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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村(4)


……
“……玲姐姐,我买雪糕,玲姐姐,我买雪糕……”
“哦!——”不知道柜台前的那个小女孩喊过多少遍了,白小玲才回过神来。
白小玲接过了钱,从冰柜里拿出一块雪糕就递给了那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没有接,却道,“我要的是娃娃头的,不是这个。”
“哦——”白小玲又赶紧给她换。
打发走这个小女孩以后,白小玲就再也看不进去书了,打开冰柜,来回翻了几下还是挑了块最贵的雪糕。落上锁就向胡同里走去。
进了院子,喊了几声嫂子却没有人应答,就径直进了彩虹的屋,彩虹却不在屋里。扫视四周,看到椅子上有几件脏衣服,想来嫂子是却洗澡了,于是就坐等。
彩虹擦洗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屋,冷不丁的看到白小玲着实一惊。
白小玲见彩虹进了屋就迎了过去,说道,“嫂子,我给你捎的雪糕。”
彩虹一看便知这雪糕是白小玲偷偷拿的,若是让桂花知道了,少不了又是要挨一顿骂的,就说,“小玲,你拿着个干啥?嫂子又不是小孩子了。”
村里面好些人都有这样的观点,雪糕只是孩子们的零食。
白小玲擎着,说道,“嫂子,你吃吧,这个解暑。”又说,“你看看,我拿了这么长时间都快要化了。”
而彩虹却不接,也不应,抖搂了几下湿毛巾挂在了绳子上。
白小玲心急,一片热心想不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正色道,“嫂,你要是不吃的话,我就扔了它。”
知道白小玲拿来雪糕是专给她吃的,本也是假意推让的,不曾想白小玲真生气了,就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道,“你看看你,象个大小姐似的,动不动就发脾气。”
白小玲却委屈道,“我那里是什么大小姐,连个苦丫头都不如呢!求着嫂子吃东西嫂子却不肯吃。”
彩虹笑道,“你这妮子,越来越能说了,我说不过你,你都要比得过你娘了。嫂子吃就是了。”说着,就接过了雪糕。
白小玲说道,“我才不象她呢。我只和嫂子说话,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说一句呢!”
2)
彩虹给那雪糕剥去了油纸,香甜的雪糕连样子都很诱人,彩虹举着,道,“你先吃一口,嫂子才肯吃。”
白小玲看着彩虹,眼里有些须的迷离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给打乱了。凑过去脸,小嘴微张,轻轻的咬了一口。这雪糕她也是多日不曾吃过了,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肯咽下去。眯了眼,一阵享受的样子,给周身带来的不止是清爽。
彩虹也咬了一小口,在外人看来,这便开始他们的滑稽表演了。他一小口,你一小口的,咬的缓,吃得轻,也嚼得慢,好一会儿才吃去小半,这屋里虽比外面清凉很多,却也是有相当温度的,因为时间过长,这雪糕融化得很快失却了形状。
待白小玲再去吃那雪糕时,彩虹冷不丁的塞了进去,笑道,“小玲,你全吃了吧。照咱们这个吃法,不知道要吃到啥时候。”
“你——”大块雪糕含在嘴里,让白小玲说不出话来。
彩虹站了起来,说道,“要说解暑,绿豆汤最解暑了。我煮些去,等煮好了,就给你爹和你哥送去。”说着就走出了屋子。
半块雪糕仍旧在嘴里含着,白小玲有些傻傻的看着嫂子,心里有些惊奇,她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嫂子全变样了。不过白小玲能看得出来,嫂子现在是幸福的。
做绿豆汤是很简单的,把绿豆用清水淘过几次后放到锅里煮就是了。可是在煮的时候却是要花费些时间的,特别是消暑用,要把这硬邦邦的小绿豆煮开了煮裂了才好。
几分钟的功夫彩虹便回了屋,看白小玲还在屋里坐着,就道,“小玲,你不去看店了?”
白小玲说道,“不差这会儿功夫的,有日子不和嫂子说话了,我想和嫂子说说话。”
“你——”一听这话,彩虹立即变了脸色,以为白小玲又要做出那些事来,吞吐道,“小玲,你怎么又?”
白小玲笑了,道,“嫂子,你想那里去了,我不是那意思的。我——我早好了。”
经这么一说,彩虹才释然,挨着白小玲坐下了,拉着她的手,说道,“嫂子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你安心好好学习,将来好有个奔头,等你长大了,就什么都懂了。”
白小玲撇开彩虹的手,有些怨气的说道,“嫂子怎么总当我是小孩子,我长大了什么都懂。”
彩虹随口道,“那你给嫂子说你都懂些什么。”
这么一说白小玲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说道,“嫂子,这段日子你过得好么?”
彩虹翕动着嘴唇,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白小玲接着说道,“嫂子虽然瘦了,也变黑了,但我能看得出,嫂子别以前过得都要好。是不是——是不是强子哥好了。”
听到这话彩虹不由得红晕满面,心里在作怪,这女孩咋懂这么多事情,却也说不出口,拿起床前的脏衣服说道,“你这妮子,整天介在想些什么。不理你了,我要去洗衣服了。”
见嫂子这般形态,知道自己猜对了八九分,心里也高兴。停了一会儿也走了出去,看到彩虹正在屋檐下搓洗衣服。
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搂住了彩虹的脖子还猛亲一口,说道,“嫂子,把绿豆汤煮好了上地的时候叫给我,我也去。”
刚一说完就撒开手,蹦跳着走了出去。
彩虹着实一惊,还未回过神来,等白小玲走了,腾出一只手来,因为手掌上全是沫子,就拿胳膊肘子蹭了下有些酥痒的脸,也笑了。
3)把绿豆汤煮好以后,日已偏西,拿塑料壶盛了,在水里冰了一会儿,感觉可以了,拧上壶盖,就要去下地。走到院子里,那日头依旧毒辣,心里想着,现在是农忙的时候,家里缺劳力,不去的话是说不过去的。
拿手去触搭在绳子上的衣服,才两个小时工夫却已经干了。在夏天洗衣服干得快,恐怕这是酷暑带给人们最大的好处了。
把外套搁在车把上,在后车座上把塑料壶给栓紧了,戴上帽子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小院。
本是不想叫白小玲的,但白小玲说过上地的时候让彩虹带上她,若是不去叫的话又怕遭她闲话。给彩虹的感觉,这妮子最近开朗了很多,不过嘴皮子也是越来越厉害了。上地又不是什么大事,她想去的话就带她去吧。
把车支好了,进了小卖部叫道,“小铃,——”
白小玲正在看书,见是彩虹,喜道,“嫂子,你等下,我这就去。”
彩虹说道,“不急。”
白小玲把自行车推到了路上,叫道,“嫂子,咱走吧?”
彩虹就走了出去,见白小玲穿得不适宜,就说道,“小玲你这露胳膊,露腿的,咋去地里?”
白小玲有些不解,说道,“咋了,这样热的天,难道还要穿棉衣,棉袄不成?”
彩虹笑道,“那到不用,地里的麦茬、麦芒可扎人了,你若是这样穿到了晚上一定会痛得睡不着觉。”
“那穿啥?”白小玲不解道。
“长裤子和能束袖的褂子就可以了,还不能穿凉鞋,得穿厚底的布鞋。”
彩虹和白小玲地里的时候两家的麦子都已经割完,勤劳的司机估计还没有休息,开着他的铁牛不知道又在那家的田里奔波。
马被栓在树旁,吃完了那一块的草竟把树皮啃去大块。着畜生真是清闲,田里的人却是在热火朝天的捆着麦子。
“婶子,歇歇吧!喝些绿豆汤。”桂花在最后面,彩虹自然要先叫到她。
“呀!彩虹咋来了,大热的天儿,再中暑了咋办?”桂花站起身嚷道。嘴里虽这么说着,心里却着实希望她能来的。
看起来象是关心的话,彩虹听着却有些说不出的刺耳,说道,“瞧婶子说的,我怎会那样娇气!”又说,“我煮了绿豆汤,来时拿水冰过的,婶子歇歇喝吧。”
桂花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去喝,或者说是灌,脖子一起一伏的,能听得见呱呱的响。
彩虹皱起了眉头,真担心桂花一口气把这汤水全喝完。
幸好没有。桂花抹着嘴,笑道,“真不错哩,比婶子煮的好喝多了。”见彩虹后面跟着白小玲,立即变了脸色,喝道,“你这妮子咋也来了,不在家好好看着店,跑来撒欢了?“
白小玲说道,“嫂子一个人驮不了要子,我来帮她。”
这母女两一见面就脸红,仿佛是前世的冤家。
彩虹道,“既然来了,婶子就不怪小玲了。”
再往前走,轮到白老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去,轻声说道,“爹,喝些水吧?”
白老汉转过身,见是彩虹,干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干渴之极,没有说话,正要去接。白小玲走过来却突的把壶给夺走了,临走时还恶狠狠的瞪了白老汉一眼。或许因为刚才被桂花数落了心情不好,或许还有别的因素。
两人尴尬的很,也惊慌的很,这么些日子过去了,白小玲还在为那些事记仇。因为地里还有很多人,面面相觑却也不能说出什么来。
一会儿,白老汉弯身赶紧去捆他的麦子。
“强哥,嫂子给你做的绿豆汤,你快喝吧。”
白强说道,“你大爷和你娘喝了没?”
白小玲不假思索的说道,“喝过了。”
听了这话,白强举起塑料壶就呱呱灌了一气,彩虹这次著的绿豆烫的确有些少了,凭着白强的性子,一口气喝完它是不成问题的,想到前面的建设叔还没有喝,感觉喝得不少了,也便止住了。
擦着嘴,一阵得意的叹息,把塑料壶递给白小玲,说道,“让你爹喝去吧。”
很快,这两个人也加入了收麦的队伍,果然是先前要子太干的关系,这一次彩虹捆起来得心应手了很多,白小玲负责撒要子,就是把要子一根一根的撒在地上让他们来捆。
天不是那样热了,还有微风吹来,仿佛有些须的凉意,有时风还会突的大一些,象是喝了井把凉水,让人感觉畅快的很。这是树阴下在歇息的人们的感受,然而在地里劳作的人们无论怎样都体会不到这天气的细微变化的。
天空一如昨日那般洗练、干净,湛蓝、湛蓝的,还漂浮着几朵白云,朵朵白云形态各异,能让望天的小子做出各种有意思的想象来。
总觉得这天空里有一双眼睛在鸟瞰着大地,他是神的使者么?在看他们劳作?在等着他们的供奉?
天上有一个蟠桃园,园里结出的桃子是神仙们宴会时的佳品。太上老君炼丹,他的丹药也能用来吃。
除此之外再也想不出天堂里任何能吃的东西了,天堂是不种田的,他们的主食也该是来之人间罢!

