戏台上可真神气啊。多少年了,咱白家庄也算是在乡里露了一回脸。”
“那有啥,就是在上面坐坐。”彩虹很谦虚的说道。
既然是上午来的,那些乡里的大干部们就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人家的锦旗也不是白给的,中午饭的时候白土山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了。
地点就选在白肚子开的那家食堂里,盘子摞盘子,满满的一桌菜,白土山早就让白肚子给预备好了。
走到饭桌旁时,白土山寒暄道,“马乡长,咱这小村小店的,也没啥好招待您的,你就将就着用吧!”
马乡长却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摆摆手,说道,“端回去,都端回去。白得柱搞这一套,你也搞这一套……”看了一眼在一旁伺候着的白肚子,煞有介事的说道,“这要是让群众看见了怎么议论咱们呀!”
见马乡长这么说,白土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真觉得自己犯了很大错误似的,说道,“这这”陪马乡长吃饭的,还有这个戏班的老板和他带来的两个台柱子,一个是在白强家住着的那个荻姓的丑角,一个是在白土山家住着的吴姓的旦角,叫作吴凤凤,丹凤眼、吊梢眉,是个长相妖冶的女人。他们三个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看马乡长那模样就知道他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戏台老板和那个丑角心有神会,知而不言。但吴凤凤却看不下去了,挽住马乡长的胳膊,说道,“我说马乡长啊,人家饭都做好了,这也是做下属的一番心意,您老要是不吃的话,那不是更浪费了?”
白土山也不是傻子,急忙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
“这吃是浪费,不吃是更大的浪费。”马乡长说道,“咱白家庄还不富裕,以后可不需搞这一套了。”
“是,是。”白土山抹着头上的汗,心想,这女人真是帮了他的大忙,没有白让她在自己家里住。
这么说着,众人都落了座。
一会儿,还没有把椅子坐热,吴凤凤就站了起来,说道,“我建议大家都干了此杯,有两个原因,这一是欢迎马乡长的到来。这二是庆贺咱们首场演出成功。”
“好!”
“好!”其他人都站了起来,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马乡长。喝完了,马乡长最先一个坐下来,其他人才跟着坐下。他把酒盅放在桌上,对坐在他身边的白土山说道,“土山啊,你是个能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有些事儿你还得好好学一学。”朝着吴凤凤又大声说道,“她就是一个好的老师啊,这做干部的门道多着呢,光是用小商小贩那一套还不行,你得多向她学学。”
“哦,是是是。”白土山依旧附和着,在台上的那种感觉还没有完全消退掉,他的脑子是没有在转圈的,实不知马乡长这话里的意思。
吴凤凤却是觉出这话里的意思了,夹了一口菜,嚼完了,娇滴滴的说道,“马乡长说的是那里话,我一个戏子能知道个啥。”
“呵呵,谦虚了,谦虚了。”马乡长笑着,继续说道,“今儿来咱白家庄也不是光来看闲戏的,还有一件事要给大家说,特别是土山,你可要听好了。”
白土山正要往嘴里送菜,听到这话又赶紧搁下了筷子,说道,“您说,您说。”
这马乡长也放下了筷子,看这个阵势,其他人也不敢吃菜了,都在恭恭敬敬的听着。马乡长说道,“在乡里我是主管经济的,大小事情都得经经我的手,在年初的时候一家大公司和咱联系,要咱们成立几十个养鸡专业户,他为咱们代销鸡蛋,什么都说好了,鸡子免费提供,鸡饲料也由他们公司来给,不管产多少他们都能包干,这可是能赚大钱的事情。别的村争还争不过来呢,我决定把这几十个指标给你们白家庄了,土山啊,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完成任务啊。”
白土山说道,“那是,那是。”又说道,“可乡长,我也没干过这档子事啊。”
“你白土山不是挺能整的吗?什么时候前怕狼后怕虎了。”马乡长如是说道,“由我给你撑着腰还怕个球!”
“乡长对我好我也知道,我啥事都听您的,吃菜,吃菜。”说着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到了马乡长跟前的盘子里。
马乡长也不客气,把它放到了嘴里大口地嚼着,这时其他人也跟着动起筷来。这样的酒席总得看别人的颜色,那其实是很累人的事情,想必除了那马乡长没有一个人能觉出自在来。
不过,那是一开始的事情,几盅白酒下肚每个人都是红光满面,虽然还不算醉,但都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轻飘了,饭桌上一片狼藉,没有人再去关照它们,一盅接着一盅的喝酒,已然觉不出有什么滋味了,仿佛就是在喝白开水。大家都变得善谈起来,拉住一个人似乎都能做毕生的好朋友似的,三三两两的抱团海聊,在这酒场里总能成为不少人友谊的开始,也是不少人巩固他们之间友谊的地方
第82章 抓人
第82章 抓人冬日昼短夜长,白土山等人晃晃悠悠把马乡长给送走的时候天已经黑将下来。白土山和那吴凤凤双双回到了白土山的家。经过几日的相处,他们已经很是相熟了。
白土山先让吴凤凤进了屋,而自己则去了茅房,从茅房里出来后,他走到过道里悄悄的把大门给锁了。他媳妇白娇凤这个时候不在家,他知道她现在肯定打麻将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就在酒席间,那吴凤凤已经给他传递了不少暧昧的讯息,他没有理由不注意到。况且他也觉得这女人对他还是有好感的。
于是就装作喝醉了酒,东倒西歪的就进了吴凤凤住的房子,一头扎到了床上,睁着眼睛,口里含糊地说道,“醉了,真的醉了。”
吴凤凤正照着镜子梳头,看了白土山一眼,有些不以为意,笑道,“你别给我装了,我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有喝醉。”
见被揭穿了西洋镜,白土山不勉有些尴尬,傻笑着坐了起来,说道,“我就知道,啥事都躲不过你那双贼眼。”
吴凤凤一脸妖媚,笑道,“知道还给我装,你肚子里的那点儿坏水我还不知道。我们走南闯北的,啥人没有见过。”
白土山见她没有生气,又高兴起来,说道,“那你说说我是不是一个好人?”
吴凤凤走了过去,拿手指指了一下白土山的鼻子,说道,“你呀,我看就是一个大坏蛋。”
看吴凤凤这般矫情,就觉着有戏,捂着方才被吴凤凤指着的有些发酸的鼻子,说道,“我是坏人你还帮我做啥?要知道要不是你解围,陈乡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你是个坏蛋也是个傻子,这年头那个当官的不会装个熊样,你连这个都看不透还做啥子村支书?”吴凤凤直言不讳的说道。突的又转过身坐到了白土山的大腿上,“别以为我没有看到,说,趁你老婆没在家,把你家大门反锁了要做啥?”
白土山没想到她是这么主动,一把抱住了她就往身上啃,激动地说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啥?”
“别亲我。一嘴的酒气。”吴凤凤用手挡住了白土山的嘴,皱着眉头说道,“你先别急,想和我好那也容易,得答应我的条件。”
“条件?”白土山愣了,真不知吴凤凤在说些什么。
吴凤凤站了起来,说道,“我早看出来你对我有意思,过几天我就走了那能让你白占便宜。我要是把身子给了你,你得让我觉得值当。”
“啥?”白土山明白大概意思了,但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绝没有想到,这女人还做着这样的营生。
“都说你是这村里的大能人,啥意思你该知道。”话说到这份上,那吴凤凤的态度明显有些冷漠了。
“那那得多少?”白土山傻傻的问道。早知道的话他就不这么费事了。
吴凤凤朝着白土山缓缓的伸出了三个根手指头。
白土山站了起来,没有说话,默默的要往前走。
在他正要开门时间,那吴凤凤觉得他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小声骂了一句,“熊包!”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了白天帮白土山的那种热乎劲,尽管这还是在白土山家里。
蚊蝇振翅般细小的话却让白土山听到了耳朵里,春风得意的他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奚落。他猛地一回头一把把她按到了床上就胡啃乱摸起来。而后像一头饿狼一样按住了吴凤凤,吴凤凤有些怔怔的看着他,白土山说道,“我告诉你,在白家庄谁都可以是熊包,但我马土山绝对不是。你既然要卖,那我可就要买了。”说着,就去扒吴凤凤的衣服。那吴凤凤三十出头,正是半老徐娘,什么阵势没有见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对这白土山还是颇有些好感的,要不在酒席上也不会帮他了。再说,天天东奔西走的,她也有好长日子不沾腥了,于是就任由他来做。
一时间,颠娈倒凤,这屋子顿时成了他们的欢乐道场。脱掉吴凤凤的裤子以后,白土山半跪在床上急急的要解自己的腰带。趁这个当,吴凤凤爬起来不顾那裸露的丑态拿起自己的包往里面找东西,很快就找到了。白土山以前在县城的发廊里偷偷找小姐的时候人家也给这东西,不用的话就不让上。由于生理的原因,还有白家庄才习俗,虽然这不是家里的常备物,但比起村里的其他人来白土山对这物还是相当了解的。
“你先别动,我给你戴上。”吴凤凤如是说道。爬到白土山跟前弯下了身,有些谄媚地抬头看了白土山一眼,便为那小将军穿上了戎装。然后吴凤凤就叉开腿躺在床上,等待着它的进发。
吴凤凤那惹火的身材让白土山看红了眼,撑开她的两腿,俯身上去,一下子便进了黄龙府。
“啊!”吴凤凤一声浪叫,很快便入港了。抱住白土山不停的迎合着他,叫道,“我这一身好肉,要你三百块钱不算亏的。啊,啊!”
白土山不理她,只管卖力做活,不一会儿就累出了汗,做着做着,那力度也逐渐少了许多。虽然没有要泄的样子,因为前戏过猛,看样子是没有多大力气了。本身这白土山就是无甚力气的,这些年来,他全身的能量只往脑子里涌去了。却也只管呼呼的喘着粗气,与自己的身体进行着最大的抗衡。
吴凤凤躺在床上为白土山加油,叫道,“啊,别停,别停,使劲,使劲呀……”那吴凤凤可是风月场上的高手,深谙房中之术。看白土山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叫道,“你停停,让我来。”
白土山不知她要做什么,先停下了。吴凤凤于是就抽身上马,反压在了白土山身上,握住那物朝洞中插去。仿佛驾着匹快马,这女人一上一下在男人的身体上恣意驰骋着,真是好生快意,就连那双豪乳也跟着不断的上蹿下跳。吴凤凤看着胯下的男人,她是一脸的兴奋,叫道,“土山,舒服么?啊,爽吗?”
虽被压着,但那白土山真的很受用,以前他只是知道做这些是男人的气力活,没想到女人也可以这样。不是吴凤凤他还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花式,做起这事来不知道比他那死猪一样的婆子好上多少倍。虽然被吴凤凤压着,却也是兴奋之极,叫道,“爽,爽死了,早知道有这么舒服,别说三百块了,就是一千块我也弄你。”
吴凤凤听了,托起自己的两个乳房,一上一下干得更卖力了。“我也舒服,我也爽,我的好哥哥,累死我了。我要死了,啊要死了。”一次高潮过后,吴凤凤明显也有些累了,却还在动作着。这时,吴凤凤又有了新招式,喘道,“土山,你起来,我在教你一招,咱俩一起弄。”
在这时,赤身裸体的吴凤凤简直成了房中大师。白土山俨然成了一个很听话的土地,于是就坐了起来,说道,“凤凤,你的花样可真多。”说着,两人就抱在了一起,互相冲击着。这时也顾不得身上的臭味与嘴里的酒气了,两条舌头搅在一起,除了那种欲生欲死的快慰,似乎已经觉不出其他任何味道了。身上的所有部位能贴的贴在一起,能触的触在一起。真正要享受性爱快感的人是不讲任何隐私,是不会有所忌讳的。
有了刚才的休息,在这一回合白土山重新变得生猛起来,在最后关头,他欲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吴凤凤感觉出他要爆发了,却还不想他这么快就结束,叫道,“你别射,再等等,再等等,啊,啊”白土山使劲一挺,在最后一刻,也“啊”地一声长叹。紧接着就离开了吴凤凤的身体,把那套子拽了下来扔到了床底下。在床上很满足的躺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就准备去穿衣服。
吴凤凤在床上躺着,拽了条被子盖在身上,披着头,散着发,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柔声道,“土山,这么早急着走干吗?这才几点,你那婆子不会回来的。”
白土山以为这是吴凤凤在给他要钱,说道,“我身上一下子没有带那么多,明天就给你。”
吴凤凤起身一把抱住了白土山,道,“土山,我不是那意思。我知道从我给你要钱起你已经瞧不起我了,可我不介意。实话给你说吧,除了唱戏我就是做这营生的。我,我心里面是有些喜欢你的,陪我说说话好么?”
这白土山也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见她这么说,又看看表就决定不走了。回到床上与吴凤凤躺到了一起。不过还有些戒备心理,吴凤凤就势倒在白土山怀里,一只手摩挲着他胸脯上并不是很健硕的肌肉,抬头又看白土山那副有些肃然的模样,不禁说道,“看你那样儿,我又吃不了你。”
白土山不想失了一个做男人的面子,就找着话题,问道,“你唱戏唱得好好的,为啥要干这一行。”
吴凤凤道,“你以为我愿意啊,当初是被逼的,呵呵”吴凤凤苦笑着,“后来就习惯了。到了现在呢,自己愿意就做,要是不愿意,就是别人再厉害,我也不会答应的。土山,我告诉你哦,就是你们那个马乡长也不是好货。”
那神色本是在稍稍缓和的,但听到了吴凤凤在骂马乡长,就突地又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可不许骂他。”
吴凤凤瞪了白土山一眼,道,“我知道他是你的靠山。我不是在骂他,我说的是真事,就今儿咱们在一起喝酒时,他偷偷的把我给拉出来了,说要带我去过夜。我看他的样子就一阵恶心”
“你胡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你是做这个的?你又没有在脸上写着。再说了今天他都喝醉了。”白土山不解道。
“你都没有醉他会喝醉?他可是老狐狸了,能看得出来我干的行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我给你说的都是真的。”吴凤凤这么说道。
“那你为啥看上了我,还无缘无故的帮我解围?”白土山更是不解了。
“顺水人情我为啥不做,帮你说话我身上又不会掉下一块肉来,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吴凤凤说道,“我啥时候说看上你了,只是觉得你这人还不错,呵呵,精明里透着点儿傻气。你肚子里要是有点儿墨水,也是一个当官的坯子,不过,我看啊,这辈子你顶多在你们村逞逞威风罢了。”
“你说得对。”白土山觉得口涩无味,从衣服兜里找出一根烟来吸,眼神有些空洞的望着前方,吐出了一口烟,意味深长的说道,“活到这个岁数,我这辈子能在白家庄威风威风也就够了。”
“那好办,外面的事儿我知道不少呢?”凤坐起来,拿掉白土山手里的烟,掐灭了扔在地上,道,“你那马乡长不是说了吗?说让我教教你,那这几天就让我好好的调教、调教你吧。”
白土山纳罕,道“咋个调教?”
吴凤凤一脸的诡秘,把他按到床上,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又说,“刚才你让我高潮了两次,爽死我了,这回我送你,不收钱的。”说着,就在白土山胸上啃了起来。
“啥,你说啥?我”吴凤凤这一回来势凶猛,白土山还没有恢复过劲来,简直有些招架不住……
在这几天,整个白家庄几乎成了热闹的集市,不但亲戚朋友来白家庄看戏,这里也一下子多了许多的小商小贩的积聚地。上午的时候,他们在大坑的附近摆地摊等待着看戏人的光顾。下午的时候,有些小贩还不想就这么回去,就在白家庄的大街小巷里转悠,希翼能招揽些生意,把剩下的存货给卖掉。
和村里的其它人一样,老羊倌看完了戏,搬着条板凳也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到后街的街口时,看到那里围了一大堆的人,而每个从那里离去的人的手里都拎着一大包东西,仅仅用一只手提着,像是提着一包棉花,看样子不是很重。老羊倌觉得稀罕,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于是就想走过去看看。
虽然动作有些不自然,但老羊倌也像其他人一样拿起了那些东西看用一层塑料纸包着,摸起来软软的,光看样式有些像村里卫生所用的那些棉纱。还没有看出些门道,正琢磨着这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就突地被人给夺走着了。
抬头一看,是住在他家附近的一个性格彪悍的女邻居。还没有等老羊倌开口,那女的就说道,“你这个糟老头来这里干啥?”
老羊倌知道这个女人素来就看不起他,不过,这一次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无端的被她奚落,不勉有些生气,以为理在他这里,于是就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能来,我为啥就不能来?”
那女人走了过来低声道,“我这样做是对你好,你这糟老头子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知道人家是卖什么的?”
“我管他是卖什么的,你能买我为啥就不能买?”老羊倌犟道。像他这个年龄阶段的老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认死理,钻牛角尖的癖性。说这话时,声音不勉有些大,就像是在吵架一般。引得那些买东西的不在买东西了,卖东西的不在卖东西了。全都围过来看。
围观的人中,大多数是白家庄的人,自然有认得老羊倌的,就劝道,“老羊倌,你就别凑热闹了,这些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你一个光棍汉买它做什么!”
