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村(3)
“是的,小玲,你答应嫂子好吗?谁都不要说,算是嫂子求你了。”
“嫂子——”白小玲又抱住了她,不在说话了,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一时之气。嫂子心里的委屈,她也是能明白一些的。把嘴唇凑到彩虹的耳边轻声说道,“嫂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嫂子不让我说,我就什么都不说。”
这样的话语让彩虹耳根子发痒,但彩虹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话了,只是想睡,以前白小玲抱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很不舒服,今天却不这么认为了,被人抱着,原来是这样的塌实。
“嫂子——”白小玲颤声说,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彩虹身上,“从小到大我从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咱们就这样一直到天亮吧!”
彩虹没有说话,她已经睡着了。
第三十七章 上地
第三十七章 上地1)
白小玲去学校还没有多久,彩虹刚要睡着,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有人在院子里喊。
……
“……二哥,二哥,二哥在家吗?”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
彩虹逐渐听得真切,这是白建设的声音。本来想给她回话的,但是又碍于身份,一个作叔叔的在外面喊,一个作侄媳妇的在被窝里应,传出去了肯定会有人笑话的,再者,这时候白老汉应该在家,可能是睡得沉,还没有听到。这么想着,就把被子捂在头上,装做没有听到。
但是外面的动静还是能听到一些的。白建设喊了一会儿不喊了,象是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昨个儿不是说好了要搭伙计(干活)?咋天一亮就尥蹶子先跑了。这个二哥啊……”
声响渐渐没有了,彩虹从被窝里把头探了出来,睡意还是有的,但不能在睡了,因为天已经大亮了。可是浑身几乎没有一丝的力气,就象是整个身体里没有了骨架一样,全都在松散着。
彩虹狠狠心,象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是的。因为天已经大亮了,大门是开着的,随时都可能有人来。
2)
彩虹洗漱完毕,又回到了院子里,看看天,尚早,太阳还没有出来。这时候做饭应该是早的。农忙的时候他们家吃饭通常都是吃得很晚。一般都是天刚亮就去,回来的时候大多在十一点左右,早饭和中午饭就合在一起吃了。因为还是春天不需要多少休息,吃过了饭就又去地里。
彩虹到了厨房,炉火烧得正旺,这是会浪费煤的,想必白小玲昨天晚上做好饭后没有把火封好,这个小妮子,有时候办事真有些邋遢的,这么想着,嘴角竟有一丝的笑。拿着小铲把火给封好了。又回到院子里,看到了白老汉的房子,门没有锁,但彩虹知道白老汉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他去地里干活去了,这两天他一个人肯定是忙坏了。想到这里彩虹竟有些愧疚。
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真的不是她这个女人所愿意的。起初她不想看那些录象带,但是还一次又一次的去看了。起初她也不想去自慰,但是还一次又一次的把手伸入了胸脯伸进了下体。起初她也不想和白老汉好,但是还一次又一次的迷乱了心智以致无法自拔。
有许多次了,彩虹一想起在远方辛苦打工的白强,一想起各自的身份就想断绝这样的关系。白日里想得好好的,可是,一到夜里……
冥冥之中总觉得被一种东西随意的牵制着随意的玩弄着。可这种东西又是什么呢?
这个女人不会明白的,人哦,只不过都是上帝的玩偶。
3)
彩虹进了白老汉的房子,这个房子她虽然常常光顾,可是现在她对这房子里的一切感到非常的陌生。因为每一次的光顾都是在夜里进行的,而白天她就是瞧一眼就感到面红耳赤。
看到了收拾得很整洁的房子和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床被。过去的一幕幕竟都开始涌入脑海。彩虹不敢去想,赶紧飞也似的跑出了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这些天彩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谁都瞒着,连白老汉都不要告诉,而且一定要和白老汉断绝这样的关系。为了回避白老汉,还想着等身子好些一后就回娘家住去,直到白强回来。
4)
虽然身体仍然很虚弱,但一想起白老汉昨日里发怒的情景就决定去地里一趟。
这么想着就从屋里推出了自行车,还没有蹬,那车子竟“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彩虹弯身去扶,但尽力的扶了好几次竟都没有扶起来,还累出了一身的汗,她实在是没有一丝的力气了。
可彩虹还不死心,她知道那块地离家不远的,就决定要走着去。
5)
来到地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这一路上彩虹是累得满头大汗。但来到了自家地里,看着一地绿油油的麦子在太阳的照耀下霍霍发亮,但就是看不到白老汉的影子。
彩虹心里有些奇怪,看到白建设正在他的地里串种,就来到了白建设家的地头,一边休息着一边等待着白建设。
白建设来到这一端的时候彩虹站了起来,问道,“建设叔,我爹咋不在?”
“谁知道?”白建设说道,“昨个儿说好了要在一块搭伙计的,可一早儿去找他却是不在家。”
“那是不是去了别的地儿了?”彩虹又问。
“不可能啊。”白建设说道,“你们家和我们家的情况一样,别的地都种完了就差这一块了。”
说着,白建设走了过来,把放在地上的那一大袋种子往自己的身上挎的小包里倒进去了一些。彩虹见机去帮忙。白建设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了。”
彩虹刚才所谓的帮忙也只是做做样子看的,见白建设说不用,自己又把手缩了回去。又说道,“那你说我爹去那里呢?”
“谁知道。”这么说着,白建设挎起包又开始播种了。他想着,这块地打个老晌应该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彩虹一个人在地头有些傻傻的站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有过多大一会儿就回家了。
第三十八章 出事
第三十八章 出事1)
看看挂在墙头的那个钟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白老汉竟还没有回来。锅里面的饭还是早上做的。彩虹热了好几次都不见白老汉回来。
正在自己屋子里有些心急火燎的等着。突然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的铃声,是白小铃放学回来了。
彩虹开门去迎接,白小玲见了彩虹却说道,“嫂子,不是说让你躺在床上么?你怎么起来了?”说着就去扶彩虹。
彩虹说道,“小铃,嫂子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白小铃把书包扔到了椅子上,又说,“我今天和我爹说过了以后我就在你家吃饭。”
彩虹赶紧说,“这怎么可以?小铃,你——”
她怕小玲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
白小玲却走了过来,拉住了彩虹的手说道,“嫂子,对我你还不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今天还是我爹说在地里看到你,咋——说你气色有些不对劲,让我来照顾你的。还说我来你们家白住了这么些天了,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彩虹听了这话才放了心,说道,“彩虹,嫂子没有什么事了,到是你,还要考高中。”
白小玲不想让彩虹失望,就说道,“嫂子,没事的,我能考上。”事实上,白小玲对自己的势力清楚得很,在他们学校每一年里能有一两个人正式考上高中就已经不错了。顿了顿又说,“车子上还带着蒜薹,让我拿来炒了吃吧。”
没有等彩虹应话,就去拿了。
等做好了以后,白小玲叫彩虹来吃,彩虹支吾着说道,“小玲,你——你大爷在地里干了一整晌的活了,还是等他来了一起吃吧。”
白小玲一听,却真是不高兴了,说道,“这是我给嫂子做的东西,等他干啥?”
彩虹不知要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自语道,“我们家的地就王坟那一块没有种完,你大爷却是不在那里,不知道那里去了。”
白小玲无意听到,心里却是一惊,昨天她不得以把事情告诉了白老汉,莫非他出了什么事情。心里却又在恨恨的想,死了到好。但看彩虹那种装着很镇定而实者有些着急的心态,自己心里也有些发虚——嫂子什么人都不让告诉,而自己却把事情告诉了白老汉。张张嘴,本来要说的,但看彩虹那样的神态,怕把事情说出了嫂子会对自己不好,于是就忍住了。
2)
到了晚上,彩虹见白老汉仍是没有回家,白小铃回来后看彩虹心不在焉的,想说昨晚的事情可终也没有说出口,彩虹想问也没有问出来。白小玲在写作业,彩虹还没有等她写完就先上床睡了。
当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彩虹竟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弄醒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的穿好了衣服去开门去看,敲门的人竟是马土山。
“彩虹,不——不好了,你公爹出事了……”马土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起初,彩虹一脸的懵懂听不清楚马土山在说什么。马土山把车子丢在一旁,拍着胸脯,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说道,“今儿一早我去乡里卖菜看到公路边上躺着一个人,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二叔。”
“啊!——”彩虹一听这话惊得脸色煞白。昨天晚上就胡思乱想了好些事情,做出了种种的不好的揣测,也绝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着急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我爹现在在哪儿?”
“现在在医院里。”马土山说道,“你快和我去趟医院吧。”
彩虹想也没有想就准备去医院,却被马土山拦住了,他说道,“你——你得快准备一千块钱,要不——要不人家不给看。”
“我——”彩虹仅有的一些私房钱在前几天也全因为自己的事给花光了,此时的她,拽拽上衣,扯扯下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咋了——”马土山看彩虹听了他的话而不去拿钱有些不解。
“我——”而彩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只是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甭管别的了,快去医院吧,救人要紧,你爹这回可是不轻。”马土山着急的说。
“可——我——”彩虹吞吐道,“家里的钱不够。”
马土山一听这话,知道彩虹刚才难为情的原因了。也不再说话,眉头一皱狠了狠心,说道,“走吧,救人要紧。”
“可——土山哥——我——”彩虹嗫嚅道,因为刚才马土山说了没有钱,医院里是不给看的。
“先去吧,我先借给你一些。”马土山说道。
在去医院的路上经过自己家时,马土山瞒着老婆白风娇偷偷的把钱拿了出来。
白小玲也紧跟着彩虹起床了,刚才嫂子和马土山的说话白小玲全都听到了。心里有些害怕,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的父亲白建设。白建设起的早正准备扛着锄头去地里,见白小玲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也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
3)
到了乡医院,彩虹看到白老汉正躺在床上昏迷着,打着吊瓶,身上有一大片血渍,很是吓人
那是一间单人房,砖铺的地面非常的潮湿,就象是被水浸泡过一样。墙上不知道多少年前刷上去白灰脱落得一块一块的,露出了有裂缝的墙壁。屋子没有吊顶,梁上耷拉着树皮和蜘蛛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垂到了地面上。但是墙角一处的漏洞却能让细心的人望见天上的云彩。
床铺的样子是白色的,但不知道用过了多长时间如今已变成灰色的了而且上面还有很多污渍。最可怕的就是这屋子里还有一骨子浓烈的药味,但是即使请了华佗来也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味,因为那是几年来成百上千种药的大集合。
当一个人但专注于其他事情的时候,他的各项器官都应该是驽钝的,看到白老汉的样子彩虹直顾着伤心与愧疚。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去想了。
白建设看白老汉伤的很严重,在乡医院肯定是看不好的。就和彩虹商量着要把白老汉转到县医院去,女人在这个时候早没了主意,彩虹听了只顾点头,白建设就赶紧找了车把白老汉送到了县医院去。
白建设一身破烂打扮,那是准备上地去穿的衣服,到了医院那些个医生,护士们都不拿正眼来瞧,但是白建设还是喜哈着低头和他们说话,因为还指望着人家来救命呢。
交过了住院费,看到一身血渍的白老汉被送进急诊室后,彩虹和白建设在走廊里焦急的等着,很快一个护士就拿着单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来个当事的,交一下手术费。”
白建设有些不明白,说道,“我们——我们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那护士冷笑了一声,一脸的不屑,说道,“那有几百块就做手术的,那是挂号费和住院费,你们交不交,不交的话就不做手术了。”
“交——交——”彩虹赶紧说道。围了上去,说道,“交多少?”
“三千,要马上交,医生还等着做手术呢。”护士催促道。
“啊——”彩虹惊道,在没有做手术前,已经花去了一千多块了,没有想到还要交这么多。
从白建设的脸色看上去,他也有些为难,说道,“医生——你看,救人要紧,先给把手术做了,钱——我们回头在给,好不好?”
“不行。”护士两手一摊,说道,“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做过手术后不给钱就把人给偷偷的拉走了。要是不交钱,你们现在就把人给拉走,我们医院也是有规定的。”说着就不耐烦了,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你——”白建设气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我们这就拿去,我们这就拿去。”彩虹心想从自己家里是拿不出一分钱了,就想着从娘家拿一些。对白建设说道,“你在这看着我爹吧,我——我回家拿钱去。”
“哎——”白建设“哎”了一声就让她去了。又说,“我家里也有一些回头给你送来。”
第三十九章 守护
第三十九章 守护1)
白建设一回到家里就给白强的那个厂子打了电话,因为这一次事态比较严重,彩虹一个人是处理不了的。接电话的人说,工人在上班的时候不能接电话,白建设好说歹说,那人才同意捎话给你白强。天未擦黑,白强就打来了电话,问家里出了什么事。白建设就一五一十的把白老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白强是个孝子,听了很急,说很快就会赶到家的。
2)
白老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缓缓的睁开了眼,仿佛脑子里仿佛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白,这种白逐渐变得清楚,他心里在嘀咕,想不到阴间地狱竟然是这个样子,正在纳罕着怎么看不到阎王和小鬼,那视网膜里的映象开始越来越清晰,那片白色竟然是天花板,眼珠子翻了翻,看到了挂在天花板下的那盏有些破旧的白炽灯,眼珠子再翻翻,那墙角的蜘蛛网竟也能看得分明。白老汉皱着眉头,想动动身子,骤然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涌遍全身。他咬着牙不得不躺到了原处,就在方才微微抬头时瞥见了有个熟悉的身影,以为是幻觉,再抬头去看,竟然是彩虹,她爬在椅子上正睡的香。
老天——白老汉一脸的惊愕——自己竟然没有死,而是好好的躺在医院里——随之而来的是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悲痛。他使劲挣扎着,即使这样的挣扎产生的剧痛也不能抵挡内心的苦楚。死了有多好,老天为何不让他死去,额头上老筋暴出,他的脸已经是完全的扭曲变形。从紧闭的双眼里挤出来的是两行热泪。意念里有座大山直直的压了过来,压得他想动,动不了,想叫,叫不出。他在想,他明明是朝着那辆车冲过去的,为什么死不了。现如今半死不活的,他该怎么办……
彩虹的睡性本来就很轻,很快就被床上的动静给惊醒了,赶紧跑过去看,因为是深夜怕惊醒了别人,就小声喊道,“爹,你这是咋了?爹,你这是咋了……”
白老汉抽搐着,翕动着嘴就是喊不出声音来。彩虹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赶紧去叫了医生。医生进来后看都未看就朝着白老汉的屁股上打了一针。彩虹可能有些晕针,赶紧扭过头去。待彩虹抬起头时,那医生在准备收拾东西要走。彩虹急切的追上去问,“我爹咋了?”那医生打着哈欠甩下一句话,道,“死不了。”说完就走。
彩虹回到床前,看到白老汉不在抽搐了,但仍是微张着嘴,眼里也全是泪。彩虹急道,“爹,你这是咋了?”