第五十九章 公粮

第五十九章 公粮
(1)
白得柱刚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提着鞋子就马不停蹄的向村委会奔去。
昨天乡里派人来催交公粮,那人是下午来的,让白得柱赶紧在村里广播一下。而当了几年的村长,这白得柱已经是老滑头了,他觉得这时候广播不合适宜。天快黑了即使广播了也不会有几个人去交的。还不如天一早把这事给群众说一下。那人听了这番说辞,认为在理就回乡去了。临走前还给白得柱说,过两天乡里还会专门派人来。这一次时间紧,任务重,完成得好的话,还会有奖励,否则的话,就等着回家抱孩子吧。
白得柱怎会不知道,他们是农业大乡,除了几个养猪场便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企业的东西了。不管是乡里还是村里这交公粮对干部们来说,是最有油水可捞的了。
白家庄村委会在村中间,那是三间出厦的屋子,一间做村卫生所用,那里的医生就是人兽统治的白大夫。另外两间便是白得柱等人办公的地方了。主要的办公设备是一部旧式的电话机和一台黑黢黢的扩音器。
白得柱大腹便便的走在路上,碰见了白大夫,白大夫可能要去卫生所里给人治病,估计他们是一路的。
白大夫先瞧见白得柱,追上去问道,“一大早的,您这是干啥去?”
白得柱心不在焉的说道,“去广播一下,该交公粮了。”
白大夫有些纳罕,说道,“这麦子才入囤几天,还没生耗子呢,咋就交公粮了?”
白得柱停住了步子,回头说道,“白大膘子(白大夫的外号),你这话是啥意思?你家的粮食就是让耗子吃,也不让咱们的——咋——人民公仆吃?你这是什么觉悟嘛?就凭你这句话,要是搁着前几年,我非把你拉出去批斗不可。”
白大夫情知自己说得造次,赶紧陪笑道,“瞧我这张臭嘴,说个话没遮没掩的。”说着,轮起手还象征性的掴了几下,又说,“村长,这一次得交多少啊?”
白得柱“哼”了一声,说道,“一会儿听广播!”似乎气还没有消,又说道,“我说白大膘子,村里真是白让你用公家的房子了(指卫生所)。”
白大夫一听这话音不对,赶紧说道,“村长,别介呀!咱们有话好好说。”
白得柱不理他,只顾向前走。
说话工夫就到了村委会。白大夫讨好似的在一旁帮衬着整好了那扩音设备。白得柱象模象样坐在了椅子上,干咳两声,朝地上啐了一口。
“啊,啊——”对着那话筒,公鸭子叫似的,这两声叫的让在一旁的白大夫直往后趔趄着皱眉头。
他主要是试试有没有声音。
大院里树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按了三个喇叭,刚才白得柱的那两声鸭叫,通过这喇叭顿时传遍了全村。距村委会最近的那个胡同里,有女人正在敞着怀奶孩子,那小孩突的听到这响动顿时吓了一跳,也不吃奶了,愣了一会儿,“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很着急,怕孩子丢了魂,一会儿拍打着地,一会儿轻捏着小孩的鼻子,嘴里还嘀咕着上辈传下来的歇语,
“狗儿胆最大,豺狼都不怕。狗儿魂莫跑,娘来给你召……”这么来回说了几遍,孩子真个不哭了,怔怔的看着女人。
嘴里骂道,“这白得柱,吓着了我孩儿,真不得好死。”怕再被吓着,女人赶紧抱着孩子进了屋。
“……给大家广播个事,该交公粮了,一人二百七十斤,党员和干部要起好带头作用,上头说了,今年的公粮都得交,不能拖欠……”
2)
在听白得柱的广播时,白老汉一家正围着桌子吃饭。
白强说道,“一亩地才打多少斤粮食,这白得柱也够狠的,一下子让交这么多。”
白老汉说道,“这不碍他白得柱的事儿,种的是国家的地,这皇粮不管是搁哪而都得交。”
白强又说,“爹,我听说人家外国人是不交公粮的。”
白老汉不以为意,说道,“那是资本主义国家,他们更会剥削人。”
白强不想给他爹争论,就扒拉着饭不在说话了,这时彩虹放下碗筷说道,“爹,先缓缓吧,咱地里打个粮食挺不容易的。”
白老汉偷偷看了一眼彩虹,神情有些不自然。看着儿子儿媳一个鼻孔说话,自己却被孤立了,心里有着小心眼似的不快,却也没有具体的由头。放下碗筷,没有说什么话,站起来就走。
彩虹和白强面面相觑,不在言语了,各自吃着碗里的饭。
3)
粮管所就在白家庄的村东头,是附近几个村子合用的。昨天起,从县里或乡里来的人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了。因为日头毒,支起了遮阳的大伞,几杆磅称也在仓库口稳当的放着。天很热,可这粮管所却是冷清的很,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多少人来光顾,毕竟这不是生意。
大伞下一男子正翘着二郎腿昏昏睡去,由远而近,一阵阵清脆的铃声惊扰了他的美梦。正要骂娘,却见毛驴的后面驮着半车斗的粮食,毛驴的旁边站着一位拿着短鞭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儿。
那男子象是认识这老人,立即变了脸色,笑迎道,“呀!老村长,这大热的天,你怎么来了?”
“交公粮啊!”说着,老村长把毛驴栓到仓库旁的一根木桩上。栓好后,老村长来到那人身旁,上下打量着,道,“小伍哦,今年又是你呀,人民公仆辛苦了。”
那男子说道,“老村长辛苦,老村长辛苦!老村长年年交公粮都积极,今年更没有落后。”说着,转过身,冲身后喊,“春花,有人交公粮了,快来过称……”吆喝了好几声,那女人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她负责记录,记录时还上下打着哈欠。那男子负责过称。称完了提着袋子就往仓库里倒,老村长却拦住了,说道,“不检查检查了?”
那人提着粮食袋子说道,“老村长家的粮食那里用得着检查,就是自己吃糠皮,上交给国家的也是最好的麦子。”
一席话乐得老村长呵呵直笑,解开绳子,坐上驴车,说道,“现在不如从前了,还是毛主席的时候好哦!”扬起短鞭,喊了声,“架——喔!——”
可能是打得有些轻,一鞭下去,那毛驴仍是慢慢的走着。
看着老村长走了,那女人不以为意,说道,“这老头儿是谁啊?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那男子说道,“以前不管是在白家庄还是在咱乡里,他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过现在人老了,脑筋也跟着老了。”
4)若是晴朗的天儿,每入夜,这街上、这胡同里总是热闹得很。因为夏天的缘故,在屋子里闷热的厉害,而在外面却是非常的凉快,即使没有风也有那种难言的爽意。而实际上到了夜里,大街上、胡同口是常常有风的。刚吃过了晚饭,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大都提着草墩、抱着凉席,来到胡同口,来到大街上。
夜空里没有月亮,繁星点点,除了打雷、闪电,这天空总是能给人无限的安静。而被这片天空所笼罩的这颗星球却总是在喧哗与浮躁中。不管是繁华都市,还是田园山庄都概莫能外。
夏夜里的白家庄要比白日里热闹许多。毕竟不是农忙的时间了,有的地方人们在吆五喝六的打麻将,而大多数的地方人们在海阔天空般的神侃。因为天热,男人们大多是光了膀子吸着烟吹嘘着早年闯社会时的一些事情,有的说住旅店时忘了把旅店里的那双拖鞋拿回来,一至于这几天每一次拉呱都说出那件憾事来。这也许是他前半生唯一的一次住旅店,而这后半生可能就走不出这村子了。也有的说自己在工地上的时候饭量是如何的大,一顿饭能比别人多吃两个窝窝头。除了看小孩的,大多数女人在掐鞭子,有时他们一声不吭的却是一脸艳羡的听着男人们的谈话,有时他们也说自己的家长里短,也有时男人们在说话的时候他们也会插进去一两句,毕竟这已不是旧社会了。不管是怎样的女人都有了属于她的发言权。
有时候谁家的老人过寿或者是去世的老人过年祭,若是后生家里有些钱财的话为了显孝他们会请人来唱戏,不是那种搭台子的大戏,有时是说书,有时是打快板,还有别的叫不上名来的东西。往往也是在刚入夜的时候进行的,那时就更闹腾了。
白建设的家就在胡同口,因为有个小卖部,人进人出的,这里也是相当的热闹。这一夜大家在聊天时又多了一个新的话题,那就是——“公粮”。
……
白强问道,“山子,你家的公粮交不?”
山子说道,“交个屁!他白得柱啥时候分给我宅基地了,我就啥时候给他交粮食。”
白强又问,“建设叔,你家的呢?”
侄子问起这样的话来,白建设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这家一直是桂花当着的。心里正琢磨着该怎样说好,这时候桂花打发走了一个顾客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嘴里象倒豆子似的说道,“我们看别户的,别人家的交我们就交,别人家的不交我们也不交。反正我们家是不会带头的。”
在一旁,王大妈说道,“我家也不带头交,去年咱村不是就有几户就没有交么,我看白得柱也没怎么着他们。今年要交的公粮也太多了。一个人头就要三百来斤呢,比当年黄世仁收到租子都要多。”
山子解嘲道,“王大妈,这黄世仁啥时候收你家的租子了,咱们村的地主恶霸不是叫——叫白继业吗?”
一村叟在旁说道,“山子,你这话说得也不对,白继业是个地主不假,但不是恶霸,他是个好地主。”
……
白强正要问大伙对交公粮的看法,他也不想这么早交公粮,回到了家好给他爹一个说法,却不想他们说着说着说到地主恶霸的旧社会上。不想参与这无趣的讨论了,于是就回到凉席上坐着陪小军玩。
桂花也在这席子上坐下了,问白强,“彩虹怎么没有来凉快,憋在家里干啥呢?”
白强说道,“洗澡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桂花俯耳过来,轻声说道,“才收完麦子,又有气力了吧,我看你这两夜都没有闲着。”
白强深知,他这婶子除了爱钱就爱和年轻人扯这事了,起初说这些时还有些脸红,但现在却也不示弱了,也轻声说道,“婶子晚上做什么,我们晚上就做什么。”
在凉席中间躺着的白小军听着好奇,坐起身,问道,“你们晚上到底做什么啊?”
白强呵呵一笑,说道,“问你娘去。”
“一边儿睡你的觉去!”白小军还没有来得及去问就被他娘一手按到了凉席上。
5)
因为没有了别的空闲房子,白小玲一直是在临街的屋子里睡的。窗子的缘故,这屋子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差,就是屋外有辆马车经过在屋子里的人都能感觉出震颤来。在这屋子里此刻大街上传来的吵闹声是不绝于耳的。
但此时白小玲却在安静的写作业,她仿佛是失了聪,外面的响动对她起不了任何的作用。考试日益临近,她更是抓了紧来学习。这屋里仿佛是蒸笼,闷热的很,仅穿了内衣却已是满身的汗。家里没有多余的风扇,她娘也舍不得给她再买。即便是买了,也会舍不得让她用。有了汗便用手揩去,顾不得许多只管看她的书,写她的作业。
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白小玲解完溲回来刚拉灭了灯就听到了她娘抱着她弟弟进院子的脚步声。
桂花说道,“这屋里热的很,今晚咱就在院子里睡吧!”
白建设没有说话,借着从屋里传来的灯光打扫了几下院子就把那凉席铺在了地上。
桂花把白小军放到床上以后,从屋里拿来了铺盖,铺在了凉席上,说道,“等会儿我洗洗身子,你也洗洗去。”
白建设说道,“洗啥?我又没有干活。”
桂花见他男人不解,回头骂了句,“死相!”
那洗澡间就是白建设照着白强家那间的样式盖的,桂花赤裸裸的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白建设正躺在凉席上,问他,“你不去洗了?”
白建设说道,“身上又不脏,不洗啦。困的很,要睡。”
桂花就势在白建设身旁躺下了,刚躺下就往白建设裤裆里摸。白建设小声道,“你不好好睡,这是干啥?”
“你说干啥?”桂花说着也在继续着她的动作,刚才在胡同里和侄子说荤话的时候就淫水肆溢了,可男人那里却还是一摊软泥,她得尽快让它涨起来、硬起来。一边摸一边还在嘟囔着,“你这男人越来越不中用了。”
“要弄回床上弄去,在院子里弄算啥?”白建设说道。
“在床上你就不怕小军听见?还有人在野地里弄呢,咱在院子里弄不算啥。”
白建设不在言语,裤裆里已经被这婆子给摸硬了,桂花摸着那根,诡笑道,“你说你还不想呢?咋硬了?”
白建设依旧不语,通常做这事时他都是不吭声的。桂花翻身跨在了白建设两腰间,握中那物在洞口磨了两下,毕竟是老马识途,更何况还有牵引,滋的一下便进了去。桂花一阵癫狂,两手支地在白建设身上不停的起伏着。交体的欢悦让这女人情不自禁的浪叫起来,“哦,舒服,舒服。”
白建设被压在身下,头顶上是满夜的星辰,看这胯上的女人揉着奶子左舞右晃又在大声浪叫极度扭曲的样子,觉得有些不自然有些尴尬,两手摊在两旁没有用力,但这女人却在使劲的抽送。
虽然舒服却费了不少的力气,桂花翻身下马,说道,“你躺着就知道舒服,累死老娘了,快弄我。”
白建设还没有回过神来,正为桂花突的从身上下去而纳罕,听到了叫声尽快的起身,却是不如当年那样生猛了,起身的动作有些慢有些缓。
“快来弄我。”桂花朝天撅着大屁股,扭头朝白建设说道,“你干啥呢?快弄。”
白建设举起那物就插了进去,不紧不慢的抽着。
“你老驴拉磨啊!用力弄,快点弄,把你下地干活的劲头使出来。”桂花不尽兴,就用屁股使劲迎合着。
“啊——啊——哦——啊——”又浪叫了起来。
在胡同口,白小军就已经睡着了,该是不会听到这声音的,但白小玲却是听见了。仿佛影响了谢意,但黑夜里她却是安静的很,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却闭上了。侧过身,一会儿便睡去。这实在是影响不了她的,在她的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6)
已经三天了,粮管所收到的粮食还不到两万斤,县里一直催,乡里面也急得不行,还给每个村派来干部督促。这几天白得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回到了家,见盆摔盆,见碗摔碗,见老婆打老婆,即便是这样却也生不出几粒麦子来。
这一晚,白得柱等几人领着那乡里来的干部在白家庄那家小食堂里吃酒。乡里来的干部见这几个土老冒招待得还算周到。看他们也真是为交公粮的事情上了心,却是办事不利,效率不高。这也是事与愿违。就想着把他的一些招数给白得柱他们给支出来,况且这也本是他下乡的任务。
……
乡干部拍着白得柱到肩膀说道,“得柱老弟呀,我看你这人真是实诚,挨家挨户的交公粮,一定是受了不少累吧?”
“那里,那里!”白得柱听不得有人夸他,满面的红光,扯起了官腔,说道,“都是为人们服务,为人民服务嘛!”
“我呸!”乡干部真个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狗屁为人民服务,那都是说给傻子听的。现在得让人民为我服务,我算是看透了,那些个当官的,那一个心不黑,那一个脸不厚。乡里的官想当县里的官,县里的官想当市里的官,市里的官又想当省里的官。人民要是不为他们垫背,他们能够爬得上去?”
这个乡干部的脾气还真是让白得柱拿捏不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想不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去的一句话,让他有了这样大的说辞,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唯喏着敬酒,说道,“喝酒,喝酒。”
乡干部真的似乎醉了,满满的一盅酒,连菜都没有吃,一下子就喝了个精光,都说人民公仆多是海量,看来这话不假。
“哦”的一声,乡干部打了个有些夸张的饱嗝,拍着白得柱的肩膀继续说道,“得柱兄弟,你想不想让村民们尽快交公粮?”
酒过三旬了,到这时乡干部才说到交公粮的事,见他说到正点上,突的一个机灵,竟清醒了几分,连忙说道,“咋不想,这几天连日老婆的时候都想着交公粮的事呢!”
“哈——哈——”乡干部大笑起来。
一时情急,白得柱也觉得自己说得造次了,不该把他和老婆夜里要做的事情搬到这席面上。
见乡干部这样的笑,白得柱脸上一红一热的,正想着法补救。乡干部却举起了酒盅说道,“来,就为你日老婆的时候还想着交公粮的事情干一杯。”
看来这村干部也有着乡野性情,并没有为刚才的事情嗔怪白得柱。
这一次是乡干部先举杯,其他人虽也醉了几分,却也不敢怠慢,连忙端起了酒盅,陪笑着碰过之后便喝了起来。
乡干部又拍着白得柱的肩膀,轻声道,“要想让村民把公粮交上去,就得下狠招儿。”
白得柱不解,问道,“咋个狠招?”
见这白得柱不甚开窍,其他人更是一脸疑云。都俯耳过来要听这乡干部所说的狠招儿,一时间没了觥筹交错,这狼藉的酒场也突地变得安静起来。
乡干部环视四周,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说起来也简单的很,一共有三招儿,先让党员放血,再拿老师开炮,最后给娃子动刀。”
众人一听,更是不解,感觉还有些吓人,王八瞅绿豆——大眼瞪小眼,却也把这乡干部围得更紧了。
乡干部娓娓说道,“一,先让党员放血,就是先让村子里的党员、团员先把公粮交出来,不交的话就收党证、扯党籍。第二,再拿教师开刀。你们白家庄是个大村,连民办教师就有二十几个,不交公粮的话就不让他们教学,连拖欠他们的工资也给没收。这第三,给娃子动刀,这也是最见效的。计划生育都执行这么多年了,那家的娃子不是娇宝宝。不交公粮就不让他们上学,看着别家的孩子都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了,看他们在家闹腾成什么样子。除了这三条,要是再没有人交,就派人去他家里抢。”
“这主意不赖。”白得柱又想了想,说道,“可乡里面同意这么做吗?”
乡干部狡黠的笑着,说道,“实话给你们说吧,这就是乡里面出的点子,咱们县是个农业大县,不管是乡里的干部还是县里的干部都靠着这点公粮出政绩呢。公粮如数交上去了,只要是不出什么乱子,县里面也不会有人问这些芝麻绿豆的。”
一席话让白得柱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因为公粮的事,方才喉咙里就象是被一块鱼刺咽着,喝起酒了也不甚畅快,现在那鱼刺化了,酒虫却进了喉咙,道,“来,咱碰一个。”见桌子上的酒不多了,喊道,“白肚子,再上几瓶酒来。”
等喝完了酒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踉跄着走了出去。这家小食堂的老板白肚子见势不妙赶紧跟了出去,把落在后面的村会计白要才给截住了。喊道,“白会计,哎!——白会计……”白会计硬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就拉住了他,又道,“白会计,你看这酒钱?”
“啥酒钱?”说着白会计踉跄着还是要往前走,白肚子却是不让,急道,“刚才你喝的不是酒,吃的不是菜,还没有走出这院子呢,你咋就忘了?”
“你要帐,你要帐是吧。”白要才象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没钱,没钱,村里的钱都非分了,那有钱给你付帐。”
这一桌子酒菜得四百余块,白肚子听了很急,道,“那你们也不能白吃白喝呀?”
院子里有风,这风一吹可能是醉意更大了,白要才说道,“谁白吃白喝了,村干部来这儿喝酒是看得起你,那能白吃白喝你的东西。啧——打条!——”说着就去摸上身口袋里的那杆笔。
看来今天这酒菜帐又是要不回来了,无奈之际打条就打条吧,打条还算给将来留个凭证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白要才拿笔在帐单上胡乱的划了几下就要走,白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在去拦他了。
白肚子他老婆说道,“光是这些干部就欠了咱六七千的帐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白肚子骂道,“狗娘养的,大不了咱这食堂不开了。”

第六十章 拒交

第六十章 拒交
1)
到了第二天,白得柱用大喇叭一吆喝。一个晌午的功夫整个粮管所就热闹了起来。人手不够雇来了几个临时工,一时秩序难以维持还从派出所请来了几个人。
白家小院里白老汉正在套马车装粮食。而白强却不想让白老汉这么做,说道,“爹,前个我才和山子说好,他家的公粮不交,咱家的也不交。”
白老汉骂道,“你说的那是个屁。种的是国家的地咋能不交皇粮?”
“这一亩地才打多少斤粮食,咱也不能交这么多啊,准是乡里村里提留了不少。”白强说道。
白老汉把马鞍套在马背上,说道,“去!你不交,我交。你才出去几天就成精啦。说什么‘提留’,皇粮就是皇粮,不交皇粮的就是暴民。你要学那个山子当暴民我可不当。”
白强拦不住他爹,只能何由他去了,直到听不见了马铃声彩虹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白强看见彩虹,怨道,“爹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我说话象是吃了火枪药。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对着干。自从我回到了家,就没有见过他有过几天的好脸。”
刚才这父子之间的争吵,彩虹全听到了,只是没有敢出来。在院子里听到了白强这样的话,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2)
三五天后,粮管所的仓库堆满了小麦,多得都要溢了出来。不过白家庄还是有几户没有交,白得柱想好好完成任务,这样好去乡里邀功。这几十户没有交公粮的人家里面,山子家就是个典型。在去年,他家的公粮就没有交,若是能让他家交了,其他户也就好说了。
于是白得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人开着三马车决定上门去收公粮。车开到了胡同口就停了下来。
山子正蹲在自家的门口抽烟。因为没有交公粮,上不了学,儿子白东亮就一个人在胡同里蹦跳着顽。
白得柱先下了车,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到象是领导在视察。他乐呵呵的说道,“山子,闲着哪?”
山子扭过身,知道白得柱来做什么,爱理不理的,说道,“那里会闲着,你没看见正忙着抽烟么?”
“这不,村里知道你忙,我和几个干部开着车来了,也省得你去粮管所跑了。”白得柱顺着说道。
“我不交!”山子掐灭了烟蒂,站起来冲儿子喊道,“别耍了,给我滚回家去!”白东亮没有贪玩,乖乖的回家去了。山子也正要回。
这么多人在场,白得柱却失了面子,气极,道,“白大山,你别介给脸不要脸,今儿你交不了公粮就别想往家里呆。”
山子也不示弱,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毕竟是在自家的门前,更何况他也是个愣头青,道,“怎么着?你想绑我不成?我还没听说过因为不交租子,咱社会主义国家就要逮人哩!”
白得柱一把抓住山子,说道,“今儿你要是不把公粮交了去,老子就敢逮你。”
二人撕打在一处,他虽不及山子年轻,但比山子壮实,况且身后还有一帮人在助威,山子见占不了上峰就朝院子里喊,“哥,快来救我呀,白得柱打人呢!”
村会计白要才见形势不妙赶紧退了回去。却不知道他要去那里。
山子他哥白大川是个蛮汉,听了山子的求救,提着一把四股钢叉就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见胞弟被白得柱抓着,喉道,“谁他妈的敢动我弟一下,我就和谁玩命。”
白得柱见状赶紧松开了手,其他人也跟着退后几步,白大川拿钢叉往四处一扔,其他人又急忙退后几步。
白得柱知道这白大川曾是个惹事的主儿,怕出事,惊道,“大川,咱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白大川把那叉子扎到了地上,一手还叉着腰,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气,说道,“别说今年的粮食打的少,就是打得多也不给你们交。”又说,“白得柱,老子可是个蹲过大狱的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这时候山子媳妇和白大川的媳妇也从家里跑了出来。搁着以前他们两个可是对骂的高手。因为在一个小院里住,难免会生出些事端来,何况还是两个得理不饶人无理占三分的势利女人。可如今他们却是站到统一战线上一致对外了。
山子媳妇见士气在他们这边,很得意,说道,“撒泡尿还留片湿呢,我们交公粮能捞到什么好处?”
白得柱吞吐道,“这交公粮人人有责,交公粮光荣,不交公粮可耻。”
“我呸!别整那些大话来压人,谁不知道你白得柱是什么德性。”山子骂道,“今儿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粮食籽。”又说,“哥,咱回家去,就让他们在这儿凉着吧。”
白得柱万万没有想到刚一开始就碰了这样一鼻子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左右为难。这时候,白有才领着几个戴大盖帽的人来了,为首的还是一个副所长,那人姓黄。
众人看到了官家人,立即闪开了一条道。
4)
黄所长等人走向前去,见到了白大川,两人似乎相识。黄所长说道,“白大川,你是不是还想进去住几天?”
白大川还未答话,他媳妇见状急道,“凭啥让进去,大川这次又没犯什么事!”
“没犯事?”黄所长反问道,“不交公粮就是犯事。”这黄所长是见过场面的人,知道这些村民是禁不住吓唬的,又说,“种社会主义的地,交社会主义的公粮,这是天经地义。不交就是犯法。今儿把话撂这儿了,我看谁不交,谁不交我就带他去享几天福。”
听了黄所长这番说辞,又想起了牢狱里的那些日子。白大川有些后怕,到这时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山子却不以为意,怨道,“你看我哥儿俩住的这院子,能把人给挤死。啥时候分给我们宅基地了,我们就啥时候交公粮。”
“屁话!”黄所长骂道,“宅基地管我屁事,我今天就是来收公粮的。”
山子也不示弱,把住了家里的大门,说道,“那——那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粮食。”
“我不信你敢拦我!”黄所长威胁道。
俚语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拦——拦你又怎么了。”说这话时回头去看他哥白大川,见白大川眼色有些不对劲。自己也难免失了些底气。
“你挡我我就敢抓你。”黄所长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一声喝道,“来人!把他给我拷起来。”
一听到抓人,众人都吓得退后两步。派出所的人走上前去,真个亮出了拷子。山子挣扎了两下却不是他们的对手。挣扎着喊道,“我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你们凭什么抓人。”
黄所长说道,“就你这雄样,说什么放火、杀人,借给你三胆你都不敢。”
“不能啊!”山子媳妇也喊道,“不能把我男人抓走。”
黄所长骂道,“滚开!你再闹把你也给带回去。”
山子媳妇没见过什么世面,真以为再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带走。吓得如木鸡一般呆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就这么被带走了心里着急的很。
派出所的人走后,山子媳妇见白得柱还在一旁站着,以为这便是她救命的稻草,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走了过去,哀求道,“村长,我家男人也没犯什么事,你就把他给放了吧。”
见山子媳妇这样哀求,白得柱得意起来,道,“那有那么容易?谁说他没有犯事,大伙也都瞧见了,他不但不交公粮,还和我打——殴打干部。”又幸灾乐祸的说,“今儿你们家的公粮还交不交了?”
“交交!只要把我家男人给放了,让交多少我们就交多少。”山子媳妇还真以为白得柱能帮上她的忙。
可她那里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在这乡干部里面,那有白得柱说话的份儿。
白得柱更加得意起来,完全不是先前那副狼狈的嘴脸了,叉着腰,又打起了官腔,对围观的村民说道,“大伙都回去吧!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不交公粮就是犯法,谁要是还拒交,被官家人给逮了,那就不好说了。都散去吧,散去吧。”再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看头了,村民闻听都一一散去,看这阵势还没有把公粮交上去的,也赶紧回家去准备了。
白大川一直在旁边站着,刚才抓他弟时吓得连个屁都没敢放出来。年轻的时候确实做过一些风光的事情,而如今却成了纸扎的老虎。除了吓唬吓唬人却也没了别的本事。
白得柱似乎宽宏大量,并不介意他刚才的挑衅,说道,“大川,你家的公粮还交吗?”
“交,交。”白大川说道。
“那还愣着干啥?”白得柱说道,“快打开你家的屯子放粮食啊。”
其他人都在白大川家搬粮食的时候,白得柱偷闲来到了山子媳妇的屋子。屋子里山子媳正坐在床头垂泪。
白得柱心想,什么大不了的事,犯得着这样吗。即使不用找人山子在里面呆个十多天肯定就会回来了,这女人真是不能经事。但是这样的话却是不会给他讲的,来这里就是想偷个闲,喝口水,说上几句刻薄话。在他看来,山子媳妇这女人看着并不碍眼。
进了屋子环顾四周见没几件象样的家具,白得柱装模作样的说道,“你家也不容易啊。”
山子媳妇见生人近来,赶紧拭了泪,说道,“是哦。”一边应着,一边给白得柱倒水,又说,“山子脾气暴,没啥本事,只会打个零工,也挣不了大钱。”
倒好了水,弯身递给了正在凳子上坐着的白得柱,说道,“村长,您喝水。”
有客人进来,先请人家喝水不管在那里这都是必须的礼仪。白得柱起身去接,却无意看到了宽松的衣领下那对白花花的大奶子。想着山子媳妇长得相貌平平,竟然有一对这样大这样诱人的奶子,以前可是没有看出来。如今看到了,白得柱直咽口水。直直的瞪着,连眼珠子都要滚了出来。
山子媳妇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心里惦念的全是自家的男人。硬着头皮和这村长嗑了几句家常话,禁不住说道,“村长,你看我家男人也没犯什么大事,他啥时候能出来?”
“叫啥村长,屋里就咱两个人,你咋恁见怪哩!”白得柱阴声怪气的说道,但脑子里盛着的全是山子媳妇那一对只露了一半的大奶子,他知道这女人的无知,又说,“叫得柱哥,知道不?咱又不是外人。我今天坐在这里就是想要帮你的忙,把山子尽快给弄出来。”
山子媳妇听了一阵感激,说道,“村长——得柱哥,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家男人一般见识。”
来到这个屋了本是想羞辱一番山子媳妇来寻开心的,不想看到了那对诱人的奶子就立即改了主意。否则的话,白得柱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喝了一口水,白得柱说道,“这水不甜,你再给我加些糖。”
“哎!”山子媳妇高兴得要飞起来,却全然不知白得柱一肚子的坏水。
山子媳妇拿起水杯就要给白得柱放糖,白得柱却拦住了,说道,“把糖罐子拿来在这里放糖多省事。”
山子媳妇依了他,把糖罐子拿来,在白得柱对面弯下了腰,一小勺一小勺的往往水杯里加糖,加好了又拿勺子来回的搅拌。
这却让白得柱看了个仔细,两只眼直勾勾的盯着,狠不能吃了去。
“够了吗?”山子媳妇问道。
“够了,够了……”
山子媳妇听出了这话音里的异样,抬头看时白得柱正盯着自己的胸不放。却不知道被他看多久了,羞红了脸,赶紧站了起来。
被山子媳妇看见了,白得柱似乎并没有感到尴尬,说道,“你晚上去村委会一趟——咋——咱商量商量山子的事,要是不去,那就不好说了。”撩下这句话,白得柱扬长而去。
山子媳妇却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傻傻的站着。