“啥?”老羊倌听了觉得大窘,羞得他那张老脸一下子从眉头红到了脖根儿。这时他才注意到除了那个卖东西的商贩,来这里买东西的都是村里的妇女。平生办过不少丢人的事儿这一件也算是其一了。
那商贩也算开明,笑道,“不一定非得娘们用,咱们汉子也能用。要不,算你便宜点儿,您也来一包?”
其它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声,震得老羊倌耳膜发痛,当时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老鼠洞立即钻进去。而实际上他能做的,就是在这讥笑声中,灰溜溜的提着沉重的步子向家里迈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低着头,感觉路上的人都在指责他的不是。而事实上,谁会在意他这些。
老羊倌刚进了家门就反身把门闩给上上了,即使他不关门在平常也很少有人来他家的。但是关上了门,心也才能安下来。栓在院子里的那两头种羊见主人来,咩咩的叫着,等待着老羊倌来喂食。不看不要紧,老羊倌越看这些畜生就越来气。也没有具体的由头,从地上拣起一根柳条就使劲的去抽打它们……
午夜时分,白三打发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回到屋里问贾美美,“今天接了几个?”
贾美美从里间出来正整理着衣衫,随口说道,“算上那个不中用的,一共是五个。”
白三笑道,“再接一个就赶得上六六大顺了。”坐在软椅上又说道,“当初叫你来你还不乐意呢,这回咱这个‘三下乡’收获不少吧?”
“还真不赖。”贾美美说道,“以前咱在市里时总怕有人来抓,被拘留了好几次呢,现在在你们村山高皇帝远的就像是进了深山老林子,还真不怕有人来抓。”
“那是”白三自豪道,“你没看这是谁的地盘,能和市里一样?咱村的村支书白土山是我的哥们,和派出所的黄所长也有交情……”
“别吹了,别吹了。你都给我说八百遍了。你的那些朋友也好不到那里去,不给他们钱他们能帮你做事么?”
白三道,“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也算是赚钱的营生,不给他们点儿堵住他们的嘴,他们肯定会乱说的,就是对自己的亲爹亲娘也不行。”
“呵呵……”贾美美笑道,“要真是你亲爹亲娘才不会让你干这勾当呢!”笑够了又问道,“三哥,咱在你们村一直干下去么?这几天的生意眼看着没有前几天好了。”
“村里的事儿多。过了正月十五咱就不在这儿呆了,还回城里去。”白三说道。
“回城里去了你也带着我,咱俩还搭伙计。”贾美美说道,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三哥,我顶不住先去里间睡会儿。都三点多了,估计不会有人来了,我先去睡了。”说着就站起来要往里间走去。
白三弯下腰顺势拍了一下她的翘臀,说道,“我的小乖乖,你一天到晚也够累的,先去躺着吧,我再值会儿班。”
白三一个人在软椅上躺着,没过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起战来。使劲搓了几下脸,起了一定的效果,可才三五分钟的功夫,又要昏昏欲睡了。突地,因为睡虫的侵袭,差一点载倒在了地上,这时浑身一个机灵,睡意去了大半。看看表,差一刻就四点,也不想再坚持了。于是就站了起来,准备要去打烊。
耷拉着脑袋走过去要关门的时候,觉得门前晃着一个黑影,以为看花了眼依旧习惯性的去关门,这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抬头定睛一看,过真看到了一个黑影。那影子佝偻着身躯,在这浓浓的夜色里看起来并没有多少人的形态,“谁?”白三害怕,有些警惕地喊道。
那黑影慢慢移近了,白三这才看出来是谁,不在害怕了却有些嫌怨地说道,“我说老羊倌啊,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在吓唬谁呢?”
“我”老羊倌支吾着,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不顾白三还在门口站着,他只顾往里面进,“我我看看,”他这么含糊的说道。
“呵!”白三看老羊倌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神情,有些轻蔑的笑着,“你不会也是找美美的吧”既然来了,那就是下了很大决心,从那件破烂的羊皮大衣里拿出一个脏兮兮的手帕来,打开了,里面包裹着一些皱巴巴的钞票。他向白三递去,道,“这些二百多呢,够不够?”
“呵呵”白三依旧无赖似地笑着,却没有接钱,打量着老羊倌就像是打量着一头怪物。
白三的这副神情让老羊倌更是自惭形秽,他觉得来这里是错误的,很是无奈的说了句,“你们要是不要那我就走了。”低着头要往门口走时,这时白三却一把把他手里的钱夺了回来,说道,“要,咋不要!”
白三快步走到前头把门给反锁上了,说道,“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回去把她给叫醒了。”
于是,老羊倌就正正经经的站在外间等着了,旁边就是理发时用的那张软椅,他却不坐,在那明亮的白炽灯的照耀下,佝偻着身躯,两只手无处放使劲的拽着自己的衣角,抬头看时,视野里出现挂在墙上的暴露的图片,赶紧把头扭想一边,这时从里面传出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一会儿那女子探出头来,恰好和老羊倌碰了个正着,老羊倌冲她尴尬的笑着,旋既那女子的头又缩了回去。
从里面又传出来他们说话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声响有些大了,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能听个大概意思,那女的并不同意这笔交易,而白三在劝她。从中午到午夜,虽然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决定要来,但即便是来了那也是怀着很大忐忑心理的,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成为让他退却的理由。老羊倌无奈的打量着自己,衣冠不整,邋遢之极,浑身还有一种难闻的羊臊味,就是自己也是无比的嫌弃自己,更别道他人,听里面的人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而他决定要走了。
就在他要打开门时,白三看老羊倌要走的意思急忙从里面跑了出来,拉住了他,道,“我都给人商量好了,你走啥?”
“我”老羊倌临阵脱逃被白三抓个现行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白三把老羊倌按到了软椅上,老羊倌一脸的窘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坐着觉得难受要站起来时却又被白三一把给按下了,老羊倌挣扎着,道,“我我还是走吧。”
“走啥!我都给美美说好了。”白三如是说道,又一次把老羊倌给按下后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痛快地吸着,又递给了老羊倌一根,说道,“轮辈分,我也该叫你一声叔,今儿你来到我这儿又是三更半夜的,咱有啥事说啥事儿就啥都别论了。你这年岁,你这打扮也不是我嫌弃你,是美美看不上眼。”
“你把钱还给我,那我走吧,我还是走吧”老羊倌接过了烟没有吸,而是在手里拿着,说这话时挣扎着,又要站起来。
而白三又一次把他给按了下去,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他道,“你急啥,等我把话说完啊。美美是不让你打炮,可她说了让你摸,让你看。”拉起了老羊倌,说道,“走吧,跟我进屋去吧!”白三的力气比老羊倌要大得多,也不顾他的扭捏,拉着他就进了里间。
贾美美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白三看着贾美美一脸的诡笑,道,“美美,就按我刚才给你说的,好好伺候着哦!
贾美美白了白三一眼奴着嘴,就打量着老羊倌,刚才看这老羊倌时是从远处看的,近了去看就更加不情愿了,老羊倌身上的那股臊味让贾美美不仅皱起了眉头。虽然经过白三一阵劝说。但她在此刻又打起了退堂鼓,兀自留老羊倌在里屋,把白三拉到了外面。
说道,“三哥,你闻闻他身上的那股味,这咋能行?”
白三料到她会这么说,就道,“那有啥,不让他碰你,就看看、摸摸。”
“不行。”贾美美说道,“摸了还不算碰。三哥,我入这行都十来年了,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茬,你就是把钱全给我,这活我也不接。”
白三又劝道,“美美,你怎么能这样。俗话说了这国有过法,行有行规。你看看”白三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来,道,“我这钱都收了,你咋能不做呢?”
贾美美回头看了老羊倌,道,“就他那邋遢样,我怎么能做啊?”
白三见贾美美执意不做就绷起了脸,正色道,“贾美美,你这是做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他妈的要是不做,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我”见白三这么说,贾美美着实有些怕了,中国的女人,大多有一种依赖的心理,即使靠着的是棵芦苇,她也想抓住不放。这仿佛就是中国几千年来传下的顽疾。仿佛就是一个错了错事的孩子,不敢抬头看那有些凶神恶刹般的白三,道,“我去还不行吗?”
白三见自己的话生效了,又换作了笑脸,附在贾美美耳边,小声道,“我说让那糟老头摸,你可以不让啊,只要是解开了衣服让他看,这钱他就要不去了。”说完,就把贾美美给推到了里间,还替他们把帘子吊了下来。
尽管有一万个不乐意,但贾美美还是走了过来。走过来时回头瞪了一眼老羊倌也不说话,躺在床上就把衣服给解开了,没事人一样在仰面躺着。
老羊倌看她解开了衣服,一大块白皙的肚皮尽收眼底,全身的血一下子都向头部涌来,活了半百了,这可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情景。大口喘着粗气,喉咙也开始发痒,用力地咽着唾沫,看着躺在那张床上半露着上身的风骚女子,那只眼从来都没有睁得这样大,直直的看着。而身躯仿佛是钉在了地上似的一动也不动。
贾美美仰面躺在床上,仅仅是睁着眼睛看不出她有任何的表情来,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有动静时,她面部细胞开始丰富起来。扭过头,这些细微的面部细胞聚合起来的神情叫作不屑,道,“你这糟老头,还不快过来,我还要睡觉呢!”说这又把衣服敞开了些,一个奶子从那衣服里凸了出来。老羊倌心跳到了极速,伸出手走了过去……
老羊倌刚要摸到那个东西,这时屋外突地响起了刺耳的嘈杂声,只听得哐当一声,有人一脚把那门子给踹开了。站起来回过头正要去看,眼前晃过两个黑影,可怜那老羊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就被压到在地。
一人说道,“你这老不羞的,都多大岁数了还来嫖。那个村的?”
老羊倌没有回答,而贾美美却是一声尖叫,来不及系好衣服,也被按在了床上。这几人拉着他们到了外间,在外面在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的看守下,白三早就戴上手铐一声不吭的蹲在地上。
看着他们三个,陈所长正色道,“白三,你这胆子可真大啊,婊子店都开到村里来了。”
白三抬起头,嘻皮赖脸地笑着,道,“他们他们在里面也没做什么啊!”
陈所长走过去,拍了一下白三的头,说道,“你以为我们是三岁的小孩子啊!你以为我们的眼瞎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都偷偷的观察你好几天了,要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会抓你。”又对身边的人说,“走,把他们通通给我带走,到了所里再好好审训你们。”
白三被人硬拉了起来,带到门口时,碰到了白建设和吴桂花,本来美梦正酣,他们是被这嘈杂声给惊醒的,出来时,看到那些穿警服的人却是一同傻了眼。呆呆地在门口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白三在两个人的押解下,看到了他们,扭过头求救道,“婶儿,记得给那白土山说一声,让他救”
“你给我老实点儿!”陈所长从背后使劲推了白三一把,要不是旁边有两个人搀扶,瘦弱的他差一点就摔在地上。陈所长又道,“栽到我手里,老天爷也救不了你。”回头又对白建设夫妇说道,“要不是上一次救你们家小军,我也不知道在你们村会有这档子事,你们村也真是没学会城里的好,城里的坏是一样没少学。这话就是说给你们听的,把房子租给白三这样的人那就是犯了严重的错误。天也不早了,你们两口子就回家睡去吧,明天一块儿到派出所去一趟,要是中午十二点还不见你们人的话我就派人接你们!”
“那那用你们操心,我们我们自己去。”吴桂花走前一步,陪笑着。
陈所长并不理她,夜色里向他的队友走去。
待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后,白建设与吴桂花才回到了屋,坐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一点睡意了。一人坐床头,一人坐床尾,都在耷拉着脸。
白建设怨道,“都是你做的好事,那一年都不让我消停。这一回有不知道要蹲上多长时间呢!”
“咱就一口咬定说咱不知道白三在干这档子事,他也不能怎么着咱们。”吴桂花不理白建设的话,她自己在想着主意地道,“白土山在乡里有人,明儿一早再求他去。”
“你还好意思说,你求人家就能答应啊!不沾亲不带故的,你和人家是啥关系?”白建设说道,“去年咱浇地的时候,你还和他婆子吵了一家呢!”
白建设说得吴桂花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打消这个念头时,突地又想起一个人来,“咱可以让强子来帮忙啊,他和土山走得近。咱要是让强子帮咱办这事儿,他不会不答应的。”
白建设瞪了吴桂花一眼,道,“什么样的人?有事时就想着人家,没事时狠不能一脚把人给踢开。”实际上,吴桂花和白建设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说着,就要脱衣服上床,这时想起了白三最后给他们说起的那些话,道,“那白三呢?他说让咱把这事告诉白土山。”
吴桂花看白建设要去睡,也解衣上床,道,“咱自己的事儿还管不了呢,那能管那么多。明儿个让小玲到他家去一趟,给他爹说一声,他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唉”白建设钻进了被窝,一声短叹,又说道,“这事儿真是一出接着一出的,啥时候是个完啊!”
“你以为我愿意啊!”吴桂花也进了被窝,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不能经事儿。”
白建设背过脸去,不在理他,吴桂花也不介意,起身拉灭了灯就各自睡下了。
第83章 厚黑
第83章 厚黑在白土山的盛情邀请下马乡长只在第一天来过白家庄看戏,此后这几天里就没有再来。人家是大干部,自然是公务繁忙,即便是不像一般公众认为的那样忙,他们也要做出很忙的样子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大干部来他所管辖的地区实地考察,人们总是说某某长某某书记日理万机之中还不忘怎么怎么,于百忙之中怎么怎么之类的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人家本不该来这里,来这里是屈尊,是不无务正业,他应该有更重要的工作去做似的,于是乎,不管走到那里都众星捧月似的,不管是说了什么样的话那都是重要讲话都是重要指示,和古时的金科玉律相差无几,就差把那些话刻到石头板上了。
因为他们不常来,所以接待很隆重。因为接待很隆重,所以他们也不常来。社会上总是有许多这样很有趣的逻辑。
于是乎,马乡长走后那戏台上最重要的位置便由白土山来坐。他也当仁不让地来坐,经过这几日的锻炼和吴凤凤的谆谆教导,吴凤凤不但教了他床上功夫,也教了他为人之术。他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少了些那种无谓的激动,多了些迸发的意气。少了些少人物式的圆滑,多了些的人物式的奸诈……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在白家庄要是他不算个人物,就没有人算是个人物了。通过这件事更有不少人对他是由衷的佩服起来,更是对他另眼相看起来。这就是白土山想要得到的东西,这也是他的悲哀,一种小人物的悲哀。人生诸多事,奈何要虚名。身为心所驱,才不枉此生。
白土山和其他村干部一道坐在位于戏台一侧的席位上,在这个地方坐实际上还考虑到了另外一个因素。在这个位置上若是戏台或是村里出了什么事他们都能及时得到通知。也算是做到了看戏与处理事物两不误。
今日上演的是“穆桂英挂帅”,担任主角的便是那吴凤凤,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穿上戏服化上戏妆,还真少了些媚俗,多了些英气,再看那举手投足之间真有当年杨门女将的几分风范。很难让人把她和前夜的那个和白土山一道消魂的荡妇给联系起来,不过,人也该是多变的。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模样,甚至在不同的场合也有不同的性格。三国里彪悍的张飞,水浒里义气的武松,西游里机智的悟空,写的只是一种性格而不是一个人物。红楼里还好一些,不过,小说的真正鼻祖该是金瓶梅。
虽然比不上名家名角,但毕竟从小在戏班长大,单就自身而言那唱腔早已是让她炼得圆润之极了。舞起来更是轻盈得很,也没亏了她做戏班台柱子的名号。
鼓掌的人并不多,老百姓不喜欢这个,但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叫好声却是不绝于耳的。因为距离白土山很近,吴凤凤在唱戏的同时还不时的抛几个媚眼,仿佛电流一阵而又一阵的激荡着他,那白土山也跟着叫好,要不是极力收敛着自己,嗓子都会喊哑的。
看戏看得入迷,由于精力过于集中,以至于有人在背后推了他好长时间而他都没有觉察到。当白土山觉察到时就有些不乐意了。那人正是白三的父亲。
无奈之下,白土山跟着他走出去,在戏台的后面,白土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没瞧见我正看戏呢,拉我出来做啥?”