白老汉张了张嘴,终于有了声音,“……老天爷呀,我这是造孽啊……你为啥不让我死……”
彩虹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捂了脸也在哭,但听白老汉的声音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以致没有了声音,仰脸看时,他已经睡着,挨近了去,还能听到微弱的鼾声。想必是药的作用。
往床上看时,因为刚才的挣扎,那被子滑到了肩上,彩虹过去帮白老汉拉到了脖际处。
3)
房子里突然变的很安静了,而彩虹突然没有了睡意。因为脸上有泪痕,她去卫生间好好的洗了把脸又回到了病房,本无意去看白老汉的,扫视了一周后眼睛却在白老汉的那张脸上定格。
这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打搅的,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彩虹看得分明,竟然突然觉得那张脸有着她从未发现的苍老,仔细的看,又感觉是那样的陌生。这让彩虹有些害怕,而这种恐惧的感觉在以前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其实彩虹不知道她有多少日子没有看过这张脸了。自从有过性的接触之后,在白日里彩虹无脸去看,而在晚上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她心底里微颤着,赶紧收起了眼神来到了窗户旁,白老汉的病房是在四楼,隔着窗子就能看见下面的街道。在白日里这条街道也是很热闹的。在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在街旁是各种小商小贩。而这已然是深夜了,路灯早就关了,虽然是县城比农村里要热闹的多,但与大都市里那全天候的喧嚣相比,它的那些东西也是微不足道的。而这县城的街道到是和人有些想象的,白日里它和人一样热闹,而晚上也和人一般睡觉。人在睡觉的时候是常有呓语的,这街道也是。有几个醉汉从楼下走过,摇摇晃晃着,大声的说着一些污言秽语,就算作是这街的梦呓吧。
街上的那几个醉汉也引起了彩虹的注意,看他们走路的随意,看他们说话的畅快,看他们想走就走,想跳就跳,想喊就喊,想笑就笑……心里竟蒙生了一种羡意。以为人家的生活要比自己的好得多。其实彩虹不知道,她看到了这一面,却没有看清楚另一面,这畅快里也是隐藏着压抑的。要不,他们的失态为何出现在酒后,为何出现在夜里。人总是夸张自己的苦,夸大别人的乐。既然是人,活得就都不容易。
艳羡着那些醉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走了。这个街道又恢复了寂静。这样的夜色是有催眠作用的,看了一会儿,眼里发酸,就回来,靠在椅子上慢慢睡去。
第四十章 回来
第四十章 回来1)
两天后,白强就赶回了家。把行李往屋子里一放,没有顾得上洗漱就和白建设一起去了县城。在路上,白建设问白强这次回来带了多少钱。白强说,工程还没有到期,工头死活都不给钱。这次回来的路费还是从几个老乡那里借的。白建设说二叔在医院里已经花去了六千多块了,问家里还有没有钱了。白强说年前结婚的时候就把家底给耗完了,若是有钱,也是年后卖蘑菇赚的钱。白建设心里明白,白老汉一家在年后卖蘑菇并没有赚到多少钱。而且有一部分还是贱价处理给他媳妇桂花了,就是这点钱也在白老汉撞车那场事故中花得差不多了。这么想着,两个人都没了言语,骑着车子向县城奔去。
2)
白强进病房的时候,白老汉是醒着的,看到儿子风尘仆仆的进来,白老汉竟把头扭了过去。
白强似乎没有注意到,满面的悲容,急步走了过去,握住白老汉的手,说道,“爹,你这是咋了?咋被车撞的?”
是悲痛,也是惭愧,是悔恨,也是懊恼……对待儿子的关切,白老汉的心情很是复杂。扭过了脸,却是不说话。
而白建设却是看不过去了,被车撞,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白老汉却是背着脸不说话,于是就说道,“二哥,你看强子都回来了,你这什么都不说算是咋回事嘛?”
尽管心里非常的难受,既然未死,以后的路就还要走下去。几天了,他不能一直这么着不说话,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转过身,说道,“来啦——我,我这是被车撞了——”
3)
没有过多长时间彩虹从外面走了进来,刚才她是给白老汉买营养品去了,虽然对白强的到来,她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这一日看真的来了,竟有些拘束,不知道要怎么做好。
白强在看到彩虹的时候却是眼里放光的,但因为环境的缘故并没有过分的表露出来,看她一脸的憔悴,以为这一次为了照料白老汉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累。又看她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里虽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角却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你受累了。”说着就把那些东西接了过来。
4)
午饭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街上的地边摊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在吃饭的时候,他们商量了一些事情。看现在的情况,白老汉估计要在医院里住上几天的,这半日先由白建设给照看着。白强和彩虹先回家收拾一下东西,主要的是把一些换洗的衣服拿来。到了晚上再回来接替白建设。
这么说着,吃过了饭,又在病房里和白老汉说了会儿话,白强就载着彩虹回到了家。几日的劳顿再加上这一日的奔波,白强想和彩虹说话,却真的是没有了力气。只是说要在床上躺一会儿的,但眨眼工夫就呼呼大睡了。
马、羊这些畜生在这几日里虽有白小玲在喂,想来它们应该是饿不着的,但几日主人不在,这院子已然有些脏乱。在村子里,这院子就是妇人的脸面,那家的女人勤快,那家的女人懒惰,不用去屋子里看摆设,只是在这院子里走一遭便知道大概了。而也真有女人把这院子当作是自己的脸面,一天要打扫好几次。
一看到院子里的脏,彩虹心里就不舒服。拿起的笤帚就要打扫。扫完了以后就去准备白强和自己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从柜子里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叠整齐了,放在床旁的椅子上。
看见白强是穿着衣服睡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帮他把衣服脱了下来,然后又给他盖了层被子。自己也把衣服脱了,拿了干净的来换。
那些脏衣服都放到了大盆里,兑上半盆水,再加些洗衣膏,还没有开始洗就已经觉得累了,有些费力的坐在了小凳上,捶了几下腰,把搓衣板放到了水盆里,捞起一件衣服,在往上面撒些洗衣粉,就开始熟稔的搓着……
5)
做完饭的时候,彩虹又等了一会儿,走到了院子里,看看天,日已西垂。时间已经不早了,说好了收拾一下就要回县医院的,彩虹怕建设叔等急了,分家门,另家住的,毕竟人家已经帮了不少的忙。
彩虹就去叫醒白强让他吃饭。
有了一场舒服的睡眠,刚刚吃饱了饭,这白强果然是精神焕发,看着楚楚可人的媳妇,最后一口饭食还没有从喉咙进到肚子里去,他就迫不及待的抱起彩虹猛啃起来。彩虹没有意料到白强竟会这样,有些招架不住,身体已经腾空了,她只能无力的喊着,“……强哥,别,你别……”白强那里肯听,抱起彩虹放到床上就要去解她的腰带。
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了自行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脆的叫声,“嫂子,你回来啦?”那声音里还有着些许的兴奋。
白强听得真切,是他的堂妹白小玲来了。彩虹也清楚的很,现在刚好是白小玲放学的时间。二人听到这声音,都迟钝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就赶紧整理各自的衣装。
白小玲进屋后,看到了白强,满脸的惊喜,说道,“强子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虽然没让这堂妹看出些什么,但白强还是有些不自然,只是说道,“来了——来了好一会儿了。”
彩虹站了起来,也寒暄着,“放学啦?”
“恩。”白小玲说道,“我一放学就来了,还想着给你们喂羊呢?没想到你们却来了。”又走了白强身边,撒娇似的说道,“强子哥,你这回给我捎啥好东西了?”
因为自己无胞妹,从小白强都是很疼爱这个堂妹的,况且他们两家的关系本来就不错。以前白强每次打工回来都是捎给白小玲一些小玩意儿的。不过,这次却没有,于是就说道,“哥这次来得急,没捎啥东西,等下次吧。”
彩虹看不惯白小玲的撒娇,心里有些烦,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去医院吧。“
而白强象是早就拿定了主意,说道,“虹,这几天你够累的了。别去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也许是照顾白老汉真的太累了,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打第一眼看到心爱的媳妇时,看她憔悴和嬴弱的样子,以为是得了什么大病,不过幸好没有。
彩虹却说,“还是让我去吧,多个人照应,就多一份周到。“
白强加重了说话的语气,道,“听我的,有我呢,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家待着吧,这些日子也苦了你了。“
彩虹还要去争,白小玲却看不下去了,说道,“我看你们都别去了——”彩虹知道白小玲接下来要说什么,就赶紧拉住了她。
白强没有想别的,只是觉得白小玲说的有些可笑,就说道,“你这孩子,我们都不去的话,谁来照顾你大爷!”
彩虹怕白小玲说出个什么事端来,想都没有想就感激接过来话,说道,“那你去吧,我在家看着。”
听了这话,白强走到彩虹跟前,满是深情的说了一句,“那我走了。”碍于堂妹在场,本来有好多事情做却没有做,本来有好多话要说却没有说。甚至连手都没有碰一下,不得已,转过来,对白小玲说,“在家好好陪着你嫂子。”
白小玲说道,“那还用你说!”
白强拿了彩虹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打成包捆到自行车的后坐上,推着车子就要走。彩虹和白小玲送白强到胡同口。
第四十一章 兽性
第四十一章 兽性1)
白强骑车自行车走出白家庄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明朗的天空总是在人的不自觉中变得灰朦起来。仔细的看上面还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时间已经不早,白强弓起身子加紧蹬车,在路的拐角处竟也忘了减速,迎面看见一个人正开着摩托向他驶来,再刹车已经来不及了,白强赶紧把车把右拧,连人带车一下子扎到了路边的地里。
“那里的毛小子,骑车也不悠着点儿,急着要去吃奶哩!”那人停了摩托朝着白强骂。
虽然两车未撞,那人却在无理漫骂,白强听了来气,把车子杠到了路上正要去理论,去发现那人不是别人而是白家庄的村长白得柱。
白强立刻灭了怒火,赔礼道,“得柱叔啊,真是对不住,天不早了,我得赶紧看我爹去。”
“是白强哦,莽莽撞撞的,我还以为是外村的那个毛小子呢!”又说,“你爹咋啦?”话音未落,也未等白强答话,一副恍然的样子,说道,“哦,你爹被车撞了?本想着去医院里看他的,你看这两天县里的事多,脱不开身哪!”
白强赶紧说,“得柱叔,您有这份心意就够了,我会把这话捎给我爹的,您忙吧,建设叔还等我去医院里替他呢。”说着,就要蹬车子。
“那你走好。”白得柱看白强骑上车子,他还未忘补一句,“回头给你爹说一声,我一有工夫了就去看他。”
“不用了,您忙您的吧。”白强回这话时,那自行车已经是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了。
2)
看着白强着急要走的样子,白得柱心里却在琢磨,这白老汉也真是有趣,撞车都撞上瘾了,碰了一回不够还要补上一次。听说这一次撞的不轻,该不会废了吧……
白得柱又蹬开了摩托,白老汉撞车没有上瘾,这几日他看黄色录象却是着魔了,有一日不去的话便会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说是“县里的事多”,县里的事儿是多,可那有他什么事。这些日子农活忙,好在他有村长的身份以所谓开会的借口跑到县城里偷懒去了。而村里的其他懒汉却没有了这个福气,任由自己的婆子去地里受死受累的干活,自己呢,或是去喝酒,或是去赌博。
白得柱在这些日子里可是一家录象厅的老主顾。在昏暗的房子里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硬木板做成的椅子磨得屁股生疼,却连动都不肯动。常和白得柱在一起看录象的是几个流氓模样打扮的中学生,说他们是中学生是因为身上挎着书包,把身上的书包取下后与街上的那些混混们比真的是无二致了。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白得柱和他们混得已经很熟了。一边看着,白得柱还一边讲着自己的一些事情,可羡刹了这帮小子。不管问得有多么下作,白得柱都是有问必答。说得累了,还有小子给递烟,竟然是帝豪的,比白得柱那盒常在人跟前炫耀的红旗渠还要好许多。而白得柱也是乐在其中,感觉里,这有一种和他做村长同等的荣耀与威风。看过瘾了,说得意了,听舒服了,到了晚上白得柱也能照着痛快,不过的确是苦了这些个还没有媳妇的小子。
白得柱以为他媳妇王可英不会下地这么早,就想在路上多磨蹭一会儿。事实也是这样的,这白得柱自己不做活却一下子就承包了村里的八亩地,再加上六亩的责任田,一年到头这十四亩地几乎全由这女人一人操持着。每一次上地她都要比别人早,每一次下地她都要比别人晚,可就是这样,别家的种子都已经长出苗苗来了,可她家的还没有种完。
白得柱开了门,见媳妇还没有回,骑了一路的摩托感觉有些累,躺在床上就睡。
小儿子放学回来了,吵着嚷着给他爹要吃的。白得柱不得不起来,打开碗厨,里面只有几块长了毛的咸菜疙瘩和几个坚硬如石的馒头。白得柱骂道,这娘们连馍都不知道蒸,看来了我不收拾他。
小儿子已经习惯了白得柱的骂,并不觉得怎么样,建议道,“爹,去饭馆里买几个菜去?”
白得柱听了嘿嘿的笑,轻拍着小儿子的后脑,说道,“真是我养的儿子,爹心里想的啥你都知道,快,给你爹弄几个小菜去。”
小儿子听罢拿了钱屁颠屁颠的跑去了。
4)
可能是因为今天地里风大,王可英回来的时候,一身的尘土,一进门就听到了圈了、里的猪在“哦哦”的狠叫着,光是听声音就知道它们饿极了。王可英放下点苗器和种子袋就去和料,和好了,把饲料刚倒进猪槽里,几头猪就挤在一处争抢着吃。
猪不叫了鸭子却在叫,王可英理理了乱发又从鸭圈里把扑擦(谐音,该用何种写法向朋友们求证,指的是鸭吃食用的盆子)拿了出来,鸭料不同猪料,鸭的脖子细,要吃细粮,兑上三舀子麸子一舀子黄面,添上水,再拿木棍来搅,要搅得均匀鸭子才肯吃。
刚才和料的时候把手给弄脏了,王可英往身上来回抹了几下,脏乱的头发又遮住了脸,王可英使劲用手理了理。
在进屋前,王可英还特意拍打了几下身上的灰尘,要进屋的时候却被小儿子拦住了。王可英吃惊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屋。小儿子瞪大了眼,仰头执拗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而眼神里却全是嫌恶。王可英明显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今天又做错了什么事,竟被儿子拒之门外。
在屋子里面白得柱刚喝完盅酒,打了个饱嗝,不耐烦的说道,“儿子嫌你脏,进了家,你这娘们也不知道洗洗,走出去让我多丢人。”
原来儿子是嫌自己脏,知道了这些后,母亲的心凉了。
她赶紧退后几步,仿佛打了个趔趄,回到厨房里去梳洗。
“别管你娘了,小子,陪爹喝两盅。”白得柱说道。
“爹,辣。”小儿子乖乖的来到白得柱跟前,看样子他以前有过喝酒的经验,要不,怎么会说辣。
“没出息!”白得柱骂道,“这那是辣,这是香。”说着,把小儿子搂在怀里,哄他道,“快,陪爹喝点儿。”
小儿子就要去喝,王可英刚好走了进来,着急的说,“他还是个孩子,喝个啥子酒?”内心里,她是真的不希望儿子将来的命运会象他父亲一样。
白得柱正在兴头上,听了这话“霍”地站了起来,借着酒劲儿,扬起手毫不留情的打了过去,骂道,“你这个臭娘们,得个灶火你就想上炕头,给你脸,你到是不要脸了。我的儿子你——你管个啥?”其实,在白得柱没有酒劲的时候,这样打,也是家常便饭。
王可英捂了脸不在说话了。去衣柜里拿来干净的衣服,旁若无人的,把身上的脱了来换。白得柱看着媳妇的身子,眼发红光,不过小儿子在场,也不好做什么。
王可英换好了衣服就又回了厨房,把煤火扎开把锅放到了火口,在锅里面加了水,放上篦子,把几个馒头放在篦子上,然后再把锅盖盖上。丈夫和儿子是在吃菜,吃完了菜还要喝饭呢,丈夫到没什么,饿死了就不会打她了,单就是怕饿着儿子。
干了一整天的活儿,真的有些饿了,王可英等不及饭好就打开锅盖拿出了一个馒头,馒头竟冒着热气,有些热,但那仅是馒头皮的温度,馒头里面却还是冷的。从碗厨里拿出来咸菜疙瘩,还没有放到跟前就已经闻到异味了。可能是这两天天气有些热的缘故。就拿水瓢从水缸里舀水来洗,一连洗了好几次。
洗好后就拿到院子里来吃。听到小儿子在叫,赶紧跑了过去。
看来小儿子还是喝了酒,张大了嘴,辣得全身直颤。白得柱却在笑,说道,“快吃几口菜,快吃几口菜,你看看,这才象我儿子嘛!”