第六十一章 诱奸

第六十一章 诱奸
1)
山子媳妇情知白得柱没安好心,不过为了山子还得去求他。心想着求人不能空手去,就把前几天用粮食换的几斤毛桃洗干净了,准备做礼给白得柱送去。吃过了晚饭,把锅碗瓢勺都刷干净了,也把柜子底的那件新衣服换上了。要去时,可一想到白得柱那副嘴脸,心里就有些忐忑与不安。捂着胸口,想着法子,却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这时白东亮从外面玩耍过来了,看到她娘傻傻的站在屋子里有些不解,说道,“娘,你这是干啥?”
山子媳妇眼前一亮,说道,“东亮,你和娘一块去村大队吧?”
白东亮不解,道,“去大队干啥?”
山子媳妇说道,“去救你爹。白得柱说了,晚上让你娘去找他,他就能救你爹。”
“娘。”白东亮拽着山子媳妇的衣角说道,“白得柱不是个好人。”
山子媳妇停住了,回头看看儿子,说道,“你知道个啥?”
说着就硬拉着儿子向村委会走去。
白得柱的确是个好色之徒,以前就是有着种种劣迹的,而今靠着自己是村长,和村里的好几个女人或明或暗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这里面有自愿的,也有的是被逼的。可他还是不满足,今天见了山子媳妇,依旧动了坏心思。
自从看到山子媳妇那对半露着的大奶子后,便茶不思、饭不想,天刚擦黑就跑到村委会等着了。
2)
白得柱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抽烟。还来回摇晃着,很得意的样子,想着即将到来的好事。
“得——得柱哥。”一进屋,看见白得柱在睡,山子媳妇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挽着篮子,站在门口有些怯怯的叫着。如此可人的样子,完全不是白日里那个说着“撒泡尿还留片湿”的女人了。
白得柱睁开了眼,见山子媳妇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小孩子,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那不快的面容很快就一闪而去,留下的是那张碜人的笑脸。此种厌恶更更不会在话语里表现出来,起身摸着白东亮的头,说道,“这小子长得挺虎气的,和他爹一点都不象,叫什么亮来着?”
“叫东亮。”山子媳妇赶紧说道,又拉着白东亮的衣袖,催促道,“快,快叫伯伯。”
“伯——伯。”已经是十来岁的孩子,初懂些人事,象他娘一样也以为这个坏村长能让他爹很快出来,于是就违心的叫着。
“哎!”白得柱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夸张,一双小眼睛滋溜溜的一转,笑着说道,“你这个小侄儿,我白得柱认定了,来——拿着。”说着就从上衣的口袋里套出五元钱来,又道,“天热,买块雪糕吃去。”
白东亮抬头瞅着他娘,他娘摇头示意儿子不要去接这钱。
白得柱佯装生气,道,“咋了,不要?”
山子媳妇说道,“我们娘儿俩是求你来办事的,那能要你的钱。”白得柱向来是一毛不拔的,这一次却出手这么阔绰,山子媳妇也的确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接住!这是我和小侄儿的认亲钱。”白得柱莫名其妙的瞟了山子媳妇一眼,说道,“给山子办事,你们还得看我小侄儿面子呢。”
山子媳妇只能让白东亮给接了,她以为白得柱是嫌他带的东西少,想着,等山子出来了,多拿些东西给白得柱送来,好把这钱给折了去。
可白得柱那是这样的心思,他拉着白东亮的手,依旧作样说道,“小侄儿明天还要上学吧?”
白东亮说不出话来,山子媳妇正襟危坐,答道,“交过了公粮,明天就该去上学了。”
“是哦。”白得柱象征性的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人民政府有句什么口号来着——咋——叫做‘再苦不苦孩子,再穷不穷教育’,这教育很重要哦。”又道,“小侄告诉伯伯,明天早上几点上课啊?”
“五点半。”白东亮怯生生的说。
“那可不能耽误了明天的学习。”白得柱突的站起来,说道,“走,大热的天,伯伯给你买块雪糕,然后领你回家睡觉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在这里陪着娘。”本来就是有防备的,白东亮见白得柱要拉他走,竟失声叫了出来。
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不能把这小子给诓住,白得柱有些生气,埋怨道,“你这媳妇也真是的,大人们的事,你让小孩儿参合个啥?”
“这——我——”山子媳妇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道,“村长,你就把我家山子给放了吧?”
“放了?”白得柱冷笑道,“咱乡里乡亲的,山子把我给打了,我到是不在乎,可你知道山子今天得罪的那个公家人是谁吗?”
山子媳妇不知,怔怔的看着白得柱。
白得柱继续说道,“那个人是在乡里派出所的所长,你想想,山子把他给得罪了,人家还能放他出来?”看着山子媳妇一脸的不知所措,又说道,“你家大辈子哥不是也蹲过大狱,他住了多少年?”
山子媳妇吞吐道,“五——五年。”她不知道白得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冥冥中觉得不是好意。
白得柱冷笑一声,吓唬道,“那你就等着吧!”
山子媳妇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一个村姑,没见过什么世面,那里会知道白得柱这是在危言耸听,哭诉道,“村长,你可得救救山子,我们家可不能没了他啊!”
白得柱说道,“亏得我和那个所长还有些交情,能说得上几句话,我也想帮你呢,可你带着孩子过来,咱俩咋好说话!”说完白得柱点起一根烟,抽着不在说话了。
过了一会,山子媳妇起身领着白东亮默默的要走。白得柱斜看着山子媳妇,抛下一句话,“要想山子早出来,你就得一个人来。”
3)
这一路上山子媳妇都在魔怔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一句话,“要想让山子早出来,你就得一个人来。”
心不在焉的把床给铺好了就让白东亮上床去睡,哽咽说道,“儿子,你睡吧,娘出去一趟。”
本是有睡意的,可听山子媳妇这么一说,白东亮一个机灵,搂住了他娘,叫道,“娘,别去找白得柱,他是个大坏蛋。”
山子媳妇突的哭了,道,“你爹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没了他,咱家的天都要塌下来。在家好好呆着,没事的,娘一个人和白得柱说说去。”说完。擦了把脸就走了出去。
左等右等,白得柱还以为山子媳妇不会来了,正要关门走人,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叫声,“村长——”
见山子媳妇一个人来了,白得柱心中狂喜,赶紧又把门给打开了,说道,“快进来,坐坐坐。”
拉着山子媳妇在那长椅上并排着坐了下来。淫笑道,“都想好了?”
山子媳妇绷紧了脸,只是坐着却不说话。
以为同意了,白得住就去搂她的肩,她却不让。又去摸她的胸,她却不肯。白得柱急道,“来都来了,弄一回也不会掉你一块肉。又不是黄花闺女了,还挡个啥?”
未说三五句话,白得柱就更放肆起来,上下其手,山子媳妇扭捏着,想依了他,可身子却在一味的阻挡,还求道,“别,村长,你别……”她只和自家男人做过这样的事情,在白得柱面前她感到很难堪。
白得柱却道,“别什么,来这里你就是要依我的。弄好了,嘿嘿,咱什么都好说。”
山子媳妇道,“山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白得柱说,“你不说,我不说,他知道个屁。”
山子媳妇道,“那你得答应我把山子给放了。”
白得柱赶紧说道,“我答应,我答应。”
说着就站来起来,把门给关上了,来到山子媳妇跟前时先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露出了西瓜皮般的大肚皮,鼓鼓的又象怀孕的妇人,再看白得柱一脸淫笑,山子媳妇赶紧把眼给闭上了。
白得柱爬在她身上时,山子媳妇也不在挣扎了,两手一摊,任由白得柱来折腾。白得柱狗一样的喘着粗气,先在山子媳妇脖子上啃了几口,要和她亲嘴时,一阵浓烈的烟臭味传了过来,山子媳妇把嘴给紧闭了,把脸扭向了一旁。
白得柱却不介意,站起来就要脱山子媳妇的衣服,没有反抗,她的衣服也很宽松,一下子就被掳了下来,明亮的灯光下,那一对大奶子仿佛是她身体的主体,分外的显眼。白得柱把衣服给仍在一旁,直盯着山子媳妇那对奶子谗的直咽唾沫。山子媳妇害羞见白得柱这个色相急忙用双手护胸,白得柱却一下子就撇开了他,说道,“都不是姑娘了,害羞个啥?今儿就是冲着你这对大奶子来的,山子没少吃吧,让老子也尝尝。”
说着就爬到了山子媳妇的胸前去啃,手也不闲着去揉捏另一个。山子虽色,却也只是摸,他没有吃过媳妇的奶子的。左痛右痒,山子媳妇那里受得了这样的蹂躏,躺在椅子上挤了眼一阵很难受的样子。
“他娘的,比我媳妇的大多了。”白得柱说着就去吃另一个。
啃够了,抹抹嘴,很高兴的样子,仿佛真是吃进去了东西。站了起来,就去解自己的腰带。
山子媳妇见他这样,赶紧说道,“把——把灯给拉了吧?”
白得柱却说,“拉了干啥?看着干才受用。”
白得柱年纪虽大,但比山子壮实多了,解开了裤子,把腰中物在山子媳妇面前一亮,吓得山子媳妇心惊肉跳,象个棒槌似的,她那里见过这样的大物,吓得脸都紫了。
见山子媳妇这个样子,白得柱自豪道,“比你家男人大多了吧,你看山子那个衰样。见识见识吧,你会儿你就知道舒服了。”
山子媳妇有些瘫软,白得柱抬起她的腿,就去脱她的鞋,解她的裤子。山子媳妇真不算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腿有些粗短,但上身长,却是臃肿的,那双让白得柱垂涎三尺的乳房大得夸张,山子媳妇曲坐在椅子上,奶头都要垂到大腿上去了。
最后只剩下那条花裤头了,白得柱要去脱,山子媳妇却不让了。她觉得害羞,即使在给自家男人时,他们也是摸黑做的,说道,“你要是不把这灯拉了,我就不让你干。”
等脱光了衣服,白得柱觉得这女人除了奶子有味,长得并不好看,他说拉灯就给他拉了吧。既然长得不好看,那么看与不看都一样。就起身把灯给拉灭了。
摸黑过来,向着那张长椅走去,摸到了那团软绵绵的肉,再往下摸要给山子媳妇脱短裤时,却发现他已经给脱了。
白得柱性起,骂道,“娘的,原来你也想啊!”
架起了山子媳妇的两条腿,拿那物寻了一下洞口,找到了,来回摩挲了一下,稍一用力便进了去。
“啊——”山子媳妇吟叫道。
夜里,所有的罪恶各得其所。
在家里,白东亮虽然安稳的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虽然年幼却已初懂人事。知道白得柱这个大坏蛋会欺负他娘,他也有着他的担心,那里还能睡的着,穿上衣服,溜下了床便去找他娘。
山子家和村委会只隔着几个胡同,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山子去时见屋子里已没有亮光,整个大院黑黢黢的有些吓人。因为屋里关着灯,白东亮以为他娘不在这里,提着心吊着胆,却还想看个究竟。
推门时,门却反锁了,不过白东亮却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喘息声和一个女人的吟叫声。白东亮能听得出来是谁在里面。
白东亮拍着门板叫道,“娘,娘——”
白得柱那里会顾及这样的响动,正压在山子媳妇身上干得起劲。山子媳妇虽然受用,但听到了白东亮的呼喊,还是有着些须的清醒的。拿手去推白得柱,说道,“你停下,啊——停下来,是我儿,啊,我儿——”
白得柱不依,道,“是你儿咋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弄你。”说着弄得更起劲了。
“啊——啊——”山子媳妇禁不住大叫起来。
“娘,开门,你快开门。”白东亮一边叫着,一边对那门子连打带踢。
白得柱不理,“哦哦哦”的,却是干得起劲。
都说儿是心头肉,外面的声声呼唤,让山子媳妇一惊一颤很是不安。若是说先前的反抗是象征,那现在的反抗却真是全力了。山子媳妇使劲拍打着白得柱,喊道,“你这个挨千刀的,遭天杀的,快停下,快给我停下来。”
正在兴头上,白得柱那里肯依,轻易的就按住了山子媳妇的双手,下身往死里使狂劲弄。还喊道,“让老子舒坦了,马上就放你。”又朝门外大骂,“小兔崽子,你要是再骂,老子先弄死你娘再弄死你。”
说完这些,门外竟突的无声了。
4)
听到外面嘎然无声了,白得柱又是一脸的淫笑,说道,“这小子真是个熊包,一句话就给我吓跑了。来——咱接着弄。”
白得柱把山子媳妇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山子媳妇这时已无力反抗了,泣道,“白得柱,我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给你没完。”
白得柱不理,他早已是兽性大发,朝山子媳妇的屁股猛的拍了一巴掌,冷不丁的,山子媳妇一声尖叫。白得柱说道,“你这个骚娘们儿,老子才和你没完呢!”说着,撇开山子媳妇的两条腿就狠狠的插了进去。
“啊——”山子媳妇一声呻吟,一下子抱住了白得柱。
“舒坦了吧,一会儿老子想停你还不让停呢。”白得柱说道。
借着惨淡的星光,依稀看到白得柱狰狞的样子,猛得松开了手。硬硬的桌面弄得她的脊背生疼,这让她非常的难受,却也挣脱不了,很痛苦的样子,还在极力抗拒着来自身体深处的生理反应。
“你还给我装!”白得柱一边抽送着一边说道,那只手也不得闲,朝奶子抓去,说道,“今儿要不是见了你这双奶子,老子才看不上你呢。”使劲去捏,山子媳妇经受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却让白得柱更起劲了。
一听说白得柱要杀他,白东亮哭着跑回了家,没有进自己的屋而是来到了他的伯伯白大川那里。白大川一家人正在家里看电视,见白东亮哭着跑了回来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白东亮泣道,“伯伯,你快救救我娘吧,白得柱在欺负我娘。”
夹杂着哭声,白大川听得不是很清楚,就问,“你说啥?再说一遍。”
白东亮就大声的说了一边,“白得柱在大队里欺负我娘。”
一听这话,白大川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山子被关了,山子媳妇肯定去找白得柱求情去了,而这畜生肯定不会放过山子媳妇的。白大川披上了衣服就要出去。
白大川媳妇情知原由却仍问道,“你这是去干啥?”
白大川反问道,“人家屎盆子都扣到咱头上来了,你说我去干啥?这山子媳妇也真是的,山子在里面住上个十天半月就回来了,何必要去找白得柱求情。”
白大川气势汹汹的走到了胡同里,见媳妇和几个孩子在后面跟着,就骂道,“还嫌不够乱吗,都给我滚回家去。”
想着自己亲兄弟的媳妇被别人搞,白大川此刻是一心想为兄弟出气。来到了村委会那门依旧未开,却从里面听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白大川双眉紧皱怒目圆睁,喊道,“白得柱你听着,我喊三声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揣门了。”
白得柱正在山子媳妇身上忘情云雨,听到了外面的喊声,大呼不好。只想把白东亮给吓走了,却不想迎来的白大川。腰中那物即刻疲软下来,慌慌张张的摸黑穿衣服,山子媳妇也一样。
听到了唏唏嘘嘘的声音,白大川依旧喊道,“再不开门我就要揣了。”
白得柱早就知道这白大川蹲过大狱,不好招惹,提着裤子,语无伦次的说道,“大川,咱有话好好说,这事不怪我,是——是山子媳妇主动来勾搭我的。”
山子媳妇见白大川这样说,很是生气,说道,“白得柱,你放屁,你说过要放了我家男人我才要和你好的。”
白大川不让他媳妇来,可他媳妇却还是跟着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孩子,白大川怒道,“不是不让你们来么,咋又跟着来了?”
白大川媳妇不理白大川的问讯,却说道,“他们真个在屋里弄?”
白大川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出,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而自家人却看起自家人的笑话来了。
“哎!——”白大川叹了口气,道,“都给我滚回家去。”心里想着,反正事情已经能发生了,就是开了门他又能把白得柱怎样,索性以后把这件事告诉山子,待山子来了再去收拾他。毕竟分家门,另家住的,就是再亲的兄弟他也管不了这样的事情。
白大川让他们回去,惟独白东亮不肯,指着那屋喊道,“我娘,我娘……”
白大川硬是把白东亮往回拉,还说道,“你娘咋啦?你娘让人给弄了。”
白得柱穿了衣服,却听不见了外面的响动,以为是听错了,那耳朵的贴在门缝处,除了蟋蟀的鸣叫也没了别的响动。偷偷的打开了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所有的担心都没有了,白得柱又变得得意起来,骂道,“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一个草包。”
回头就把灯给拉开了,明亮的灯光直晃人的眼,山子媳妇把脸扭向一旁,系着扣子。系好了,就用手去梳理凌乱的头发,试探着问,“人都走了?”
白得柱说道,“都走光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山子媳妇禁不住要哭,道,“今儿我算是把脸给丢尽了,你要是不把我男人给放出来我就给你拼命。”
白得柱说道,“你就等着吧,你男人过个三五天就会回来了。见山子媳妇穿戴好了,白得柱走了过去猛的摸了一把。
白得柱诡笑道,“你都被我操过了,还怕被我摸。”看山子媳妇挎起篮子要走了,说道,“以后要是想我了,提前吱一声,咱还在大队里干。”
山子媳妇回头,狠狠的骂了一句,“白得柱,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话毕,挎着篮子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第六十二章 老汉