白三的父亲是一个枯瘦的老头,与白三四处招摇不同,他是一个很本分的人,除了下地,便在家里呆着,冬日里要是碰到了大晴天,也会出来晒暖儿,但也仅仅是晒暖,正对着太阳,窝在街口的草垛上也不说话,几乎没人注意他的存在。知道自己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从初中白三因偷东西被学校开除后就不在管他了,因为他知道管也不顶用。
前些年老伴去了以后,更是沉默寡言,仿佛已经看透了人生的喜悲,活着无以为了乐,只待入土为安了。可是如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被捕了,他要是不去救的话真的不会有人管他的。
老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两天的折腾,看起来羸弱得很。刚才上戏台叫白土山时已消耗了不少力气,从后台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气喘吁吁着。不过,好不容易把才这能解救他儿子的村支书给请下台来,他又怎好不说话,于是就吞吐道,“我娃我娃被抓了,他说你你能救他。”
此刻,白土山的心思全在那戏台上,听这老人费力的说话,白土山觉得有些不耐烦,道,“我这正看戏呢,看完戏再说。”说着,不顾白三他父亲的那副可怜相就要走,走了一半,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回了头,问道,“你娃是谁?”
“三儿,白三。”老人觉得有了希望,赶紧说道。白土山家住东头,而白三家住西头。两家离得远,况且平素里白三他父亲也不怎么出门,像白家庄这样的大村,与几个人不认识不相熟,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哦”本来并不在意这老头的,但知道是谁了,心里有些恍然。立在那里若有所思了一会,犹豫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我说”老人叫不应,眼巴巴的看着白土山上了戏台……
上去后白土山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此时正赶上武场,吴凤凤饰演的穆桂英正在台上耍着刀马旦,见白土山来了又向他抛去了几筐秋波,唱起来更是得意,舞起来更是起劲,台上台下一片连着一片的叫好声,白土山也跟着叫起好来……
晴夜星繁,若是没有远处的犬吠,白家庄有着宇宙深处般的寂静。
而在这白家小院里,就是因为太静了,在院子里就能听到从屋里传来的不雅的声音。
那是白娇凤鼾声大作,屋子里听得更真切,她还时不时的说着梦话。多少年了,每每拖着疲倦的身体从外面回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白土山总是能睡得很香。经过多年的磨练,白娇凤的鼾声早已失却了吵醒白土山能力。而这一次,他是应着心有意醒来的,没有拉灯,偷偷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提上裤子后,披了件衣服就猫着腰下床去了。
若他所想,轻轻一推吴凤凤那屋的门便吱嗡一声开了,依旧没有开灯,白土山像个瞎子一般摸索着向前探去,因为动作很轻,吴凤凤似乎还没有觉察到。但当褪了衣服往被窝里钻时,冰凉的身体碰到吴凤凤那热乎的身子,吴凤凤啊地一声被惊醒了。吴凤凤小声叫道,“你这挨天杀的,身上凉死了,别碰我。”这么说着,自己却往床的一边挪了挪,好给他让让地方,又道,“我今天累得很,不是说不让你来了么?”
“晚上不来你这儿,我就睡不好觉。”说着白土山两手支着床跨到吴凤凤身上,道,“凤凤,知道么?你都成了我的心头肉。我是一天也离不开你了。”
“死相。”吴凤凤笑道,“尽挑好听的给人家讲。我教给你了那么多东西,你可连一分钱的学费都还没有教呢。明天没有我的戏,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吧?”
“就照你说的,明儿个去县城,你相中了啥咱就买啥。”白土山说道,“这总该行了吧?”说着,就要把头往吴凤凤的脸上压。
“这还差不多。”吴凤凤得意着,不过,当感觉到身上的酸痛时,又无奈的说道,“土山,我今天真是太累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是不能再动摊了。”
“你今天耍那些把势,连唱带跳的,咋会不累。”白土山很体贴的说道,“你别动,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说着,白土山那两片干裂的双唇开始在吴凤凤身上游走起来。每过一处,这都让吴凤凤感觉到丝丝的痒痛,就像是有只猫爪在抓挠着她骨髓的深处。关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白土山也知道得不是少,但与吴凤凤相比,的确是小巫见大巫了。以前做这事,他脱了裤子就是直奔正题,是吴凤凤教给了他还要什么前戏,还要有什么情调。
白土山照着她说的去做,的确是很受用。这白土山是个聪明人有着活学活的本事,吴凤凤教给他一种,他就能生出两种、甚至几种花样来。这让身为师傅的吴凤凤好生欢喜。
从上到下,白土山吻着吴凤凤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还不时的抬头问道,“爽吗?舒坦吗?”
吴凤凤不理,猫儿叫春似的呢喃着。当白土山扒下了她的内裤时,她的腰身已开始在情不自禁的蠕动了,她叫道,“土山,弄吧,弄我吧!”
白土山性起,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把那物抵到洞口处,说道,“凤凤,我来了。”而这时,吴凤凤也不安稳的在床上躺着了,她抱住了他的脖子,等待着它的进攻。
白土山腰身用力一挺,它便很顺利的进去了。
“啊!”女人的身体感觉到它的存在时,她就开始无意识的吟叫起来。
白土山愈来愈有力的动作着,听着吴凤凤欲生欲死的叫声,他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伴着他们的叫声,那床也在吱嗡作响。
白土山没有在意,而吴凤凤觉得那床晃动得厉害,仿佛是在跷跷板上做那事,马上就要散架似的。吴凤凤有些急,叫道,“你轻些,别把床给弄坏了。”
白土山依旧不介意,继续抽动着,喘道,“你放心,这床结实着呢!”又道,“凤凤,你不是喜欢我大力,不是我越大力,你就越爽么?卯了一天的劲呢,我要全使在你身上。”
“哦,弄吧。”吴凤凤来回摇晃着头,就像个疯子一样,喊道,“我舒服死了,我的好哥哥,你就弄死我吧……”
听她这么叫着,做起活来白土山就更起劲了。在给这个女人带来无比快慰的同时,自己也体验到了以前从来都没有享受到的欢乐。
白土山弄着,嘴也不得闲,小声叫道,“凤凤,我也痛快死了,哦我快要到了,快要到了。”
“哦,不要,不要。你再坚持一会儿,你再弄一会儿。”吴凤凤叫着,也是在哀求着。
白土山知道吴凤凤还不满意,于是就继续憋着体内的那股能量。可是,那终究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在它要冲出的那一刻,白土山叫道,“不行了,凤凤,我真的不行了,出来了,哦”
“不要,我的好哥哥,你要,你再弄一会儿,哦,使劲弄一会儿,哦”
“啊啊”白土山似乎并没有听到吴凤凤的话,两声长叹之后,从吴凤凤身上下来了。
“完了?”吴凤凤意犹未尽,看躺在一侧气喘吁吁的白土山不禁问道。
白土山知道吴凤凤还没有尽兴,不想让她失望,颤音道,“等等我歇一会儿再来。”
吴凤凤不信,把手朝被窝里摸去,摸到了软软的一堆,笑道,“你都这样了等会儿还能行?”这女人比男人还要了解男人。
白土山有些不好意思了,把吴凤凤的手拿去,说道,“现在不行,一会儿就行了。”其实,这话也是对吴凤凤的安慰,男人在做过一次后一般不会有马上第二次的欲望,除非那女人挑逗得厉害。这就好比刚把货送到山顶上,倚着石头块休息的登山工,看着美景沐浴着山风现在正是他最舒服的时候,除非有人给他双倍甚至是几倍的工钱,否则的话别指望他再为你挑一担子货上山。
把吴凤凤的手甩掉后,自己的手也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弯身从衣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口接着一口吸着,黑夜里看那烟头忽亮忽暗着,吴凤凤不吭声,他也不说话,这一夜白土山像是有什么心事。
“咋的了,有啥事?”刚才还是有说有笑呢,从点起那根烟开始,这白土山就变得安静起来。看他一前一后的这般变化,吴凤凤不禁问道。
“出了件烦心的事。”白土山说道,“你给我说说该怎么办?”
吴凤凤俯身过来,依偎在白土山胸前,抬头把他嘴里的那根烟给拿了出来,道,“在我床上别抽烟,熏得很。”说着就把那半截烟扔到了门后面,重新躺在白土山怀里,说道,“你说吧,啥事?我听着呢。”
白土山叹了口气,来回摩挲着吴凤凤那光滑的脊背,道,“咱这戏还没有唱完呢,就出了件烦人的事,都闹到乡里去了。这不是往我脸上抹黑么?”
“咋的了?”吴凤凤问道。又把白土山那不得闲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又道,“摸这儿。舒服。”
“村里有个叫白三的咋这人你可能不认识。年前他在村里开了个理发馆,说是理发馆吧,还干些卖肉的勾当。不知道怎么着被派出所知道了,就把他给抓走了。”白土山说道。他依了她的意,捏着那两个软乎乎的肉团,也着实舒服。
“你们村也有干这个的?”吴凤凤希奇道。
白土山往下瞥了一眼,有些不屑,不过,在黑夜里没人会注意到他这种神情的。知道她看不起农村人,就道,“麻雀虽小,那五脏还都有呢!我们村咋了,我们村也不比那些个城里人少个鼻子少个眼的。”
“土山,你别介意哦,我也没别的意思,我以为这事在城里才会有,你们村也有,觉得希罕。”吴凤凤道歉道,其实当下她没有意识到,她在笑白家庄有人开窑店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做同样的勾当。妓不笑娼,而娼却为何要笑妓。吴凤凤知道白土山又要向他请教了,而自己也甘心做这老师,又说道,“那也简单得很,你别管这事就行了,就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对你有多大影响的。”
“你说得容易。”白土山道,“巴掌大的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见了人家面咋好说话。”
“你肯定是收那白三的钱了吧?”吴凤凤猜道,“你那些个心眼还能满得住我,你放心吧,我只会要我该要的,一个子儿我都不会多要你的。”
“嘿嘿!”白土山有些尴尬的笑,心想这女人真是厉害得很,什么都瞒不住她,就道,“是给过我一些钱的,现在出了这事就更不好做了,你说吧,该咋办?”
“他们家里人找过你了?”吴凤凤问道。
“找了好几趟呢?午个的时候他爹找过我,到了下午他的几个叔伯也来村委会找,不就是收了三儿几百块钱么?知道我在乡里有人,他们一家人就像粘上我了一样,我估摸着白三把给我钱的事儿指定是给他们说了,要不他们也不会这样黏糊人。”
“那还不简单,不会请你那马乡长帮一下他的忙?”吴凤凤说道。
“那有你想的那么容易?乡里的事我是知道一些的,这抓白三的陈所长可是个厉害的家伙,我和他有过交道,上一次来咱村办案子的时候我就觉出了他的不寻常。乡里面都说,他上头得罪了人才才调到咱这儿的,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和那戏里演的包黑碳是一个秉性。而且,我还听说这马乡长和陈所长不对脾气,我又怎么能把他请出来帮忙。”白土山向吴凤凤叙说着自己的无奈。
“是这样啊!”吴凤凤一边说着话一边思索着,过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事也好办。你得学会装?”
“装?”白土山有些迷惑不解了,道,“我又不是你们演戏的,我装啥?”
“去!”吴凤凤原先一直在白土山胸前躺着,这时坐了起来,和白土山并坐在一起,找了件外套穿披在身上,说起话来也有些正经了,道,“你以为只有我们演戏的才装啊!我们在戏台上,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装的,可戏台下呢,那个人不在装。就说你身边的那些个人吧,马乡长装官样,老百姓装穷样,就说你吧”白土山一听吴凤凤要说自己,很心虚似的,就道,“我我怎么了,我可没有装?”
吴凤凤“呵呵”两声冷笑,反问道,“你没装?”又道,“我看你比谁装得都要厉害。白天一本正经像个老好人似的,可到了晚上就露出了原形,不搂着自己的婆子睡,却跑到别的女人床上来了。你这不是在装,那是在做啥?”
“这”白土山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了,突地想起这次找吴凤凤是请教她该怎么做的,可不是闲谈的,就道,“咱也别瞎扯了,就说这事吧,你看我该咋咋装?”
“那还不简单。”吴凤凤说道,“以前你在做那些事时,不知道自己是在装,现在知道了,那就该装得更像一些。明个你就别看戏了,也别等着那个什么白三家的人来找你了,你直接去找他们,就说白三这事你给包下了,马上就去给他们办……”
“那怎么能行。乡里我就和马乡长好,而马乡长又和抓白三的陈所长有矛盾……”白土山还没等吴凤凤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这么说道。
“你急着吃奶呢!等我把话说完行不?”吴凤凤没好气的说道,“谁说让你真给他们办事了,说是一回事,这做又是一回事,只不过是走走过场”吴凤凤说着想着,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对,不止是走走过场。你不是怕那白三给你这做支书的脸上摸黑么。那就给他划清界线。这连马乡长都省得找了,直接去找那铁面无私的陈所长,就说你压根就不知道这事,请求组织的原谅,对那白三请一定要严肃处理……”
“这”白土山犹豫着,“这样做是不是太黑了?”
“黑?”吴凤凤道,“这不黑怎么能当官。你这芝麻官啊,要想当得长久,就得要心黑,脸皮厚。对下面的人要心黑,讲究得是只要是我过得安稳了,那管你们的死活。对上面的人那就要脸皮厚,拍马溜须、阿谀逢迎。”
“我听你说得怎么有点像戏词,照你说的那样我这支书能做得长久么?”白土山问道。其实白土山不知道,他在以前做的一些已经开始践行了这个道理。
“戏里戏外都一个样。”吴凤凤如是说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白土山想了想说道。
“你说吧,我听着呢,今儿就当你的狗头军师了。现在你有事问我,过几天我走了看你怎么办?”吴凤凤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也好办,把你知道那些统统给我说下那不就成了?”白土山回头啃了吴凤凤一口说道,“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老天爷把你给送来了帮我。”
“我才没有要帮你的心思呢?啥事让我觉着舒坦了,我就喜欢做啥。”吴凤凤说道,“说吧,又有啥事?”
“是这么回事。”白土山说道,“今儿白强也为这事找我来着,他叔和他婶是这理发店的房东,因为白三这事也被叫了去。”
“白强是谁?”吴凤凤一边问一边想着这些天在白家庄见到的这些个人物,又说,“就是那个个子不算高,长相有些憨的小伙子?”
“对对。你那师兄还在他哪儿住呢!”白土山说道,“他是咱们村的会计。”
“这人你以后指定用得着。你得让他觉得你是在实心对他,那样他才会卖力的帮你做事。他求你了,你就得花心思帮他的忙。再说了,即使帮不上也得让他看见你忙前忙后的尽了这份心,说白了,这还得要装。”吴凤凤和白土山并坐在床上,拿被子盖了下身,虽然披了件外套但依旧有风往胸口里灌,就说道,“土山,咱别坐着说话了,在被窝里聊吧,冷得很。”
吴凤凤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白土山听得很清楚了。但白土山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在意她的话。
这时候白家庄某户人家养的一只大公鸡开始了它的第一声鸣叫,紧接着,其它同类也开始叫了起来。这是预示着黎明就要到来的欢歌。
白土山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而他不能在这张床上呆了。方才一番讲说让吴凤凤口干舌燥,她正等着白土山也躺下来犒劳他呢。谁知这时白土山穿衣要走,见状吴凤凤弯过身一把揽住了他的腰,道,“你不是说还能在来一次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白土山已经穿上了上衣,正在系扣子,说道,“你听这鸡都打鸣了,天马上就要亮,我那还有工夫?”
“不弄也行,那你就再陪陪我吧!”说这话时,吴凤凤温柔得像只母猫。
白土山却不领情,含糊了几句,没有说过多的话,挣脱了吴凤凤,摸到了自己的裤子就提了上去。
白土山穿上了鞋马上就要走,这时候吴凤凤有股末名的怒火,骂道,“滚吧,下一次再上老娘的床,一脚踢走你。”
“你就不能小声点儿,别让我那婆子听见。”白土山回过头急道,“我的姑奶奶,刚才还说得好好的,你这唱得又是那一出啊?”