王可英看儿子没有什么事,一声不吭的,又回到了院子里。
第四十二章 暴行
第四十二章 暴行1)
王可英刷完了锅以后,浑身累得就象散架了一样。看看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回屋去睡,可一进屋,心里着实一惊,白得柱上身裸露着,猪皮一样的大肚腩看着就糁人,先是正悠闲的吸着烟,看王可英进来了,赶紧把烟掐灭,把烟蒂仍到了地下。拉开了被子,下身竟什么都没有穿。看着王可英用手摸住了腰中物,来回捋着,只十来下便是坚硬如铁。
王可英知道白得柱今晚又要折磨自己了,怔在门口一动不动。待回过神以后,转身要跑,还未几步,白得柱下床把她拉了回来。骂道,“臭娘们,你想找死?”一经折腾,看腰中物又是软如团泥,骂道,“老子让你舒坦,你假正经。”握住了,又捋了几下说道,喝道,“快给我舔!”不管听不听,顺手捞住了王可英的头就向自己的小肚按去。
“哎呀,舒服,真他妈的舒服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快乐,白得柱极其夸张的吼叫着。
王可英嘴里添着那物,想吭声却也发不出声,头被白得柱按着,机械地上下抽动象个玩偶一样。
“……你他妈的就不是使点劲?!”没有多大一会儿,白得柱就不满意了,尽管王可英按着他的要求去做了。那只手不在去捞她的奶子,抽了出来两只手按着王可英的头使劲抽动。王可英的脸憋得红肿,忍不住挣扎着,可她的劲早就消耗在地里了,更何况这白得柱是积攒了一天的欲火,白日里就想着这件事了。
一边无所顾忌的叫喊着,一边按着王可英的头猛劲抽动。
王可英挤着眼,两只手象钟摆一样来回动着,去抓床单没有用,去抓白得柱却抓不住,嘴里塞着那物,这使得呼吸困难的很,肚子里有股气要出,却也出不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好一会儿,白得柱才放开了她。王可英跪在床上,一阵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却把眼泪给憋了出来。还没有好好的呼吸几口气,白得柱就把她按到了床上,扯去了她的衣服,拉起了两条腿就去弄。
白得柱喘着粗气使劲的弄着,抬头看王可英见她竟死人一样不但不动还没有任何的表情。白得柱看王可英没有反应,停住了,喝道,“你他妈的死人哦,老子费这么大劲,你叫都不叫一声。”就去扯王可英上身的衣服,露出了奶子,白得柱先是去咬,接着使劲的揉捏。王可英禁不住叫道,“……疼,啊,疼……”那真是一种针扎般的剧痛,从乳头一直传遍了全身,这种疼使得她全身痉挛起来,整个身子在白得柱的胯下不停的扭动着。
看王可英那痛苦的样子,白老汉却来了兴致,淫笑道,“这就对了。”抬起了王可英的两只腿,又是一阵猛烈的抽动。一边做还在一边骂,“……你这骚娘们,给老子还装,我让你装,我让你装,弄死你,弄死你,啊——弄——死——你——”
白得柱做了最后的抽动,泄气了,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嘴里仿佛吃了屎,仍旧是骂,“……你这骚娘们儿,累死老子了……”说着,拽起条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那里去管王可英的死活。
王可英仰八叉躺在床上,看她的样子,早没有了人形,背心未被白得柱扯掉但那衣服却是破的,就象是块破抹布,褶皱着,露出了大半个奶子,那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甚至还有血痕。头发蓬乱得象个疯子,曲卷的发梢遮住了眼,但能看得出的,那双眼在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却不知道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从床上早就传来了白得柱那刺耳的咳嗽声。王可英眨巴眨巴眼,这至少证明了她还是活着的。
王可英艰难的坐了起来,把那背心往下扯扯,总算是遮住了鳞伤的奶子。四周里看看,从床下拣起内裤,穿上了。不管是白得柱的还是自己的,王可英把所有的衣服都收拾到一处仍到了床头的那条板凳上,她实在是没有力气整理这些东西了。在床上躺好了拉条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随后拉灭了灯。
皎洁的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正好照到她的半边脸上,凑近了,分明看到眼角处有泪珠——滑落。
2)
白小玲还没有看完书就想上床去睡,她已经有好几日不和嫂子在一块了。
上床的时候,看见嫂子正睡的香,她是侧着睡的,灯光正好照到脸上,那张有些蜡黄的脸竟然有些剔透的味道,在灯光的照射下竟射着淡淡的光芒。
几日不见,白小玲被这张脸给迷住了,竟忘了上床。她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要好好的欣赏着。那张脸竟是那样的白净,仿佛是课本说的水晶没有一丝的杂质。嘴唇不停的翕动着,看得白小玲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她使劲咽了口唾沫,竟还要看,挨得更近,连嫂子呼吸的热度都可以感觉得到了。这让白小玲更加的着迷,她竟眯了眼,轻轻的吻了彩虹一下。
而后才上床,脱了衣服,刚钻进被窝就抱住了嫂子。在彩虹离开这几天,白小玲才发现她是那样的依恋她。
彩虹好象已经睡着了,白小玲抱住她的时候她竟然是一动都不动。
可能也是习惯了,在以前睡觉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互相抱着的。可这一次,就在白小玲抱着彩虹的时候心中的那种依恋更加强烈了。她知道这样在一块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因为强子哥就要来了。她必须得离开了。
黑夜里她紧紧的抱着彩虹生怕她跑了似的,而且不由自主的,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拥抱了。彩虹是背着她睡的。
白小玲从背后抱着彩虹的小腹,感觉是那样的温暖和滑润。两只腿也不得闲,夹住了彩虹的身子,来回摩擦着,这让白小玲感觉很兴奋,兴奋得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她明显感觉到裤裆里要有东西流出来。
对这样的感觉她很神往,这是以前她在自慰的时候才会有的。但也是这种感觉让她不得不松开了手。
老天,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喜欢女人,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嫂子?
然而,这样的理性只是暂时的。她的大脑很快被一种要喷薄欲出的欲望所占据。她咬着牙,咬的咯咯的响,但越是这样控制那种欲望就越是强烈。尽管她逼迫着自己离开了嫂子的身子,但浑身的燥热让她象刚刚复苏的蛇一般做着不停的蠕动。环境安静的很,仿佛整个世界都有这样的热量。白小玲把内衣裤都蹭了下来,光着身子在被窝里。可就是这样,那热量并没有减去多少。
可能这样的热量已经使她进入了昏迷的状态。她嘴里呢喃着,在轻轻的呼唤着,“嫂子,嫂子……”
为什么一到白天人都是那样的清醒,而一到夜里却又是那样的放纵。完全象变了一个人一样。到底白日里的她才是真正的她,还是晚上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白小玲一边呼唤着,一边揉捏着自己的身体。就在彩虹离开的这几天里,她又情不自禁的开始这么做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把所有的不顺心都忘了,把所有的人都忘了,把整个世界都忘了。所拥有的仅仅是生理的满足,心理的亢奋,还有意念中的嫂子。
白小玲伸直了腿,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不经意竟碰到了她的嫂子。这时才想起原来在这床上睡着的不止她一人。
有好几天都没有见面了,而现在嫂子就在她身边,这怎能不让她激动。她再也无法把自己的手想象成嫂子的手,因为嫂子就在她是身边。她需要嫂子真正来抚慰她,满足她。难道这不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吗?
白小玲插开了腿,她本来就比彩虹要高一些的。用一对硬硬的小乳在彩虹的后背上来回的摩着,用那双修长的腿夹住了彩虹的身体,又把彩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下身。从乳房和下身开始散播,她浑身都是那种麻舒的感觉。她的嘴在不听的喘息,那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
3)
彩虹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搂着自己在不停动,自己的乳房被人揉着,自己的下体被人摸着。她以前做过这样的梦的。这一次他以为也是一个梦。
动动身子想继续睡,想动却动不了,难道真的有人在搂着自己。
彩虹的脑子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听到了喘息的声音,而声音的发出者尽让是白小玲,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她当然能听清楚她的声音。
那么捏着摸着搂着自己的那个人又是谁?
彩虹不敢去想了。她睁大了眼,要挣扎着起身,还喊道,“小玲,你在做什么?”
“……哦,嫂子,嫂子,……”白小玲正在自己的感官王国里肆意的快乐着,并没有听到彩虹的声音。
彩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自己的妹子——还是一个孩子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全力的挣扎着,还在喊,“……小玲,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才把白小玲甩离了身。
看白小玲那边没有动静了,彩虹有些怒道,“白小玲,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好一会儿,那边才说,“我——我喜欢嫂子。”
彩虹却不解,又说,“什么——喜欢——喜欢嫂子就可以这么做么?”
白小玲这时却有些倔强了,道,“为什么不可以?那个老流氓都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就不行?”
彩虹说道,“那不一样。女人和女人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不可以,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喜欢女人了?”
“这——”彩虹却回答不出来了。是啊,在这个世界上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喜欢女人呢?
黑夜里白小玲又爬了过来抱住了彩虹说道,“我就是喜欢嫂子。”
彩虹要拉,但却拉不开她。急道,“小玲,你听嫂子说,咱们不能这样的。”
白小玲死死的抱住彩虹不松手,也不说话。
彩虹却在哭,泣道,“老天爷啊,这世道是怎么了?”
先是与公公有了不伦之举,现在又和小玲有了鸾凤之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事已到此,白小玲看嫂子不在反抗了,大着胆,搂住了彩虹的脖子去亲吻她。彩虹虽然仍是在哭,却没有拒绝…………
亲完了,白小玲说道,“嫂子,我是真的想和你好。”说着又爬在彩虹的胸脯上去吸吮她的乳房……
第四十三章 到家
第四十三章 到家1)
医疗费实在是交不起了,白老汉的病还没有全好,但估摸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好好的在家养着就行了。大家都这么想着,这一天白建设开着三马车把白老汉接回了家。
这次受伤的仍旧是腿,上面还绑着绷带,医生嘱咐过,不让乱动,说是现在正是骨头的愈合期,乱动的话就还有断裂的危险。对于医生的话,他们是深信不疑的。下车的时候甚至上身都没有让白老汉动就把他抬到了屋子里。
白建设这些日子没少帮白老汉家的忙,他本想把白老汉接回来后就回家的,但白老汉和白强都不让他走,说是吃过饭了还有事要商量。实际上是要好好的请白建设在家里吃上一顿饭。
吃过了饭,几个人就围坐在一块儿闲唠嗑。
……
彩虹倒好了茶水就一人回自己的屋去了。
白强看他爹和白建设的烟都快要吸完,就起身一人递给了他们一根。
白建设接过了烟说道,“强子啊,你看你爹已经回到家了,你还要去打工吗?”
白强说道,“过一两月就到了收麦子的时候了,我爹这腿也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家里家外的,我媳妇一个人指定照应不过来。我就不去了。”
白建设吸过一口烟,又吐出,说道,“那也成,现在已经串种完了,这半拉月你想干点啥?”
“能干啥就干啥呗!”瞧瞧白老汉,他不敢说现在家里已经欠下了好些债。
“邻村这几日在规划,你去当几天小工吧,也能挣几个闲钱。”白建设出主意道。
白强眼前一亮,实际上,这几天他正发愁着没有事做呢。扭头看看白老汉说道,“爹,你看咋样?”
……
2)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小玲偷偷的来到了彩虹家,蹑手蹑脚的进到屋子里后看彩虹正在铺被子,轻轻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彩虹怔住了,她知道抱着她的那个人是谁。
“嫂子,强子哥来了,咱们以后还能那样吗?”白小玲搂住彩虹爬在她后背上说道。
彩虹却迟疑着不说话,看她的表情也猜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白小玲才松开了手,看着彩虹,道,“嫂子,你咋了?”
彩虹呓怔着,象是根本就没有听进白小玲的话。
白小玲又说,“嫂子,我是真想和你好,但我又不想伤害强子哥。”
彩虹仍旧是不说话。
这时白强从外面进来了,看到白小玲在,有些惊奇,就说道,“小玲,你爹刚刚走了。”
白小玲看白强来了,看着彩虹仍呆着不动,淡淡的说道,“那——强子哥,我走了。”
3)
白小玲在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上几眼,这样的神情让白强感觉很是奇怪。白强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彩虹怔了一下,赶紧回过了头,说道,“没事——她——她学校里出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儿给我说——”
白强却一把抱住了彩虹,说道,“虹,你可把我给想死了。”把她按到了床上,兴奋的说,“你知道吗,我行了,我行了。”
听白强这么说,彩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任由白强把她给按到了床上。
白强爬在她身上,胡乱的亲着她。吻的时候,她却胡乱的扭头,不扭头了,她却不张嘴,张开了嘴,却又不送舌头。白强终于感觉到这些异样了,抬起了头,说道,“虹,你咋了?”
彩虹躺在床上,白强就在她的跟前,几个月不见了,突然间他们竟是挨得这样的近,可今天她确实不能这么做,眼睛不敢看白强,瞟向了一边,说道,“今——今天不行,我来事了。”
“什么?”白强有些不明白。
“我——我今天身上不干净。”彩虹挣扎着起来,整理了整理衣服,说道,“就是——就是女人的那些事情。”
白强明白了,看她的样子有些尴尬,说道,“那——咱睡吧,今天去接咱爹,又累了一天。”
白强打开了电视去看,彩虹也开始铺被子,铺被子的时候还偷偷的看了几眼白强,感觉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稍稍安了心就继续铺被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被子,铺了两个被窝。
没有搭理白强,自己先上床去睡了。白强看彩虹已躺在了床上,就知趣的把电视给关了。不管怎么样,这一晚毕竟是他期待了很长时间的。
脱了衣服也钻进了被窝,拉灭了灯,轻轻的碰着彩虹,叫道,“虹,你睡了吗?”