第六十二章 老汉
1)
这日中午,彩虹正在家里和面。和面该是家务活中最重的一项家务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需要用尽力,这样才能和的匀、和得好、也和得快。和面做面条用量少,活还轻一些。若是和面做馒头,需要更多的面,更多的水,对一个人来说,简直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和好了要用擀面杖来压,压好之后再发面,然后用双手把面团搓成一个粗条,切成一段一段的,做成馒头状,一个个摆好了摆整齐了,放到热的地方醒面。接着就是往锅里面蒸。
此刻,彩虹正在做的是第一道工序,她的面前是一个很大的瓷盆,往盆里到了大量的面粉之后,她一手拿着瓢往里面加水,另一只手来回在盆里搅拌着。一瓢水不够,就又加了一瓢。感觉差不多了,就用两只手来回和,开始很容易,等水融进面里之后,和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夏天天热,而这厨房里愈发的闷热。彩虹掂着脚使劲去和面,脸上早已渗出了汗,弄得脸痒的难受,时不时的还用胳膊肘子去擦一下。穿的是汗衫,本是白净的胳膊上因出了汗看起来油腻腻的,甚至还发些亮光。
因为太阳的照耀,院子里亮得耀眼,而这厨房里就相对暗了一些,透过窗子一些亮光进来照到彩虹身上。与其他地方相比,使得彩虹这一块显得有些亮堂,也有些显眼。可彩虹那里会理这些继续做她的事情。
外面是刺耳的知了的叫声,在这厨房里也听得真切。彩虹也不理他们。全神贯注的和面,仿佛整个身心都沉浸其中了。
屋外的叫声更衬得这厨房里的安静,这个屋子里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彩虹也不例外。但是能听得见她挤压面团的声音,也能听得见因为耗了大量的气力而发出的喘息声。
2)
彩虹掂着脚正在全力的和面,这时候一只大手却突的从背后伸出来把她给抱住了。
“不好好的在外面干活,这时候回来干啥?”彩虹说道,却并不理那人,继续和着面。
“我干活的时候想你了。”那人在彩虹耳畔呢喃着,说完就去亲彩虹的脖子,手也不得闲,去轻揉彩虹的奶子。
“天天见,有啥好想的。”任那人百般缠绵,彩虹并无多大反应,继续和面。道,“你没看我正忙着呢!”
那人不理,他的手慢慢向下滑去,伸到了彩虹的裙子里来回摩挲着,摸到小腹就想要褪彩虹的短裤,彩虹不让,停住了和面,小声呵斥道,“大白天的,你这是要干啥?”
那人的双手依旧在彩虹的裙子里来回滑动着,从背后轻咬着彩虹的耳垂,嗫嚅着,“虹,你看我都硬了。”说着就用鼓鼓的裤裆去顶彩虹的臀部。
这却让彩虹的身体轻微的痉挛了一下,已有些春心荡漾了。那人又要去褪彩虹的短裤,可一想到这是白天彩虹依旧拦住了他,喘道,“你等等——”
说着抽身要离开,那人却不让,说道,“就在这儿吧,我插几下就好了。”
彩虹道,“让我洗洗手,咱回房里去。”
那人道,“就在这儿做吧。”说着硬是把彩虹的短裤褪了下来。那人还把手伸到了彩虹的裙子里去,往私处一摸,笑道,“虹,你还说不想呢,这里都湿了。”
“那里——不要。”彩虹喊着,弓着身子,两只手在面盆里支着,微扬着头象是忍受着很大的痛苦。这时的她,因为是白天不想让那人做,可身体里欲火在熊熊燃烧又想让那人来扑救。
那人解开了裤口,把那物掏了出来,又撩开了彩虹的裙子,那洁白的翘臀正对着窗口,光线照上去,愈发的白嫩,同时也正对着那物,两手抱住彩虹细腰,瞅准花心,一下子就插了进去。
“哦!——强哥——”随着那物进入,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从私处向身体的四周散开,因为是站着的,这样的感觉更加的异样,使得彩虹发出了禁不住的叫喊,她抬起头,眯了眼。面盆也在跟着晃动,差一点就要打翻在地。
白强抱着彩虹的柳腰,用臀部在一挺一挺的做着。
“虹,好不好?”白强在做的时候,总喜欢这样问她。
“好哦!强哥——哦——”彩虹吞吐着说道,“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哥——哦——强哥,你快些,再快些。”
白强果然加快了速度,两个肉体在进行着激烈的碰撞,在这寂静的厨房竟产生了啪啪的响声,连带着面盆下面的那张桌子也在吱嗡作响。
彩虹吟叫着,“强哥,你快些,要是有人来了就不好了。”
听了这话,白强在尽情的加力,道,“虹,好了么?”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速度,这给彩虹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刺激与兴奋,“可——哦,可——以了。”彩虹咬了牙说道,“哦,强哥,我——哦——”因为白强那过于激烈的碰撞使得彩虹想说却已然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脑子处在一中疯狂的迷乱状态,她想着白强赶紧停下来,却也在盼着他永远不要停。
在白日里做,白强知道彩虹有些害羞,一边做一边说道,“你放心吧,虹,这正午的,那会有人来。”又道,“虹,这样弄,比在床上更刺激,更舒服吧?”
“啊——强哥——”彩虹的性欲本也旺盛,她怎会感受不到这份刺激,这几天晚上在床上不知道要抽送多少次她才会有高潮,可这一次才几下,她就感觉到那股春水要从身体里淌出来,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身子在不自觉的迎合着白强,白强能感受得到彩虹的高潮就要来了,又让自己加了劲,道,“虹,这样好吧,你这么快就要来了?”
彩虹似乎没有听见白强的话,还禁不住颤声道,“啊!强哥,我的——要——要出来——”
正在他们做得起劲,“哐”一声,传来了白老汉开启大门的声音。这响动白强和彩虹几乎同时睁大了眼,也几乎同时喊出声来,道,“不好,有人来了。”
白强赶紧把东西抽了出来,而彩虹更是急,短裤还在脚踝处,托着满是面的手跺着脚不知道该往那里放,不得以用满是面的手急着正要提短裤,才提到大腿处,白强就拉着她往外走,而彩虹只能踉跄的跟着。
3)
白老汉走到了院子里,看到这两个人衣衫不整、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自己的屋子跑去,毕竟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他们刚才在厨房里做了甚好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也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默默的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这屋子里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尽管外面是如火艳阳天,而这屋里仿佛有一种象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阴冷的气息。
白老汉一个人坐在床上,神情有些木然,打心眼里他十分不想撞见这些事情,可这些事情却偏偏让他撞见或是听见。夜里入厕时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不堪入耳的淫叫声,白日里见到的他们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的亲密形态……听见了,看过了,这都让白老汉一阵眩晕,晕过后一阵好想,想过了就是不能自拔,自己也有相当的一把年岁了,他有时也埋怨这老天爷为何不让他头晕,为何不让他眼花,死了老婆几十年了为何还不拿走他那男人的身子骨。他觉得自己是罪恶的,他想死可老天爷却让他残了腿,从此以后他想让自己好好的活着,可他的身体总是指挥着他的脑子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这几天白老汉更是觉得自己有着一种不可饶恕的贱,前几天农忙时不思也不想,总是能睡得安稳,而今清闲了,却常有一些无端的想象,做一些不经的梦。
……
半夜里,在似睡未睡、似醒未醒中,听到那阵熟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仿佛连着那人的心跳,听起来非常的清脆,清脆得让他着迷。那脚步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而他也越来越清醒。
“嗡!——”一声轻微得不再轻微的响动,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他躺在床上也不动,但睁开了双眼见她从黑暗里走来,他能看得见她模糊的影象,她象是从天国里走来也象是从地狱里走来。
他还闻到了从她身上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香气,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不论是清醒还是昏睡,每每闻到了,这样的香气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让他每一条血管都暴涨开来。
如他所想,她掀开了被子以后,常常一开始就亲吻他的脚趾。她吻得很慢但很重也很仔细,总是吻了脚心吻脚背,吻了这只脚在去吻那只脚,很久才肯才罢休。在那段日子里,不但是她常给自己洗脚,就是他自己也常把这双脚照料的很好。他知道她喜欢那双被她天天照料的脚,所以他总是穿最干净的袜子和最干净的鞋,不管是做什么,都不能让它们有那怕是一丝的污浊。实际上,一开始他并不习惯有人亲吻自己的这双大脚,可是慢慢的就适应了,甚至喜欢上了,就在她亲吻时,他能感觉到她那炽热的嘴唇和滑润的舌头,甚至是她的喘息声,在这黑夜里因为她的亲吻,一种酥麻的感觉如同波浪一般一阵一阵的向他袭来。他可以用颤抖的双手抚摩她的脊背,她的胸,甚至她身上每一寸滑润柔嫩的肌肤。不管他做什么大胆的事情,她总是把不反抗甚至还会配合着他。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还有些窄的床上,不管做什么事情,不管是那一个动作,他们总是能配合得很默契,他搂一下她的腰,她就知道他要她爬着,她摸一下他的背,他就知道她要他躺着。
在他的跨下,除了一阵而又一阵的难以抑制的喘息声,她总是温柔得如同一只沉默的羔羊,他通常也不出声,除了最后一次大喘息带来的顶峰快意让他禁不住发出的声音。
做完后,整好了衣衫她就会慢慢的下床,以为他睡了,走的时候还要检查一下他的被子盖好了没有。有一次他伸手要留住他,可她还是挣脱了,她象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留。
每到夜深,他总是在静静的等着,那些日子里每一次的等待也总是能够成功。她的到来,常让他感觉入了仙境。他觉得自己返老还童了,他又回到了那个气壮如牛的时代。
而今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恍如隔世,有时觉得那些东西都该是一个无耻的梦吧。可一看到她在白日里有意躲避他的眼神,还有白小玲那种仇视的目光,便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梦。
尽管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但是他早就看出来了,儿子白强从深圳回来以后已经恢复了正常。儿媳脸上也浮现了往日里难见的笑容,他能看得出他无法给予她这样的笑容,但他的儿子能。日子如水般平淡,从良知上讲,他是乐意接受这些的。可是一看到他们的缠绵,甚至他们还有意回避着他,他就觉得难受,心里更有一种莫名的愤懑。他对这个相依为命的儿子越来越嫌恶了,常为无端的事情和他大吵。事后他总是很后悔,却又控制不了自己。
白老汉安静的坐在床上,心中却如汪洋般澎湃。禁不住去想仅有一墙之隔的那间屋子发生的一些事情。脯中仿佛有一把火,烧得他难受。
4)
一场云雨过后,躺在白强怀里,彩虹满面红霞,说道,“强哥,以后可别这样了,大白天的。”
白强抚摩着彩虹那滑嫩的肌肤说道,“我本来也不想的,可一看见你我就硬了,就想弄你。反正是在家里,咱怕啥?”
彩虹羞道,“刚才让爹看到了,多难为情。”
白强却道,“那怕啥,爹也不会给咱说出去。”
“可——”彩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手上满是面粉把这床铺弄得更加的狼藉,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也沾染了一些白色面粉末子。彩虹起身,怨道,“看你干的好事,把这床弄得脏兮夕兮的。”
白强也起来,正拉着裤链,见彩虹这么说,也说道,“这那能怪我,把你按到床上的时候,我说过不让你乱动的,可你不听话,不但乱动,还又是喊又是叫的。”说着,竟然学起彩虹叫床的样子来,“‘哦,强哥,哦,强哥,真好哦,哦,哦,你不要停,啊——弄吧——啊——我受不了了,哦——……’”倒在床上,还抓耳挠腮,学得惟妙惟肖。
彩虹嗔怒,道,“你要是再这样学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彩虹穿上了鞋就要去洗手,她把声音弄得很大,象是很生气的样子。
白强赶紧从床上起来,他知道彩虹虽然在床上骚情,但在生活上却是一个不喜乱开玩笑的腼腆女人,他也觉得自己刚才做的那些过火了。尽管夫妻无间,不该把那事当作玩笑来开的。
就在彩虹洗手的时候,白强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突的把她给牢牢的抱住了。彩虹扭着身子不让抱,可白强却偏要抱。彩虹争不过他,站定了,一脸很严肃的样子,说道,“强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白强不解,搂住了彩虹来回晃悠着,说道,“虹,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彩虹道,“看你刚才学我的样子,我觉得我很贱,我不该做你的女人的。”
白强紧紧的抱住了彩虹说道,“虹,你多心了。夫妻间都是这样,正正经经的才过不了好日子呢!”又说,“你没看那些电视里哦,他们不是夫妻还是那样子呢,何况咱们是领了红本本盖了大钢印的合法夫妻。虹,你真的是多想了。”
身后的这个男人是这样的体贴入微,把彩虹给感动得潸然泪下,把手擦干了,也随手把脸上的泪痕给擦去了。拉着白强的手来到了床上,道,“强哥,咱好好说说话。”
白强跟着去了,看着彩虹,不知道这个女人要给他说些什么。
彩虹并没有急于说话,拿手拍打了几下有些褶皱的裙子,瞪着一双晶莹的大眼,看着白强说道,“强哥,咱以后别动不动的就那个了。”对这男人她也有着她的关怀。
白强惊讶,道,“咋了,你不愿意吗?”
“不不。”彩虹不快不慢的解释着,“你白天做工,晚上又做这个,一天一天的我怕你亏了身子。”
原来彩虹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白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呢,说道,“没事的,我旺得很,你一天给我打两个鸡蛋碎子就补回来了。”
听了,彩虹却有些倔强的说,“那可不成,我娘说了——”
“什么?你把咱的事给你娘说了?”白强惊道。
“才不是呢!”彩虹说道,“你急什么,听我慢慢说嘛!你忘了?——这个月初五咱们去给我爹过寿,我和娘说梯己的话时,娘给我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子,做女人的一定要把他们给照管好了,别看这些男人一个个壮得象牛犊子似的,实际上都是虚皮的花生,弱得很呢!做女人千万要心细,要处处体谅着自己的男人,到了晚上更不要让他们累着了。”
“你娘怎么给你说这样的话?”白强疑道。
“娘这是为了我好。娘是过来人,肯定是看着你有些不对劲才和我说这些话的。”
“那你看看,我有什么不对劲。”坐在床边,白强拉着彩虹的手让他看自己。
“看就看!”彩虹也不作假,睁大了眼就去看自己的男人,他一双英目,炯炯有神;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拿手慢慢的去摸,从眉头一直摸到了下颚,男人的皮肤尽管有些粗糙但很有弹性,火热的皮肤还能让人感觉出烫来,摸到下颚时,浅浅的胡茬扎得她的手微痒。摸着摸着彩虹尽量放慢了动作,也不上走,也不下行了,整个人象是呆住了,在那一个地方来回摩挲着,她不勉有些情动了。
“看出什么来了吗?”白强突的说道,惊得彩虹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见是这样,白强拿起了彩虹的手,说道,“你要是喜欢摸,就继续摸吧。”
彩虹不好意思再这样了,把手拳了回去,说道,“谁要摸你,我是要看你有毛病没有。”
白强问道,“那——看出什么来了吗?”
彩虹摇头,道,“没——没看出来,但我娘肯定看出什么来了。”
白强抱住了彩虹说道,“可能你娘不是那个意思呢。”
彩虹道,“我能感觉得出来,我娘肯定是那个意思的。”又说,“经娘那么一说,我真怕你的身子会亏掉,想了好些天才想出一个法子来。”
“啥法子?”白强有些好奇。
“我说了你不要笑。”彩虹靠在白强身上说道。
“你说吧,我保证不笑。”白强说道。
“那就是——那就是咱们单号的日子做,双号就不做。还要加一条,那就白天不管是双号还是单号都不能做。”
“哈哈——”白强禁不住要笑,道,“做这事又不是做工,那能规定的这样死。要是我双号的日子想做了呢?”
“想做也不让。”彩虹扭捏道。
“不让做我就自己做。”白强说道。
彩虹不明白白强这话的意思,看她不解,白强搂着彩虹,在她面前先伸出了右手,让拇指和食指成为一个圆圈,又伸出了左手让食指进如这个圈里来回套着。还说道,“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样子……”
彩虹立马知道了他是什么意思,把那张脸臊得通红,道,“你若是要这样,我以后都不会让你碰了。”说着就要争脱白强。
白强一把把彩虹抱了过来,耳语着,“我是骗你玩的,有了你,我才不会那样呢!”说着就象是玩戏法一样,不知道从那里抽出来一条粉红色的围巾,说道,“虹,今天要不是为了这个,我还不回来呢。”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彩虹一看是条非常漂亮的围巾,这些日子里在白家庄好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围这个,彩虹也早想有一个了。心里虽欢喜,嘴里却说道,“强哥,你又乱花钱了。”
“做完工我看到大街上有人卖这个,就给你买来了。围上去,让我看看好不好看。”白强说道。
彩虹依了他,把那围巾系好了,围在头上,回头看着白强,象是在问,“咋样?”
白强道,“整个白家庄里都找不到比你好看的。”
彩虹道,“强哥,你又说大话了。”说着起身把放在桌子上的那面小镜子拿了起来,镜子里围着围巾的彩虹是一副娇小可人的模样。
白强也把头伸了过去,道,“虹,我说的没有错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镜子里的男人,彩虹一阵娇羞,老天爷对自己真好,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白强低头去吻彩虹,两人又温存了一阵子。彩虹起身道,“强哥,天不早了,你先歇着,我该去做饭了。”
吃过了饭,白强就要出去做工,临走前,看彩虹正在收拾被褥,白强说道,“虹,好好收拾吧,我要走了,记得今天可是二十一号哦。”
“二十一号?”彩虹听着有些犯迷糊。等白强骑着自行车冲到了胡同里的时候,她才恍然大悟,这二十一号是单号,那就意味着晚上……彩虹抓起了被子的一角遐思迩想着,好一会儿,自个儿笑起来,继续去收拾她的东西。
收拾好了以后,彩虹走出屋子准备去厨房里刷碗,走到院子里竟然让她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竟然看到白老汉在屋檐下洗脚。日头正当空,这不该是洗脚的时辰。彩虹感到非常的纳罕,她能感觉得到她的心脏也在莫名的快速跳动起来,这让她非常的焦躁和不安。觉得有不幸的事情要发生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彩虹尽量让自己装作没有看见,低着头往前走。
她更不会知道,就在她开门的那一刻起,白老汉就一直在死死的盯着她。
“把——把洗脚布给我拿来。”
就在彩虹要开厨房门的刹那间,听到了这个有些沉闷有些沙哑的声音。彩虹的心突的一颤,大明朗的天儿这样的声音竟让她感到如此的害怕。
彩虹心里已经非常忐忑了,她不知道他为何让她给他拿东西,但愿仅仅是因为他够不着的缘故。
“把洗脚布给我拿来!”
这一声仿佛是命令,彩虹只能退了步子,她得照着白老汉要求的去做,低着头,四处寻找着他要的洗脚布,找来找去,竟发现,那洗脚布明明就在洗脚盆的旁边,甚至就在白老汉的身下,他一弯身便能够得着。
彩虹不解,可还是弯下腰把那洗脚布拿了起来,擎到了白老汉跟前。白老汉坐在凳子上,扬起头瞪着那双老眼去接,那眼神里传出来的异样一下子就让彩虹失了神,整个身躯麻木了,也突的僵硬了。仿佛即将要上演的是她灵魂深处最可怕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她感觉有只东西在摸自己时,疯一般的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厨房。
站在厨房里,她浑身在颤抖,她脑子里很乱,心脏跳动得厉害仿佛一下子就要跳出胸膛。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可怕的记忆开始在大脑里复苏,并且在疯狂的蔓延着,去侵占她所有的思维。她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东西,可她怎能控制得了。
她在这厨房里来回踱着,她在想她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她来做?看到锅台上放着的碗筷,她突然想起来了,她是来刷碗的,于是就急忙去刷碗,看她的神情恍惚,动作也僵硬的很,象要发疯了一般。
刷着刷着,不小心,“啪”的一声,一只碗被打碎在地,她蹲下来急忙去拣碎片。
这时,又一种“啪”的声音突的从院子里传了过来,那应该是踢到水盆的声音。这样是声响,冷不防的,让蹲在地上的彩虹猛的一惊。
过了好一会儿才感到手背有些疼,为何这样,低头一看,竟流了鲜血,是刚才被那碎碗片给拉破的。