看白土山回来了,吴凤凤又拿起有个枕头朝那个黑影投去,幸好白土山一下子把它给接住了,吴凤凤依旧骂道,“滚,快给我滚,我不稀罕你。”
白土山把那枕头放到床上,摇摇头,有些丈二和尚似的走了。留吴凤凤一个人在低声的啜泣,是的,这个女人竟然在哭。
人是大自然造出的怪胎,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一种东西能比人更复杂,也没有那一种东西能比人更难以琢磨
第84章 卖菜
第84章 卖菜到了第二天,白土山依着吴凤凤的话,一早就去了白三的家,着实装了一回,把那白三的老父亲感动得都要给他下跪了,幸好白土山及时拦住了才没有做下这样的事来。村子里有这样的说法,长辈给晚辈磕头那是要折寿的。
从白三家出来以后,白土山额头上直冒汗,心想好悬,按照吴凤凤教他的,说出了那样的话,感觉心虚得很,但还是做了。走到胡同口,停了一会儿,揩掉额头上的汗便又向前走去。
接下来,他还不能直接去乡里,因为白强也找过他,让他帮忙办白建设夫妇的事。他还得到白强家去一趟。
白土山心想,做人真难!其实这么想的又何止他一个人。人这辈子,考虑太多的关系,在乎太多的人情,本来可以活得快乐却让自己活得压抑,本来可以活得轻松却让自己活得紧张,好些人没注意到,于是累就累吧,苦就苦吧。好些人注意到了,却依旧做着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的事情。人之为人的难处,人之为人的悲哀也近乎在此了。
来到白强家的胡同口处看到白三开的理发馆和吴桂花家的小卖部都锁着门。进到胡同里时看到白建设家也锁着门。估计这两天两孩子都到他们姥姥家住去了。
大过年的竟然生出了这样的事情,那是谁也不想的。那个陈所长也真够可恶的。暗暗地又把他给大骂了几句。这么想着白土山继续向前走,眨眼间就到了白强家门口。走到过道里时才发现他们家有些不对劲。好象是在吵架,白土山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想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比不得以前了,他有支书的身份,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就贸然进去那是很不适宜的。
当时彩虹正推着辆三轮车站在院子里,车厢里放着满满的一箱蘑菇。而白强握住了车把却不让彩虹走。
“前两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你娘家人要来咱村看戏怎么又要卖蘑菇去?再说了这正过年,还没有开市呢!”白强说道。
“这几天蘑菇棚又结了那么多,再不卖掉的话就烂在家里了。”彩虹说道,“我去集上卖,顺路给我娘家人说不让他们来了。”
白强看了一眼孙寡妇,那孙寡妇就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站着,白强又对彩虹说道,“虹,是不是今一早我不在家的时候谁又说你啥了?”说着,又瞪了那孙寡妇一眼。
彩虹也看了一眼孙寡妇,见她要生气的样子,就赶紧对白强说道,“谁都没说啥,是我自己想去的。”
“那就听我的,今儿就别去了,等开了市我也没啥事了,咱俩一起卖菜去。”白强说道,“这戏是你男人办的,要是咱看不得就没人能看得,等会儿我去找辆车把你娘家人接来,不但要请他们来咱村看戏,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
“都去玩去吧!”见白强如此嚣张,那孙寡妇拉长了音说道,“老汉起早贪黑的,蘑菇棚好不容易结出了这么多,要是不去的话,看来也只能烂到棚里了。”对蹲在屋檐下一语不发的白老汉说起的风凉话,“我说老汉哪,看你养的儿子、儿媳妇多孝顺。知道你腿脚不灵便,这是想让你炼炼腿呢!”
“你”白强气得不知道该怎样说是好了。
“看你说的那是啥话?”白老汉这么说了一句,吸着烟,把头扭向了一旁,不在理他们了。
白强不知道他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窝囊了,急道,“爹,你就不能说句公道话,那蘑菇在家放个一两天也不会烂多少。”
“哎”白老汉叹了口气,把烟蒂扔到地上,捻灭了,站了起来索性不在听他们说话回到了屋里。
彩虹说道,“强哥,你别管了,我还是去吧。”说着,不顾白强阻拦,推着车子就要往前走。
白强却不让,道,“虹,我知道又有人看你不过眼了,这大过年你看看咱们村谁不在家闲着?”
“你别瞎猜,我在家闲不住。是我自己想去的。村委会一大摊子事呢,忙你的去吧!”彩虹急道,“强哥,不要这样行不行,你让开让我走。”
这个时候,不知道白春梅从那里钻了出来,见这两个人你推我攘的,觉得好玩。就跑过来说道,“我和嫂子去,我和嫂子一块去……”
“一边去,没你的事!”当着孙寡妇的面,白强就对她妮子这样呵道。
彩虹看着白强,她一幅很急的样子,暗示他孙寡妇在跟前,不要这样说话。
见自己的闺女无端受辱,孙寡妇果然有些不高兴了,道,“你们两口子吵架,挨着我妮子什么事?走,梅梅,就是他们吵翻了天咱也不管了。”说着,拉着白春梅也进了屋子。
“你”白强心底里那股怒火很想一下子就释放出去,可又不知道该发给谁。
看孙寡妇进屋了,彩虹才小声说道,“咱两个怎么着都行,对她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她欺负你都到这份上了,还让我怎么少说?”看彩虹在小声说话,白强也不是那么大声了。
“就当,就当是我上辈子欠她的吧。谁让咱们成了一家人呢!”彩虹有些释然地说道,可对白强说下面的话时,语气却又强硬起来,小院里就剩他们两个人,说道,“强哥,咱别在这儿僵着了,你是犟不过我的,就让我去吧。我娘家人没说非得要来咱村看戏,我给他们说一声就成了。”
这时候从过道里传来白土山的声音,他在喊,“白强在家吗?强子在家么?”话音未落人就到了院里。佯装惊奇道,“我在村委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原来你在这儿啊!”
白强赶紧松开了一直在握着车把的那双手,看白土山撞见了自家才丑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土山哥,有有事?”
彩虹也说道,“土山哥,咱回屋说话吧?外面冷。”
“也没啥事,三两句话就能说完,不用进屋了。”白土山说道,“强子,我到乡里去一趟,今天村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土山哥,没有你,咱村委会这么一大摊子我那里能忙活得过来,明个这戏就唱完了你也不急着今天去吧。”白强说道。
“我说强哥,你说话也不说用用脑子。”彩虹说道,“土山哥肯定是去乡里帮咱办建设叔和桂花婶的事去。你昨个还跟我说请土山哥帮忙来着,怎么说忘就忘了?”
比起白强来,这彩虹果然是聪明得很。嫁给白强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再看彩虹看可人的模样,白土山对她的好感无形中又是暗生了几分。
“你媳妇说得没错,我是去乡里办着事的,求求人送送礼看咱建设叔能不能提前几天出来。你怕什么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不是还有山子在么?”白土山有些轻蔑的对白强说道,尔后又转身去问彩虹,“我看他家的家门锁着,两个娃去那里了?”
彩虹说道,“去他们姥姥家了,这大过年爹娘都不在家真是怪可怜的。”
彩虹虽然没扶车把,但身旁就是那辆三轮车,白土山装作才看到的样子,问道,“强子,你们这是干啥去?”
未待白强回话,彩虹就替他答道,“强哥不去,你交代给他的事他该忙活啥还是忙活啥去。棚里的蘑菇接了一茬又一茬的,怕在家里放坏了,我拉到集上买一些去。”彩虹又道,“土山哥,你家的蘑菇吃完了没,要不再拿回去些吧!”
“对,你拿回去些吧。”白强也在一旁帮衬着说道。知道白土山马上就要去乡里,彩虹也只是说说而已,可白强却是当了真,说着就要拿袋子给白土山装。
白土山见状赶紧拦住了他,说道,“白强兄弟,你别瞎忙活了。我这马上就要去乡里了,哪儿能带这些东西。再说了,就是不去乡里也不能要,年前给我的那些还没有吃完呢!”
经白土山这么一说,白强才停了手,憨厚的笑着,道,“那天要是吃完了,直接来家里拿就行了。”
白土山不在理白强了,对彩虹说道,“你不是也要去乡里卖菜么?咱正好同路。我看你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块儿一块儿去吧。”
彩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土山哥还是先去吧,我我家里还有点儿事。我等会再去。”她是觉得和白土山一道去赶集,被村人看见了,那是一件很不正统的事情。
“你”刚才还急着要走,现在却说有事做,白强实在是想不起彩虹忘了做什么事,于是就去问他。可刚一开口,彩虹就拦住了不让他说话。
那白土山脑快眼也快,知道彩虹是什么意思,还没有等白强反应过来就说道,“那你们忙,我先去了。”说着,就要走出去。
白强与彩虹二人送他到了门口。回来时,白强又问彩虹,道,“你刚才不是还急着要走么,现在又有啥事要办?”
“能有啥事办?”彩虹说道,“和土山哥一块儿去乡里,让人看见了多难看?你就不怕说闲话啊?”
“原来是这啊。我还以为你真有啥事忘了办呢!”白强摸着后脑勺,嘿嘿地傻笑着。
说着,彩虹就去院里去推那三轮车。
白强又说道,“咱一块儿出去吧,反正一会儿我也要出门。”
于是彩虹就蹬上了那三轮车,白强在后面推着。
东天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照在白家庄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尽管构成这村落的主体还是那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破旧房屋,但每家的门上都帖了鲜艳的彩纸,即使门前那棵不起眼的小树,也用糨糊粘上去了一张。就像是枯树上的发出的新芽,给人的是一种涣然的感觉。
当初造房子是随意而建的,即使是白家庄最主要的那条大街也是弯弯曲曲得如同羊肠道。看起来很不开阔,街上就是仅仅有数十人聚在一块时,也能显出整个村的热闹来。在街中间有一处年前搭起来的秋千,用几根粗梁支起来,然后用铁链吊着。这是成人的玩具,一个人也可以玩,不是坐着而是站在上面,开始时让人送一程,然后就是自己拱,双手用力握住铁链,弓起双腿使劲,那秋千便自然地荡了起来,越用力荡得就越高。两个人也可以玩,腿交叉在一起,轮换着用力,向他这边荡时你用力,向你这边荡是他用力。两个人要是合作得很好的话,能荡得更快,荡得更高。要是都不害怕,荡悠起来能有房梁那么高。这两样是最主要的玩法,其它的玩法还有很多。村里的年轻后生们都很喜欢玩这东西,暖和天的时候,通常在秋千先面都会有很多人。
而今日更不例外。每当上面的人悠够了下来时,下面的人总是会一齐涌过去争抢。年轻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暴脾气,他们甚至会为此而大打出手。不过今日看起来他们都是一伙的吧,竟然商量着排起了队,轮流着一个接一个的上。
这秋千正横在街的两旁,把本来就很狭窄的街道给堵了个严实。有车辆经过时,正玩得尽兴的小伙子必须停下来让道。还好这个时候在白家庄并没有多少车辆进进出出。
不过,这也是彩虹拉着蘑菇车去赶集的必经之地。那人正荡得起劲,和平梁都一样高了,简直就是在玩杂技。老远就看见了,彩虹觉着害怕,在距它十米开外的地方就了下来。
白强正在后面起劲推车,见彩虹不走了,抬头就问,“咋了,咋不走了?”
“你看看,前面一大群人在荡秋千呢。过不去。”彩虹如是说道。
于是,白强就走向前去,看清了那秋千上的人是谁,就喊道,“憨子,快下来,让你嫂过去。”
那个叫憨子的人听见了,两手不在用力,只等秋千自己停下来。
旁边的人都认得白强,在这个当,有人和他闲聊,问道,“白强哥,你这是要干啥去?”
“你没瞅见么?”白强回头看了彩虹一眼,彩虹正推着车子往这边赶,又道,“到乡里卖菜去。”
“这还没开市呢,卖啥菜呀!”有人说道,“白强兄弟,你啥时候学得这样勤快了?”
“谁规定没开市就不能卖菜了,咱今儿还真就要破一下这个例。”和这些同辈的人,白强也说起了俏皮话。
有人说道,“白强,这过了年,你还去深圳吗?”
“不去了。”白强说道,“狗娘养的,白给他们干了两个月,那边还欠着我千把块钱的帐呢!再说了,这过了年咱村就要开始规划了,这量庄子分地的,我也走不开啊!”
“说的也是,强子现在是咱村的大会计了。咋还会去外面打工?”那人说道,“光是跟着咱村的大能人白土山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咋会还用出去?”最后,那人还不无羡慕的说,“这几天,你们这个村干部在那大戏台上坐着,真风光,看着比乡里的那些大干部还牛气呢!”
听到有人在夸他,白强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时,彩虹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憨子还没有停下来,站在秋千上慢慢的悠着。
白强就走向前去,一把拦住了铁链,说道,“你小子荡上瘾了吧,还不知道停!快给你嫂子让路。”
憨子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和白强一道把那铁链拉向了一边,说道,“嫂子过吧。”
“唉!”彩虹也没有多说话,推着车子从秋千下面经过。方才乡亲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觉得荣耀的很。而这时,众人都让出一条道来让她通过,就像是在夹道欢送着她,尽管彩虹还推着那辆装满蘑菇的车子,但彩虹还真是有些激动了,那种因被人夸自己的丈夫而产生的自豪感也油然而生。
彩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点快乐,她都会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即使有再大的悲痛,她都会默默的隐忍着。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像是整天受婆婆责难的小媳妇。
白强在后面卖力的推着车,这让彩虹不用使太大的劲,那车都会以很快的速度向前行驶。彩虹不住的说,“强哥,你不要用那样大的力推。”可为了减轻彩虹的负担,白强就是不听。
彩虹也不用蹬,只管扶着车把就行了。彩虹明白白强的心思,即便他没有听她的话,彩虹也是觉着高兴的。
走到这一段,村里的一位老者看见了冲着他们直摇头,彩虹和这老者并不相熟,本想不理他径直走过去。可就在从他身边经过时,看那老者异样的表情,就道,“大爷,咋了?”
老者依旧摇着头,说道,“你们这也太不象话了。男的是一家之主,不管干什么都应该走到前面那有媳妇在前,丈夫在后面推车的道理。”
彩虹想想,说得也对,这街上里里外外的都是人,那能让自己那做会计的丈夫撅着屁股在后面推车。于是就下了车对白强说道,“这到村口还有一大截,强哥你来骑吧。”
白强也听到了那老者的话,没有说什么就直接骑上了车。
走了一段,要上一个斜坡,白强握着车把向前蹬。而彩虹则用尽了全力向前推。一个路过的邻居看见了,就帮了他们一把。
上了坡以后,彩虹揩着额头上的汗,对那邻居说道,“白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
那白大哥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谢啥。见外了不是。”好不容易推上了坡,白强递给白大哥一根烟让他吸。看着心神怡然的白强,再看那在一旁气喘吁吁的彩虹,白大哥也觉得他们做得有些不对了。就道,“我多说两句话,你们也别嫌烦。要是我不给你们说让别人看到了他们才会笑话你们呢!可是给你们说呢,我这做大辈哥的又不好意思开口。”
看他那副煞有介事的神情,白强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绷紧了神经,说道,“刚才您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别跟我们见外了,要是做得真有什么不对的话,你尽管说。”听到这些,彩虹也围了过来。
白大哥看他们夫妻俩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说道,“其实也没啥。我就是觉着你们这样做有些不对劲。谁都知道骑车的轻巧,推车的受累。可强子你呢,自己骑着车,让媳妇在后面推着。我听我那婆子说你媳妇现在还有了身孕,是不是?”
彩虹不好意思的答道,“已经已经四五个月了。”
“那就更不能受累了。”白大哥说道,看他们夫妻俩不知所谓的样子,就说道,“你们忙。我要看戏去了。”又问白强,“强子,今晚要唱那出?”
白强道,“唱《三上轿》。”
白大哥道,“这戏不赖。我要赶紧着去看,要不就占不到好位置了。你们忙,你们忙。我说的那些你们也别当真,我也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看那好心的白大哥说了这么一通得意地走了,彩虹与白强却是面面相觑着,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是好了。
彩虹有些为难的样子,问白强,“强哥,你看该咋办?”
彩虹都不知道,而白强又怎么会知道,于是他就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好,你说咋办就咋办。”
彩虹想了想,说道,“我看咱们就这样吧,你在前面骑着车,我在旁边跟着。到了大坑哪儿你把车子给我去忙你的事就行了。”
“我看也这能这样了。”白强有些无奈的说道。
就这样,白强骑着车,而彩虹也不扶车,也不推车,在一旁不远不近的跟着。走了一段,又撞见了一个熟人。那人先说道,“这大过年的,强哥和嫂子要干啥去啊?”
这条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白强蹬着车子,不免有些吃力。见那人问,边蹬车边答道,“你嫂子去集上卖菜,我去送他一程。”
其实人家也并不是很在意你要去做什么,这只是一些熟人之间的寒暄。那人看到白强在用力蹬车而彩虹却在一旁无所事事的走着,有些纳罕就说道,“嫂子,你看我强哥拉着一车的菜多吃力,你咋不去帮帮他呀!”说着,那人便走了。
那人走了,可白强和彩虹却都发愣了,白强道,“做这有人说,做那也有人说。你说咱该咋办吧?”
彩虹想了想,说道,“咱自己的事,只要是咱觉着好就行,别人爱说啥就让他说啥去。”向前走了几步,握住那车把,又道,“前面不远就是唱戏的地方了,还是让我来蹬吧!”