彩虹却没有睡,黑夜里她是睁着那双大眼睛的。听到了白强在叫,却是不说话。
白强不在说话了,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但彩虹却没有睡着,黑夜里,侧了身子,瞪着一双幽幽的大眼,不知道在做着怎样的思考。
4)
但在另一个房间里却传来了幽幽的哭声的,不仔细的听却听不知道,因为这声响是极低的,这声音里有些沙哑,有些无奈……
院子里开始起了风,风有些大,竟吹得马棚的塑料布沙沙作响,这风声掩了那哭泣,至少从院子里已经听不到了,但愿它能永远的掩盖得住。
第四十四章 洗澡
第四十四章 洗澡1)
白建设来找白强的时候,白强正在墙头旁忙活着,刨了坑,正用木板一个个的插到的坑里面。
白建设纳闷道,“强子,你这是在做啥呢?”
白强见是白建设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说道,“是建设叔哦,我看这几天天热了,我就想在这院墙后面扎个洗澡间。”
白建设感到稀奇,来回转着看,有木板有破门板,刚好扎成了一个半圆,好一会儿白建设叹道,“这主意不赖!”
白强呵呵笑着,早在衣服上蹭干净了手,掏出了一根烟,撩给白建设,说道,“叔,您抽烟。”
白建设接过烟,心里想着,天开始热了,干完活后,有木板挡着在院子里冲个凉的确挺好的,又叹道,“真的不赖!”又说,“强子,出去两天,真是长见识了,你这是咋想的?”
白强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和建设叔一块唠嗑就权当作是休息,蹲了下来,说道,“这那是我想的,工地上就是有人这样搭棚子来洗的。”
“呵呵,这样啊,回头我也整一个。”白建设说道。
“叔,地里的活计都忙完了?”白强问道。
都说是三句不离本行,这是农人之间常用的寒暄。
“基本上,没有什么可忙活的了。”白建设说道,“不过这几天,雨水少,过些个日子又该浇地了。”
“对了,叔,你给我找的活儿咋样了?”白强问道。
白建设说,“我今天就是为着这个事来的。给工头说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去了。”刚好吸完了一根烟,白建设就起身要走。“那你忙吧,我回了。”
白强也站了起来,要递给白建设烟,说道,“叔,再抽一根吧!”
“不啦不啦!”说着不啦不啦但还是接过了。又说,“明儿一早六点你找山子,和他一块去。”看白强要送,又说,“别送啦,咋恁见外哩。”
虽是这么说,白强还是把白建设送到了家门口。
2)
彩虹刚好从屋子走了出来,看白强还在忙活就说道,“强哥,我感觉还是在屋子里洗方便,在院子里,怪——怪不好意思的。”
“那有啥?”白强一边干活一边说道,“在外面都行这个哩,咱家又没有外人。”
“可——”彩虹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了,又说,“强哥,咱今天吃啥?”
“吃啥都行。”白强停了手里的活计,说道,“来到了咱家,吃啥饭都香。”
彩虹笑笑就回去作饭了。
吃过了饭,白强仍旧是忙活着他的洗澡间,插好了木板,上面还用石棉瓦盖了起来,留了一个窟窿插管子,那管子直接到屋棚上放着的水桶。到了最后,又给木板钉了一圈的塑料纸,这样的话,看起来就不显的木板间有缝隙了,也不显得有那样粗糙了。把这一切忙活得都差不多的时候,天黑将下来。
白强问彩虹,“虹,你先去洗吧?”
彩虹却说,“还是——你先吧,我在屋里洗就可以了。”
“那好吧。我先去了。”白强在想,新盖的洗澡间当然要由他这个做丈夫的先试试行不行,又说,“今天咱们都洗洗,我洗完了你也得洗哦!”
“恩——”
彩虹正犹豫着回话,白强已去厨房里打热水了。
进了那个简易洗澡间果然是把自己给围的严实,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白强有着些须的兴奋。四处打量了好一阵子才开始脱衣服。这时才发现整个洗澡间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放衣服的地方。
摸着脑袋嘿嘿两声,心里在笑自己的大意。就去院子里搬来了凳子,好把衣服放在凳子上。
在白家庄这白强也应该算是一个很健壮的男人,两块胸肌那样的大,仿佛是牛犊子的大腿肉活活的贴在了上面,腹部的肌肉也如鹅卵石般排列着。也不是空有这一身的骨肉,过年的时候村里一帮子没事的年轻人聚在街头扳手腕,他也是没有怕过谁的。因为没有娘,他连滚带爬长大的,从小就跟着爹开过荒,种过地,也是受过不少苦的。
洗完了全身,在洗那个地方的时候,白强刻意停了下来。看它还是在耷拉着脑袋,心里在想,老朋友,今晚行不行就全靠你了。
白强又想起了那医生说过的话,到了晚上一定要精神头足,而且不要有心理的障碍……
白强笑笑,低头拔弄着阳具,只一会儿的工夫便硬了起来。
…………
白强洗完了,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彩虹正和白小玲在一块说话,可见白强出来了就立即没了言语。
白强也没有在意,只是笑道,“你们在说啥呢?还瞒着我。”
彩虹赶紧说,“没有,没有,没有说啥?”
白小玲却转移了话题,道,“哥,我听爹说你弄了个洗澡间,让我看看去。”
白强却又些不好意思了,道,“哥刚洗完澡——有味——你呆会儿再去。”
“那有啥!”白小玲不听,径直走了去。
看着在一旁的彩虹,白强有些无奈,说道,“这妮子,真是越大越疯癫了。”
彩虹笑笑。随口说了一句,“她就是这个样子。”
不一会儿白小玲走了出来,道,“哥,你这个洗澡间建的太小了,若是再大一些的话我就可以和嫂子一块洗了。”
“小玲,你说啥呢?”彩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急。
白强却不理,把脏衣服放到了盆子旁,转过身说道,“等咱们有了钱,盖新房的时候专门建一个洗澡间,就象城里人一样。”
“这到是不错。”白小玲听着有些高兴,还拉住了彩虹的手,而彩虹却不让她拉。
“是不错,是不错……”彩虹撇开白小玲的时候也顺着说。
白强本意是要让媳妇彩虹去洗澡的,但白小玲在场,不好直接说,就说道,“小玲,要不你也去洗洗?”
幸好白小玲是这样说的,“不啦,不啦,这两天还有些冷,等过几天天热了再说吧。”
白强这才稍稍放了心,因为家里的热水是不够他们两个人用的,放眼去看彩虹,彩虹知道这眼神里有什么意思的,却说,“这两天——天是还有些凉——我也不去了。”
听这话,白强有些无奈。
3)
吃过了晚饭,白强就把大门给插上了,回到厨房里的时候,彩虹正在刷碗,也要马上给刷完了。
蹑手蹑脚的,白强从背后猛的抱住了彩虹。
彩虹猛的一惊,差点要把手里的碗打到了地上,不过没有,白强也没有在做过分的动作。搂住了她,爬在她身边耳语着,“虹,还是洗洗吧,都忙了这么些天了洗洗多舒服。”
就在白强要抱她的时候,彩虹觉得有股子香气从背后袭来,而那股气息又是那样的霸道,让彩虹简直要失魂落魄了。
彩虹无法拒绝这样的气息,更不能拒绝这样的声音。她要做的只是盲目的点头。
第四十五章 新夜
第四十五章 新夜1)
看彩虹同意了,白强有些兴奋,就跑去院子里把大盆搬到了厨房,彩虹不是说天凉吗?在厨房里洗澡连冬天都是可以的。
“强哥,你干啥?”彩虹把锅台都收拾干净了,看白强不知在身后忙乎着什么。
“我给你倒水。”白强说道。
望着白强,彩虹真的有些感动了,心里在想,这样的好男人却让自己给辜负了,他走了仅仅几个月,却不想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今后的日子里该如何面对他们父子俩……想到这里不勉有些痴呆。
“虹,你咋了?”白强看彩虹呆立着不语,摇着她的胳膊说道。
“我这是——”再要说话的时候双眸里已经晶莹,又道,“强哥,我洗,我洗——”
听这话,白强亲了彩虹一口,临走前,还在给彩虹耳语了一句,“虹,我今晚肯定能行的。”
说完,竟象孩子一样蹦跳着走了。
只轻轻的一句话,仿佛柳条拂在身上,身痒痒;拂在心上,心痒痒。
彩虹心里震颤,怎不知这话里何意。看白强走了,自己走过去把房门插上。
往盆子里加好了热水后,脱了衣服,坐在盆子里给自己慢慢的擦洗。腾腾的蒸汽,使得她看起来象一个雾化的美人,昏暗的灯光下更是平添了几分神韵,挽了头发,闭了眼睛,彩虹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但脑子却是闲不住的,在想,这一夜该会发生怎样的事情。总从白强回来以后,或是明示或是暗示,三番五次的说道他的病好了,这会是真的吗?若是真好了,行房的时候该不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吧?若是真发现了,那一切都完了。
2)
想到这里,彩虹有些后怕,而一直以来她都是有这种感觉的。猛的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眶的竟是灶神像,慈祥的灶神爷爷,和蔼的灶神奶奶都在微笑着看着她,一丝不挂的她。从她坐进水盆里开始起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啊——”彩虹感到这个样子羞于面对神灵,惊叫出声来。护着前胸霍地从水盆里站了起来,连带着水竟产生了剧烈的响动。
光着白花花的身子,她用力把水盆拉到了一边,刚坐进去,那门子却“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谁?”彩虹那澡巾挡着前胸说道。后来一想,这是在自己家里不该这么害怕的。
“是我。”白强在屋外答道,“虹,你还没有洗完吗?”
年轻人都是急性子看来白强也不例外。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推不动,本想进去的,但又想彩虹可能怕羞,所以还是算了吧,就又拐了回去。
“我——快了——快了。”不知为何,彩虹也真怕白强进来,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稍稍安下心。
3)
这样来回折腾了一阵子,水有些发凉,几乎没有热气,她必须得快洗了。屋里那样的静只有水的声音,因为天不是很晚,在屋外却是有些热闹的,一会儿传来马的叫声,一会儿传来羊的嚒嚒。一会儿又是白强喂马喂羊时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彩虹都听的很清楚,象平常一样,彩虹拿手巾来回擦洗着自己的身子,擦着擦着,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时,不觉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竟突然觉得它很脏,这让她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懊恼与愤懑,象的台刚启动的机器,她的动作加大,她的幅度加快,擦得前胸有了血渍她才停了手。停了手,竟突地哭了。
而人在哭的时候若是没有人来劝,那是很容易安静下来的。若是有人来劝,即使不想哭,却不好意思不哭了。
也不知道相关专家证实过没有,哭应该是人类最好的安静剂,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哭过一场后,那种感觉是最痛快的。不管别人,至少彩虹是这个样子的。依旧浸泡在水里,她努力的,要把自己擦洗得干干净净,擦洗得一尘不染。
站起来要把身子擦干的时候,看她的恫体,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有着勾人魂魄的能力,难怪的她那老实巴交的公公垂涎于此。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洁白无暇,可是再白净的身体都无法还她的处子之身了。
4)
洗完的时候盆子里的水已经完全冷却了。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甚至在进屋前彩虹还仔细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装,这次进自己的屋就象是走亲戚一样,她要让自己看上去一切都妥妥帖帖,至少没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看来差不多了,彩虹才有些忐忑的进了屋子。
彩虹刚一进屋子,白强就把电视给关了,说道,“虹,天不早了,咱睡吧?”
其实,这是托词,天还是很早的,村子里一般的人家都不会这么早睡。
看到床上只铺了一条被子,而且白强早早的就进了被窝,彩虹脸上竟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往前走,仿佛脚下有了弹簧软绵绵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只是怔怔的站着。
白强却着实急了,道,“虹,你在想啥呢?快过来睡吧!”毕竟,这一刻白强是等了好些个日子的,看彩虹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他不急。
第四十六章 夜话
第四十六章 夜话黑夜里两个人却不是这么容易睡着的。况且这一日他们本没有做什么事情,而这天,也不是很晚。
彩虹依旧在白强那健壮的胸脯上幸福的躺着,白强问,“虹,睡了吗?”
彩虹不应,手却开始在白强腹上来回摩挲着,这表示她未睡。
白强有了精神,提提身体,拿衣服披在身上,半坐半躺在床上,把彩虹往上捞了捞,好能抱住她,把被子往上捞了捞,好能盖住她,做完这些,才道,“虹,咱说会儿话吧?”
“说啥?”彩虹应着,感觉有些不舒服,也提提被子,提提身子。
“说说我在深圳的事吧!”白强道,“明天我就给深圳那边打个电话,看他们能不能把咱的钱给寄过来,实在不行的话,我去一趟深圳。”
“强哥——别去!”说这句话时彩虹有些急,又道,“咱不是都说好了吗?哪儿都不去了。”彩虹紧紧抱住白强,好象白强很快就要跑了的样子。
“咋了?”白强有些不解。
“没啥。”彩虹说道,“我——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呵呵——”白强在笑,笑媳妇的可爱,笑媳妇的矫情,却说,“如今这庄稼地养活不了人了,你看看咱白家庄,那一家的年轻人闲在家里了?”
“谁让你闲了?”彩虹说道,“在外面挣钱算个啥!咱又不是不知道,为挣几个小钱,一天天的要受城里人多少气,遭城里人多少白眼。要是能在村里挣钱,那才叫本事呢。”
白强有些惊奇了,才几个月的工夫,没想到彩虹就变得这样能说,道,“那你说说看,就在咱村里,干啥能挣到钱。”
一席话,彩虹也有了心劲,也要起身,想和白强并坐在床上,但上身却是裸着的,弯着腰,摸索着找衣服,却找不到,白强就去拉开了小灯,彩虹看见了她的那件外衣就在床尾,爬起来去拿,这小灯的光线本来是很昏暗的,但刚一开,竟是那样的耀眼,直照着彩虹那白花花的屁股,穿着衣服,她的臀部本是不太明显的,但什么都没有穿却被灯光照着,竟是夸张的大。让白强瞧见竟有些冲动了。但冲动只是表现在眼里,表现在心里,脐下那块先前因为做过了剧烈的运动此刻还在疲软着,它需要做长时间的休息。
彩虹却象是没有注意的,拿起衣服胡乱穿上,就又回到了白强的身旁,又拿被子盖了下体。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强哥,我给你说,这能挣钱的门路可多了。就说咱村的土山——马土山吧,人家就没有出去打过工,可过得并不比那一家的差。”
白强却是一脸的不屑,道,“他算个啥?倒插门过来的女婿,就是争了钱也得交给他那缺心眼的媳妇,到了家,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出了门不管见了谁都是低头哈腰的。村里人每一个能瞧得起他,你怎么拿他来比呢?”