第六十三章 抗拒

第六十三章 抗拒
1)
麦收过后,没了这些麦杆的遮蔽与争水,花生、玉米等作物开始旺长起来,地里也只限于拔草、打药、浇水之类的小活、轻活。这些活大多归女人们所做,因为男劳力中有的回城打工,有的在附近的建筑队当起了大工、小工,也有的做成了倒买倒卖的小商贩。如今人头多了,可土地是有限的,一家就那么一亩三分地,地里的庄稼也只限于糊口,要想过上好日子需要找别的事情来做。
彩虹不想让白强再去城里,那是有私心的,一则,白强走了,她不好处理与白老汉的关系。二则,在身体上已对白强产生了强烈的依恋。新婚燕尔,白强也不想去城里了,白老汉说在家里挣的钱少,去城里做工才能挣大钱,这样才好添扑欠下的窟窿。最后,白强还是听了媳妇的话,决定留在家里。于是仍旧和山子一道在建筑队做起了小工。白日里在外做工,到了晚上搂着媳妇缠绵,日子到也是过得舒服自在。
前几日山子借给白强一本书看,当白强把这本书拿到家里的时候,彩虹非常纳罕这山子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怎么会看书,而白强呢,在她的记忆里他也是个不抱书本的人。这么想着从白强手里接过那书时,打开一看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副赤男裸女的图画映入眼帘,彩虹立即把那书摔给了白强,羞道,“拿这些个做什么?”
白强说道,“这可是个好玩意,我求了山子很久他才肯借给我。”
到了床上在白强的引诱下,彩虹便红着脸去看,什么观音坐莲、仙人指路、田鸡过河、老汉推车、招财进宝……不但有详细解释,上面还有先人的画作,虽然粗糙了些,但看起来比那些赤裸裸的录象更加的受用。彩虹看得是应接不暇,绝想不到人与人之间还有这样多的花样与技巧,虽然有些字眼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一看那图就知道了八九分了。到了夜晚夫妻俩每看一节便学一节,每看一章便学一章,到也学了不少花样,夫妻在一起不似先前那样古板、愈发的恩爱如胶似漆了。
白强借来这书是想让彩虹破除那“单号双号”协定的,虽然喜欢这书,但彩虹却不同意,到了双号晚上不管是白强怎样诱她,她似冰人一般,就是不理,这让白强好不气恼。
而这一日却是个单号日。
彩虹先洗了澡就在床上躺着,百无聊赖就翻枕下那书看。
半裸着上身在床上侧躺着,头发还有些湿,乌黑的秀发在灯光的照射下还发着些亮光来,这让她的头上仿佛有了一个眩目的光圈。和做别的事情一样,她看这书的样子竟也是那样认真,眼睛连眨都不眨的盯着那书本。书之下,一对白润的乳房甚是显眼,与新婚时比,那双奶子变大了很多,竟还有些下垂,不似新婚时那样娇小可人,但却是更加的楚楚动人了。下身用毯子盖着,但那毯子依旧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来。
不知何时,渐变的造化已把她塑成一个完全成熟的女人了。
她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翻到这一页,梅花树下,一女俯在男子身下正尽情为他吸吮那物。
这让她不由得情动了,撩拨得彩虹欲火中烧,情难抑制。看那双颊绯红,酥胸红嫩,双乳凸挺,微喘连连,等不及白强了,一只手不自觉的伸到了毯子里……
白强洗完澡回到了屋里,看彩虹已在床上扭捏成了一团,笑道,“虹,你这就等不及了。”
做夫妻已半年有余,彼此已熟悉的很,听了这话,彩虹也不觉得害羞了,起身把那书摔给白强,说道,“都是你干的好事,看了这书,让人觉得难受。”
白强道,“想不到你看书比看录象更厉害,早知道咱不买录象机了,光买书就成了。”
彩虹急道,“强哥,别刷嘴皮子了,快灭了灯上床吧。”
2)
白强把门插好了,回来关了大灯却开了小灯。做这事时,彩虹本不喜欢光亮的,可白强喜欢,彩虹依了他,一开始觉得害羞,不过慢慢的就适应了。
彩虹说道,“强哥,你把窗帘也拉上吧。我老是感觉窗子后面有人。”
白强道,“虹,你又疑神疑鬼了,这是在咱家又不在旅店里,那里会有人?”不过还是听她的话拉上了窗帘。
白强上了床就一把抱住了彩虹柔声道,“虹,既然你也这么想,咱就别分单号和双号了。”
彩虹不依,说道“这怎么行!咱们不能光图一时的快乐,得为以后着想。”又说,"强哥,你忘了咱们刚结婚时了?"
"这——"想起了刚结婚时的情景,白强真是尴尬的很,又想这是彩虹为着他而不得不这么做的,这么想着,他依偎在彩虹胸前,道了声,“老婆真好!”又抬起头问,“虹,今晚咱们怎么做?”
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副画,彩虹没有直接答她,说道,“你那里洗干净了吗?”
“那里?”白强问。
彩虹那手去摸白强的裤裆说道,“这里。”
“早洗干净了。”白强笑道,“为了你,这一片我要洗好多次呢,不信你闻闻。”
这本是玩笑话,没有想到彩虹真要去闻。
她坐了起来说道,“强哥,我今晚就要好好闻闻你。”把手掌放在白强的短裤上,来回的摩挲着,抬头问白强,“舒服吗?”
白强躺在床上冲着她直点头。又这么摩挲了一会儿彩虹就把那内裤褪了下来。
白强还没有兴奋起来,小片杂草丛里,那物正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彩虹爬过去闻了闻,抬头说道,“是有肥皂的香气。”
说着,一只手就把它给牢牢的握了起来,上下套弄着。抬头去问白强,“强哥,这样好不好。”
白强舒服的躺在床上,闭着眼说道,“好哦,一会儿我也好好弄弄你。”
不长时间在彩虹的帮助下,那物就似草丛中的擎天柱了。彩虹不在去套弄,坐在那里,看着它耀武扬威的样子。
白强抬头见彩虹不动了,问道,“虹,你在做什么。”
彩虹道,“你在床上躺着吧,我要好好的伺候你。”
白强听了话,仰八叉躺在床上。
彩虹转过身,坐在白强两腿间,看着白强那物,眼都直了。尔后,毫不忧虑的把头埋了下去。
感觉自己的东西突的被实实的包裹住了,白强抬起了头看,竟是彩虹把它含在可口里。“虹,你——”白强惊道。
彩虹不理弯腰继续吸吮着,头在做着上下抽动,乱发遮住了脸也不顾得用手把它们拨开。那物在嘴里愈发的膨胀,让彩虹含得满满的,甚至连呼吸都困难了。彩虹问道,“强哥,受用不?”
“受用!受用!虹,你……”彩虹又把那物给噙住了,那种暴涨的感觉又一次让白强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哦哦的轻叫着,感觉整个身体都进入了她的口中,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从男人的轻叫声中,彩虹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他更受用。她愈来愈起劲,把这个男人的舒坦当做是她最大的享受。她也在感受着它的力量,原先还是条小虫可在她嘴里很快就变成一根火棍了。
白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着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最大的快慰。可感觉小腹里的那股能量要喷薄欲出时,白强一把撇开彩虹。这突然的击让彩虹愣在一旁,道“强哥——”
白强那物正红扑扑的立在腰间,白强说道,“你要是再吸,我就射到你嘴里了?”又说,“虹,你让我这样舒服,让我也舔舔你吧。”就着就一把把彩虹按到了床上就要揭她的短裤。
彩虹却不让,说道,“强哥,不行。”
“咋不行。”白强不解。
“男人怎么能伺候女人?”又说,“强哥,我那里脏,和你的不一样。”
看白强有些不乐意,彩虹就坐起挪到白强跟前,两手搭住了白强的肩,说道,“强哥,你白日里做了一天的活,到了晚上就让我来伺候你吧。你看,我这里都湿了。”说着,拿白强的手就往自己的裤裆里摸,白强过真摸到粘粘的一片。
3)
彩虹把白强按到在床上,自己把短裤脱了后坐在白强身上,握住那物闭了眼一咬牙便插了进去,随即在白强身上癫狂起来。
两人一起一伏,配合得天衣无缝,发出了愉快的叫声,忘却了周遭的俗世,在那极乐的世界里神游着。
昏暗的灯光下,使这屋子看起来春意浓浓,两人交合时发出的声响,让这屋子里的所有家什都变得暧昧起来。
“啪!——”的一声响,先把彩虹从极乐的世界里拉了回来,惊道,“强哥,有人。”
白强在床上躺着,听了听,外面安静得很,抬头说道,“都什么时候了那里会有人,你又疑神疑鬼了。”
见彩虹不做了,白强就起身把她按到了床上。
彩虹眼怔怔的看着白强,说道,“强哥,我老是觉得窗户旁有人看着咱们。”
白强道,“这是在咱家,又不是在旅馆里,那会有人偷看,你多心了。”
“可——哦——”彩虹正要说话,不想白强一下就插了进去打断了彩虹的话。白强一边弄一边喘道,“虹,以后咱俩弄时别想别的事了,多搅兴。”
“哦——强哥——”彩虹呻吟道,“我——我也不想,可我老觉得有人在看着咱们——哦——”
……
彩虹把头枕躺在白强胸前,一脸的满足。
白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虹,我想给你说个事。”
彩虹道,“啥事?”
白强道,“山子要造白得柱的反,想拉我进去。”
彩虹不解,问道,“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山子要造他的反干啥?”
“你还不知道吧。”白强说道,“山子被派出所关进去的那几天,山子媳妇让白得柱给日了。”
“啊!——”彩虹抬起了头惊道。
“山子天天想着找白得柱算帐,吓得他都不敢回家了。他想拉我一道夜里把他家给端了。”
“可不能——”彩虹一脸的惧容,道,“这事给咱没关系,咱不插手。”
白强道,“可这山子和咱关系不错,咱总不能不帮忙吧。”
“他咋不去法院里告他,造反干啥?”彩虹说道。
白强道,“虹,你在咱家呆了这么长时间了,咋还不明白这个理,‘打死不告状,饿死不要饭’。告状告不赢,告了有啥用?”
彩虹搂住了白强的脖子说道,“那也不能去,要是出了事咋办?”
白强道,“可我总不能不帮这个忙吧。”
彩虹道,“那也看要帮什么忙,若是让你搭力气,就是帮一天的忙我也不说啥,可这事不行。强哥,听我的,他造他的反,咱过咱的小日子。”
“哎!——”白强叹了一口气,起身把小灯关了,说道,“睡吧!”
这一夜彩虹一直抱着白强,象是怕他突然飞了似的。以致在夜里还梦魇着说,“强哥不要走”,“强哥不要离开”之类的话……
4)
白小玲已经考试完了,成绩要在半个月后才能出来。农忙过去了,刚好这几天广州的一个厂子要在白家庄以及附近的几个村里招女工,桂花想让白小玲去广州打工争钱去,可白小玲不依,这几天正在为这件事闹别扭。于是白小玲就天天往彩虹家跑,因为白强在外做工,中午常不回来,彩虹一直就由白小玲陪着打发时间,不过也不是闲聊。或是在掐鞭子、或是在纳鞋底,有说有笑、有打有闹,有时他们也一起去地里,一道干一些薅草、除虫之类的轻活。这日子过得到也快乐却也滋润。
屋子里那朗朗的笑声总是能传到院子里,白老汉听了,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喜色。因为腿脚不灵便或者更多是因为心理上的倦怠,也不出去做工了。白日里或是躺在床上睡或是出去。出去时象他这样的老头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单是在老神树下的那块地儿捱日子。那里还有个麻将摊,但白老汉从来就不打麻将的。有时几个人在一起闲唠嗑,白老汉也总是说不上几句话,索性以后就不参与了。仅仅是看着在这老神树下玩耍的人们,有时还吸着他的卷烟,看他的表情却好象这个世界与他毫不相干,他有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而这个世界阴暗、潮湿,甚至还有着比冥府更可怕的东西。尽管他也是一个善良、诚实甚至还有些木纳的老人。
流水的日子总是能抚平心底的创伤,悠长的岁月也总能把苦痛消融。
但是潮起潮落,春去春来,谁能保证那创伤与苦痛的因子不在潜滋暗长呢?
中午,在厨房里彩虹刚刚把饭做好的时候,总是能听见白老汉进院子的脚步声。彩虹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会把盛好的第一碗饭给白老汉送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彩虹对这白老汉这间屋子已经没有丝毫的喜爱了,甚至还产生了厌恶之情。除了阴暗、潮湿她总觉得这屋子里还有一种怪怪的味道。这种味道让她感到恶心,让她想吐。更重要的是,这屋子总是能勾起她对以前可怕的回忆,使得她总是如履薄冰般维系着现在的日子,生怕会有一点的闪失,一丝的失误,这都会给她和她所以眷恋的这个家庭带来很大不幸。
进了屋却发现白老汉不在这屋里,不在到好,省得和他说话了,这么想着放下碗筷,转身欲走,跟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佝偻的身影,吓得彩虹一声尖叫,仿佛失了魂一般,看到那狰狞的样子,女人的身子也瘫软了下来。
那人正是白老汉,他的脸都扭曲了,难看的很,周身的血液直冲上去,那张脸成了黑红的颜色,仿佛是地狱里的走出来的恶煞。他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惊魂未定的彩虹就往床上放。
彩虹不妨一下子就被按到了床上,白老汉在狂乱的撕扯着她的衣服,还在歇斯底里的嘟囔着,“……我管不了了,我不做人了,就让我做畜生吧……”
亏得彩虹还有些力气,待回过神来,就拼命进行反抗。使劲抓挠着,两腿乱踢着,还不住的哭求着,“……爹,不能啊!你这是干啥呀?你不要这样啊……”
白老汉年迈力衰,彩虹的苦苦挣扎始终让他得不了手。
不经间,彩虹使劲一踹,竟一下踢中了要害,痛得白老汉倒在地上,也许这一脚把他给踢醒了,竟然哭起来,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彩虹整理好了被撕破了衣杉,坐在床上,泣道,“爹,咱都过得好好的,你这是为啥啊?”
白老汉突的跪在彩虹跟前,抱住她的腿说道,“既然我死不了,那你走吧!你离开我们白家吧!一看见你我就难受,我就过不好,我是个畜生,我憋不住,我也忍不住……”
听了这话,彩虹也泣不成声,道,“我走——我——走——”
彩虹胡乱整理的一下自己的东西,挎起包裹走到院子里时却又被白老汉给拦住了,白老汉“嘭”的一声,重重的跪到了院子里,道,“你别走,你走了,强子——就没法活了。”
彩虹立在院子里,看着下跪的白老汉,遥望朗朗乾坤,又仰天痛哭,道,“这是为了啥呀?”