白强下来以后,彩虹就上了车,昂首挺胸,用力向前驶去。而白强在后面弯着身,卖力推着,好尽量减轻彩虹的负担。
这时也奇怪了,在这街上走时,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却没有人再说他们了。
骑到村口处,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看戏,再有那些小商小贩的搅合,看起来,真像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彩虹和白强就在坑上沿的那条路上,看着坑下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彩虹由衷的羡慕他们。村人们对戏曲的热爱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尽管看了许多遍,也熟透了剧情,但就是百看不厌。再说,像这样的大戏,全乡一年里才会有那么两三次,甚至一次也没有,这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彩虹真想有闲心再看一次,也想让她的娘家人都来看一看。但一想,即使来了也不好,她能受得住孙寡妇的脸色,而她的娘家人未必能够,他们甚至还可能会以为自己受了多大委屈呢。每次回娘家,彩虹总是做出很开心的样子,她不想他们会有什么“误解”。
彩虹的眼神有些复杂,这不是白强所能觉察到的。在蹬车的同时,看了下坑下面的人群,也想了下自己的事情。快要过戏台了,就停了车,转身对白强说道,“强哥,你去忙吧,前面的路就好走了。”
看车子停了,白强直起身,道了声“唉!”从后面走了过来,说道,“虹,打心眼里,我是真不想让你去的。可我又犟不过你。你一个人去要小心啊,不管卖完卖不完,到天黑前都回来。过了今天这一天,明个咱就能一起去了。”
丈夫对自己如此关心,彩虹自然是觉得欣慰,说道,“我知道了,强哥,你忙去吧!”说着,就蹬着车往前走。
大道上别人都往白家庄的方向走,而彩虹却蹬着车子,在向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驶去。冬天的缘故,穿的衣服多,彩虹的体态看起来有些臃肿。穿的也是一件旧袄,本来有新衣服穿的,可一想到集上风大尘多,于是就换了件旧的。骑的是白老汉的那辆破旧的三轮车。通往乡里的路比村里的街道要平整多了。可是,这时却起了风,彩虹是逆着风前行的,这便有些困难了。于是站了起来,卖力踩着脚蹬使劲往前骑。远远的看,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小媳妇。
白土山从乡ZF大院出来的时候,看了看天,日头还未居中,想着时间还早并不想马上就回村里。于是就骑着车在乡里的大道上闲逛。给人家说去办事了,不能这么早就回来的,那会显得很容易,别人对他的感激也一定会大打折扣。他得消磨一下时间。这几日在白家庄虽说是风光无限了,却也是累得很。白天累,晚上也累。而那大戏过了明天就算是唱完了,这是最后两场,没了一开始的激情,也不刻意在戏台上显摆露脸了。
此刻,正在大街上慢慢的骑着车子,阳光和煦,轻松倍至,有那么一种如浴春风的感觉。
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白土山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骑着车,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今日来乡里这一趟,可以说是不虚此行的。但也真没有办成什么事,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从黄所长那里知道,白三已经被扭送到了县里,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白三撞上了陈所长那样的主,就是在牢里呆上个三五年也有可能。若是不花大钱托关系找熟人的话,近期估计很难能出来。白土山今天一早就去了白三家里,别看白三在人跟前人五人六的,实际上他家穷得很。回到了村里,白土山还得好好的编一通,让白三的父亲死了要把白三弄出来的心。自己也好借机脱身。而白建设与吴桂花就在乡里,罚些钱再进行所谓的教育一番,过个三两天就出来了。黄所长还把白土山拉到一旁偷偷的给他说,陈所长现在在县里,他负责这事,若是现在能拿出一千块钱交到他手里,立即就可以放人。白土山想,现在还不急,反正是给了钱就放人,那就先让他们家里人焦急一会儿再说。白土山有理由相信,办成了这事,白建设和白强一家肯定会对他感恩戴德的。
还没有开市,路两旁店铺大都关着门。它们的主人不会把店里的东西摆放出来占着路卖,这时的街道就显得宽阔多了。有的走亲戚去了,有的呆在家里玩牌,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是很多。白土山来回摇着把骑都不会有人很在意的。
骑了没多长时间,看到有人在路旁卖灌肠烧饼,白土山喜欢这一口。于是就下车来要了几个吃,吃完了抽着烟,和那卖灌肠烧饼的人闲聊。闲够了,看看天,已经是正午了,重新骑上车,正准备要回去的时候,突地想起了彩虹在集市上卖菜。
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恨自己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件事来,掉过头,猛劲蹬车子向乡里的农贸市场驶去,希望彩虹在这个时候还不会回家。
也真如白土山希望的那样,彩虹在这个时候并没有走。她就在农贸市场的门口摆着摊,要是在年前,像这样的好的摊位抢都抢不过来。不过现在却可以随意的摆放。在这个时候不会有多少人来买菜,更不会有多少人来卖菜。通常人们在年前就置办好了年货,一般都能撑到元宵节。
老远的,白土山就看见彩虹一个人在那里有些孤零零的站着,她的附近也有三五个菜贩子,但不足以阻碍他看她的视线。
一阵窃喜,一阵激动,看彩虹那副模样,更是萌生了一种怜惜之情。心里还在骂那个榆木疙瘩似的白强,骂他真不知道心疼老婆。让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在这里受苦受累。要是那一天她能成为自己的女人……这么想着,心底里,诸般滋味都有了。
不过,脑子却还是清醒的。从看到彩虹那一刻起就放慢了骑车的速度,来到彩虹身边时不用握刹车那车就自然的停了下来。
“是土山哥啊。”彩虹看到白土山骑着车过来就先打招呼,“建设叔的事办得咋样了?”
白土山把车支到了路旁,从车把上取下他新买的那只皮包就走了过来,说道,“差不多了,人家说交一千五百块钱才肯放人。”
“要交这么多啊!”彩虹叹道。
“这那能算多!”白土山一本正经的说道,“一开始他们说一人一千,要交两千呢。我好说歹说,才免去了五百块。咱要是不交的话,人家说了,他们两个还得在派出所里住段日子。”
“这样啊”彩虹低头犹豫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不过很快就抬起头说道,“这一千五就先从我家里拿吧。大过年的,爹妈不在,两个娃也是可怜得很。”
“钱到不是个事,从我那里拿些也行。”白土山含糊着说道,看彩虹在地上摆了一堆的蘑菇,又看了一眼箩筐,那里面也放着很多,就问道,“天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卖出去多少?”
这么一问,彩虹有些不好意思了,用手绺了绺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儿,说道,“乡里面没有会,赶集的人不多。就就没卖出去多少。等下我想下村去看看,走家串巷的,应该能卖出一些吧。”
“我都卖菜卖了十多年了,就是再缺钱也不会在这样的日子做买卖。”白土山如是说道,那种语气也明显是一种大哥责备弟妹的语气,“这半年强子不是给家带回了不少钱么,还不够你们花的?”
“够,只是,只是”被这位大哥“责备”,彩虹嘟囔着就是说不出话来。她给白强说不要再去拿这昧心的钱了,但给白土山说却说不出来,毕竟彼此的关系不同。
看彩虹慑于自己这做大哥的威严,白土山觉得很满意,道,“那跟我一起回家吧,你看这都一点多了。”白土山指着手表说道。说着就要弯腰给她收拾东西。
“不,不了,土山哥。”看白土山去收拾东西,彩虹赶紧去阻拦,道,“这些蘑菇要是不卖的话,过了今天就会坏掉了。”
看彩虹劝得急,白土山这才住了手。又说,“彩虹,你还没有吃饭吧,对面不是有个小饭馆么,咱一块进去吃些东西。”
“我不饿,土山哥一个人去吧。”彩虹瞟了一眼那生意正兴隆的小饭馆,又道,“我咋能去那地方。再说了,这摊子还得有人看呢!”彩虹说得也对。即使是那样简陋的一个小饭馆,对乡下的女人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我给你看着摊子,你去吧。”白土山说道。
“不了,不了。”彩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都一个上午了,还没有赚上几块钱呢,咋能去那地方吃饭?”像他们这样的贩子一般就是从家里拿来几个冷馒头,要是馒头会凉的话就一直在怀里揣着,大多数的还会带着咸萝卜疙瘩,可以就着吃,若是能从当地讨来一两热水,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这样的话,吃起馒头来也不至于噎得难受。吃过早饭的时候,彩虹和白强吵嘴,急着从家里出来,结果就忘了带吃的东西。白土山还不在的时候她就为这事后悔了大半晌了。
趁彩虹说话的当,白土山向街对面看着,发现那小饭馆的旁边就是一个烧饼铺,道,“那你还在这儿呆着,我去给你买几个烧饼。”说着就往街对面那个烧饼铺走。
“不用,不用了,土山哥”彩虹还没有说完,白土山就已经跑到了街的对面。
不一会,白土山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烧饼过来了。
见他已经买过来,想推辞都不好推辞了。彩虹有些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拿出钞票来要给白土山,道,“给,土山哥,这是烧饼钱。”
听彩虹这么说,白土山明显有些生气,说道,“彩虹,你这不是拿手打我脸么?我要是接了你这钱,还受的起你叫哥么?”
彩虹也觉得她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就又把那钞票重新放到了自己口袋里。不过,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说道,“那,土山哥,改天你来我家吃饭。”
“别说那种见外的话了。”白土山做出一副很大气的样子,把烧饼递给彩虹,说道,“趁热快吃吧!”
彩虹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接过了,不过,她的确是有些饿了,早上和那孙寡妇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吃得早,且还没有吃饱。从家里出发时,因为和白强吵架,走得急,喝的东西吃的东西都没有带。从家到乡里,蹬了一路的车,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在还没有正午的时候,彩虹就已经是饥肠轱辘了。
这刚出炉的烧饼,正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彩虹拿在手里,恨不能一口吃进去一个。不过,做大哥的就在身旁看着,她这做弟妹的须得保持应有的矜持。于是,就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
吃了一个,无意中抬头看时,发觉白土山一直在看她。彩虹这时才觉察到,自己手里拿着白土山买来的全部烧饼,而白土山那里却是一个也没有。彩虹觉得自己失礼了,拿出了几个去递给白土山,说道,“土山哥,你也吃些吧。”
白土山正看着彩虹的那副吃相出神,冷不丁的被彩虹一问,白土山简直有些猝不及妨,不知道他在当时做着怎样的遐想,吞吐道,“不,不你吃吧。”
彩虹以为白土山也没有吃饭,这本来就是人家买的食物,自己更不好一个人独享了,也不吃了,继续让,说道,“你也吃些吧,这都过中午了,你买的东西咋能尽我一个人吃!”
白土山的神智还是有些不清,道,“别管我,你吃吧,我吃过了。”
彩虹看让不过,于是就不在谦让,为了不让白土山看到她的吃相,扭过去身去吃那些美味的烧饼。
在这个时候,白土山看到的是她侧身,她的衣服真的有些破,一直在这街口站着,还沾染了不少的灰尘,而且穿得还有些厚,略显臃肿,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丝毫没有外在的表现出来,估计这女人是怕冷的,但这一切都抑制不了白土山对她的那股欲望。原先头上蒙着的是一个时下并不流行的头巾,吃饭了时候彩虹把它取下绑在了脖子上。吃东西的时候,彩虹的两腮是一鼓一鼓的,虽然是侧面,但白土山能感觉得出来她吃得津津有味。
刚刚吃过东西,本来是不饿的。可看彩虹在吃,自己也禁不住的眨巴嘴,连唾液腺都有分泌物出来了。白土山干咽了一口,说道,“彩虹,让让我也吃些吧。”
彩虹扭过身,她正在嚼着嘴里的食物,这时,有些惊奇地看着白土山,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当她看到了白土山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便确定了在刚才白土山确实说过她听到的那些话。
刚才明明说了不吃,现在却又说吃,即使正常的小孩子也知道个饥饱,更何况是个大人。彩虹不知道白土山为何这样失态,不过,也没做更多的想象,只是宽容的笑笑。递给了白土山一些,说道,“给,土山哥,吃吧。”
白土山接过了,装出来些不好意思,说道,“一开始我也没有觉出来饿,可看你吃得有味,就又觉着饿了。要是不够你吃的话,等下我再买一些去。”
彩虹赶紧说,“够了,够了。你买这么多,还吃不完呢!”即使吃得完,也得这么说。
白土山也在吃这些东西,彩虹就不好意思背对着他了,于是就和他站到了一起。看彩虹这么做,白土山很是高兴。回头看那三轮车的车厢里有一个不用的化肥袋,就拿了下来,铺在地上,说道,“彩虹,站着多累,坐下吃吧。”
彩虹看了一眼,以为白土山是让她一个坐的,正要去,可白土山却一屁股坐到了上面。彩虹的脸刷地红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白土山却是反客为主了,装作没有看见彩虹的窘相,蹲坐在地上,有些嬉皮的说道,“坐啊,站着多累。”
看着白土山的样子,彩虹有一种莫名的反感,不知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为何要求自己和他坐到一起,这不是一个大哥该做的事情。而这样的感觉也不是在这一刻才有的,已经是好长时间了,但说不清楚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在一开始她是很欣赏这个男人的,甚至还让白强处处给他学。她知道,这样一个男人,她是永远也琢磨不透的,不过,她也没有要琢磨他的心思。
彩虹淡淡的说道,“不了,我在地上坐着吃不舒服。”说着,靠着三轮车坐,背向白土山慢慢吃起来。
白土山蹲在地上,尴尬得很,他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造次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都来不及了。和吴凤凤睡了这几天,不但长见识了,而且胆子也大了。这些话,不说出来不甘心,而说出来却徒有后悔。方才还聊得投机,见彩虹不理自己了,恨不能抽自己两个耳光子。关于女人的种种,看来今天晚上还得向吴凤凤讨教一番。白土山也明白,再在这里呆,那就徒有无益了。皱着眉头,咽下了最后一口烧饼,说是如同嚼蜡那是再确切不过了。
白土山费力地站了起来,看彩虹依旧背着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站了起来。白土山拍拍身上的尘土,吞吐道,“我那我也该走了,下午还要办建设叔的事呢。”
这时,彩虹才转过身,挤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那您先走吧,我还得看一会儿摊子。”
彩虹说话的口气很轻,却生疏得让白土山体内生寒。“我”白土山还想说些什么,但终没有说出口,跨上车,一溜烟似地走了。
过了拐角处确定彩虹不会看到了,停下车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子,好让自己清醒些。想起刚才的情景,自己都会觉得羞。他给自己说,对这女人不能太心急的,得瞅机会。其实,在女人面前男人犯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在自己心动的女人面前。
白土山走后,彩虹的确有些生气,白土山在她心中的形象又打了些折扣。看来人的精明用在生意上是一种好,但同样的精明用在官场上那就是地地道道的坏了。彩虹早不想让白强和他在一起赚那昧心的钱了,这一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对白土山的气很快就消了。眼下卖完这一堆蘑菇比白土山对她的无礼将会更重要些,再或许人家可能并不是有意的,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这也不怪彩虹,不单她自己,好些人总是编造各种理由来否定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彩虹想着,要是卖不完还剩这么多的话,回到了家,那孙寡妇不知道又该会如何数落她了。
看看四周,另外几个贩子也在以同样无奈的目光看着她。方才白土山说“就是再缺钱也不会挑这样的日子卖菜”。他是个生意精,这么说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看着另外那几个摊位的人,想着他们今日来做买卖,可能也是有不得以的原因吧。
彩虹又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来来往往的人是不少,但没有人光顾她的生意。屋的影子、人的影子、树的影子渐渐拉了很长。再看着那些已失去新鲜色泽的蘑菇,彩虹觉得有收拾摊子的必要了。她不是要急着回家,而是要抓紧时间下村去卖菜。在这里干等不是法子,也许到村里后,走家串巷的能卖出去一些。
彩虹把蘑菇收拾好了重新装进三轮车里。和临近摊位的几个贩子并不相熟,跨上车就往前走。
一个贩子见她走得这么早,有些好奇,就问她,“大妹子,怎么这么早就要走了?”
彩虹停了车,很礼貌的笑笑,道“在这儿卖不了多少,眼见着天黑了,我下村去看看。”
那人道,“下村也不好卖啊。老是有人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界上欺负人,你一个人去可要多个心眼,不让人乱砍价,也不要让人把菜偷了去。”
与这贩子虽然面熟,但并不相识,对她的好言劝告,彩虹甚是感激,说道,“婶儿,不碍事的,我以前也卖过菜。”
“那就好,那就好。”贩子憨厚地笑着,说道,“我也不耽误你了,你快去吧,趁现在天还亮堂着。”
“唉!”彩虹说道,“婶儿,那我走了。”说着,蹬起了车就往前走。
距乡最近的那个村是吴家庄,就是吴桂花娘家所在的村子。彩虹从大道下来,径直向吴家庄骑去。村口处有一帮小青年在玩耍,叼着烟,翘着腿,站没站相,坐没坐姿,都是一副无赖打扮。他们挡着道,彩虹不敢去招惹,从车上下来后推着三轮车低着头往前走。走近了,看他们没有让路的意思。每到过年时,村里面常有这样的人,十六七岁辍学打工,在城市里呆个三五年便自以为了不得。回到家过年时,整天介无所事事,本村的大都认识,不敢怎么样。看到外村的大姑娘、小媳妇总想奚落一番。彩虹是怕他们的,不过更不想就此掉过头去,那样的话,不仅卖不掉东西还会平白无故的遭顿嘲笑。
于是彩虹推着车子低着头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这时,就有人开始说俏皮话了,一人道,“大嫂,你和那家是亲戚呀?我给你领路。”
另一人说道,“二小,你眼瞎吧!你没见人家后车厢里装的是啥东西?”走过去,掀开看,很夸张地喊,“呀!是蘑菇。卖菜的?”