“那是以前,”彩虹说道,现在村里很多人可不这么看了,前些日子,老神树下的庙遭雷击了,还是他带头建的呢?咱爹这次出事,他也帮了不少忙的。“
“这么说,这个姓马的还真是个人物。“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不在说话了,媳妇当着自己的面来这么夸一个自己本瞧不起的男人,难免有些吃醋。
“咋了?”看白强不在说话了,彩虹仰着头问。
“没啥。”白强只是这么说道。
“强哥。”彩虹在白强怀里又温柔起来,一只手在那健硕的小腹上来回摩挲,象是细数着肌肉的块数,“你不是要说你在深圳的事吗,说给我听听,在深圳你想我了吗?”
“咋没想?”白强道,媳妇的言语顿时消去了心头的醋意。想起了在外地的那些个日子,白强有些激动的说,“白天想,晚上也想。连做梦都想,光是在梦里我都跟你好过好几次呢。”
听着这话彩虹心里高兴,继续摩挲着小腹,娇嗔道,“你梦里——咋和我好了?”
“梦里和你好的时候,也是真真的,醒来的时候却见是个梦别提有多恼火了。”彩虹的手在身上摸着痒得难受,按住了不让它动。
“咱现在真好了,和梦里比,一样吗?”彩虹说这话时有些含糊,有些呢喃。身体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才休息了一会儿,下身又暗流涌动了。
“比梦里好多了呢!”白强抱住彩虹低头亲了一口,说道,“虹,你知道我是怎么好的吗?”
彩虹含羞没有直答他的话,不过在心里却真是有疑问的。为何过年时次次不行,而今夜却是如此生猛。虽是时间短了些,但确实让她快乐的消受了。暗暗里与白老汉相比,确实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其实都是因为你。”白强道。
“因为我?”彩虹更是不解了。
再要说时白强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反正自己好了,给媳妇讲这些又怕啥。况且这夫妻间本是不该有什么避讳的。这么想了就说道,“咱们结婚前的那些日子,白三老是拉我去看录象——就是,就是那种录象,到了晚上睡不着,就想起了你,一边想着你一边弄自己。”
“弄自己?”刚这么一说彩虹有些不解。但话刚一出口要刹住却又不行了。这不明白里却不知道真有几分,假有几分。这句唐突的问问得女人心里发虚,因为这女人也是受了录象的影响自己弄过自己的,本以为只有淫贱的自己才会这样却想不到男人也是。
但白强以为彩虹是真不理解的,就放开了话说,“就是一边想着你一边摸着自己的——东西。有时间一天要做好几次。而到了真要和你的时候,身子却亏了。那录象真害人。”
“强哥,……”彩虹紧紧的抱住白强激动得又要流泪,当初与白强结婚两人也是有着真感情的,而今男人把这样的事情都无遮掩的给自己说了,而彩虹自己呢?却瞒了他那样多,心里好苦,而这种苦却无处倾诉,与其说这泪水是因激动而生,还不如说是因为愧疚而出。
而白强说那黄色录象害人不浅,对彩虹而言,真是刻骨铭心的。
“虹,你咋了,你咋哭了?”白强这趟回来,发现彩虹变了很多,那里变了却是找不出由头。
“没——没有。”彩虹强做镇定道,“强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于是白强就继续说,“到了深圳以后,碰见了一个老中医,他可真是这世上难找的好人……”
昏暗的灯光下,彩虹依在白强身上,听他讲着在深圳的趣事,方才的那股子欲望不知被冲散到那里去了,胸中有的全是温馨,现在才发现这种感觉才是她最想要的。可心里总是觉得她很快就会失去这些。
男人滔滔不绝的向女人讲述着自己在外面的一些事情,那时的无奈全变成了嘴里的有趣,那时的辛酸全成了口里的笑谈。在心爱的人面前他们是向来报喜不报忧的。
第四十七章 起早
第四十七章 起早1)
天刚一亮彩虹就起床了,而这一夜,她是醒过好几次的,白强今天要去做工,为了不饿着肚子,彩虹得尽早给他做饭。
起床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怕把白强给吵醒。因为夜里的疯狂,这时全身都是裸着的,彩虹要去找她的内裤,昨天的不能穿了,需要找新的,新洗的好直接去柜子里拿就可以了。彩虹穿了鞋裸着身子去找,窗外的亮光射进来,照到她身上,把身子照得黑白分明,光与影进行着最完美是糅合,真是件动着的艺术。这清晨的裸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被艺术家门解析成完美的杰作。
关于这美,拥有它的人却是不容易觉察的。
穿好了衣服,倒了尿盆,洗了手脸,彩虹就要去厨房做饭。
走到了院子里仰头看,天空是那样湛蓝,洁净得仿佛是水洗过一般,细细闻空气是那样的清新,一股接着一股的清凉空气涌入胸中祢人心脾。这样的感觉真好,彩虹在院子里顿住了,闭了眼,一脸的幸福。
才几秒钟的时间,彩虹的表情却渐渐变的扭曲,她的耳朵听到了异样的东西,细细的听了,是从那屋子里传出来的白老汉的咳嗽声。彩虹不在敢享受这清晨快迈了步子进了厨房。
彩虹要做的是鸡蛋面条,这个饭,白强爱吃,需要的时间短又容易做。做好了彩虹就进了屋里去叫白强,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腥暖的气息,一下子又从清新的世界来到了这里彩虹的脸有些发臊。
走近了床,叫道,“强哥,该起来了。强哥,该起来了……”
白强蒙着被子在睡觉,不动也不吭。
彩虹又走近几步去叫,“……强哥,该起了,我给你把饭做了……”
屋子里安静得很,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彩虹走到了床边,要掀白强的被子,叫道,“……强——”
话音未出白强就猛了窜起,一把抱住了彩虹,彩虹吓得大叫,白强却不让她叫,把他压到床上就去亲。彩虹能对付这阵势的,就任他去亲。一只手伸到了衣服里,彩虹任他去摸。这些事情不让丈夫做让谁做。白强要去解彩虹的裤子,彩虹却拉住不让了,说道,“强哥,强哥,快吃饭吧,要不就晚了。”又说,“到了晚上——咱俩好个够。”
白强应了,心里在想有了媳妇真是好,看着彩虹傻笑。
好一会儿,看白强不说话,彩虹说道,“强哥,快吃饭吧,要不就真的晚了。”
白强这才离开彩虹的身子,开始穿衣。
2)
把白强送到门口的时候,白强说道,“给咱爹做些有营养的东西,吃了好得快。”
彩虹点点头算是应了。
彩虹关了大门口就回了厨房,把白强用过的碗筷收拾到一块儿,并没有洗,等她和白老汉吃过了饭一块洗这能省下不少事情的。时间还早又往炉口里添了些煤,把火给封住了。
来到院子里不管是脏不脏她都要拿起笤帚扫上几下子的。这是这个女人要在这一天里做的第一项工作。然后回屋去整理床被,床是那样的乱,不但有些脏衣服,还有一种怪怪的腥味。彩虹一看床单,上面竟有昨夜留下的污渍,很明显的一片,彩虹赶紧把那床单抽了下来。虽是夫妻间的事与人无碍,但让邻人看见了可要笑掉大牙的。拿个新床单再铺上,心里想着,晚上的时候再弄个小铺底,这床单是很难洗的,不能再弄得那样脏了。想白强回来身上的衣服一定会很脏的,就决定晚上白强回来把脏衣服脱了一块去洗。
把屋子收拾妥当以后就到了做早饭的时间了。快要做好了,就在窗口下去叫白老汉,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但彩虹想他应该是能听到的。过了几分钟,
彩虹去叫白老汉的门是犹豫着的,想不叫,但怎能不叫,想不去,但怎能不去。彩虹知道因为腿脚的关系,白老汉的门是没有锁的,但还是敲了几下才进去。若是要叫,在窗户口叫几声就可以了。但彩虹还有别的事情,白老汉只能在床上吃饭,而他的卧室里还放着尿盆,男人似乎都是大意的代名词,白强想着昨夜把尿盆给他爹端进了屋,却不想着一早端出来。
彩虹对这屋里的味道是熟悉的。进了屋看白老汉拿被子蒙住了头,彩虹也不吭声就把尿盆端了出去。从茅厕里出来,彩虹洗了手,走到窗口喊了几声,“爹,饭做好了,我这就给你送去。”白老汉仍是没有应声,但彩虹知道他是醒着的,就去给白老汉送饭。
进屋的时候,白老汉果然穿好了上衣,这时彩虹才感觉忘了有件事,那碗放到了桌子上用另一只碗盖住了,免得冒热气。那来了水盆和手巾来让白老汉洗脸。想要说什么话,却说不出,只是用眼神交流,好象这是早就形成了的默契。
看白老汉洗完了彩虹端盆就要回。
“你——站住。”白老汉却叫住了她。
彩虹回了头,不知道白老汉要叫她做什么。回过头默默的问道,“爹,啥事?”
白老汉没拿正脸去瞧彩虹,吞吐着,说道,“咱的事儿——哎——断了吧!”这句话曾是想了一夜的,曾在床第上从儿媳妇口里知道了儿子的无能,就说道,“我知道白家对不住你,你要是走,想拿啥就拿啥,没有人会拦你的。”
“我——”彩虹想说什么话,却是说不出的。说了句,“爹,您吃完了我再给您盛去。”
红了脸,留下一声叹息便走了。
第四十八章 小工
第四十八章 小工1)
路上,白强问,“山子,咱这是给那家干活?”
山子道,“前庄,一家姓姚的。”却又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这四邻五庄全都规划盖房了,就咱村不见动静。”
白强说道,“你不是过的好好的吗?要盖房子干啥?”
山子却说,“好个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和我哥合住一个小院,整天介的,我媳妇和我嫂总是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吵,那动静能把我家的破瓦房给掀翻了。”
“哦。是这样啊!”听了这话,白强才有些明白。
因为白强是独苗子,他是不会为住房子的事情而操心的,但白家庄大多数人却不是这样。这十多年来白家庄可添了不少人口,成了方圆几十里三千多人丁的大村。但住的还是那一片,儿子大了,娶媳妇了,这是需要分家的。于是就把原先的大院分做小院,不够了就把小院再往下分。有的农户有五六个男娃,都结婚了要分家的时候,无论怎么分那院子都是不够他们住的。于是找了村里的老人来见证,几个亲兄弟就聚在一起抓阄,抓得好,这老家就属于你的了,抓不好,兄弟,老哥哥对不住你,你自己找地儿住去吧。
有些钱的还可以去花大价从村里买块宅基地,没有多少钱的,就只能在自家田里盖房子了。如今这白家庄在田地里盖房子的已经有二三十户了。想想看,别家都是群居在一处,而自己的家却是在荒角野外,上地干活却是便宜了。却没有了邻人之间的唠嗑,特别的到了晚上,充耳的是呼呼的风声,是夜猫子的残叫。
女人总是哭,男人总是抽着闷烟,叹着闷气。孩子却可以在这广阔的田野里任意撒欢了,他们不理解大人们的难处,只管光着小脚丫子一个劲的疯跑。一不小心踩到了荆棘,哭着回来,还得女人来劝。
日子也只能这样过着。而这两年他们是有了希望的。那就是给每家每户重新来划分宅基地。而今别的村都在搞这个了,独白家庄没有,咎其原因,几个村干部大多是有大院子住的。甚至有的还不止一处庄子,比如白得柱,他虽然只有一个儿子但却是有两座院子的。一座住人,一座闲着,他媳妇王可英觉得闲着可惜,竟在院子里种起了菜。这不免让那些没有房子住的农户怨声载道。
2)
给村民们盖房子一般执行的是承包制,掌柜和工头讲好了价钱就动工开建。建筑工大都是一个村里的,彼此都认识,甚至熟悉,又全是粗野的汉子,干起活来,风风火火,热闹地很。
这建筑工里初分为大工和小工。大工主要是负责砌房,拿起一块砖用瓦刀抹上泥,粘在墙上,敲结实了,再拿起一块砖……这看似是一道很简单的工序,实则有讲头的,这也是技术活,讲究个左右平整,上下整齐,不平了上梁的时候不容易上,不整了,这房子还没有盖一半就会倾斜,可以想象,那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而小工主要是做除了砌墙之外的各类杂活,这就多了,有和泥,有掂泥,有运砖,有撩砖等等等等,大多是气力活,虽然是要花些气力的,但是好上手。
而白强就是负责掂泥包的。
……
“强子,来袋泥!”有人在喊。
白强刚送去一袋,还没有走到泥池旁就有人在喊。只得加快了步子,走到了,把泥包放到了池边,铺平整了,说道,“山子,来袋泥。”
山子就拿铁锹给他铲,因为有人在等,刚添好,白强提起便走,高喊一声,“泥来了!”起初,这声响,有山歌般洪亮。
那人叼着烟卷,看白强马不停蹄的跑到下面,说道,“说来就来,还真快哩!”
把泥包拉到了竹架上,那人用瓦刀来回搅拌了几下,说道,“太稠了,下一次多添些水。”
“知道啦!”白强接过了泥包应道。
刚走到半路,又有人在喊,“强子,来包泥!”
白强没有敢应声,怕慢了耽误了人家,急跑到池子边,道,“山子,加包泥。”
那人又喊了,“泥呢?快来包泥。”
“你等一下——就来。”白强不得不喊道,这时说话已经累得有些气喘了。
山子看白强这样买力干活的样子,慢悠悠的添上了泥,只是诡秘一笑。
白强再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又有人在喊,“强子,来包泥。”
白强喘息道,“就来!”却也不知道那人听到了没有。
毕竟是哥们,看白强这样卖力的干活,于心不忍,禁不住说道,“强子,你以为这是给你丈母娘家干活呢?”
“咋了?”白强不解的问。
“既然不是给你丈母娘家干活,你还那样卖力干啥!”山子如是说道。
白强顿悟,山子是在说自己干活太卖力了。
“你得学会偷懒。”山子说道,“你看看那个撩砖块的民德,是不是撩一会儿,就歇一会儿,还有那个和你一样掂泥包的艳成,你都掂三包了他还没有掂一包。”
“泥怎么还没有来呀!”又有人在喊。
白强要回话,却被山子抢了先,大喊了一声,“就来!”接着压低了声音继续和白强说着,“干这活计得学会偷懒,那象你这样没命似的干,不用多一天下来就把你给累垮了。”看白强听得一头雾水,又说,“得得得,还是我来掂吧,看我是怎样做的。”
于是白强就把泥包让给了他,这时才发现,这和泥到真是一个清闲活,怪不得山子一来就抓住这个铁锹不让人。白强看民德撩砖,果真是撩一会儿就歇一会儿,还有那个掂泥包的艳成,尽找着远地掂,起初白强以为是让着自己,却不想去远地掂能离开主人家的眼线,这样好偷闲。
第四十八章 小工(下)
第四十八章 小工(下)姚庄和白家庄相距有四五里地,这段路程也不算远,做完了工大都可以回去的。可能是这一家住房心切或着是有些财力的,一来一去怕耽误了进度,这中午饭就请他们来吃。
做的是大锅的熬菜,往锅里放上油,油开了便把各种菜倒下,放了作料,再加上水来煮。里面有白菜,有粉条,有海带,有豆腐。这是最主要的几样,别的菜也可以往里面加,比如还可以有萝卜,茄子,土豆块等,当然也可以加肉和鸡蛋。
熬菜是村人午饭时最常用的菜肴,自家吃时除了过年过节,一般都是很少放肉的。但不管是什么时候,接待外人时却常常少不了肉。
姚家这一户专门在院里搭了锅台来作饭,收工的时候白强他们远远的就闻见了菜香味。估计这一家是请了厨子,或者这家的男人很会作饭,因为做这样的菜需要一种劲道,而女人一般是很难达到的。
山子已经盛了满满的一碗了,可还是不肯走,死皮赖脸的,对那掌勺的说道,“老哥,再给我加块肉吧!”