第六十四章 吵架

第六十四章 吵架
1)
白土山当家以后,干活更加的卖力,四里五庄,逢集逢会他都会驱车卖菜,自行车后坐上载两个大挂篓,天不亮就要去县城进货。可这是夏秋时节,正是各家地里的黄瓜、豆角下架的时候,他进的大棚菜也卖不了多少。要是在以前他早就不干了,可是想着现在是挣一分算一分,于是就坚持了下来。有时在集上卖不完,他就下村来卖,走街窜巷,连吆喝带喊,为了卖掉剩下的几斤粮食,甚至有时还要去几十里开外的地方去。因为他卖的是新鲜的蔬菜,过不得夜的。
骑了上百里的自行车,大腿肚酸痛且不说,硬硬的车座把屁股磨得又潮又痛,在骑自行车的时候,整个屁股都不敢挨那车座。这后几十里地都是掂着走过来的。最后还是经受不住,看着离家不远了,索性从车上跳了下来,推着车走路。
当白土山推着车进如白家庄的时候,这白家庄早已是万家灯火了。村里的犬吠不时的传入耳中,白土山把车支在路旁,然后点燃了一根烟蹲在路边抽,他想歇一会儿。
香烟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从嘴里进去以后在肚子里转个圈,再从鼻孔里出来时,竟然能给人带来难言的快意,这时又有风吹来,夜里的风如同纱巾拂面,很是惑人。
白土山眯了眼,头顶上点点繁星,眼底下灯光点点,菜贩子的心也开始浮想翩翩了。从入赘白家起,他做梦都想活得象个人样,近几年来,他一直在苦心经营一件事情,那就是要让自己成为白家庄里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而今离这个目标是越来越近了。
吸完一根烟,浑身又起了劲儿,蹬上自行车就向白家庄驶去。他的背影消失在这夜幕里,也消失在这灯火里。多少年了,白家庄已经逐渐淡忘了他是一个讨饭过来的外乡人,但在他内心深处却一直芥蒂着这些。
2)
每个人都是夜的过客,夜有着夜的本色。
所有的俗事都随他去吧。这夏夜的田野有着它独特的美丽。
充耳的是万籁之声,入鼻的是清新之气,放眼四周,披着夜衣的田野能给人带来无穷尽的想象。你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却看不清近处一根草的模样。它就是这样的朦胧,朦胧里又有着神韵。近处的草垛,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任何东西,看那远处的小树林也许就是胆小者产生恐惧的对象了。这一片点点灯光,那一片灯光点点,一片而又一片的村落在这块大地上散布着却只是原野上很不起眼的点缀。
从某个村庄传来的犬吠声悠长得仿佛来之很遥远的地方,若不是这夜的安静,也觉不出那样的幽远,给人的感觉仿佛是置身世外。
而当有一阵清风吹来时,整个身心都涤荡开来了
3)
白土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家门的时候,老村长正一个人在院子里乘凉,白土山在过道里支车子的时,是老村长那没日没夜的咳嗽声提醒了他了存在。
“爹,还没有睡啊?吃过饭了没有?”白土山走到院子里,问道。
“你做饭时多加瓢水吧。”老村长幽幽的说,说完还禁不住咳嗽了几声。
“唉!——”白土山平静的应道,心里却又开始对他的女人懊恼起来。这个缺心眼的疯婆子是越来越不顾家了,自己为了养家糊口,披星戴月,不辞劳苦,而这女人只知玩乐,甚至连家务都不知道做。但这种愤懑也只能装在心里,不敢发作出来。从小到大,白风娇都被老村长宠着,如今更甚,连老村长都不以为意,他这个倒插门的女婿能说得了什么,又能做得了什么。虽然当了家,可这女人仍旧拿自己不当回事,因为老村长在,白土山也只能忍气吞声。
洗完了手脸,准备要做饭时,老村长又发话了,“你媳妇还没有吃呢,你就多做一些吧!”
“唉——”嘴上不露声色的应着,而心里的气却是不打一处出了。
白土山做的是面条,热水下锅,不消多大工夫就做好了,拉开了院子里的灯,把碗端到了老村长跟前。
白土山说道,“爹,饭热,凉会儿您再吃。”
老村长躺在椅子上,斜眼看碗里,见是面条,煮好的面条需趁早吃,时间长了他们就会糗在一起,那就不好吃了。几十年的生活经验了老村长怎会不知道这些。说道,“去把风娇唤来吧,她也是一大晌没有吃饭了。”
“爹,她——她在哪儿?”白土山问道。
“前面那个胡同吧,可能是在胡同口打麻将哩,去问问就知道了。”
4)
老村长说得没错,白风娇就是在隔壁胡同的胡同口打麻将,主人家把一盏一百瓦的灯泡扯到这里,在这一块照得是灯火通明,即使在整条大街上看起来也很是显眼,麻将桌的周围了还围了些不相干的人,看他们幺五喝六的,也算热闹。
他们一边打麻将一边说着一些不羁的话。
……
坐在白风娇对面打麻将的那个是有些肥胖的女人,说道,“风娇,你都打了一天的麻将了,你就不怕你家男人说你?”
“给——二桶!”白风娇挖起一张牌,又说道,“就他那个脓包样,他能说我啥,我想干啥就干啥?”
“不要。”旁边那个叼着烟卷的男的也挖起一张牌来,插到了他的那堆牌里,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给,九万。”闲了又对白风娇说,“前几天,我听人说,这马土山不但改了姓而且还当了你们的家,有没有这回事?”
“有这么一回事。”白风娇说道,“不过,他当我们家的家,我当他的家,不管是有啥事,他还得听我的。”
“现在白土山在咱们村可算是个人物哦,先是贩菜发了财后又盖庙露了脸。”肥婆子又说,“给,红中。你看着牌臭的。”
“我看他比白得柱强多了,抱不齐将来还能整个村长当当呢。”围观的人说道。
“狗屁!”白风娇却不以为意,道,“就他那熊包样,我瞪一眼能吓得他尿裤子。——给一条。”打小,白风娇就没有看上过自家的这个男人。
“你还真厉害。”肥婆子羡慕道,“把这样一个男人管得服服帖帖的。”
“那当然了。”白风娇被夸得有些飘飘然了,“我说向东,他不敢往西。我说喂狗,他不敢喂鸡。”
……
谁想这席话全被白土山听了进去,当他突的在麻将桌旁出现时,众人都哑口无言了。
自己在村里千方百计做人,她却在背后无所顾及撤台,仍如年轻时一般,不给他半点脸面。白土山依旧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装作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说道,“风娇,饭做好了,回去吃饭吧。”
白风娇站也不站,却说道,“等,等我打完这一圈。”
白土山走向前去,冷不丁的,一下子就把那麻将桌掀翻在地。谁想白土山做出这事后仍是出奇的平静,说道,“风娇,这回该回去吃饭了吧。”
众人傻了眼,都不敢说出什么话来。
一路上白风娇数落白土山为何要发那样大的火,白土山只管走自己的路却是不理。
回到了,当着老村长的面,白土山说道,“你不给我做饭不要紧,可爹年龄那样大了,你总不能让爹也饿着肚子吧?”
白风娇端起了碗,嘟囔着,“我还饿着呢。”
白土山故意又大声说,“你看看这白家庄那个人象你这样,打麻将打得连家都不顾了。
正吃着饭,听白土山这么说,白风娇气极,也扯开了嗓子骂道,“连爹都不管我,马土山,你这个小叫化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在院子里,老村长的咳嗽也是愈发的剧烈了却并不能影响这俩人的争吵。
“你说我是什么东西?”白土山拿眼斜看着老村长,说道,“我是你当家的男人。”
“我呸!”白风娇把嘴里的饭吐到了地上,道,“要不是我爹当年收留你,还不知道你会死在那块野地里呢!你这时候到充起大半蒜来了。”
白土山最忌讳有人给他提以前的事情了,积压的怒火如破堤的洪水一般冲了出来,一个巴掌过去,打得他也是心惊胆战。
摸着红肿的脸,白风娇扔了碗筷就要和白土山拼命。白风娇泼辣了几十年了再加上心智不健全,那里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对着白土山一阵没命似的撕打。起初白土山根本就经受不住。
不过,毕竟白风娇气力有限得很,打了十几下便被白土山给按奈住了,两手动摊不得,白风娇更恼,便去啐白土山,白土山满脸都是吐沫星子,他不得不松开手,却有顺势给了她一巴掌,他斜眼去看老村长觉得她该有所作为了,闪在一旁,说道,“人活一张脸,树要一张皮。你在家里怎么奚落我都行,可你为啥要在别人面前揭我的短?”
“我就揭你的短了,咋啦?”说着又要上去撕打,白土山一直在让着她,否则,就凭她那点力气那里会是白土山的对手。
老村长本想不闻不问的,不想他们这次吵起来是愈来愈凶,这是在以前也没有过的,以前不管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白土山都是在尽量让着他的女儿。而这一次让他冥冥中觉出了什么。
看他们大有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架势,老村长拖着赢弱的身躯不得不去劝阻了,喊道,“都多大年纪了,还吵!你没有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呢!”说着,老村长就围了过去。
可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夫妻俩并没有注意到老村长的到来,这一次老村长是站到了背影的地方,又因为是夜晚,本来就看不大清楚的。白土山不经意的推了白风娇一把,白风娇往后退却,一下子就撞到了老村长身上,老村长被撞倒在地,顿时就昏厥了过去。
看着老村长倒在地上已经不醒人事,白土山和白风娇不敢再吵了,开着拖拉机连夜把老村长送到了乡医院。
5)
白风娇平日里都不做家务,这鞍前马后照顾老村长的责任就落在了白土山一个人身上。
喝粥、喂饭、端屎、端尿,白土山不怕苦,不怕脏,更不怕累,对这老村长照顾的可谓是细心周到,无微不至,连护士看了都夸白土山是个难得的孝顺儿子,待知道了他只是个上门女婿时,愈发的敬佩了。
而白土山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他私心的。
老村长曾是省级劳模,在白家庄乃至整个乡里,有这样头衔的人并不多,而相当年老村长也是有着相当声望的,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威望在一年一年的递减,但还是到不了让人忘却的地步。
这日中午,白土山在病房里给老村长削苹果,这时从外面进来一干人。老村长的主治大夫也是该院的院长马医生刚一进门,就喊道,“老村长啊,乡里的领导看您来了。”
白土山本是在床旁坐着的,听到喊声赶紧站了起来,他显得有些兴奋,心想,这一次又不知道是乡里的那个大领导来看他爹。
来到病床旁,马医生热情的介绍道,“老村长,这是陈乡长,专程看您来了。”
陈乡长握住了老村长的手,笑眯眯的,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道,“老模范受苦了,在这里住得惯不?不行的话,咱到城里的大医院去,那里的条件比这里好。”别人都叫他老村长,陈乡长却把他叫作老模范,不过,听着也顺溜。
老村长躺在床上,表情木然,他知道该怎样应付这样的话,“在这里住得惯,就不要再给国家添麻烦了。”
在陈乡长热情而仔细的询问老村长病情的同时,白土山一直在马医生的身后,时不时的偷偷的拽他的衣服。马医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狠狠的瞪了白土山几眼,白土山这才有所收敛。
眼见陈乡长问得差不多了,快要走的样子,马医生走向前去,说道,“老村长这次能恢复得这样快,多亏了他有一个好女婿。”
本是说好了的事情,白土山被马医生晾在一旁,正在郁闷中,突的听见有人唤他,浑身打了一个机灵,猛生了些兴奋和紧张,不过举止还算得体,毕竟见过些世面,虽然他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大的领导。
白土山走过去,他的双手紧我住了陈乡长的手,激动的说,“多谢领导关怀,多谢领导关怀。”
马医生道,“他叫白土山,还是白家庄响当当的致富带头人呢!”
陈乡长又做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说道,“我以前说过什么来着,这不出去打工,照样能开出一片新天地来嘛!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你们家有个老模范,老先进,在这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你就是国家的新模范,新先进。”
陈乡长一番精彩说辞让在场的人都鼓起掌来,这掌声震得白土山激动不已,震得老村长脑子发蒙。
老村长在床上不能动摊,马医生和白土山一道把陈乡长给送到了医院大门外。
感觉这次乡领导对自己的意见不错,在回来的路上,白土山心想,那两条好烟没有白送给马医生。他还是顶了事的。

第六十五章 升学

第六十五章 升学
1)
白小玲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可桂花认为上学无用,依旧想让她南下打工,不愿让她继续上学了。正巧乡里有户富裕人家拖关系告诉桂花说他们要拿五千块钱来买白小玲的通知书,白小玲知道后每天都拽着她那张通知书不放,她死活都要上学,总摆出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白建设拿不定主意,这天夜里就叫白老汉一家人来商量这件事情。
他们是在正屋商量的,白小玲想留在屋里听他们讲话,而桂花却不让,还把她撵到了代销点里让她去看店。知道他们是在商量着关系自己命运的大事,白小玲那里还能坐得住,未几,把代销点的门给关了,偷偷来到正屋的窗户台下偷听。
……
“我看得出来,小玲用心读书,是个学习的材料。好不容易考上了一所好学校,别家的孩子就是想上还上不去呢!”彩虹说道。
“婶子,不是有人要花五千块钱要买小玲的通知书吗?咱可不能卖!”白强说道。
“那有的事?”桂花说道,“再说了,一个女娃上学有啥用?以后不是还要嫁人,就是她本事再大,将来咱也吃不着她的,喝不着她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白强说道,“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你那些观念也该改一改了,现在计划生育不都宣传了么,说什么‘生男生女一个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一样个屁!”桂花说道,“一个裤裆里长了个棒棒,一个裤裆里是个窟窿,那能一样!”
当着白老汉和侄媳妇的面,桂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白建设觉得脸上无光,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什么话,大家都在正经说事呢?”
“你说我说的是什么话?”桂花反问道,“她慌着上学你就让她上?你不好好想想让一个闺女上学有啥用。她也是老大不小了,还不如将来去南方打几年工,给自己挣个嫁妆,就是将来嫁人时也用不着家里的钱了。”
“钱!钱!钱!”白建设怒道,“你就知道钱。我看你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去了。”
“我还巴不得这样呢!可你白家有那么多钱让我往里面跳吗?”桂花也说道。
“你!——”白建设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来商量小玲上学的事的,可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白强看不下去了说道。
“婶子——”彩虹柔声道,“我也看了那通知书,小玲上高中是花不了家里多少钱的。”
“升高中有啥用?”桂花又说道,“强子不也是高中生,还不一样拉锄头。”
“婶儿,我白强可没有得罪你啊!”当着彩虹的面,桂花说出这样的话来,让白强很是懊恼。
这下知道自己说得造次了,赶紧补救道,“侄子别介意,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
白强却不气消,说道,“我上了高中没考上大学那是我没有本事,你若是连学都不让上,看你妮子将来记恨你不?”
彩虹也劝道,“是啊!”又说,“婶子,你好好想想,强哥以前上的是乡里的高中,而这一次,小玲考得是可是县里最好的学校,我听说上那所学校的将来一般都能考上大学的,要不,也不会有人花那么多钱来买小玲的通知书了。”
“那有人想买小玲的通知书?”桂花还想掩饰,又说,“我那妮子都没那样的富贵命。前几天我还去白大仙哪儿求了一卦呢,说什么,‘园里没种状元花,就是升学也白搭;趁着年小身娇贵,过了二八就出嫁’。”
彩虹惊道,“婶儿,你不是不迷信吗?咋也信白大仙?”
桂花眼神有些恍惚,支吾道,“这——这那是迷信?前几年白大仙还看好了我家小军呢!”
“那是他误打误中。”白强说道,“婶儿,你可别看白大仙是瞎子,他能听气,他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的。前些年我爹领着我去白大仙哪儿求过一卦……”
白老汉蹲在屋子的一角一直抽着烟不说话,见儿子说白大仙的坏话,禁不住咳嗽起来,说道,“可不许说老神树的坏话!”
“爹!——”白强觉得白老汉听糊涂了,道,“爹,我说的是白大仙,又不是说老神树。”
屋外白小玲正在偷听,见家长们争论个不休,几个人都说不过她娘一个,心里很是着急。
2)
这时候白建设说道,“二哥,你看他们几个吵吵也吵吵不出个结果来,你说说你的看法这小玲该不该上学?”
众人在讨论的时候,白老汉一直是沉默不语,不是不想说自己的看法,而是显乱。毕竟,年岁大了,和他们一起争论是不合适宜的。不过,作为这里最年长的人,他的话说出来肯定是有相当分量的。
正好一根烟吸完了,白老汉扔掉烟蒂,用鞋给捻灭了,说道,“妮子想上就让她上吧,又不是供不起。咱家上下几辈人没一个是喝过墨水的,家里出个女秀才也是件光荣的事。咱家又不穷,要是把孩子的通知书给卖了那才叫丢人呢。”
“这——”听白老汉这么说,桂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老汉说这话有着一锤定音的作用,白建设本也是想让白小玲继续上学的,但他知道说不过桂花于是就请白老汉一家来“帮忙”了。
看这桂花一脸的不情愿,白建设仍是咬着牙说道,“就这么定了,就是炸锅卖铁,妮子这学也一定要上!”
多少年了,白建设终于做出了一件爷们干的事情。
在屋外,白小玲紧握着手里的通知书,泪珠子都要流了出来。对白老汉她真有些感激了。朦胧的双眼望着满天的繁星,她在想,这天上也该有一颗星是属于她的。
3)
送走了白老汉一家人,桂花在屋里破口大骂,“白建设,你到是给老娘耍起心眼来了,合着你们白家人一起来算计我。”
“话不要说得这样难听好不好,不让妮子上学,将来她是会记恨你的。”
“要说记恨她早就记恨我了。一张纸能换五千块钱,多值当的事啊,楞是让你们给毁了。”
“钱钱钱!你他妈的就知道钱。”白建设一听的桂花说钱就来气,边收拾铺盖边骂道。
“你白建设到是清高,要不是我辛苦的挣钱,靠你种的那几亩地,咱能活得这样滋润?”
“你能耐!”白建设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只是这么嘟囔道。
说着卷起铺盖就要走,桂花拦住了他,急道,“你干啥去?”
白建设说道,“我去东屋睡去!”
“滚滚!”桂花破口大骂,“我不给你钱,看你怎么让你的宝贝妮子去上学。”
4)
白强回到了家,说道,“这小玲是他家的妮子,想让她上就上吧,和咱们商量有啥用?”
彩虹正在床上整理被褥,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建设叔那里说得过桂花婶子,这个胡同里就咱两家走得近,让咱们去,他是让咱帮他说话的。”
“呵呵,是这样啊!”白强摸着头说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说,“建设叔看起来挺呆板的,想不到也是个有心眼的人。”
彩虹笑着说,“就你没心眼。”
白强说道,“我看咱俩说话都不当事,还是爹的话管用。”
“幸好爹也同意让小玲继续上学,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就麻烦了。”彩虹铺好了被子,坐在床上说道。又突的想起了什么事道,“强哥,现在咱家还有多少钱?”
“不知道,都在咱爹哪儿呢。”又说,“你问这个干啥?”
彩虹道,“咱们不是还欠着建设叔家三千块钱么?小玲马上就要上学了,咱家要是有钱就还给他们吧?”
白强说道,“行!我明天问问爹去。”
彩虹坐在床上,说道,“强哥,这小玲也要去大学校了,你看咱们送给她些什么好?”
白强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说道,“以前我每次打工回来,总是给她买些糖啊花啊的,这次要去县里的高中上学了,咱们就送给她一支笔吧!”
彩虹想了想说道,“人家升学是大事,两家的关系又这么好,一支笔那能拿得出手,不如过两天我去集上买些毛线来,给她织件毛衣。”抬头看了看白强又说道,“也给你织一件。”
白强抱住了彩虹,亲了一口,尔后说道,“还是老婆好,还是老婆想的周到,就照你说的去办吧。”看彩虹把床铺铺好了,又说道,“虹,你去洗洗吧,你洗完了我再去洗。”
彩虹不经意的说道,“昨天刚洗了,今天天冷我就不洗了。”
白强却说道,“那怎么行,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彩虹一脸疑云。
白强说道,“单号日啊。”
彩虹知道他要做什么,假意生气,说道,“你光顾着这些了,那你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白强不解的看着彩虹,好一会儿,彩虹见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把脸扭向一边,床旁的那张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卷卫生纸,白强顿悟,拿拳头直击自己的脑袋,歉意道,“看我看我,把这个都给忘了。”白强关切的扶着彩虹,问道,“这一次小肚子还疼不疼了,要不,我给你揉揉?”
彩虹本也是假意生气,听到了这话脸上又有了喜色,对白强说道,“你要洗就去洗吧。”
白强说道,“天不早,我也不洗了,咱睡吧!”
5)
熄灯上床。
白强侧身把手放在彩虹小腹上,问道,“你难受不,让我给你揉揉吧?”
彩虹道,“比上一次要好得多,你要是睡不着就给我揉揉吧,不要太用力。”
白强把手伸进彩虹的内衣里,用手在那光滑的小腹上来回揉捏着,问道,“这样行不?”
彩虹不受用,说道,“再重一些。”
于是白强就慢慢加力,还没有使得上二分力道,彩虹就喊“可以”了。
彩虹的小腹滑润如脂,因为知道她身体不适,白强轻揉着,那只手到也安分,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
但入睡前总有他们要说的话。
白强边揉着,随意说道,“虹,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件怪事,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啥事——”被白强这样揉着,彩虹渐入梦境,有些迷糊的说道。
“我觉着你和爹不大对劲——”白强顺口说着。
“啥!——”彩虹的脑子先是“嗡”的一下,杏眼圆睁,整个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她突然这个样子,却把白强给吓着了,他也跟坐了起来,很担心的说道,“咋了,虹,你咋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呀!”说着,就把床前的那盏小灯给拉开了。
灯光之下,彩虹神情恍惚,坐在床上用手理着有些蓬乱的头发,想起了刚才的失态,还故作镇定,支吾道,“没——没什么。”抬头看见白强一脸的不解。
又想她刚才是神经过敏了,白强肯定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就骗他道,“我是突然想起咱家的羊还没有喂呢,才——才这样的。”说这话时,彩虹都不敢看白强的脸。
白强将信将疑,说道,“刚吃过饭,咱爹就喂过呀。”
“我……我……”彩虹说不出话来了,想道,这事不能搪塞过去,否则白强会更生疑,于是大了胆说道,“强哥,刚才,你说——”
刚才的一幕真是把白强给下了一跳,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说了些什么,其实这是他偶然想起来的东西,只当作是夜里的闲聊,好打破夫妻间在床上时的那种无语的尴尬,可看到彩虹这个样子,就不想再说了,说道,“没,没啥。”说着,就扶着彩虹重新躺在了床上。
在床上躺着时,彩虹的内心仍是忐忑,等稍稍静下心来,望着白强,说道,“强哥,你刚才说我和爹……”
“哦——”白强也卧在了床上,拿手放在彩虹的腹部,说道,“疼不?我再给你揉揉吧。”拉灭了灯,没等彩虹应声就揉了起来,想着彩虹又提起了这事,就说道,“其实也没啥,就是这几天吧,”白强平静的说着,“我觉着你见到爹,总是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
“怎么会?——”彩虹激动了,又要起来的样子,却被白强提前给按了下去。彩虹了解她的男人,有时心眼比房梁都粗,有时心眼却要比针尖都要细。这几日彩虹如履薄冰,生怕他会看出什么。若真是觉出了什么,彩虹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你也听我说嘛。”白强有条不紊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我在外打工的那些日子,家里家外的没有少让你操心。爹年岁大了,脾气也怪了,有时我也受不了他,可他毕竟是我爹,这一年咱家的时运不好,让爹遭了这么多的罪,你也知道,我娘死得早,是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爹这辈子也不容易……”白强揉着彩虹的小腹,意味深长的说着,突然觉得彩虹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她好象在哭。
白强有些奇怪,问道,“虹,你咋了?”说着就要拉灯,彩虹却急急的给拦住了,说道,“强哥,别拉——晃——眼——”
白强没有拉灯又回到了床上,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但白强还是一下子就搂住了彩虹的肩头,说道,“虹,你怎么了,今天是哪儿不舒服吗?”
“不——不是。”彩虹说道,“强哥,你别多心,我只是有些累了,天不早了,咱睡吧。”
在床上躺好后,白强要去搂彩虹,彩虹却只给了他一个肩膀,再去抱她时,彩虹禁不住说道,“强哥,你别碰我了,我——我今天身子不干净。”
白强便不在去碰她,在床的另一旁很快就传来了他的呼噜声。彩虹平静的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却是久久不能入睡……
屋外的风,簌簌作响,风里面有凉的气息,这便是秋意,夜行的人不能光穿背心,需披上外套了。