彩虹看那人掀她后车厢很是嫌恶。皱紧了眉头用力往前推车。
“你小子是傻了吧,还没有开市呢,这个节骨眼上那会有人来卖菜,我看她给亲戚送菜的。是吧,大妹子?”
彩虹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买菜的,不想说过多无用的话,充当了暂时的哑巴与聋子,继续向前走,虽然他们挡着路,但看那里空隙大了,她就朝那里推。虽然被奚落着,不过并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所以还能忍得住。
这时有人笑道,“你知道得那么多,我看她是你相好得吧?”
“那当然了,好了好几次呢!”那人无不夸张地说道。这么说,也只是图个嘴上痛快。
“可人家并不领你的情啊!”
那些人在说话时,彩虹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不过,最终还是冲出了“包围圈”。因为离他们太近,彩虹推着车,还没有胆量去骑。
那人觉得失了面子,眼珠子一转便有了鬼主意,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炮来,用香烟点了就朝彩虹的车厢扔去。
可怜彩虹才稍稍安下心来,抬起腿,正准备跨上车,突听得“嘣”的一声,吓得彩虹一个趔趄,差一点就从车上摔了下来。
彩虹站稳了,回头去看车厢,有塑料袋盖着,菜并没有受损,这是,看到那帮人正冲着她笑。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他们的恶作剧。彩虹瞪了他们几眼,也没有说话。又往前推了几步,跨上车用力朝前蹬去。还没有进村时便是这般,而待进村之后呢!那更是无法想象了,临走时,那个卖菜的大婶给彩虹说,下村卖菜回被人砍价,会被人偷,看来不止这些。
这乡间的小道坑坑洼洼的,路的两旁还有未融的积雪,那些个小青年的嬉笑不绝于耳,彩虹不理他们,卖力的蹬着车,午后的阳光照在她的后背上,看她骑车时的背影,是那样的耀眼,又是那样的艰难。
第85章 辞官
第85章 辞官明天再演一场,这大戏就算是唱完了。这一天白强、山子等村干部比前些日子要忙一些。因为要帮衬着戏班收拾东西。
从村委会出来时,天已经黑将下来,早过了吃饭的时间。白强把那荻姓的戏子安排睡下后,走到院子里长呼出一口气,心想,他们总算要走了。若是明年这个时候白土山再要请戏班唱大戏的话,他第一个不会答应。这些日子跟白土山虽然是风光了一把,可也没少操心。白土山充当了指挥者的角色,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吩咐别人来做。山子打小就会偷懒,这可苦了白强。大到舞台摆设,小到端茶倒水,事无巨细,这些大都需要他来做。几天下来,他是累得够戗。
厨房里还亮着灯,从里面不断的传出他所熟悉的声音来。白强走了进去,可刚进门就有些傻眼了,桌子上摆着剩饭剩菜,这表明主人家刚吃过饭。孙寡妇和她的妮子白春梅有说有笑的在打闹着玩,白老汉坐在一旁,一边剔着牙,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好一个惬意的三口之家,这却给白强带来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好象就是进了别人的家庭。
看到白强进来了,孙寡妇不理,继续逗着白春梅玩。白老汉收敛的笑容,淡淡的说道,“来啦,吃过饭了没?”白老汉的样子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但给人的感觉好象是白强并不该在这个时候进门。
“吃过了。”白强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彩虹的影子。其实刚一进门他就发现了彩虹不在,再这么去看是想进一步证实,就问他爹,“虹彩虹呢?”
白老汉说道,“卖菜还没有回来呢!”看了一眼锅台,又说,“咋锅里还剩着饭,她来了热热就能吃。”
白强有些不解,看孙寡妇还在没大没小的和她的妮子嬉闹,嫌恶的很,皱起了眉头问白老汉,“早就下集了,她咋还没有回来?”
“集上不好卖菜,可能是下村去卖了吧?”凭着做贩子的经验,白老汉这样揣测着。
白强看看表,急道,“就是下村卖也不该到这个时候还不来吧!”看孙寡妇母女还在闹,呵道,“你们能不能安生点儿?”
刚才还在拍着手唱歌,听到白强的呵斥,白春梅僵住了,吓得不敢说一句话。看到心肝宝贝这个样子,那孙寡妇心疼的不得了,道,“这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妮子招你了惹你了,你这样大声做啥?”
方才白老汉也在偷偷的担心彩虹,但在此刻更怕儿子和媳妇吵起架来,仿佛就是前世的冤家,他们两个在一块总是吹鼻子瞪眼睛的,要是没人去劝,不用多久就会闹翻了天。白老汉很无奈的站了起来,说道,“都别吵吵了。”又对孙寡妇说道,“天也不早了,别闹腾了,领着闺女回屋睡吧!”
这一回孙寡妇还真听话,瞪了白强一眼就拉着白春梅走了白强心里虽急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是好,眼睁睁的看着白老汉,希望他能出些主意,说道,“爹,虹又怀着娃,这个时候还不来,你说该咋办?”
白老汉走到院子里,白强也跟了出去,白老汉看看天,说道,“还能听到村里人嚷嚷,这天还不算晚。你到村口去等着吧,兴许一根烟的功夫就把她等到了。”
“哎!”白强说着就去耳房推自行车,推到院子里,有些怨气的说道,“下一次就是吵破了天,我也不让媳妇卖菜去了。”说着就往外走。
刚推出家门,低着头正要抬腿跨车,夜色里听到一种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声音,“强哥,你这是干啥去?”
白强把腿撤了下来,惊喜道,“虹,你咋才来?我都心急死了。”又说,“卖菜卖到这个时候,下次可不要去了。”
“咋能不去?我今儿也算是瞅出些门道来了,现在在乡里不好卖,在街坊村里一斤一斤的零碎着卖,虽然累些却也能卖得完。”彩虹说道。劳累了一天,说这些话时,不免有些气喘,就是一向粗心大意的白强也察觉到了。
白强有些心疼的说道,“这一天下来累得很吧,快下车让我来蹬。锅里还给你留着饭,等下热热就能吃了。”
见丈夫这样体恤自己,就是再劳累彩虹也觉得欣慰的很,于是就下了车让白强来蹬。
白强蹬上了车觉得轻便的很,就问彩虹,“把菜卖完了?”
彩虹煞是自豪的答道,“那当然了,卖了一百五十多块呢!要是卖不完的话,咋能这个点回来?”
白强道,“明儿歇一天,后天咱俩一块儿出去。”
“唉!”彩虹这么应着。
见彩虹无恙回来,白强也是高兴得很。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那车厢给收拾干净后就一同进了屋。白强坐锅给彩虹热饭,打开锅盖看到了这一日的晚饭是胡辣汤,彩虹口味轻,白强知道这是她最不喜欢吃的面食。就道,“咱爹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越来越向着那孙寡妇了,明知道你口味轻还做这样的饭。虹,你不知道,我刚才一进门看到咱爹、孙寡妇还有那傻妮子在一块儿的那个乐和劲,到觉得自己象外人似的。”
彩虹站在门口,解下头巾,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道,“咱们是一家人可别说那样的话。”顿了顿又说道,“爹过好了就等于咱过好了。”方才白强并没有给彩虹说白老汉做的是啥饭,走到锅台边打开了锅盖看,见是胡辣汤,这的确是她不爱吃的东西,苦笑了下,说道,“没关系的,多喝些水就不觉得咸了。”
说完了就去打水洗脸,洗了一次,看那水盆刚倒进去的时候清澈见底,而现在却是十分污浊了,于是就倒掉了又换了一盆来洗。拿毛巾擦脸的时候问白强,“强哥,娘去哪儿了?”
白强道,“你这么晚回来,她却是没事人一样。她不关心你,你倒是担心起她来,找她干啥?”
“有事儿。”彩虹并没有直接告诉白强,把毛巾搭到绳子上就走到了门口处,下意识地摸着上衣的口袋,里面装着今天卖蘑菇的钱,听到从堂屋里传出孙寡妇的声音来就说道,“你看着锅吧,我找娘去。”
“哎!”白强走过来还要去追问彩虹,可彩虹却已经进了堂屋。
到里间门口时,看到孙寡妇正坐在床上说笑,彩虹有些唯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的手帕来,打开了看里面有几十张皱巴巴的零钱,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桌子上,作笑道,“娘,这是今天卖菜的钱,您收着吧。”
孙寡妇正眼看了下彩虹,似乎并不相信她会这么做。在一旁,白老汉却督促道,“儿媳妇都把钱送到你跟前了,快接住吧!”
孙寡妇也不知羞,弯腰就去拿,不过也说道,“这钱我也是暂时给你们保管着,你们什么时候用来拿就行了。”
说这样的话时明显有些心口不一,不过这却让彩虹由衷的感到高兴。喜道,“娘,那您收着,我回了。”话毕就轻轻的把门关上退了出去。
见彩虹走了,白老汉对孙寡妇说道,“这下你总该知道咱儿子儿媳妇对你没二心了吧。”
孙寡妇却不以为然,撇撇嘴说道,“别以为我瞧不明白她这是在做给我看呢!”
白老汉不解,气道,“儿媳妇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天,把挣来的钱都给你了,你咋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谁说风凉话了?”那孙寡妇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儿子是村里的大会计,来你家都这么些天了,咋还没见他给我捎过一分钱。”瞅着桌上的那堆钞票说道,“把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给我,我才不稀罕呢!”
“你!”绝想不到孙寡妇还有这样的心思,就是让白老汉有八个脑袋,也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蹲在地上,掏出了烟来吸,这向来是他消减怒火的最好方式。
白强跟着彩虹到了外间,方才的话他是听得清楚,未等彩虹走出门口就一把拉住了她,进了厨房,才问道,“你这是要做啥?自己辛苦一整天挣的钱凭啥要给那婆子?就是讨好了她能有啥用?”
彩虹甩开白强,说道,“强哥,你不要急好不好。听我慢慢说。”彩虹如是说道,“以前是爹当家,现在是娘当家,这钱不给她还能给谁。再说了,她让我去卖菜,这菜钱要是不给她的话,她更会埋怨我的……”
听彩虹这么说,白强突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早个我就说是那寡妇让你去卖菜的,你还说不是,这下说漏嘴了吧。”
“我”彩虹不知如何辩解,说道,“强哥,咱也别尽想着自己了,一家人过得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白强道,“你这话也不假。可你也总不能光想着别人不想自己啊。”
彩虹看那锅开了,蒸气不住的往上冒,就道,“饭热好了,我饿得很呢!不和你说了。”说着就端碗盛饭吃。
中午的时候,不但吃得不饱而且还吃得不爽利,在自家男人面前,彩虹无所顾忌的狼吞虎咽起来。看她的吃相,白强不由得说道,“虹,是不是中午的时候没吃东西。你要知道,你要是饿着了,不会是饿着你一个人,一下子会饿着两个。”
彩虹看下自己的肚子,笑道,“知道啦!”还问白强,“强哥,你也吃些吧?”
白强道,“你吃吧,我吃过了。在村委会吃的公家饭咋还能不吃饱。”又说,“你先慢慢吃着,我给你煮几个鸡蛋去。”
彩虹没说什么就让他去煮,怀孕的女人大都贪吃,村里的老人说怀孕的女人吃进去的东西大多是被肚里的娃给吃了。既然是这样彩虹就没有理由不让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吃好的。
关于这点,村里面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女人怀孕了,特别喜欢吃瓜子,当时的生活条件差,见女人这样贪吃男人生气得很,说骂女人。女人就给自己辩解,说不是自己贪吃,是自己肚里的娃爱吃。男人不信,以为女人是在狡辩,于是就去打女人,竟失手把女人给打死了。女人死后产出一个死婴,那婴孩的嘴角还有瓜子皮。男人看到后,后悔不迭,更是痛不欲生,看来女人说得没错,并不是她贪吃而是自己的娃爱吃。
孕期的女人们若是把这样的故事说给男人听后,男人们有不信的,但自从听到这样的故事后没有不由着女人吃喝的。
白强把鸡蛋放到锅里煮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彩虹吃。
吃着饭彩虹就想起了在乡里时和白土山的那些事,就对白强说,“强哥,明个你就去跟白土山说吧,这会计咱不当了。”
平白无故冒出这样一句话,白强有些找不着北,就说,“当得好好的,咋说不当就不当了。虹,你不知道这一次唱大戏咱们能捞多少呢,土山哥说了”彩虹有些不耐烦,打断了白强的话,说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咋还听不进去我的话?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么?跟着白土山不管是干啥事总想着弄钱。和白得柱那些人有什么两样,和电视里演的那些个贪官有什么两样?”
怀孕的女人常无端的发火发脾气,大多很难伺候,这应该和一定的生理因素有关。白强不知道这些,不过对于彩虹的火气,他还觉得是情有可原的,这些日子里类似的话彩虹已给他说过多次,几乎要把他的耳朵给磨出糨子来了。白强和彩虹夫妻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错,这个时候更怕他气坏了身子就说道,“虹,你发这么大火干啥?明儿个把戏班的人送走了我就给土山哥说。”
见白强这么说,彩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发这样大的火。但我真的觉得你和那白土山在一块处长了的话不会有好。”
铁壶里响起了哨声,水开了。白强把铁壶提到了锅台上,炉火旺得很,白强用火枪扎了几下就用小铲子在里面添上了煤。打开壶盖,用嘴吹去上面的蒸汽,再用筷子把壶里的鸡蛋捞了上来。剥掉皮放到了碗里,又向碗里倒满了开水,尔后撒了把红糖。小心翼翼的端起来,放到了彩虹跟前,说道,“吃吧,四个鸡蛋呢,你两个,咱娃两个,趁热把糖水也喝了就不觉得有咸味了。”
彩虹看着白强,含情脉脉,说道,“强哥,人活着就是要有个盼头,图个心里踏实,受苦受累算什么,受些委屈算什么。你对我这样好,咱的娃过几个月就要生了,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中午,白土山在白肚子的食堂里准备了几桌酒菜,该算是离别宴了。不过,这也是个热闹的宴席,大家相识一场,聚时也欢,离时也欢。几个村干部极度热情的给他们敬酒,大家都喝了个兴高采烈,满脸通红。热闹得如同一个欢乐道场。
这一处,白土山还在与那吴凤凤厮磨着。
吴凤凤抿了口酒,把那樱桃小嘴凑到白土山耳边,调侃道,“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记下了吗?”
“放心吧,都记下了,没给你说过么,我能过目不忘呢!”白土山如是说道,“来凤凤,你看大伙都这么尽兴,你也多喝口酒。”
“你要是全记下了就该你们村的女人遭殃了。”吴凤凤掩口媚笑,见白土山硬是让她喝酒,一只手轻按着发蒙的额头,说道,“我不能再喝了,再喝的话今儿就回不去了。”
白土山开玩笑道,“回不去才好呢!让他们先走,明儿个我送你去。”
吴凤凤白了白土山一眼,说道,“想得美!你家的那张破床我是不敢再睡了。”
白土山对着吴凤凤挤眉弄眼,说道,“那我以后去你那儿找你去。”
吴凤凤冲白土山妖媚一笑,不在理他,转而向旁边的人调笑去了。
吃喝过之后戏班就要启程了。或是奔赴下一个目的地,或是在县城的剧团里歇着。送他们的不止有村里的干部,更多的是闻讯而来的村民,夕阳下,看那辆机动车载着他们滚滚而去了。虽然非亲非故,可看他们走了,每个人的心里面总有些舍不得,总有些莫名的失落。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情愫,走便走了吧,过了今天,明儿个又该忙各自的事了。
事过境迁,那曾经创造过万人空巷的古老戏剧已成了明日黄花,如今只能在乡间搭起的简易戏台上感受出它当年是何等的兴盛。尽管还有不少人为它的生存摇旗呐喊、奔走呼吁着,使得这个文化老人可能还会有夕阳无限好的时候,但毕竟它是个老人了。历史的车轮永不停息地向前转,过去的一切终究会被湮没。未来的一切终究会降临,在他们的交叉点上是现在承载着过去与未来。
把戏班的人送走后,在回来的路上,白强想起了昨晚彩虹嘱托给他的话,就对白土山说道,“土山哥,我想给你说个事?”
白土山有些不以为意,随口道,“啥事?”
白强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含糊着说道,“我不想干了?”