那人瞥瞥他,乡里乡亲的,不好剥他这个面子,就用勺子在大锅里扒拉了一块肥肉,舀给了他,道,“干了一晌的活啦,吃好。”看来,那人也算是会说话。
“谢啦,老哥。”山子一手端着碗,腾出另一只手来从馍筐里拿出两个馒头来,喜滋滋的走了。
来到了白强身旁也蹲下来吃。
或是真的饿了,或是主人家做的饭特好吃,估计两者都有,白强见了山子也顾不上说话,那么大的馒头愣是被白强四五口便吃到了肚里去。
起身要再去拿馒头,山子嘴里还满是菜,见白强起身,含糊道,“给我也拿一,不,两个。”
菜是一人就碗,但馒头是可以随便吃的。所以每个人都能吃饱,吃过了饭,离开工还要有一段时间,手里拿着不知是从何处摸来的细枝去剔牙缝里的菜屑,一边去找着休息的地方,通常是在屋檐底下,那里不单是闭风、挡光而且还有靠头。要下蹲时,腰带把吃得滚圆的肚子勒得很紧,松了松才可以舒服的坐下来。
三五个人席地而坐,有的真是太累了就席地而卧,眨眼工夫就会鼾声大作。没有睡的就聚在一块,抽着烟,拉着闲呱,这也是一种休息。山子要递给白强烟,白强却推却,说道,“不会。”
山子说道,“瞧你那雄样儿,结婚才几天让老婆管得连烟都不抽了。不是有那样一句话么,叫作‘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男人连烟都不抽了还叫男人不?”
这话说得真个造次,旁边还有乡亲在场,这也是关系到面子问题,不好不接,心里又想,反正不花自己的钱,吸一根又怕啥。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事情,一来一去一根烟,一下子把人与人之间了距离拉近了不少。山子比白强大五六岁,不属于一辈人,本没有多大交情的,而这样一来却要成了亲密无间的哥们。
山子挨着白强,坐下,说道,“我叔(白老汉)的伤好些了吗?”
白强道,“好多了,就是不能下床。”
“昨个才从医院里把叔拉来?”山子又问。
“是前天,已经拉来两天了。”白强如是说。
正经话说完,山子俯到白强耳边,小声道,“那昨黑儿和媳妇没少弄吧?”
“恩——”白强没听明白却只管应着,仔细一想,却发现这话并不对头,又道,“啥意思?”
“呵呵,你小子还装蒜,看你两眼发黑,干活时又是一身的虚汗,没弄才怪哩!”山子开玩笑道。
白强以为真被山子发现了什么,嘿嘿的笑,却说道,“自己的媳妇不弄让谁弄。”
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大,旁人听了都在笑,出了口白强才知道这话说得有些唐突,想收回,却如同倒出去的想收回但来不及了。
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这时有人起哄道,“山子,给大家说个段子。”
“山子,来一个。”又有人说。
白强抬头去看山子,想不到他还有这本事。
山子看大伙都向自己靠拢了过来,掐灭了烟,脱掉了外衣,也来了兴致,说道,“来一个就来一个,大老爷们的,怕啥?”干咳几声,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讲姐夫和小姨子的故事。这是说啊,有一天姐夫背着小姨子过河,走着走着,小姨子的手就闲不住了,从上到下摸姐夫,一直摸到了裤裆,摸着姐夫的那东西说道,姐夫,这是啥?姐夫说,这是坏东西。他们就继续走,走着走着,姐夫就背过手去摸小姨子,从大腿一直摸到了屁股,从屁股一直摸到了——“说到了得意处却卡住不说了,虽是知道摸到了什么,但也非让山子亲自说出来,白强也在提神听着。
“快说,快说,摸到了啥?“众人道。
“就是,你快点说啊——”又有人急道。
山子见众人着急,便不瘟不火的说道,“一下子就摸到了B,姐夫也问了,这是啥?”说到这里,山子看看众人,又闭上了嘴,不说了。
“快说,快说。”又有人急了。
“山子咋恁贫哩,你这说一段停一段的,不是要急死人吗?”
……
山子见众人的头都向着自己拢了过来,也凑近了他们,使出了看家的本事,捏着嗓子,化做了女人的声音,说道,“我这是派出所,专逮你的坏家伙。”
那声音惟妙惟肖,那话语出人意料。众人听罢,直喊过瘾,开怀大笑,白强也是笑得喊肚子疼。这笑声象京城的二锅头,象衡水的老白干,笑得干爽凛冽,这笑声惊扰了对门院子里的那条狗,那条狗从窝里窜出来,也跟着汪汪的叫。
这便是村里男人们饭后的常有的谈资,这也是他们大部分的娱乐。
第四十九章 午休
第四十九章 午休吃过了午饭,喂了牲口,收拾了碗筷,彩虹无事可做,想去窜门,能去的只有桂花一家,可一想到白小玲便不去了,就拿了辫子在屋子掐,先是坐着的,感觉有些累,于是就躺在床上,有早上起得太早的缘故吧,才一会儿功夫便睡着了。
白小玲吃过了饭就去找彩虹,因为彼此已经太熟悉了,入家门时连主人的名字没有叫就直接进了屋。看彩虹躺在床上睡,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想着有好几日不曾和嫂子在一块了,今日里真是一个机会,没有想别的,脱了鞋就上了床。
这几日,她没有一刻不想着嫂子的,这样的想使她白日里精神变得模糊,而到了晚上又做着那种亦真亦幻的梦,到清醒时却发现原来是自己作践着身子。而今嫂子又在身边了,白小玲竟激动得流下了泪。扬起手,轻轻的去抚摩嫂子的脸庞,那上面竟有着以前从未察觉的红润。虽然没有笑,但能看得出那是一种别样的幸福。因为彩虹曾不得已告诉过白强的病症,白小玲以为嫂子这几天一定过得很苦,而今时看来却不是这样的。
白小玲起身,轻轻的吻了彩虹一口,又躺到床上仔细端详着嫂子,屋外的光线透过窗子洒进来照到彩虹的脸上,那张俏脸仿佛是月光下微波粼粼的湖面给人一种平静的美好。屋子里真是静的很,连轻微的鼻息声都能听得清楚,甚至还能够感到有股气息涌到自己脸上。这样的感觉太奇妙了,白小玲眯了眼,轻轻的抱住了彩虹,实际上她是更需要彩虹的拥抱。
好不容易才和嫂子在一起,那种感觉彩虹真的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到来。可她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尤其是嫂子就在自己的身旁,那感觉比夜里还要强上许多。白小玲皱了眉头,尽力的驱赶,却是挥之不去。身体里仿佛进了虫子,它在蠕动着,给人心焦般的苦痛。而这样的苦痛仿佛有魔力,能控制人的脑子,白小玲想去离开彩虹却已然不能够。
“嫂子——我——”
她颤抖着轻声呼唤,而这样的声音,睡着的彩虹却是听不到的。
白小玲就大了胆子去扯彩虹的衣服,那扣子是很容易解开的,解开了,就露出了坚挺的乳房,尽管别内衣包裹着,却足以让白小玲心动了。
彩虹是侧着身子睡的,解开了衣服却扯不下来,但这已经足够了。白小玲搂住了彩虹把头埋在了两乳之间,一阵沉醉。嘴里呢喃着,“嫂子,嫂子——”
彩虹渐渐的清醒了过来,惺忪的意识里感觉有人压在身上,睁眼一看,竟是白小玲,彩虹心急,一把把白小玲推开。急道,“小玲,你这是在做什么?”
“嫂子,——我——”白小玲站到床旁,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我管不了自己,就是想和你好。”
“小玲,听嫂子说。”彩虹系好了衣服,拉白小玲来到了身边,说道,“听嫂子一句话,好吗?嫂子害了你大爷,害了你哥,不能再害你了。你知道嫂子心里有多难受吗?造了这样的孽,嫂子想去死,可死了,他们会活得更苦。畜生想拉就拉,想撒就撒,但人不是畜生,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要想好好活着,就得管住自个儿的身子。嫂子可能这辈子都要毁了,但你还小,以后的路长着呢,不能这样了。”
“嫂子,可——我——”白小玲扑在彩虹怀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嫂子是那样的好,自己却要和她这么做,内心里也是深深的责怪自己的。
“小玲,答应嫂子好吗?”彩虹又说,“以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做人,走出咱这村子,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嫂子,过什么样的生活?”白小玲抬头问道。
“过城里人那样的生活。”这句话,彩虹是随口说出的。
“城里人的生活?”白小玲问道,“城里人就过得好么?”
“这——”彩虹不知道该怎么答了,她不是城里人,但出去打过工见过他们那种生活,于是就说,“应该过得好吧。”
“哦。”这样的回答让白小玲将信将疑。
“嫂子——”过了一会儿白小玲抬头望着彩虹,又叫道,“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彩虹说道,“什么事给嫂子还说求?”
“嫂子——”白小玲又叫,良久才嗫嚅道,“嫂子,你当我娘吧?”
“这怎么可以!”彩虹本也知道这白小玲与别的女孩不一般,但说出了这样的话,还是让她感到惊奇,“咱们不能这样的。”
“嫂子,你听我说。”白小玲道,“我只有认你做娘了,我才会不去想那些事情。我求你了嫂子,你就做我的娘吧,要不,我是管不住自己的。”
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彩虹只能答应了。想了一下说道,“那——那这种事只能咱们两个知道,不能告诉别人的。”
“我就知道嫂子会答应的,我就知道嫂子会答应的。”白小玲停了下来,也安静了下来,道,“那我现在叫你——”到真要叫时却说不出口了。
彩虹看着白小玲,她在微笑着,真有做母亲的样子,说道,“小玲,只要你心里敬着嫂子就可以了,叫什么都没有关系的。”
“嫂子——”白小玲又扑到了彩虹怀里,说了句,“你真好!——”
第五十章 满足
第五十章 满足白小玲走了,因为下午她还要去上学,彩虹送她到门外,白小玲拉着嫂子的手,说道,“嫂子,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学习的。”
彩虹微微一笑,算是应话,看到白小玲走后,她也回了家。走进院子,望着小院四角上那湛蓝的天空,看着天空中那棉絮般的云朵,心底里无比的清爽。低了头,瞧见了白强在后墙搭建的那个洗澡间,彩虹觉得有冲洗的必要了,洗去先前的不快,留下清爽的自我,这日子依旧能好好的过。
中原的气候在四时分明的很,把春的妩媚,夏的热情,秋的含蓄,冬的凛冽都表现得淋漓尽致。譬如这夏,刚一降临人间便能让人感觉她那如火的热情了。况且是正午,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村子里一些懒婆娘的儿子,已经开始光着屁股满大街的跑了。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南来的燕子已在这屋檐下啄好了窝,仿佛是最近才完成这项工程的,高兴的很,整日的在着蔚蓝的天空下盘旋着飞,象在在向远处传播着它们的伟绩。每到夏至,这一群燕子总是在白老汉家落脚,去年时白强看着碍眼就把它们的窝给铲了。却不想今年还来。而且这燕群里还多了几个幼雏。
彩虹从厨房里打来了热水,由梯子爬到了屋顶上,把热水倒进了放在屋顶上的那个大桶里,打一次水是不够用的,彩虹就又回去提了两次水。水桶的底部连着一根软管,那管子直通到洗澡间里。
彩虹进了洗澡间,并没有急于去脱衣服,四处打量着,虽然地方有些狭小,有些简陋,却不失它的别致。能把歪歪斜斜的几块木板扎得这样严整。她的强哥也真是一个手巧的人。会心的莞尔,心里在想,强哥累了一整天了,洗了身子,今晚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他。
这么想着,就去脱衣服。当她把裤子也放到衣架上的时候,这小小的空间也变得暧昧起来。彩虹拧开了软管慢悠悠的洗着,刚一开始,水有些烫,洒在细嫩的皮肤上有一种灼热的感觉,有些痛也有些舒服,彩虹闭了眼,发出了轻微的喘息,那样子象是忍受也象是享受。热水的蒸汽弥漫着小室,让它变得朦胧起来,透过水气,彩虹的身子有些模糊,给人神秘的美感,那样子已然沉醉。
白强回来的时候天已大黑,这时候大多数农家都已经吃过饭了。彩虹先给白老汉做好了饭,等他吃完后彩虹还等不及白强,也给自己弄了些东西吃。
白强吃过了饭就要去床上睡,却被彩虹拦住了,她说道,“你身上这样的脏,怎么上床,我把热水给你加好了,快洗洗去吧!”