第六十六章 开路

第六十六章 开路
1)
在村子里,调皮捣蛋是男娃们的代名词,没几家能把自己的孩子看严的,他们的童年大多是在各种新奇刺激的玩闹中度过的。可现在,不能去村东头那个大坑里游泳了,因为天凉了。也不能去学校后面那个小树林里玩耍了,因为在那里常受到一些青年男女的驱逐。不过,孩子们是天生的冒险家,也是天生的创意大师,八九个在一起总能找出他们的乐子来。
不知道从白家庄的田地里何时开出一条大道来,这条大道不偏不倚把王坟、窑地、后庙这三块风水宝地给穿了个通。这条大道宽过十丈,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白日里一些大车来来往往的施工,真是好生热闹。
就是上一个星期天白小军和他的几个小伙伴好奇,很想看一下这条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于是就互相壮胆躲过来往的车辆,做起了步行军。
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走了一天,那些个如房子大小的车辆不知道何时没有了踪影,天已黑却仍未发现路的尽头。
天圆地方,四周开阔之极,但这一片却少人烟,曾是灿烂无比的晚霞褪尽了它最后一丝容光,苍茫的天空还挂起了几颗寂寥的孤星,偶尔还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或是几声凄厉的怪叫。
早没有了探险的兴致,却也不知退,当最小的一个孩子禁不住哭出来的时候,其他的孩子也相继哭出声来,他们决定要回头了。
就在他们哭着往回走的时候,在白家庄一些可怜的父母正挨家挨户找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一下子就少了八九个孩子在这个村庄里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是可想而知的,他们把整个村都搜遍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丢了孩子的家长们都聚集在桂花家的代销点里,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有的说去派出所报警,有的说去电视台登广告……
这时候老羊倌却不知趣的来买东西了,他在大道旁的那块野地里放了一天的羊,这是才回来。看到门前这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老羊倌有些纳闷,却也不管,径直走到屋子里,朝着柜台喊道,“来一包烟。”
自己的宝贝疙瘩丢了,桂花在这个时候那有心思赚钱,又闻到老羊倌一身的骚包气,没好气的说道,“没啦!”
那烟明明就是在柜子里放着却说没有了,老羊倌闹不懂是怎样得罪这个泼辣婆子了,不得已往回走,看着这些人,心中嘀咕了一句,“你们这是咋了?”
知道无人应他,正要走。
白建设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来者是客,自己的儿子丢了管人家什么事。他走向去说道,“老哥,你别气,是我家小军丢了你弟妹才这样子的。”
“哦!——”老羊倌应了一声就走出了门,才两步又回来,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说道,“今天在野地里放羊的时候,我见几个娃子从大道往南走,里面就有你家小军。”
“什么?——”白建设死死抓住了老羊倌,“你真见了小军?”
看着白建设激动的样子,老羊倌有些犹豫了,吞吐道,“离得有些远,我看着象。”
2)在场的人们都突的瞪大了眼睛,抓住了老羊倌就象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那你见我们家红阳了吗?”
“你见亮子了吗?”
……
在以前见了老羊倌都躲得远远的,而现在却不顾他身上了羊臊味了,都把他簇拥着。活了大半辈子,老羊倌那里受到过这般待遇,简直是受宠若惊,可这些孩子里面他只认清了白小军、白东亮这两个人,其它的却是不清楚了,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事情,况且离得也很远。
谁有娇儿不心疼。
得到了这个线索,各家人马很快就开始纷纷出动了,家里有拖拉机的开出了拖拉机,家里有三马车的驶出了三马车,它们几乎一齐走出了白家庄向那还未开通的大道走去,简直是浩浩荡荡,也算是白家庄的空前盛况。上了大道后,一声高过一声的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道而又一道的灯光,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唤儿的声音,把夜的田野都给吵醒了。竟然还有人从家里带来了喇叭,喊一声,在这寂静的夜连十里外的人都能听清楚。
这条大道横亘在辽阔的田野上,远远望去一直连接到天地的交接处,它带给孩子们的不在是神秘而是恐惧。抬头望满天繁星,这些微弱的星光在指引着他们前行的路.
当这几个孩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这条平坦的大道上依旧蹒跚时,不知是谁先辨出了前路上的那一点灯光,而后是两点,三点……那些灯光愈来愈亮,当孩子们听到爹娘一声接着一声熟悉的呼唤时,一个个都放声的大哭起来。
……
3)
从这次事件以后,好些大人都警告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去大道上玩了。甚至不惜说再去就打断你的腿等等之类威胁的话。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几乎是所有孩子的秉性。没过几天他们就又开始成群结队往大道上奔去了。
这条路是那样的宽,那样的长,来来往往的,各式各样的车辆是那样的大,跑得是那样的快。这条康庄大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是天边么?是海角么?这些东西总是能给农家的孩子带来不尽的希奇。而在这条道上施工的工人们却是不会这么想的,他们知道,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国家因此而花去了几十个亿,它的最北边是国与国的交界,它的最南边是陆与海的相接。倘若这帮孩子真的走到了尽头,真不次于二万五千里长征呢!
有时村里的大人们也会驻足看个稀罕。几十年来都蜗居在白家庄的老人们是不知道这条大道的具体功用的,他们的脑子早已经被老话,习俗,以及大半辈所积攒下来的琐事给占据了。象那些孩子们一样觉得这条道宽,这条道长,觉得稀罕,但也仅仅是稀罕。然而经常出远们的后生却是知道的——城里人通常把这条大道叫作“高速公路”。
然而相比希奇,村人们更加注重的是实在。其实刚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抱怨了。因为开辟这条大道,毁了白家庄不少的庄稼。——刚过膝盖的玉米苗子,绿得正嫩的花生秧子,串种时的投入且不算,光是施肥和浇水就花费了不少钱,此外还有气力。而如今却硬生生的被铲了被毁了,谁见了不心疼。
这一天又有不少人来到村委会,让村长白得柱给他们一个说法。
4)
……
“你们就是找我也没有用,这是国家修的路,管我屁事?”白得柱说道。
“可我们家的那二亩地全被毁了,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白肚子哀求道。
“我后庙的那块地也毁了呢,我给谁找说法去?”白得柱道。
“你这么说算啥?你这干部还管不管事了?”一群众气道。
“管——怎么不管?你没看见吗?我这就是要去县城开会呢。”白得柱说着就去推他那辆摩托车。
这时候有人从人群里蹿了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砖头,还在破口大骂,道,“白得柱,老子今天拍死你!”
白得柱见状,大惊失色,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快拦住他,快拦住他。”
来人正是山子,不用他说,一开始就有白强等几个人在后面追着他,有些人怕出事惟恐脱之不急,不过也有几个人上去拦山子。
白得柱一看众人把山子给栏住了,急忙蹬上了摩托车,狼狈逃去,山子挣脱众人,拿砖头使劲向前抛去,那砖头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正中摩托车的后轮,可那摩托车的后身只是扭了一下就又向前开去了。
……
“狗日的白得柱,越来越不象话了,自顾着自己吃喝,从来不给老百姓办事。”
“我看,他迟早得下台。”
“地都被毁了,国家也不给个说法,这算是怎么回事吗?”有人说道。
“要不,咱们上访去?”有人提议。
“去就去,就不信找不到管事儿的。”有人应道。
……
到了第二天,真有十几个人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开辆三马车,越过县城去市里上访去了。可市里不管这事,他们说“此事已交由各县办理”。于是就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县里,县里说“此事已交由各乡办理”。中午饭都顾不得吃,回到乡里,乡里面竟然也说了同样的话“此事已交由各村办理”。一天下来,碰了一鼻子灰且不说,他们最后还得去找白得柱。
累了一天了,正在家里端着碗吃饭,这时从大喇叭里传出了白得柱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广大村民注意啦!广大村民注意啦!
今儿去县里开了个会,给大家广播一下上头的指示。收了秋,咱村就要重新划地。到时候平均分配——咋——一定会把少的地的给补上去的。修这条路,将来对咱们也是有好处的。乡亲们也啊体谅一下国家的难处啊——“
说到最后便是令人作呕的废话了。
白家庄的村民听着在理,反正秋后就要重新划地了,因为开路而毁的庄稼就让它毁了吧,谁让自己运气背呢!可是才过两天就又出了乱子。这白家庄不是比闭塞着的,和这个村那个庄都是有着关系的。这家媳妇的娘家是王庄的,那家的姑娘可能嫁到了孙庄。三里五庄的那个村里要是有点事就能很快在整个乡里传开。
在别的村因为开路毁地,村里都给发了损失费,比如吴家庄是按按人头来分的,因为当初划地时就是按人头来划的,毁了地的农家,大人给二百,小孩给八十。没有毁地的农家也有得分,大人是一百,小孩是五十。
然而在白家庄毁的地比其他村的都要多,却没有一个人分到钱。这不能不让他们有些想法了,可怜的白得柱才过两天消停日子,这几天又有不少人去找他。把他家的门槛都要踏破了。白得柱穷于应付,也没有给他们道出个所以然来。
5)
当夜,白得柱召集村会计白要才、村主任白家业召开紧急会议,一想光是这几个人还不够用,就又把各组的组长叫了过来。开会的地点不在村委会而是在白得柱他家。白家庄共有八个组,其中四组的组长因为家里有事没有来。所以参加这次会议的刚好是十个人。
就在白得柱的正房里,地方不大到也显得热闹,因为座椅不够,大家或坐着、或站着、或蹲着,形态各异,不过相同的一点是都在吞云吐雾,说话时就把烟夹在手里,不说话了就一根接着一根的猛抽烟,不管怎样在这个时候嘴都是最忙碌的器官。
就在这次“会议”上白得柱宣布了一项重要的“决定”。那就是对白家庄全村实施规划。在座的都觉着奇怪,虽然这规划的事乡里提出了好几年了,白家庄好些农户住房困难这也是实情,可是这白得柱从来都是不提倡规划的,因为他家独有两座大院子,若是规划了,将来不但与其他农户一个规格,两座院子也将变作一座。
……
有人问道,“村长,为啥要规划?”
白得柱说道,“别的村不是都规划了么?在这老屋子里都住了几十年了,一半泥土一半砖的,看咱白家庄那有几间象样的房屋,有钱的怕规划不敢提前盖新房,没钱的吧家里添了人丁不添房也不行,这划早就该规了,即使我不规划,下一届村长也要规的。”
“你不干了?”有人见白得柱这么说,疑问道。
“放屁,我啥时候说我不干了。”白得柱骂道。
“那咱啥时候规划?”又有人说。
“明儿,明儿就请人量庄子!”白得柱说话的口气让人不容质疑。
“得柱哥,因为开路毁地的事儿上头到底给咱村拨了多少钱?”有人突然问道。
“就那几片地能拨多少钱,你以为毁的是摇钱树,毁的是金子啊。你们不想想,这几年不算是在村里,在县里,在乡里光是吃喝咱们就花了多少钱。拨来的钱都让我补窟窿了。”
“这——”经白得柱这么一说,那人说不出话来了。
众人都变得很沉默,只顾低着头抽烟。
“得柱,你是村长又是支书,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由你选上去的,你说啥就是啥,大伙儿也都听你的。咱们是一条心,上头到底拨给咱村了多少钱,你就交个实底吧。”一向沉没寡言的村主任白家业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在呼应着。
白得柱看众人,他狡黠的笑着,道,“刚才我给大伙儿交的都是实底,从县银行里刚把钱取了出来就碰见了要酒肉帐的,把咱欠的钱都给他了,不过最后还是剩了一些。”说着,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抽出一个塑料袋子,往桌子上一扔,众人都围将过来,他们的脖子都伸直了,眼都睁大了。
刚吸完了一根烟,白得柱又点了一根,翘着二郎腿说道,“都在这儿呢。”
会计白要才挨着桌子最近,他颤巍巍的打开了那袋子,如其所想,里面是一沓而又一沓的钞票。看着这些票子这些人摒住了呼吸,几乎每一个人都狠狠的咽了口吐沫。一会儿一个个的小眼又飘向了白得柱,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白得柱说这些话时已经是胸有成竹了,他道,“补完了窟窿,就剩下这些钱了,若是一张张的分给村民,一家才几十块钱,就是给娃们买糖也买不了几回。”说到这时,白得柱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扫视了一遍,他们一个个都在聆听着甚至连烟都忘了吸,于是又接着说道,“若是咱们分了——一个人能分一千多块,就是天天在床头上躺着,也能过得上半年舒坦日子了。”
白得柱回身,正襟危坐,说道,“还是按着以前的规矩,在坐的不论大小都有份,东西就放在桌子上,一人拿一沓。”说完,白得柱就先拿了一沓掖在了上衣的口袋里。而后,其他人也一个一个的跟着去拿。
白要才弯身看了看,袋子里还有一沓,就说道,“四组的组长不知道要分——开会,他家里有事儿,就没有来。”
白得柱说道,“那好,明天就让他上我这儿来。”又说,“多请几个丈量的师傅,好好把咱村给量一下。”
“哎!”白要才应诺。
白得柱最后说道,“要是没有别的事,大家请回吧?”
听罢,众人一一散去。
6)
这些人走后,地下一片狼藉,弥漫的烟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白得柱却也不收拾,翘着腿,躺在椅子上抽烟,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扬起了头,“噗!”的一下,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那烟圈上升、膨胀,到了房顶逐渐化做了无形,紧接着,又“噗!”的一下……
吸够了 ,突地喊了一声,“孩儿他娘,你他妈的快过来扫地啊!”
王可英正在另一个屋子里陪着儿子,听到了喊声,就跑了过来,却也不吭声,看见了一地的烟蒂,拿起了笤帚就来打扫。
白得柱仰八叉躺在床上,王可英刚把地打扫干净,他又喊,“快来给老子捶捶背。”
王可英往床上一看,白得柱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不吭声,也不嫌,上了床就给她男人捶背。
白得柱爬在床上自在的享受着,偶尔扭一下头,看到王可英仍是绷着一张脸,又骂,“你这婆娘整天吊着一张脸是给谁看呢?”不过这王可英捏得他却是受用,闭了眼享受着,又说道,“知道你现在伺候的是谁么?是他妈的财神爷。”
这川妹子不语,当初被卖进白家庄时即使还带些巴蜀的泼辣,也早被无情的岁月给浇融了。虽然不语,心里却在忐忑着,不知道这个男人又要造什么孽了。正走神,不想白得柱一把把她按在了床上,边解她的腰带边说道,“要不是看在娃子的份上,老子早把你给休了。”
王可英任他解,任他骂,这是他每天固定的节目。苦难的生活早让她变得麻木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白得柱还没有真正成为财神爷,却已经开始嫌弃他那糟糠之妻了。他只知道他是个村长,却不知道他那十几亩地由谁来种,家里的鸭和鸡由谁来喂,院子又谁来扫,屋子由谁来整,儿子由谁来照顾,一日三餐由谁来做^^^^^^