“不干啥了?”白土山这么问道。
“就是,就是不当会计了。”白强如是说道。
虽然有几分的醉意,但那头脑灵活的白土山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白强是个无主见的人,这样的话肯定是彩虹让他说的。前日曾奚落彩虹,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么一出,不过,那是件丑事,况且也似有若无。不管是亲疏都是说不得的,因为还要顾及彼此的脸面。于是依旧以大哥的位置自居,说道,“强子,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一定又是你媳妇给你吹的枕边风吧,当初让你跟我的是她,现在让你离开我的还是她,难道咱兄弟俩就没有一点情分么?再说了,这过了年眼看就要进行村规划,整个村委会就你这么个文化人,你要是尥蹶子不管了,我们该怎么办。”
白强听了惊奇得很,在这件事上关于彩虹他是只字未提的,可白土山就是能耐,竟然猜了出来。白强支吾着说不出话。白土山见状得意的笑着,拍着白强的肩膀说道,“你不能光听媳妇的话,得让媳妇听你的话,那样才是爷们。”又说,“好了,先回家去吧,晚上到我家里来。”
白强无奈,只能回家作罢。不过,白强也知道白土山晚上为啥要叫自己去他家。办过这场大戏之后,帐面上还剩着不少钱。这是又要分钱去了。
晚饭的时候,彩虹问白强,“强哥,你把那事跟他说了没有?”
在家里,白强就怕彩虹提起这事,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内心里他还是想当这会计的,争面子,捞钱快,这都是一个普通村民无法享受的东西。他明白彩虹这么做是为了他好,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与彩虹间那份重新维系了不长时间的感情。用力吸溜了一口饭,低着头,吞吐道,“说说过了?”
“那他说啥?”彩虹追着问。
“他说晚上让我再去他家好好谈谈。”白强如是说道。
在一起吃饭的还有白老汉、孙寡妇、白春梅三个人,见夫妻俩这样嘀咕着,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孙寡妇更是好奇,禁不住问道,“你们说的是啥事啊?听着神神秘秘的。”
白强不理,埋头大口大口地吃饭。彩虹正想着该如何给孙寡妇说,这时候,白老汉说道,“人家夫妻俩的事,你管个干啥?”
白老汉这么说,孙寡妇有些不乐意了,说道,“谁说要管了,问问还不行么?”
看到孙寡妇是因为他们夫妻而不高兴了,彩虹赶紧放下碗筷,陪笑道,“爹,没关系的。娘这样问,那也是在关心我们。其实也没啥。我不想让强哥当这会计了。让他给咱村的支书白土山说一声。”
孙寡妇有些不解,说道,“这会计当得好好的,咋说不当就不当了?那天在戏台上风光得很呢!”
“娘说的是那里话,他又不是戏子能有多风光。就是风光了又有啥用,不当吃不当喝的。”彩虹不敢把捞钱的事给孙寡妇说,就道,“当了会计以后,他在村子里整天介瞎忙活,也挣不了啥钱。我们想合计着做些小买卖。咱们村说规划就规划了,我和白强多挣些钱好盖房子,再说了,等我这肚里的娃一出来,那又得不少的花销。”
“不当也行。”白老汉说道,“咱们白家祖宗八代都是土里刨食,就没当老爷的命。”
见白老汉发话了,白强也说道,“今儿晚上我就找土山哥说这事去。只要他同意,我就不当了。”
彩虹暗自笑着,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竟没有争吵,这在以前是很少有的。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女人总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晚上,就在白强一个人去怀着复杂的心情去白土山家的时候,实际上在暗地里开始了两个人的博弈,一个是白土山,一个是彩虹。老实木讷的白强按谁的意志去做了,谁便是赢家。
白强来到白土山家时,白土山还在吃着饭。白娇凤见白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煞是热情,拉着白强说道,“大兄弟吃过饭了没有,坐下吃些吧?”
对这女人白强却是感到浑身的不自在。白土山在一旁暗自笑着,道,“客气啥,又不是外人,你嫂子让你坐你就坐下吧!”
“不坐了。”白强有些木然的说道,“那你们先吃吧,我到堂屋里等着去。”说着就走出了屋。
“他这是怎么了?”白娇凤看白强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就问白土山。
白土山一脸轻蔑的笑,道,“别管他,吃饭!”
于是白娇风就乖乖的吃饭,吃着吃着,抬起了头,一副有求于人的样子,试探着说道,“土山,我没钱了,你再给我些钱吧?”
一听到白娇凤在给他要钱,白土山就有些不耐烦,说道,“不是前几天刚给你的钱吗,咋又花完了?”
白娇凤嘿嘿笑着,说道,“这几天手气背都输了。”
“就你这脑子还整天介打麻将,哪一次你赢过?”白土山说道,“这玩也玩了,年也过了,明天就该下地干活,好好忙活了。”
白娇凤不死心,还在央求白土山,说道,“爹在的时候,我给他要多少他就给我多少的。”
一听老支书,白土山就有些莫名的火气,吼道,“你爹是你爹,我是我。从今天起再看到你打麻将,我就打断你的腿。别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我说到做到。”
白娇凤有些怯怯的看着白土山,嘟囔着,“爹说,爹说”
“少在我跟前提你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不瞧瞧,在白家庄现在我马土山还怕谁。”白土山点了一根烟来吸,脑子一转就想出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来。站了起来,对白娇凤颐指气使的,说道,“快把锅碗刷了,娶你这样的笨婆娘,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本来白土山在家里是个任劳任怨的角色,对白娇凤不但是言听计从,而且在村子里还是有名的怕老婆。可打从老支书去世起,白土山与白娇凤的关系就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特别是在白土山当上村支书以后,腰板直了起来,说话也硬了起来,就俨然是换了一个人,不管是对他的老婆,还是对别人他都是这样。这几天的大戏唱过之后,每日里都在那戏台上风光着,他就更是飘飘然了。他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又怎会把这毫无感情可言的糟糠之妻放在眼里。
在一般情况下,白土山可不敢说这样的话。老虎不在,余威尚存,况且白娇凤自家那些兄弟侄子都在监视着白土山生怕他这外来婿会对白娇凤不好,这也是老支书对他们临终的嘱托。所以他对白娇风还不敢做得太过分。不过,话又说回来,对白娇凤这些家人,白土山平日里不但对他们以礼相待,而且还给他们小恩小惠。譬如,白娇凤的侄子白篙早就被白土山拉入村委会且成了他的一个心腹。
依白土山的秉性,这次这样做也是个例外。他是有意要和这结婚二十多年来未曾打骂过的媳妇闹翻脸的。一是要重新确立自己在白家的地位,这应该是时候了。只要掌握住火候白家人不会对他怎么样。憋了这么些年了,他得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二是要借机推托白强要辞去村会计,有白强做这会计他才有机会接近彩虹。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得到,这个女人已然成了白土山的痒。况且这白强虽木讷老实,但识字有文化,吩咐给他办的事也总是做得井井有条,在村里一时还很难找这样的人来。
“我偏不刷!”老支书的千金小姐,就如同城里的高干子弟,哪里受到过这等委屈。这白娇凤果然让白土山给激怒了,说道,“你是吃了豹子胆了,爹在的时候还没这样使唤过我呢,你凭啥?”
白土山眼角一扫,看到白强听到他们的吵架声后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白土山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演员,佯怒道,“你不刷是吧,那以后就不用刷了。”说着,咬着牙一把把那饭桌掀了起来。哐啷一声倒了一地。
“啊!”白娇凤吓得大叫,怔怔的看着白土山有些不认识他的样子,一会儿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吼道,“忘恩负义的,你成心欺负我是吧,我爹是死了,可我们白家人还没有绝呢,你等着,一会儿有你好看的。”说着,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还差一点和白强撞个满怀。
虽然这在白土山的计划之中,但实际发生时还着实有些害怕,因为在此之前白土山从未对这婆子动过粗,特别是刚才她撩下最后一句话要去搬救兵的情景着实让他有些后怕。看白强来到门口,傻傻的看着一地的狼藉,刚才还好好的,着实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土山有些手足无措,看到白强来到跟前时连说话都有些吞吐了,他嘱托道,“快,快去看看山子他们来了没有。没有来的话赶紧去叫。把其他的村干部也给我叫来!”
见白土山紧张成这副模样,白强话也没来得及回一声,拔腿就去。
人都走了,白土山猛吸一口烟,把那烟蒂扔到地上,用鞋使劲捻着。几十年来对白娇凤的怕仿佛已成了惯性,待心神都稳定了以后,他又觉得其实自己并没有必要这样害怕。他没打她没骂她,单是对她发了些脾气说了她几句,任白娇凤说破了天,料她的娘家人也不会怎么着自己的。老支书早已经不在人世,而且白土山现在的身份也不同往日了。白土山又掏出了一根烟吸着,坐在凳子上想着该如何应对。
三五分钟的功夫,白娇凤哭哭啼啼的领着一干人来了,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那该是白娇凤的叔辈。为人梗直,真以为自己的侄女受了这倒插门的女婿的欺负,进来时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他的后面跟着白娇凤,此外还有五六个年轻的后生,那该是来找白土山算帐的同宗的兄弟侄子们了。
长者为尊,见那本家叔进来,白土山赶紧起身给他让坐。本家叔仗着人多势众,他并不领情。一把就抓住了白土山的衣领,说道,“你打我家闺女了?老哥哥走的时候就猜出了会有这么一出的,你个白眼狼,当初是谁收留你的,你这么欺负我闺女可不行,别以为我们白家没人了。”
本家叔如此不讲事理,估摸着白强他们就快要来了,白土山也装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你问问她我打了她么?她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么,连娃都不会生,整天介打麻将,地里的活不知道干,饭不知道做,连锅也不知道刷,别说是光咱一个白家庄了,就是从全乡全县里看看,看看有没有一个媳妇象她这样的。”末了,朝那白要篙说,“咱叔糊涂了,你们都不糊涂吧?你们说说你们姑是不是这样的人?”
白要篙做为村里的副主任,是白土山亲自把他给弄上去的。从他白土山当上支书以后,已经想了不少方法去讨好这些人。为的就是他这个倒插门的女婿受欺辱时有个劝架的。
白土山竟然当面说自己“糊涂”,本家叔听了恼羞成怒,仰起巴掌来就要打,可悬到半空中时竟然被人挡住了。那人就是白要篙,他说道,“二爷,我土山叔虽说是个倒插门的老女婿,可咱也不能这么欺负他。”白要篙是白娇凤的叔伯侄子,本该叫白土山为姑父的,不过,因白土山是入赘的女婿,称为叔更显得亲切些。
本家叔道,“你这娃子要干啥,不就是个破支书么,你念他的好,我可不念,我就记得和我那老哥哥的情分。你撒手,让我好好教训他。”虽说是和本家叔一起来的,但在这时另外几个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是好。村里的老少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本家叔记性好,感念和老支书的情分,但是估计其它人的忘性则是很大的。
白土山却逞起了英雄,对那本家叔也皱紧了眉头,说道,“要篙,你让开,让他打。我年轻的时候就没少挨你的打,现在打我几下,我也不嫌多。”
就在这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白强、山子等村干部来了。这屋子里一下子就挤满了,就连院子里也站了不少人。山子首先冲了前去,夹在众人中间,说道,“咋了?”见是白娇凤的本家叔扬起了手要打白土山,就说道,“这天上下雨地下流,两口子打架不记仇。我说二叔呀,叫你声二叔我这是看得起你。这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你说你瞎掺和个啥!”
“你你”山子本就是个口不择词的主,一席话气得本家叔叔浑身颤抖,连要动手去教训白土山的事似乎都给忘了。
本家有些看不过去,就有人站出来说道,“山子,我们是外人你就更是外人了。我爹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么着和他说话。”
白土山也道,“山子,咱都叫他叔呢,说话客气点儿!”白土山虽这么说,可在心里面却巴不得多高兴呢。心想拉拢山子这个人算是对了。
山子说道,“我这是够客气的了。”又对那本家叔及众人说,“我给你说二叔,要是隔着以前,白土山这个倒插门的女婿,你们想咋骂就咋骂,想咋打就咋打,没人会说个啥。可他现在不光是你家的女婿了。他还是咱白家庄的村支书。今儿我们这几个村干部都在场,就不信你敢怎么着他。”
经山子这么一说,这场面顿时紧张起来。亏那山子好意思说自己是干部,除却白强,山子、白大川、白二壮等等这些经白土山提携当上的村干部,以前在白家庄可是流氓阿飞没人敢招惹的人物。如今跟着白土山当上了干部那就更了不得了。而那本家叔老弱不说,就是他领来的也是一些本分憨实的汉子。就那白要篙生得有些虎气,可是细细说来这个村副主任也该属于白土山这边的。
这时,白强和起了稀泥,道,“叔啊,我看就这么着算了吧。刚才我也在,土山哥和我嫂子的事我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就顶了两句嘴,结果嫂子就把你给叫来了。你也犯不着为这事大发脾气。”
白土山呆立着不说话,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这些手下你一句我一句就够了。在一旁白娇凤也是低着头一语不发,这已然成了男人们的事,没这个女人插话的地方。
这个时候有人开始附和起来了,那个一直在后面站着的人无奈的说道,“二爷,咱们走吧,大爷说过不让姑受欺负,可也没说不让两口子吵架啊。床头打架床尾和,咱们不该插手的。”
“人家土山现在是村里的一把手,不能像以前那样跄方言,欺负的意思)他了。”本家叔带来的人里又有一个倒戈了。
白要篙见状也说道,“二爷,要是土山叔真欺负我姑了,我会第一个不同意的。您回吧,我们这几个一会还要有事商量呢!”
见他带来的人一个个的,或是劝他回,或是低头不语,本家叔觉得羞愧难当,想想方才,不分青红皂白,拽住白土山劈头就骂,这也确实是他办的糊涂事。无奈之际第一个灰溜溜的走了。其他人也跟随着走了出去。
待他们都走了,白土山甚是得意,就像是大热天里喝了井把凉水,浑身都抖擞起来,对这几个村干部道,“要篙,把大门关上。你们先到堂屋里呆会儿,我一会儿就去。”又对白强说,“强子,帐本带着的吧?”
白强道,“在兜里揣着的。”
白土山又道,“把这几天的帐算清楚了,一会儿分分。”
见白土山又要让他算帐,白强想起了彩虹嘱托,而适逢白土山家里出了这样的事,确实觉得有些难言,支吾道,“我,我……”
白土山何等精明,怎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今天演的这一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给他看的,没等白强往下说就打断了他的话,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就别给我添堵了。快去把帐算好了,别让大家等着。”
无奈,白强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这屋子里只剩下白土山和白娇凤两个人。白土山就在白娇凤对面站着,看着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见白娇凤抬起头偷偷看他时,白土山说道,“以后要是还象这样,动不动就把你二叔招来,我就敢休了你。”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说道,“看到没?都给我收拾干净了,以后家里的活你也得干,可别让我瞅着不顺心。”因为是第一次对白娇凤说话时这样发恨,听那口气还有些不太熟练。
白娇凤觉得委屈,泣道,“我怎么着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白土山看不惯这婆子哭,一阵嫌恶,小声道,“我窝囊了半辈子,给你洗衣做饭,端屎倒尿。这下半辈子,咱们也该换换班了。”
白要篙把大门关上以后,听到白土山还在那屋里数落白娇凤,就走到门口处,说道,“叔,快去堂屋吧,大伙都等着你呢。就别说我姑了,她也知错了。”
白土山知趣,摊摊手,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道,“好赖我也是咱村的支书,她今儿把一大堆人招来不是给我好看么?你也好好说说你姑。你看这屋里弄得乱的,我让她收拾她可她动都不动。”
白要篙也知道护短,说道,“我姑的脾气你也知道,咱白家那一个不让着她。叔先去堂屋商量事吧,我好好说说她。”
“那行,你就好好说说他,我去了。”说完,白土山瞟了白娇凤一眼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在白娇凤跟前,白要篙是小辈,实则他并没有多少话可说,看她姑一语不发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也替她委屈,说道,“现在不是我大爷在的时候,叔又是咱村的一把手,你也看了,就是叔真打了你,咱家的人也不能怎么着。你要想安生过日子就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了。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吧,别再找事了。”
那白娇凤听后更是满腹的委屈,嗫嚅着,“我我”白要篙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那里有心去听她要说什么,道了声,“姑,你赶紧收拾收拾吧。我去了。”
说着也走了出去。屋里就剩白娇凤一个人了,默默站了一会儿,待不再觉得那么委屈了,弯下腰,拿起笤帚开始慢慢打扫起来。被那老村长宠了半辈子,这女人的苦难命运才刚刚开始……
昏黄的灯下,众人围着一张方桌坐着。连烟都没有顾得吸,摒住了呼吸在看着白强算帐。噼里啪啦拨算盘的声音甚是刺耳。
唱了数日大戏,也就那么几项花销。用了两刻钟的功夫,就算得清楚了。白强问白土山,“土山哥,该咋分?”
白土山道,“还是按以前的规矩。”
“哎!”白强应着,从一提包里掏出来钱,分成了几份,摆放在桌子上,白土山拿了一把最多的,其他人也按照各自的分量拿了,最后剩下的是白强的那一沓,想要拿时却有些犹豫了,伸了伸手又拳了回去,说道,“我我那份就不要了,充了公吧。”
“你说啥?”在一旁山子把自己的那份钱揣到兜里去,听白强这么说很是惊奇,他还不知道白强要辞官的事情,说道,“真是奇了怪了,这钱还有人不想要的,强子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又开玩笑道,“你要是真不想要,呵呵,就把你那份给我。”
白土山说道,“大家伙还不知道这事吧,白强不想和咱们搭伙计了。”
白土山话一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白大川说道,“这干得好好的,是为了啥么?”