“哎!”媳妇想的这样周到,白强怎么不乐意照着去做,又道,“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往院子里走。
“等等——”彩虹又叫住了白强,说道,“看你猴急的样子,衣服都成了泥包片了,洗澡不换衣服洗了有啥用,给——”原来彩虹早已把白强换洗的衣服给准备好了,看着白强憨憨的样子竟“噗”的笑出声来,又道,“快去吧!要不水就凉了。”
“嘿嘿!”白强摸着头傻笑,道了声,“还是媳妇好。”就走了出去。
望着白强的背影,彩虹心里想,若是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活就好了。虽说是苦些累些,但却是幸福和满足的。嘴角挂着依旧的微笑,就去收拾碗筷。
剩菜剩饭不舍得扔,正好可以做羊食,刷锅水不舍得倒,正好可以做拌马料。刷完了锅又喂饱了马羊,回到了屋子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总觉得忘记了做什么事情,无意中瞧见了放在床头的那一大堆脏衣服,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些东西等着她去洗。
于是就把它们抱起来,拿到了院子里,往大盆里倒上了水,洒上洗衣粉,支好了搓衣板就去洗。因为积攒的衣服有些多了,到白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彩虹仍有好几件还没有洗完。
“虹,你也去洗洗吧?”白强从洗澡间里出来的时候只穿了大裤衩,上身是裸露着的。
彩虹正搓着衣服,停了下来,抬头说道,“我已经洗过了。”
“那——我先回屋了。”走时白强道,“那你快点洗。”怕彩虹听不明白,又说,“——洗衣服。”
“哎!”彩虹应道,白强走后,低了头,果真加快了洗。
这淡淡的夜里微风吹来,吹得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吹得刘海儿遮住了彩虹的眼,挠着她的脸,痒痒的,彩虹扬起了满是泡沫的手把它们拂向了一边。继续搓洗着。
郎郎的夜空之下,有许多个这样的小院,而每一个小院都传出了灯光,这点点灯光交织在一处,化作了点点星星,这醉人的春夜迷人眼了,连在空中游弋的神灵都已分不清,是天上的明灯多过地上的星星,还是地上的星星多过天上的明灯。揉了揉有些昏花的老眼,这位神还是能分得清的。因为耳朵里传进去了娘呼唤贪玩的儿子的声音。因循着声音,能分得清那是天堂,那是人间的。
“……儿啊,你去那里疯了,快来睡啦。儿啊,你去那里野了,快来睡啦。……”
游弋着的神就是循着这声音来到了人间,他要帮那位母亲找到贪玩的儿子。很快就找到了,原来他是在村的另一处和另外几个同样贪玩的孩子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看他们玩得那样的高兴,这位神却不忍心去打扰了。反正,这村子不大,那位母亲应该能够很快就找到儿子的。于是就化作风升了空去别处游荡,鸟瞰这尘世间,那里有难,他便去那里解难,那里有灾,他们便去那里消灾。
彩虹洗完衣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白强仰八叉躺在床上已是鼾声大作,知道他累了一天,彩虹想去叫醒他,想了想却又不忍心去叫了,拿条被子盖在他身上,自己也解衣上床,掀开被子和白强躺在一起,灯光下看着白强睡觉时的憨相,彩虹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好日子已经开了个头,她得小心维系着。
起身拉灭了灯,黑夜里,抱着白强的身体,彩虹更是激动万分,想着这马上要逝去的一天发生的一些事情,先是与白老汉断了不伦之交,接着又与白小玲清了鸾凤之情,心底里有一种无比的轻松,本以为自己是要受天堑的人,想不到老天爷却还是这样眷顾着自己。她早已经暗暗发誓,要用一辈子的辛劳与体贴去补偿自己的过错,去消磨内心里如顽石般的愧疚。夜里,她那有些瘦小的身躯,把白强搂抱得紧了,更紧了……
仍旧是同样一片夜空下,依旧是一座平常的小院。
自从回家住了以后,白小玲没有再和弟弟睡在一起了,因为农忙的时节就要到了,没有多少人来光顾,桂花就把录象厅给暂时的关闭了。于是,白小玲就在这房子里休息,白建设是很心疼女儿的,女儿说要在这里住,就好好的把这屋子给收拾了一番,给没有玻璃的窗户订了层塑料布。给潮湿而有腥臭味的地面撒了层石灰,就是墙上被那些毛小子涂上的恶心的字眼也被白建设给一一擦去了。还专门给白小玲搬来了一张木桌,这是专供她在学习时用的。
这一日,白小玲写完了作业已经是很晚了,去床上睡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了嫂子在中午给她说过的一些话,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反正是睡不着了,还不如起来在床上想些事情,这么以为着,真个起身拉开了灯,这屋子大,有些阴凉,有些阴冷的,就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随手从靠床的那装桌子上拿起一样东西,是相框,而照片里的那个人就是彩虹。这张照片是白小玲给嫂子要的,但那相框却是白小玲精心挑选买来的。虽然看起来样子有些不自然,但这张相照得是很精神的,彩虹正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白小玲呢。白小玲拿起照片亲了一口,又看了一会儿,竟噗地笑了。心里想着嫂子那样的好,又是那样的苦,她的话应该听的。
第五十一章 录象
第五十一章 录象1)
又浇过了一水后,地里的麦子发疯了一般,一天一个样子长势真是喜人。
这一天白强要去出工时,天竟下起了雨。于是就只能在家里歇着,无事可做,想起来山子已把他家的录象机拿去大半个月了,就打着伞出去给他要。
山子的家就在隔壁胡同,不消三五分钟便到了。去推门时却发现他家的门是叉着的。白强心里在想,这大白天的叉门干啥。敲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来开门。是三子的儿子白东亮,这小家伙也没和白强打招呼,开了门就呼滋滋的跑到屋里去了。
白强也跟着走了进去,山子他媳妇先发现白强进来了,赶忙站起,说道,“是白强兄弟来啦,快坐,快坐!”
“哎!——”白强应了一声,又说,“嫂子,你坐你坐,不用管我。”搬起旁边的一个草墩子放稳当了就坐了下来。
“强子,有事?”山子光着肩膀在床上坐着,一边说着话,一边仍给了白强一根烟。
白强向后弯腰,用双手望前一托便接过了,看他们正看录象也不好意思说要录象机的事了,就道,“没事。下雨天闲着没事做来找你顽会儿。”
彼此都不说话了就去看录象,和那台录象连着的一台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通过那画面连人脸都看不清楚,但是还能看出个大概的。演的应该是现代片而且是城里人的事情,演着演着在水池旁,那男的就把那女的衣服给脱了个精光,按在一个躺椅上就弄了起来。电视机了喇叭可能出了些问题,夹杂着一些嘶啦的噪音,但那夸张的淫声浪语却还是能听清楚的。
“爹,他们是不是在日B?”不管信与不信,那天真的声音里的确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别说话!”山子训斥着儿子白东亮,却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屏幕,看得是津津有味。
电视画面里,那男的爬在那女的身子上,揉捏着一个奶子,吸吮着另一个奶子。
白东亮看他爹不搭理他,就去找他娘,山子他媳妇也在不眨眼的盯着电视看。
“娘,我要吃奶。”白东亮跑到他娘跟前说道。
“哦。”山子他媳妇没听清楚她儿子说的是什么,只管应着。
这女人是坐在椅子上的,白东亮够不着就搬了条小凳子,站了上去。已经是初夏,这女人的衣服穿得很少也很宽松一掀便露出了奶子。这白东亮早忘了当初是怎样吃娘的奶了,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抓住了一个就去啃另一个。
山子他媳妇正看着录象起兴,觉得胸部发痒早需要去挠了,这下可便宜了。正有了感觉却觉出了不对劲,竟是十多岁的儿子在吃自己的奶子,一把把他打开了,骂道,“你小子要干吗?”
儿子先是楞在一处,而后撒娇道,“我要吃奶,我要吃奶!”
吵得山子有些不耐烦了,他就道,“要吃就给他吃罢,吵个啥?”
“可——”山子他媳妇说不出话来,当着生人的面也不敢发火,赌着气使劲抱起已经上小学的儿子,撩起了衣服就让他吃。这已有些虚蔫的乳房早就没有奶水了,白东亮是吃不到什么东西的,却象小猪一样乱拱着。直拱得在看录象的山子媳妇迷了双眼,乱了神智。
2)
“东亮,上学去了。东亮,上学去啦!”有个孩子在屋外喊,一边喊和一边就进了屋。进屋了才看到那孩子原来是白小军。
听到了声音,山子他媳妇一把把儿子推了开,说道,“东亮,你不是说因为下雨,学校不让上课了么?”
白东亮因为想看录象就说了谎,此刻却说不出话来了,怕被他爹揍,背起书包就和白小军跑了出去。
儿子走后山子朝着白强笑道,“我这小子和我一个德行,呵呵,淫得很。”又对他媳妇说,“媳妇来床上坐,你看你坐个大椅子让强子兄弟坐个小草墩有多难受。”
山子他媳妇就站了起来,山子又说道,“搬到床前面吧,这样离电视近,能看得清楚。山子他媳妇就把椅子搬到了白强跟前,说道,“强子兄弟,你坐吧。”
白强也觉出了不好意思,本想要走的,看着这录象却迈不动步子了。脑子有些乱乱的,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语,“不用了,不用了。”说着不用了,白强也站起身来,坐在草墩上也真是窝囊得很,两个膝盖顶着小腹,憋得难受,坐到了椅子上后果真舒服多了。
山子见白强没有要走的意思,和他媳妇面面相觑却也没有办法,晚上和儿子睡在一张床上,根本就不敢有啥动静,好不容易把儿子给打发走了,白强却来了,看来这白强确实是一个不知趣的人。但如果山子知道白强是刚证明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不久,极需要这方面东西的话,相信还是能理解白强的。
3)
上学的路上白小军和白东亮合用一把伞,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白小军惊奇的问道,“东亮,你咋这么大了还吃你娘的奶?”
白东亮却说道,“咋不能?那些大人还吃奶呢,咱咋就不能吃了?”
“你见过那个大人吃奶了?”白小军又问。
“你没看到吗?刚才我家的电视里就演了,还是脱光了衣服去吃的呢?”
“吃得是他娘的奶不?”白小玲继续追问。
“不知道——”想了想,又说,“应该是他娘的吧,他不吃他娘的奶还能吃谁的奶?”
……
4)
在着逼仄的屋子里,那台黑白电视机的画面又切换到了一处豪华的房间里,白强还没有完全搞明白那男的和那女的说了些什么话,他们就又开始脱衣服了。
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打工的城市里,已经看过了不少这样的录象,本也能做到心平气和面不改色的。但在这房子里却有不雅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回头一看在那张床上山子和他媳妇滚在了一处,又赶紧回过头不敢在看第二眼了。真想走,却也走不成了,怕打搅了他们,一张脸被憋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里想,这山子也真厉害,当着生人的面竟还敢和媳妇做。
毕竟白强在场不敢做得太出格,山子和他媳妇都还是穿着衣服。山子搂着他媳妇一边摸着一边去看录象,正起劲,他媳妇却受不了了,向山子偷偷的使眼色,大意是白强在不要做得太厉害。山子正起兴,那里肯听,把手伸进了媳妇的裤子里尽情的玩弄着。本来也是起性已久,他媳妇那里受得了这样的抚摩,嗷嗷叫着,却还不住小声说,“别,别,有人在呢……”山子见媳妇不能尽情就有些不满意了,却也知道那里的原因,对着在看录象的白强说道,“强子,你侄子看得紧,我和你嫂子都憋了好几天了。你看录象吧,别管我们了。”
山子盯着那电视屏幕不敢回头看,只是说,“你们忙,你们忙。”
……
看着,看着,听着,听着,想着,想着,红了耳际,热了脑子,涨了小腹,白强觉出很大的不自在来。
后面,那床上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盖过了这录象的声音。而白强的心思也不在录象上了,能管住自己长时间不回头,却管不住自己时不时的猛回头。想要控制住站起来,却死活迈不动步子。
第五十二章 下雨
第五十二章 下雨尽管山子有些不乐意,白强还是录象机给要回来,只说过两天还让他借,走时也不忘要山子的那几盘带子。
午饭前,这雨是停了一阵子的,刚吃过了午饭,却又下了起来,唏唏哗哗的比上午的还有些大。天空灰蒙蒙的,弥漫着无数的水汽,单是望天,是看不出这雨下得有多大的,那雨落到了树上,一排排的叶子象是洗了彻底的淋浴,绿得发亮,雨溅到了瓦片上升起了一朵朵的小水花,经过这样的一番洗礼连老房子都焕然一新了。
各家各户的雨水汇到了胡同里,胡同里的雨水由汇到了大街上。在这时候大街上是绝少行人的。空荡荡的大街便成了一道浅浅的小溪,这条小溪直流到村东头的大坑里去。
彩虹收拾好了厨房,开门见着雨下得愈发的大了,为避免淋湿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子,但头发还是弄湿了一些,就拿毛巾来擦。
白强本是躺在床上的,见彩虹进来就走了过去把门给插上了。
“强哥,大白天的,插门干啥?”彩虹擦完头把毛巾搭在绳子上不禁问道。
“下了雨,没事做,咱睡一会儿。”白强说道,又说,“虹,你去床上,咱看一会儿电视。”
“啥电视?”彩虹看今天白强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做起事来,又神神秘秘的。
白强没有应她,弯着腰只顾摆弄着录象机,选了好一会儿才把一盒带子放了进去,很快电视画面上就出现了一行行的字。
白强也回到了床上和彩虹坐在一起。
“啥电视?还要把门插上。”彩虹问道,闲着无事,随手从桌子上拿了辫子就来掐。
“别掐了,看电视吧。一会儿就知道了。”白强又挨着挨彩虹,这样好能把她给抱住。
彩虹看白强的样子有些兴奋,却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做起事来总让她感觉莫名其妙。带着疑问也陪着白强去看电视。
那是一台21英寸的大彩电,这也是彩虹带来的嫁妆,如今村里人结婚都讲究三机一车,指的是电视机,录象机,洗衣机还有摩托车。因为两家都不是很富裕。白强和彩虹结婚时就少了后面的两样,不过这三机一车,不是婚俗,也不是硬规定,缺一样或是却两样都是无伤大雅的。
尽管用的是同一台录象机,放的是同样的带子,但和山子那家破黑白电视机比起来,这彩电的画面就如同真人真景一般。
电视的画面闪出三个字来“肉蒲团”,白强以为彩虹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刚一开始没敢拿出很厉害的来让彩虹看,挑来挑去只有这一盘封面上的女子穿了些衣服,想来不会很黄。媳妇看了应该能经受得住的。
屋外的雨依旧很大,传到屋子里哗哗作响。电视里演得很热闹,播放的是古代人的婚庆的场面。而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却是很安静的很,看了一会儿,白强觉得和彩虹并排坐着不得劲,挪了挪的身子,把两腿叉开,坐到了彩虹的后面,两只手搂住了彩虹身子,这样的感觉舒服多了。
彩虹耳际发热,害羞道,“强哥,大白天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强却说,“天下着雨,谁会来,不要紧的。”两只手又握住了彩虹的手。
彩虹的秀发正好在白强的鼻子下方,白强嗅着一阵陶醉,轻声道,“虹,你真香。”
彩虹扭捏了一阵不理了,继续看电视。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新婚之夜,那对男女互相挑逗着,不一会儿功夫便解衣宽袋,上床撕磨。这更是让彩虹呼吸加速,面红耳赤,“强哥,你——”她是深知这东西的坏处的,说道,“咱别看了。”起身就想去关电视,白强却一把把她给搂住了,说道,“咱都是夫妻了,看看怕啥。”
“可——强哥——我——”彩虹起不了身,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陪白强看着。看不下去把脸扭到扭向了窗外,但耳朵里却还是能听到淫声的,这让她的表情有着非常的痛苦。
“虹,怎么了。”白强耳语着,把手伸进了彩虹的衣服里,又说道,“看多了就没有事了。但都做过了,还怕什么。”
“强哥!——”彩虹无力的叫着,眼里的颠鸾倒凤,耳里是偶偶情语,这足以混淆视听了,还有窗外那唏唏雨声,这雨声竟能给人增添些须的兴奋,消磨了先前的不快,这让白强和彩虹在一起时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白强的那只大手竟有着水蛇的习性,它能够在彩虹的身上任意的游走着,白强早迷了性情,彩虹也跟着迷了。
这个男人享受着女人嫩肤的滑润,这个女人享受着男人燥手的抚慰。这都是造物主赐予人类的美好。男人狂了,开始去解女人的衣服,女人醉了,任由着男人去摆布。
衣服解开了
“哦,强哥——哦——强哥——”彩虹激动得叫,闭了眼,摇着头,秀发乱了,思绪更乱了。两只手倒了回去,在男人的脊背上不停的拍打着,摩挲着。
媳妇的奶子真是有巨大诱惑力的,握在手中,软软的,含在嘴里,实实的。这种感觉奇好,让强子有一种特别的依恋。
“强哥,别——别吃了,我痒,痒得受不了了。”彩虹叫道,两条腿摊在床上不停的扭动着。
白强抬起了头,竟这样说道,“虹,那里痒了,我来给你挠。”
“我——”彩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抱住了白强就去亲他,两条舌头搅在一处,在这样的搅动中炽烈欲望就如同森林中的大火,燃烧,燃烧,蔓延,蔓延……
彩虹先停了下来,柔声道,“强哥,让我来伺候你。”说着就去脱白强身上的衣服,自己也把外衣给脱了,把内衣往下一拉,遮住了乳房,但着内衣单薄得很,直挺挺的双乳形状暴露无疑,连凸凸的乳晕都能看得分明。
彩虹让白强平躺在床上,白强照着去做了。
彩虹坐在床边,纤纤玉手在白强那健壮的胸脯上来回摩挲着,这是彩虹第一次这样去看自己的男人。屋外依旧是风声雨声,电视里依旧是淫声浪声,在这一刻他们都化做了性欲的催化剂。
彩虹弯下腰爬在白强身上,她要去吻她男人的每一寸肌肤。每亲一口就抬头看白强,看他喜不喜欢自己这样做。白强在床上躺着感觉全身都要被这女人的双唇给融化了。白强禁不住道,“虹,哦,虹,你没必要这样的。”
彩虹却说,“强哥,我要好好的伺候你,这样舒服吗。”也许因着心中的愧疚,这个女人向男人进行着最彻底的忏悔。
一听这话,白强叫道,“舒服,舒服死了。”
彩虹笑着,又去亲白强的小乳,不单是女人,男人在这里也有着敏感的神经。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又是久别重逢,他们在一起没有几日是闲着的。有时一天还要做上几次,她男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彩虹已经是很了解了。白强有着发达的胸肌,小乳也比一般人的要大,彩虹张开了嘴竟能噙得住。
“虹,你真好——”一种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白强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快感。
彩虹继续吻着她的男人,往下,往下,连一排排如鹅卵石排列的胸肌都吻了个遍,这个男人,在女人给他的快乐王国里尽情享受着。
小腹上有许多的体毛,虽然稀松,但却乌黑发亮,彩虹用手去摸,毛茸茸的感觉真好,再看档下鼓鼓的如小山丘了。它们都是能足以挑逗女人的。彩虹抬起身子专注的看。
白强却以为彩虹不动了,抬起头看彩虹楞着,要起身,却被彩虹按下了。说道,“强哥,你别动,我来伺候你。”
继续往下,弯下腰,亲白强的双腿,那双毛茸茸的腿,健壮而有力,亲到脚时竟想起了白老汉,周身一个痉挛不敢再动了。在这时刻纷乱的思绪赶忙停住。
又回到了那座小山,隔着短裤用手来回抚摩着,那可是男人最要命的地方,白强受不了这样的抚摩,感觉档部憋得难受,索性就不顾彩虹的反对把短裤褪了下来。
那腰中物仿佛柱子,直直的挺着,彩虹也直直的看着,白强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虹,怕不?”