第六十七章 规划

第六十七章 规划
1)
村里的老人说除了一九四三年鬼子进村,白家庄几十年来就没出过什么大事。后生就问,那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呢?不是全国都挺闹腾的么?老人说,那时候在白家庄就白要才他爹白兼济以前是个小地主,肚子里还有些墨水,是个老好人,还是个教书匠,村里人看别村的“革命”都搞得风风火火的,实在是揪不出牛鬼蛇神来就去批白兼济,才开了一场批斗大会,到了第二天白兼济就上吊死了,以后白家庄就再也没有批过人。那时候还是老村长在村里管事。
村里的老人又说,这一次规划比上一次鬼子进村都闹腾,鬼子进村后就在大坑边上建了一个小炮楼,最后也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临走时还抓了几个壮丁,大部分都没有音讯了,听说活着的都跟蒋介石去了台湾。村里的后生说到,去台湾的那是国民党吧,咋会是小日本。老人羞红了脸,拍着脑壳说道,记错了,记错了,这引得后生们又是一阵笑。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规划的确能让白家庄大变样,各户庄子的面积都一样全是八分大,整个村公分东西三条长街,胡同均是八米宽,每一个胡同都是穿通的,也是笔直的,不管是大街还是胡同,若是谁家的老屋挡了道,都会用石灰水刷上去一个大大的“拆”字。不管是家里有钱的,还是没有钱的,新房子的建筑风格大都是一样的,很少有人能别出心裁,正屋朝南,共五间,分为正房和东西两个耳房,侧房有四间,一般是厨房占两间,另外一间是放各类农具等杂物的,还有一间是过道。若是临街的庄子还可以还可以多建一面房子,这些房子是对外招揽生意的,比如原先桂花家建了房子做小卖部和录象厅用。不过,好些农户不象桂花家,他们大多是没有做生意的脑子,临着街的只是盖起了高高的围墙。
2)
这就是白家庄宏伟的规划蓝图,然而事情永远不象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这仿佛成了即定的规律,俗语说计划跟不上变化,这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白得柱利用规划转移白家庄村民的视线,并以此来掩盖自己的贪污罪行,而他所贪污的也不仅仅是那一千多块钱。正在他为自己的谋略而沾沾自喜时,却不知道他正在点燃一个更大的火药桶。
白家庄有近三千人口,情况不一,各家各户的关系又是错综复杂,现在他们住的房子布局很乱,规划起来非常困难。
虽然大部分农户都愿意规划,但仍有一部分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这是其一。
分到的宅基地有好有坏,不能做到尽如人意,这是其二。
村干部以权谋私,把好的地方给自己或熟人,而把坏的地方则分给其它人,且做法明显,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这是其三。
划分宅基地的原则是,以原先农户所在的房子为基础,然后向四周扩散。譬如原先在这里住着两户人,按现在的标准只够一家的新宅基地的面积,另外一户就得搬到村边上住,而具体谁搬出去则有村里说了算。而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村西南角是块老坟地,村里人都把它叫作乱坟岗子,连村里的小孩子都知道,这块地底下埋了不少死人,在白家庄却有许多户的宅基地分到了这里。而原先因为村子里没有自己的庄子而搬到野地里住着的十几户农家,竟然连这样的运气都没有。白得柱等村干部急于求成,竟然没有给他们分庄子,俨然不把他们当作是白家庄的村民。这些已经在野地里住了几十年的农户,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村里规划了却盼到了这样的结果,这怎能让他们不气。
分到乱坟岗的农户中,白老汉家算一个。白强知道这个情况后很是生气,就找白得柱去理论,竟然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其实,白得柱也真忙了几天,把划好的庄子分给各户以后却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而找其他的干部却是不顶事的。白强也不出去做工了,这几天气得在家直跺脚。
这一日,吃过了晚饭,白强倒在床上闷睡,彩虹刷完了锅碗,回到屋子里,看白强合衣倒在床上,这个下午已经睡了一晌了,彩虹知道他没有睡着,见自家的男人整天这样,长久以往也不个法子,坐在床沿上,扶着白强的肩头,就想劝他几句,道,“强哥,其实这也没啥,只要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住到那里都一样。”
白强闷声道,“话虽这么说,可是谁分到了这样的地界不憋屈得晃,白得柱光给自己找好地儿尽坑咱们了。”
“可,强哥。”彩虹说道,“你天天这样睡,也不个法子啊!”
白强坐了起来,对着彩虹很坚定的说道,“虹,咱不搬了,咱就在这儿好好住着,乱坟岗的那片庄子咱不要了。”
彩虹却说,“那哪儿成?咱这房子还占着前面建设叔家的地界呢,要是别家也无所谓,可是他家要是盖新房了,咱能不让么?”
白强看着彩虹,他是一脸的无奈,说道,“那该咋办?”
这时候,山子急急从院子里走进他们屋,象是有什么急事,看小两口在一起唠嗑,也不闭彩虹的嫌,说道,“强子,快起来,我找你有事。”
白强说道,“啥事?”
山子道,“是急事,我一个人也给你说不清楚反正是和庄子有关系的,你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
彩虹还没有捱得上说话,白强就被山子拉了出去。
3)
山子拉着白强,没有去他家却往地里跑去了。
“这么晚了,去地里干啥?”白强问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山子说道,“强子,白得柱是不是把你家的庄子也分到乱坟岗子了?”
白强道,“是啊,咋了?”
山子道,“那就行了,别问那么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山子拉着白强去了白二壮家,白二壮家就在地里,那是因为白二壮家的弟兄多,结了婚以后在村里住不下了,不得以才在地里建房子住人的。
白强不再多问就跟着山子进了白二壮家,看到白二庄家的院子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院子里亮着灯,能模糊的看得出人脸,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白二壮见山子把白强给叫来了,就说道,“人来得差不了吧?”
山子道,“该来的都来了,差不多了。”
“那好——”白二壮说道,又提高了嗓门,“家里的凳子不够,大家将就着,不要见外,该坐的坐,该蹲的蹲。山子,你把大门跟关上”愣了愣又说道,“不!锁上。”
等山子把门锁好以后再回到院子里时,整座院子已经安静了下来。因为是在地里建的,这院子很大很宽敞,院子里栽了好些树,大多是在建房子前就有的。都有着几十年的树龄,昏暗的灯光照到它们身上,婆娑的很。但那树冠虽大,却挡不住满天的繁星。
……
这一次白家庄几十个爷们聚在这里,不是闲聊。而是心里都窝着一把火的。
白二壮道,“这白得柱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不能说啥就是啥,不能在咱白家庄——咋——一手遮天。”
“对,不能!”“不能!”……众人应着。
“这东西当村长多少年了,尽干一些缺德事。这一次他和几个村干部都把好地给占了,却让咱们住乱坟岗子,这那成?”
“你们住乱坟岗子,那还是有地方住,妈了个巴子的白得柱,不把我们这些在野地里住着的看成是白家庄的人,就是乱坟岗子也不给我们分。”说着说着,白二壮这条堂堂汉子竟也落下泪来。
白天大风沙,
夜里鬼娃叫,
抬头沙土岗,
低头是毛草
媳妇哭
孩子闹
地里建房子
遭罪真不少
想起了自身遭遇,其它同样在地里住着的人也跟着悲戚。在这时,别的汉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咱们是商量事儿来了,大家这样也不是法子。”这时候,白土山从人堆里站了出来,说道,“要是大家给面子,请让我白土山也来说几句话吧。”白土山这么一说,众人也不在吭声,见其他人都是这么的安静,即使有些个平日里瞧不起白土山的人,这时候也不想剥了他的面子。白土山几继续说道,“大老远的,想想咱们这一次是干什么来了,咱们不是来诉苦的,而是想法子要一片好庄子盖房子的。”
“土山,村里都说你是人精,你有啥法子给白得柱要一片好庄子?”白二壮问道。
“就是!”有人说道,“这白得柱是个财迷心窍的人,前些日子为了要片好庄子,我给他送钱他都不要,而这几天呢,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不知道他娘的吃错了什么药。”
“我说的不是这个。”白土山说道,“大家有没有好好想过,要说规划咱们村几年前就该规划了,为啥现在才规?”白土山能看得见身旁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说道,“这事儿还和修路有关。”
“你说的这是个啥?在村规划和国家修路有个屁关系。”白二壮说道。
“二兄弟,你听我慢慢说嘛!”说到这里,白土山知道,不单是白二壮,其它一些人也听得不耐烦了,但这是白土山斟酌了好久才想好的说辞,这些事情要想给这帮汉子讲明白讲透彻就需得一点一滴的说起,继续说道,“国家修路毁田,别的村都拨了款,为啥咱村没有。”
“肯定是那帮子家伙给贪了吧,不过这也没啥,就是给了咱,一个人也就一二百块,这有啥用。现在大家关心的是要庄子盖房子,谁还关心这个!”山子说道。
“不错,你说得很对,可白得柱就抓住了咱们这个心理。”白土山有些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情绪似乎也激动了起来,又道,“他就是觉得咱们会认为秋后划地,而现在又要规划,没人再去问修路毁田的事了。你想想,这几个村里就咱白家庄毁的田多,一个人按二百块钱算吧,咱村两千来口人,该多少钱?”
“呀!四万多块呢!”有人惊讶道。
“不对,是——是四十多万。”白强见那人说错了,禁不住说道。
大伙都在笑那个说错的人。现场的气氛到这时才有些缓和了,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妈的,这白得柱不但猾得很,还黑得很。”白二壮转而又说,“土山,你扯这么多有啥用,白得柱咋着都不会给咱庄子了。”
“有啥用刚才你不是说了吗?”白土山反问道,“就象你说的,这白得柱不但滑得很,还黑得很。现在各家各户的庄子都定下了,不过都还没有盖房子,咱们都还有机会,可白得柱又不肯帮忙,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拌倒他。重新来一次规划。”
“啊!”众人失色,绝想不到白土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个入赘的女婿那里来得这样的胆量。
“我同意!”听到要扳倒白得柱,山子第一个从人群里冲出来,还骂道,“我恨不能一刀跺了这王八羔子。”
“我也同意。”白肚子说道,“这白得柱平日里就没少坑人。”
“规了这一次化,不知道过几辈子还要再规一次呢,就是分不到好庄子,也不能便宜了这小子。”有人嚷道。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白土山,他们商量着下一步该怎样扳倒白得柱时,而这一切有一个人早就计划好了。
4)
就在这几十号人群情激昂,商量着如何对付白得柱时,白得柱正开着摩托车得意洋洋的在乡间的公路上奔驰,而且在摩托车上坐着的也不止他一个人。
……
“白大哥,就这样去你家,你那当家的,不会说啥吧?”千般做作,百种风骚,光是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来,在他身后坐着的不是一个正经女子。
“她能说啥?别介说是我家那婆娘了,就是我在白家庄东头跺一跺脚,白家庄西头的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白得柱吹嘘道。
“你有恁大本事?”那女人不信。
“那当然了,没本事谁敢把你往家里领。”说着白得柱腾出一只手来就去摸那女人。
“死相,这几天你还没有摸够么?”那女人把手给挡了回去。
“那能摸够,我是越摸越有味,要不,也不会把你领到家里来了。”白得柱说道。
那女人去抱住了白得柱,但白得柱身材臃肿,却让她抱不全,说道,“到了家有你摸的。”
在快到村口的时候,白得柱又说道,“美艳,我教给你的那些,你都记着没?”
美艳说道,“记着呢,不就是说谁要问起来我是谁,我就说是你媳妇的妹子,从四川大老远的来看她的,你着家伙还真有一套,占了你老婆不说,还要占你小姨子的便宜。”
白得柱说道,“美艳,你就瞧好吧,跟了我白得柱不会亏你的。”
虽然穿着穷酸,看他在店里出手阔绰,象是真有钱,想着,美艳紧紧的抱住了他,象是抱住了一棵摇钱树。
而白得柱握紧了把手,加大了油门,“嗡——”的一声冲向暮色中的白家庄。
白得柱回到了家,他媳妇王可英和小儿子正等着他吃饭,看着自家的男人回来了,赶紧站起来给他盛饭,走到锅台边,女人刚拿起勺子,却突的愣住了,自家男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妖艳的女子,穿着入时,浓装艳抹。王可英眼巴巴的看着白得柱,不知道白得柱为什么回领这样一个女人来。
儿子先问道,“爹,她是谁?”
白得柱早就想好了说辞,道,“这是你姨,从四川跑来看你娘的。”把儿子拉了过来说道,“快叫姨!”儿子本就怕生,又看这女人象是电视里的厉鬼就更不敢叫了。
白得柱觉得失了面子,拉住了儿子说道,“没出息的家伙,快叫姨。”
“姨——”在白得柱的威逼下,儿子从牙缝里颤巍巍的挤出这样的声音来。
“哎!——”美艳到是显得很热情,弯身要去抱那孩子,他却急忙退后几步,不让抱。
白得柱说道,“你别管他,这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
本来就是假意做给白得柱看的,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在理了。
王可英仍在锅台边发怔,白得柱朝着她说道,“若是有谁问起,你就说美艳是你妹妹,专门从四川跑来看你的。”看王可英在一旁呆立着不动,就走过去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说道,“你这痴婆子刚才我给你说的你都听到了没有?”
“恩——”王可英应了一声。
白得柱看王可英要盛饭,就说道,“我吃过饭了,你们自己吃吧。今黑儿你就和儿子睡在一块,要是我不叫你,你就不要进我的屋。”
王可英还没有来得及应声,白得柱就拉着他的美艳走了。
王可英尽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盛好了饭放到了儿子跟前,说道,“趁热吃吧。”
儿子就埋头去吃,从那屋里传来的嬉笑声不绝于耳,而这厨房里却安静得很,才吃了两口儿子就抬起头,天真的说道,“爹怎么和姨睡在一起?”
一席话,让王可英的泪珠子禁不住流了出来,泣道,“儿呀,长大了千万不要和你爹学。”
……
5)
美艳进了屋,左看右看,这房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有些不屑,尽管屋里的摆设在白家庄已经是有相当水准了,说道,“怎么着,白得柱,你真能把我给包了?”
白得柱道,“你不信?让你三下乡一趟,服务广大劳动人民群众,你不乐意?”
美艳说道,“乐意,只要有钱你让我干啥我都乐意。”
白得柱一下子抱住了美艳,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呆会儿——你可不要后悔。”
美艳白了白得柱一眼,心想,你这个土包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白得柱抱着美艳走,把她挤到了床旁,美艳见这被褥不是新的,说道,“这么脏的被子,那女人也睡过,我才不睡呢。”
白得柱正从背后握住了她的奶子来回揉着,说道,“天都这么晚了,凑合着过一宿吧,到了明天咱去县里的大商场,你喜欢啥咱就买啥。”
美艳耍娇,道,“不行,我现在就要换。”挣脱了白得柱,道,“否则,你今晚就别想碰我。”
这可是白得柱最不情愿的事情,不得以,白得柱翻箱倒柜就找新的被褥,可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放在那里,累了一身的汗,却一无所获。不得不去喊他的媳妇,道,“孩他娘,你给我过来!”
见王可英走了过来,白得柱就问,“咱家的新被褥在哪儿放着?”
王可英轻声答道,“我去给你拿。”
被褥一年才换洗两三次,不常用,王可英就把它们放在了大衣柜的最里层,白得柱自然是不容易找到。王可英提着身子去拿,因为被外面的衣服挡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了出来。也不说话,递到白得柱手里就想走。
不待白得柱说话,美艳就抢了先,说道,“床单脏得不行,也得换一换。”
王可英默不做声,就去拿床单,床单好找,就放在那些常换洗的衣服下面。拿出来后,心想,免得再受这女人的支使,且把它们给铺好吧。走到了床旁,把先前的被褥、床单给揭去了,就要去铺新的。
王可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白得柱就在这屋里站着,有些尴尬的站着,看着洗头城里那个叫美艳的女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再看着自己的媳妇在一声不吭的给他们整理床铺,心里竟突然觉得有些不是味。
把床铺整理好以后,王可英要出门时从白得柱身旁经过,停住了,王可英翕动着嘴唇想要给他说些什么,还没有开口,白得柱就忿忿的说道,“你快走吧,我不叫你,你就不要来。”
本想劝他几句的,听了这话,王可英的心突的凉了,在院子的一角幽幽的哭了一阵,却也想,这样到好,省得白得柱晚上又要折磨他了,只是这件事不要让外人知道,那是要闹笑话的。
6)
白得柱把门关好,回身时,看见美艳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一副骚首挠肢的形态。看到女人的这个样子,若是刚才白得柱还多少对王可英有些愧疚的话,而现在脑子里却是完全被色欲给侵占了。
白得柱笑嘻嘻的向那床走去,谄媚道,“这次咋样?”
美艳在床上旁若无人似的舒展腰肢,说道,“还行吧。”叹了口气道,“挺舒服的。”
白得柱脱鞋上床,馋猫似的看着美艳,说道,“一会儿会让你更舒服。”
美艳却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这床舒服,比我们老家好多了。”
白得柱有些惊奇,说道,“你也是从农村来的?”
“大山旮旯里,比你们这儿要穷得多。我都有十多年没有回家了。”这宁静的乡里小院,让这个风尘女子想起了以前的那些日子,不免有些动情,说道,“还是在村里呆着好,没有那么多的事。”
白得柱躺在床上把美艳给抱住了,说道,“那就把这儿当作家。”又说,“把我当成你男人。”
美艳转身看这男人,一脸的衰相,能把她领回家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另则在这种环境下说出自己的身世也是这个行当的忌讳,他们之间的关系简单的很,卖笑买笑而已,看那副嘴脸尽管嫌恶得很,旋即,又强作出笑脸,勾住了白得柱的脖子,说道,“那老公,这些日子,你让我怎么伺候你啊?”
白得柱销魂,得意的说道,“宝贝儿,把你们店里的花样,一件一件的给我使出来。”
美艳道,“你想得到好,这里的设备不够,我咋给你使出来?”
白得柱道,“缺啥买啥,咱明天就去。”
美艳从床上起来,看着白得柱说道,“那你今天要啥?”
“吹萧。这个不用别的物件。”白得柱随口说道。
美艳道,“你不擦又不洗,脏乎乎的,我咋给你吹?”
“那就来个胸推吧。”白得柱道。
看白得柱躺在床上说这些话的样子,美艳差点笑岔了气,道,“你还真会享受,这辈子没让你当官,真是亏了你。”
白得柱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笑啥?谁给你说我不是官了。”
白得柱要是不提醒,美艳还真是给忘了,白得柱给她说过他是这个村的村长。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村长也是官,尽管不在国家的编制内。
美艳憋住笑,就马溜的脱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一个红色的内裤,看着女人的身材已经有些臃肿了,和那张厚厚的脂粉脸仿佛是不属于同一个躯体,那张脸该是每日都做着抗拒容颜衰老的努力,但看起来却忘了顾及其他的部位,皮肤白而不嫩,毫无血色,象刚刮过毛的猪肚子,看样子有三十岁了,或者更大。
那双奶子很大,但有些下垂和松弛,看起来象是奶过孩子。女娲造这物件本就是用来哺育儿女的。可耻的人类却不按照她的意愿办事。譬如美艳身上这两跎肉,俨然成了她自己的饭碗。
美艳也把白得柱身上的衣服给脱了,只剩一个大裤衩,穿着衣服还象个人,可现在看着床上这摊东西,美艳实在是不敢恭维,就让他转过身爬在床上,这样才感到不是很恶心了。
美艳爬在白得柱身上,两手支床,蹶着屁股,上身压在白得柱身上,用那双奶子来回磨着白得柱的脊背。她全身大动,做得很用力,也很熟稔。
“哦,舒服,舒服死了,老子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了……”一对柔软的奶子在白得柱身上蹭来蹭去,白得柱很受用,爬在床上,禁不住哼叫着。

第六十八章 暴动

第六十八章 暴动
1)
半夜里,白得柱正搂着美艳香睡,一种嘈杂的声音把他给吵醒了,摸黑坐了起来,听清了,那是有人在用脚使劲踹他家的的门,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不好了!”白得柱惊叫道,拉开了灯就去找衣服穿。
“咋回事,半夜了怎么会有人敲门?”美艳也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的说道。
白得柱却不理她,穿好了鞋就想要去开门,这时候从院子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想来那些人是把家门给踹开了。白得柱不敢去开门了,因为他不知道院子里究竟有多少人。赶紧把灯给拉灭了,哆嗦着就往床下钻。
美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黑夜里,起身下床,要去开门却被白得柱拉了回来,白得柱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声点儿,别去开门。”
“白得柱,咋的了,你不是说跺一跺脚,别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吗?那为什么有人半夜里闯到你家来你都不管?”美艳问道,她还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白得柱哆嗦着却不敢说话,平日里的那股子威风劲儿此时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
院子里的响动愈来愈大,不单是凌乱的脚步声了,砸东西的声音,摔东西的声音,撞东西的声音,各种声音交集在一起震得房顶掉土,这女子,那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也吓得不敢出声了。
有人拿砖头砸他家的窗户,“啪”的一声,玻璃块被砸得粉碎,美艳吓得“啊啊”大叫。而白得柱头朝里脚朝外,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外面那沸反盈天的响动,让在另一个屋里白得柱的儿子吓得要哭,他娘王可英护着他,曲绻在墙角,却是没有哭出声来,使劲往他娘怀里钻。王可英紧紧抱住那命根一样重要的儿子,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声响,泣道,“这真是造孽啊!”
这帮人只摔东西却不伤人,外面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摔了就去砸厨房,一干人等连酱油瓶和盛盐的罐子都没有放过。从厨房里走出来,有人低声道,“把他家的墙头给推了。”
“对,给推了。”有人应道。
于是他们便去推墙头,这墙头高过头顶,一个人很难推倒,这需要几个人一齐用力。这时,竟有人喊起了号子。
“加把劲哦!”
“嘿——哦——”
“使劲干哦!”
“嘿——哦——”
“别偷懒哦!”
“嘿——哦——”
……
声音低沉却有不失雄浑,仿佛里面蕴藏着一股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强大力量,而这股力量是在压制了很久的情况下才爆发出来的。
没有人再去砸东西了,因为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砸了。他们都在用力推这堵墙。汉子们的声响在这夜里传不了多远的地方,但肯定能传到白得柱的耳朵里。
墙根开始松动了,墙体开始摇晃了,当它作完最后一次大的振幅,所以人能感觉得到它就要倒下了。于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闪到一边。
“嘭!——”这声沉闷的响动却具有相当的破坏力,周围的地面震颤了几下,荡起的尘土该是会波及到每一个人身上的,除此以外并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伤害。
在胡同里大部分人都在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还有人把口水吐到墙上,仿佛是有了默契,却是没有人说话,间或有人深吸出一口气,这又象是叹息的声音,尔后都陆续回家去了。
过了十二点,明天就是今天了,天气预报说,这一天将会有大雨,地里的玉米苗正是要旺长的时候,而这场雨该是这一年来得最及时的。
2)
在后半夜雨就开始下了,都说秋雨绵绵,然而这一场雨,不但来得及时而且来得猛烈,因为还有风,这雨是斜着下的,通过被砸破的窗户就进了屋,等第二天天亮时,屋子里已经储了一地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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