白土山翘起了二郎腿,说起了风凉话,道,“还能为了啥?他媳妇鼓捣的吧,怕咱们把他给带坏了。”
白强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说道,“土山哥说的是那里话,我我也没说不当这会计了。”
山子拍着白强的肩膀说,“别啥事都听你那婆子的,她说得对咱们就听她的,她说得不对的话咱们就不能听了。土山领着咱们,咱一没偷二没抢的,来钱又快。傻蛋才会不干呢,难道还想过以前的苦日子?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你那婆娘的胆子小,你也跟着装熊么?”
在一旁山子的哥哥白大川也帮衬着说道,“娘娘的,你就接着干吧,反正是我当这官当得舒服着哪!”
而那毛头小子白要篙更是直接,把那一沓钱硬是塞给了白强,说道,“强叔,你就接下吧。”
白强下意识的用两手在胸前一搂便接过了。有些尴尬的看着众人,话说的这个份上,他要是再不接的话那就要被嗤笑了。
看白强接过了,白土山本来是在椅子上躺着的,现在他坐了起来,吐出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去给自己的媳妇报喜去吧。这么些钱能抵得上一季的庄稼收成哪!”
一干人等都揣着钱乐呵呵的走了出去。惟独白强心里面有些忐忑,这一次本来是听到彩虹的话要来辞官的,可谁想到官没辞成却又拿了不该拿的钱。回家见了彩虹,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把他们都送走以后,白土山顺手把大门给锁了。想起这一夜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由得得意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屋里的一切都被白娇凤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就更是自命不凡了。没有和她说话,他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而后就独自回屋了,既然不再怕这个女人会惹什么事了,他也就不太在意这个女人了。
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缓缓地吸着香烟吐着烟云,他在享受一种胜利后的喜悦。再想起以前受苦受气的那些事来,仿佛就是吸了大麻给他身心带来的那种愉悦的感觉更是曼妙无比了。那一群人都被自己耍得团团转,他也由衷的佩服起自己来,身体里有种东西开始逐渐膨胀,进而侵占他的全身,那物仿佛具有魔力,让他的整个身心都发生了改变。不知怎么着,他突然发觉自己出现在前几日唱大戏时搭建的那个戏台上。白土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山子、白强他们穿着戏服对自己顶礼膜拜。白土山赶紧弯身去劝阻,这时候发现自己穿的竟然也是一身戏服。仔细去打量自己身着耀眼黄色长袍,上面还锈着金丝祥龙图案。这分明是一身帝王打扮,再听他们呼喊着“万岁”
“吾皇”……真以为自己就是那皇帝了。
正高兴得不知所以,待这些“大臣”们跪拜过之后,就轮到妃子们来拜了,白土山惊奇的发现,在这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里面竟然有一女子的容貌和彩虹长得是一模一样。白土山高兴得站了起来,赶紧上来去迎接那妃子,不顾众目睽睽,拉住她的手便把她拥入怀中。四目相对时,见她犹抱琵琶欲拒还羞的动人模样,让白土山更是心旷神怡如坠云里雾里了。就在白土山拉着她的手一起往那宝座上走时,可有人却在腰上突地踢了他一脚。白土山不是那小村的村长了,可是有着皇帝的身份,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正欲拿他试问时又有人往他肚子上揣了一脚,那白皇上就更加发火了,张口就要骂人……
“马的……”猛坐了起来,睁开了眼惊讶地望望四周,竟发现原来是黄粱一梦,再看时因自己在床外面睡着,白娇凤脱下鞋要上床去睡时,那白土山的肚子就是必经之地了。尽管已经是小心翼翼了,可从他身上跨过了,过了前身,后身却不小心碰到了白土山。
坏了这样的好事,白土山不由得怒火中烧,骂道,“臭娘们儿,你没长眼啊!”
白娇凤没有作声,默默地脱了衣服,那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便躺下了。
山子当上村主任不久,就拉他哥白大川一起去村委会里混了。不过也没有具体的职务就是跑跑腿。兄弟俩从白土山那里出来以后,揣着各自的钱,就一同乐呵呵的往家里走去。
路上,白大川说道,“兄弟,你别怪哥多嘴。今儿那白老二要收拾土山的时候,咱做个外人你瞎参合个啥?要真是打起架来,看你咋办?”
“土山平时就对咱好,他有难的时候咱也得伸伸手帮帮忙。这才叫义气。你没瞅见么,就他们家那几个熊包还真能把土山给打了,我也知道打不起来,就是干吼两声。就是真打起来,你说说这白家庄里里外外的咱怕过谁?”
“说得也是,咱们兄弟俩在那里,借给他们十个胆子,凉他们也不敢。”白大川说道。
在路上,山子说道,“哥,过些日子我给土山说一声,让他也给你安排职务。领国家的工资。”
“能成么?我觉着现在就不赖。”说着,把兜里的那几张钞票握得更紧了,在村委会里干了个把月了,这是他第一次拿到钱,手心里都冒出了汗,“你给他说说去,要是也能象你一样当个官那就更好了。”
“成!我明个就问问他的意思去。”
夜黑无月,伸手不见五指,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这条路虽不平整,他们却也走了几十年了。即使闭着眼都能到家,所以走起来也快得很。他们都急着向各自的婆子报喜去呢。
不过,从白土山家到他们家也的确有一段距离。走着走着,山子又找到了话头,说道,“哥,我琢磨好了,我家一个娃,你家两个男娃一个闺女,村里规划的时候那些庄子紧着咱们挑,我要一片儿,你家要两片,咱俩家还挨着吧?”
“哥都听你的。”白大川说道,“你找到好差使了还不忘记哥,哥感念你的恩呢。”
“哥这话见外了不是。咱兄弟俩谁跟谁呀,咱俩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兄弟亲兄弟亲打断了胳膊还连着筋。”山子道,“咱兄弟俩以后在这村里也牛气了,更没人敢招惹招惹咱们。”
“说的是,说的是……”算来那白大川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现在心里兴奋得厉害,就象是新娶了个大姑娘一样。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兄弟说话了。
就这样,兄弟俩有一句没一句的,不大一会功夫便到了家。他们还在同一个院子里面住,进了院子后便回各自的屋去了。
山子进了屋,他媳妇和他儿子正守着他新买的彩电看得入迷。竟然没有发觉山子都已经进来了。
无奈之际,山子撤开了嗓门叫道,“都他妈得看电视看迷瞪了,老子进门老半天了也不招呼一声。”
山子媳妇扭头一看见是山子,扭过身劈头就问,“这一次又拿了多少?”
山子把钱掏了出来,递给他媳妇,说道,“自己数!”
山子媳妇倏地接过了,那手指蘸了唾沫就去数,就那几张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一连四五遍,而后才抬头惊喜道,“呀!八百块呢!”
看媳妇如此的高兴,山子得意之极,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指着自己那张脸,说道,“来,亲一个。”
山子媳妇也不害臊,立起脚就朝山子脸上啵了一口。这让山子很受用。扭过头对他的儿子白东亮说道,“亮子,快上床睡觉去!”
白东亮却有些倔强的说道,“不吗?这一集我还没有看完呢!”
山子媳妇也说道,“这电视买来还没有几天呢,你就让他看一看吧,演得不错呢!”
山子不管,走过去一下子把电视给关了,说道,“看啥看,明天上不上学了,快滚到床上睡觉去。”
看他爹把电视给关了,想再开的话已经是不可能,于是就嘟囔着嘴上了床。
戏班走后,白强与彩虹在今晚又要回到以前的屋去睡了。
换好了一床新被褥,彩虹正在家里满心欢喜的等待着白强回来。不过,她也没有闲着,孩子的预产期在夏天,从今天开始,彩虹就在为肚子里的小宝贝做衣服了。还是在做姑娘的时候,她的母亲就教过她一些针线活,荒废了几年竟然还可以把这技艺重新给拾起来。
坐在床上,拉灭了大灯,打开了床灯,光线不是很亮,甚至有些昏黄,但这足以让有一双明眸的彩虹看得清楚了。她给未出世的孩子做着小衣服,缝得很密很细,白强说他想要个男娃,彩虹也想这头一胎就是个男的,而今计划生育管得严,若第一胎是女的,生第二胎的时候,那需要交很多的钱。做为白家的媳妇她有给白家传递香火的义务。不过,不管是男的女的,那都是她的骨肉,都会是她最贴心的人,她会把她全部的爱给他她),她也会把她全部的期待给他她)。父母对孩子总有表达不完的情与爱。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时不时的她还会抬头看看窗户。她在等待丈夫的归来,白强听了她的话去向那白土山辞官,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这也是一种甜蜜的等待。
就在彩虹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的时候,她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白强见了彩虹这副模样更是觉得有愧于她,都不好意思与她的目光相对。这让彩虹觉出了不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疑惑道,“咋了?你没给那土山说?”
白强依旧不敢正眼去瞧彩虹,说道,“说过了,可可他们不放我。”
彩虹不信,说道,“只要你坚持说不当了,他们咋会不放?”
白强着实说了而彩虹却不信他,这多多少少让白强有些生气,他道,“我说我不当这会计了,他们听了都还笑话我呢!”说着,白强就脱去外套准备上床去睡觉,把外面的衣服脱了要往椅子上放时,却从上面掉下一沓东西来。白强急忙弯身去拣,却还是让彩虹给看见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抬头看白强时,白强再把那物往身后藏却都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彩虹作色道,“咋咋又带钱回家了?”
白强道,“我不想要,可他们非要给的。这是唱大戏后剩下的钱,村委会里面每个人都有一份的。”说着,白强拿出来就要把它交给彩虹。
彩虹却不接,只是有些丧气的看着它,道,“还是在做姑娘的时候,我爹给我说钱是害人精,我不信。钱要是害人精那为啥大家都还没死没活的挣钱,现在我明白了,钱和钱不是一回事。不管是卖菜的时候还是粜粮食的时候,就是挣再少的钱,拿在手里也觉得塌实。可你手里的那些东西,我一看到心里就发憷……”说着,彩虹就觉得胸口里恶心,一阵干咳之后弯身要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白强知道彩虹表面上不气,但心里面却是气得厉害。看她又要呕吐怕会动了胎气,想要生气却又不敢了,走了过去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说道,“虹,你可别气着了,你要是气着了一下子就会气着俩。”
彩虹抬头看白强,方才呕吐时所产生的痛苦还没有退却,她皱着眉头说道,“强哥,我不是非要逼你这么做,不知怎的,最近我老是心慌得厉害,一想到你做的那些东西,我这心就不安生。怕你会出事。去年那白得柱不就是因为这事被你们哄下台的么!要是再有人把你们给哄下台该咋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这家可就要散了。你磨不开面子的话,明天我找他们说去。”看到白强手里拿的那些东西,又有了新的想法,咬咬牙说道,“强哥,咱把钱也退给白土山,咱不是一分都没有花么,全给他,这样一来就一青二白啥都不怕了。”
“啥?”白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道,“那咋行,过了年咱不是还要用这些钱来买三马车么?退给他算是咋回事,那不显得咱更绝情了么?土山哥对咱家也是不错的。”
“这些钱,咱在手里拿着也不敢花,咱娘不是说了么?现在是她当家,咱要是用到钱的时候就管她要。”彩虹说道。
“可……”看彩虹说得头头是道,白强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了,“要去你去,说了几次都被堵了回来,我是不好意思再给他说这事了。”
彩虹想了想,坚定地说道,“好,我去就我去。”
白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看着彩虹,说道,“虹,你还真要去啊?”
“你不去,那就只能我去了。”彩虹道,“你们男人怕丢面子,我们做女人的可不怕。”
第86章 买车
第86章 买车吃过早饭,彩虹把锅碗刷干净后,都放进壁橱里,拿笤帚把地给扫干净了,才解下围裙。回自己睡的屋洗了手脸,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又换了件体面的衣服。不知是那衣服缩水了,还是自己长胖了。许久不穿,穿到身上时竟有些紧身。彩虹低着头拽着下衣角说道,自语道,“这衣服还是咱们结婚的时候穿的呢。那时穿着正合身,现在穿着咋有些紧了?”
白强坐在床旁剔牙,看着彩虹,他有些让人不知所谓的笑着。
这样的笑让彩虹感觉莫名其妙,也上下打量着自己,说道,“咋了,你笑啥?”
白强笑道,“那里是缩水了,咱那娃在你肚里一天比一天大,是把你的衣服给撑着了。”
彩虹仔细一瞧,可不是吗?这是一件束身的衣服,特别是在腰部,束得更紧。脱了衣服在晚上睡觉时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鼓了起来。彩虹道,“亏你看见了,要是这个样子走在大街上,那真是太丢人了。”
白强站了起来,说道,“你挺个大肚子还要去做这事,别去了,让我去吧?”
彩虹却说,“那土山掉的心眼都比你多,你就再去一次的话那也是白去。还是我去吧。”说着彩虹就把身上那件脱了下来,从柜子里重新翻出来一件宽松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这时再上下打量着自己,虽然臃肿些至少觉不出箍肚子了。走到床旁,从枕头底下把那些钱拿了出来。
毕竟也算是挣来的,白强有些舍不得,说道,“虹,这会计你说不让我当我就不当了,可这钱三千多块呢,咱就留着吧?”
彩虹却说,“这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俩以后好好的干,多少钱都能挣回来。”
“可”白强吞吐道,“这么多咱啥时候能挣得来!”
知道白强心眼小不情愿把这到手的钱再交给白土山,也不想再劝他了,就说道,“强哥,你先和爹一块去地里干活吧!我去给他说了就回来。”说完,风也似的走了,似乎一点也不给白强回旋的余地。
白强跟着出了门,在她背后喊道,“地里风大,你回来后就不要去了。”
彩虹没有回头,白强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白老汉从屋里出来,问白强,“她这是要干啥去?”
白强道,“她去白土山家帮我把这会计给辞了。”
白老汉说道,“辞了好。当这样的小官挣不了啥钱,还不如自己做个小买卖呢!”白老汉那里知道白强因为当了这几个月的会计,已经挣了数千块了。
白强看到院子就白老汉一个人,就说道,“爹,今儿我还有事给你说呢?”
“啥事?说吧!”白老汉说这话时,那孙寡妇从屋里走了出来。
白强想起昨晚彩虹给他说的那些话时,却不开口了,说道,“天儿不早了,还是去地里说吧。”
彩虹来到白土山家的时候,白土山正蹲在门口刷牙。就在他刷牙的时候意识里觉得有个倩影向他这边移了过来。抬起了头去看,惊得差一点要把满嘴的泡沫给咽到肚子里去。睁大眼去看,甚至用手揉了揉,他怕自己又是在做昨夜的那个皇帝梦。等他觉察到这不是梦了,就赶紧用搭在脖子上的手巾去擦嘴。
看着白土山那有些夸张的表情,彩虹却是一脸的漠然。她似乎已经习惯白土山这样了。说道,“土山哥,我替强哥来找你有点儿事。”
“来来来!屋里说去,屋里说去。”看彩虹不动,热情的白土山就要去拉彩虹。彩虹却往后撤了撤身子好不让他碰着自己。白土山也知趣,道,“有啥事咱屋里说去,一大早的外面多冷?”
白土山进了屋,不得以彩虹才跟着进去了。
彩虹才跨进门口,结果就听见“啪”地一声。白土山就骂,“你急着投胎哪!”
以为在说自己,吓得她赶紧收住了腿,一动不动。愣了一会儿才发现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说他的媳妇白娇凤。
白娇凤并不服气,说道,“我走得好好的,是你慌慌张张地把碗给碰掉的。”
白土山却耍起了赖皮,说道,“碗在你手里,你要是抓紧了它能掉?”又说,“你吵吵恁响干啥,是不是还想把你二叔招来收拾我?”
一听白土山这么说,白娇凤就不敢吭声了。蹲下来就去拣地上的碎瓦片。
回头看见彩虹就在门口处站着,就换了一副嘴脸,嬉笑道,“我这婆子又傻又笨,要是能有你一半就好了。”又说,“走,咱去堂屋说话去。”
彩虹却依旧那么漠然,说道,“不用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白土山也爽快,道,“说吧,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就肯定帮。”
“忙到是不用帮。”彩虹如是说道,“前几天强哥已经和你说了不想当咱村的会计了,我这次来也是说这事的。”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那些钱来,道,“这些是我们家不该得的。放在家里也觉着不踏实。还是还给你吧。”说着,就把那些钱放到了距她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白土山知道彩虹是为什么来的了,那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有些明知故问,说道,“你这是做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拣瓦片的白娇凤,又道,“咱咱回堂屋好好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