男人的东西,彩虹是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以前他们都是在夜里做的,而且都是白强占主动,而今这白日里不知那根筋错了,彩虹竟是这样的骚情。
彩虹说道,“怕啥?”那手轻轻的碰了一下,那东西象个钟摆来回摇晃着,又说了一句,“真丑。”竟用手握住了。
白强更是经受不住了,起身道,“虹,你的也让我看看吧?”
“啥?”彩虹问。
“还有啥?”白强答。
说着就要去解彩虹的短裤,彩虹却给拦住了,说道,“强哥,别别,这大白天的。”
白强却说,“看看怕啥,你都是我媳妇了。你看电视里看亲呢?”彩虹回头一看,可不,那男的埋在女人腹下,正啃个不亦乐乎,再看那女人癫狂的样子,让彩虹直感到口干舌燥,欲火中烧。
“强哥,我——”嘴上说着,手却松开了,这让白强很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白强放大了眼睛去看,彩虹却是双腿高挑着挤在了一处,只能看到腹下那一小撮的毛发。白强用手去掰,彩虹的双腿却是紧紧的夹着,白强道,“虹,你是咋了?你咋还羞?”
虽然已做过多次了,而且次次都是在夜里,但这是在白天虽然下着雨,但是正午,彩虹躺在床上,窗外的光线照进来直晃人的眼,这女人觉得腹下是自己身上最丑的地方,虽然是让自己的男人年却也觉得不好意思,但不让看,这男人也是不会罢休的,就说,“强哥,你去把窗户帘拉上吧。”
白强就光着身子去拉了,拉好后这屋里顿时暗了许多,那雨声也少了许多。白强站在床旁,说道,“虹,这下可以了吧?”
彩虹没有说话,把一双白嫩的细腿慢满放平了,白强就去摸彩虹的腿,禁不住说道,“虹,你的肉真滑,真嫩,上面还有血丝呢。”
彩虹说道,“强哥,这不好吗?”
“好好!”白强赶紧说。
白强就去掰彩虹的腿,那眼直直的去看,这一眼满足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所有幻想。以前和彩虹做的时候,性子急,看都不看,掰开腿便是直捣黄龙,而今这两个人都不急了,想来是白天的因素,是雨的原因,听着它那哗哗哗的声音,的确是能消减不少急噪的。
彩虹说道,“强哥,你抱着我吧,我喜欢让你抱着。”
白强很听话,就坐在床上,把彩虹搂在怀里,吻着她,说道,“这样好吗?”
彩虹深靠在白强胸脯上,说道,“好啊!”
彩虹又问,“强哥,那里好看吗?”
“那里?”白强不知,但一想刚才的事情就连忙补充道,“好看,好看,象花一样。”
彩虹噗地笑了,紧紧抱着不在说话,就去看那电视,电视里演得正欢,去看,一派春色,却听,阵阵浪声。
彩虹直看得娇喘连连,呢喃着,“强哥,亲我。”白强就去亲她。又叫,“摸我。”白强就去摸她。
彩虹又说,“强哥,咱一辈子要是都这样就好了。”
白强说道,“虹,咱一辈子都会这样的。”
“哦,强哥,你真好,我——”彩虹说道,白强触到她的私处,一阵震颤,要说什么却失了气力。
白老汉柱着拐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在门口停下了,看看天,雨已经停了。
真是天高气爽,院子里那群燕子正在高空中盘旋着飞,乌云快要散去,这天有要放晴的样子。在屋子里闷了这么长时间,白老汉也想出去透透气,往常的经验,每到雨后,大街上总是站满了人,白老汉也想去凑这个热闹。在屋里憋了大半天,这小腹涨痛得厉害,他极需要去一趟茅厕。
尽管大部分雨水已经流到外面去了,但因为是刚下过雨,还是有一些滞留在了院子里。数院中间的积水最多,而院四周的地势较高,几乎没有积水。尽管是沿着墙根走,没有铺砖,这地面还是泥泞的。白老汉需沿着墙根小心翼翼的走。
不经意的,还没有走到那扇窗子旁,却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
“虹,啊,好吗?舒服吗?”儿子气喘吁吁的声音。
“好,哦,好啊,强哥,我的好哥哥,真好啊!”儿媳妇的声音。
……
这对年轻夫妻,真是把白日当做了黑夜,做的时候真的是无所顾及的。
儿子儿媳的白日交合,却是让这位公公听傻了眼。床第之上,儿媳曾泪流满面,百般委屈的说过儿子的种种无能,今天看来却全然是假的,怪不得自己说过了让她离开白家,她却不肯,这女人到底怀的是怎样的心思,白老汉无法去想,只感到头部有着剧烈的疼痛,耳朵里依旧浪声阵阵,种种愤懑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他后退几步,一个趔趄,差一点就要倒下。
……
“二叔,二叔在家吗?”大门外有人一边敲着一边喊着。
“谁 ——谁啊?”好一会儿白老汉才回过神来,听到这声音,一瘸一拐的走出大半截,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我,土山。”那人道。
白老汉把门打开,说道,“土山,有事?”
“二叔,我求你个事儿。”马土山笑嘻嘻的说着,连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递给白老汉。
白老汉问道,“土山,啥事?来,进屋说去。”
马土山走向前,替白老汉把烟给点了,又说道,“我要改姓了,想请二叔给做个见证。”
“改姓,改啥姓?”白老汉有些不解。
“二叔,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您就跟我去吧,去了就知道。”说着,马土山就搀着白老汉走出了家门。
屋外的敲门声和说话声惊扰了屋内正在做事的这对夫妻。
“有人?”是彩虹先听到了。
白强也停了动作,说道,“是找爹的。”抱住了彩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动。
“哦,强哥,痛,你轻些,轻些。”彩虹叫道。
白强就把彩虹放到了床上,放慢了动作,说道,“这样好吗?”
“好好!”不快不慢,松紧正好,这个幅度最能让彩虹产生疯狂的兴奋了。两腿之间,春水四溢,一会儿彩虹便不满足这样的速度了,说道,“强哥,你快些,再快些,啊——”彩虹皱了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抓住了白强的手,真有一种哀求的神态。白强换了个姿势,抬起了她的腿,就卖力去弄。
彩虹在语无伦次的叫喊着,“强哥,好,真好,出来了,哦,我出来了……”
白强知道彩虹的快乐已经达到了顶峰,看媳妇癫狂的样子,这也让他无比的兴奋,腹内那股激流也要一泻千里了。
“哦——哦——哦——”闭了眼,他在加快动作。
“哦!——”一声长叹。
这也喻示着他成功的完成了男人与女人之间最神圣的一件事情。
白强拿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被窝里还不忘搂住妻子光滑的身子去抚慰她。
白日里的这一次与黑夜里有着不同的快感与刺激。他们都体验到了与以前不同的愉悦。
好一会儿,彩虹才说道,“强哥,该起来了。”而白强却象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彩虹的两奶之间,就是不起。
彩虹感觉不自在,又说,“强哥,该起来了。”白强探出头,竟有些撒娇似的说,“虹,咱在睡一会儿吧。”
彩虹在以前也未见过白强会有这样的神态,一时间感觉他就象个孩子,彩虹用手抚摩着他的脸,想起了以后的事情,说道,“强哥,咱要个孩子吧。有了孩子这家就真象个家了。”
白强道,“虹,咋了,现在咱的家不象家吗?”
怕白强误会,彩虹赶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是说,我想要个孩子。”
白强又探出头来,说到孩子,真有些兴奋了,说道,“我也想要个孩子,咱白家是三代单传,要是有了孩子就早有后了。”虽然是探出了头,一只手却放到了彩虹的奶子上。
彩虹又是不自在,说道,“强哥,你咋喜欢我这东西?”
白强笑道,“是男人都喜欢。”彩虹有些不解了,就说,“大男人介怎么都喜欢这个,这是将来让孩子用的。”
白强说道,“你现在不是还没有孩子吗?”
彩虹又说,“等将来有了孩子咋办?”
白强挠挠头,眼睛一亮,竟说,“要是有了孩子,孩子要一个,我要一个。”
这话很逗人,彩虹一听见就突的笑了,说道,“哪有你这当爹的,和孩子还要争?”
白强却说,“等将来有了孩子我自然会让给孩子的,现在不还是没有吗?这对奶子就让我承包了吧。”说完,就爬在彩虹胸上一阵猛亲,彩虹却不让,一阵强哥强哥的喊叫。
白强停了下来,说出了很久以来存在心里的疑惑,“虹,平时说话你的声音比蚊子都小,为啥咱干事的时候你那样大声?”
借着这活跃的场面本是无心要问的,彩虹听到了,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轻声道,“强哥,你不喜欢吗?”彩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的喊叫,和白老汉在一起的时候她尚能控制,到了和白强做时一开始他都是极力的压抑着,可到了后来却管不住自己了,整个人就象是疯了一般,清醒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叫的是什么。
白强见彩虹变了脸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道,“不不,虹,我巴不得你大喊大叫,你越是大声叫,我就越是欢喜。”
“真的吗?强哥。”彩虹躺在床上,看着白强的脸问。禁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眼里竟有了泪花。
“是真的。”白强说道,“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就天天给你叫。”
“虹,你这是咋了?”本来高高兴兴的,看彩虹这个样子,白强很是不解。
彩虹起来穿衣服,擦了眼上的泪痕,说道,“没事,强哥,真的,我是高兴的。”又说,“天不早了,咱赶紧起吧,爹把大门打开了,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了。”
第五十三章 改姓
第五十三章 改姓1)
白大仙家那间逼仄的屋子里烟气滚滚,在院子里看,那烟从窗户缝里涌了出来,仿佛是失火了,其实不是,屋子里有几个男人在不停的吸烟。
在场的有白大仙,马土山,老村长,白得柱,白老汉还有其他一些人。一地的烟蒂要做这房屋的地毯了,但每个人都还在不倦的吸着,来办这件事的时候,马土山一下子从桂花那里买来了三条烟,看来是不嫌多的。
商量得差不多了,村会计白要才按照众人的意思拿笔在几张纸上写了一通,虽然在坐的大多数人都不识字,却也不在言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白要才确实是两把刷子的,不消三根烟的功夫便写好了,拿起,轻轻的抖搂了几下,然后让众人看。
白要才原是白家庄小学的民办教师,前几年,县教育局来村里整顿,因为白要才是高小毕业,学历不够就把他给辞了。因为是邻居,彼此还算相熟,白得柱当上了村长后见他在家闲着没有事做,就拉他来做会计,虽说已经走下讲台好多年了,但浑身还有着一股呛人的掉书袋气。说起话做起事来总是和常人有些不一样。
白得柱说道,“要才,你看咱这里面那个是喝过墨水的,你给大伙念念不就得了?”
众也也应诺,白要才清清嗓子,干咳了几声,说道,“那我就先念念。”从衣兜里摸出来老花镜带好了,借着从窗户里传来的灯光就开始念,“
孙子无能,改姓换名,变马为白,重认祖宗。投错娘胎,跟错爹姓,老天有眼,白是我姓。……“
念了这几句就赶紧打住了,对马土山说道,”土山兄弟别在意,这是咱这一片的规矩,不管是那家改姓的文书上打头写的都是这几行字。“
马土山是一直低着头的,见白要才这么说,刚好吸完一根烟把它给掐灭了,仍在地上,抬起了头,看看众人,说道,“白会计,您念吧,介意个啥,不介意的。“
等马土山说完了话,又过了一会儿,白要才才念道,“己卯年四月,白家庄村民马土山……“
念完了,白要才摘下了眼睛,对众人说道,“大家要是没啥意见就按个手印吧!“他把从村委会办公室里拿来的印泥从衣服兜里掏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又说道,“老村长,要不您先来?”
在座的就数老村长年龄大,辈分高,但这其实是客套话,老村长也知道,于是就说,“我和土山是自家人就不用按了,重要的是大家,得柱,你是村干部,就带个头吧。”
“哎!”白得柱站了起来,搓搓手,拿食指在那盒子里沾了印泥,咬着牙有些发狠的向那文书按去,看着红红的手指,笑嘻嘻的,抬起了头,对在一旁的马土山说道,“土山兄弟,这改了姓,咱就供着一个祖宗了。”
“哦。”马土山应着。
白得柱第一个按了手印,这文书便有些效力了,或从此以后不该叫他马土山,而该叫他白土山了。
2)
村人之间总是讲究个相让,譬如在席面上总是争着让酒,在赶会时往往抢着付钱,这样的场面不知情的城里人见了,会以为是他们是在吵架。
而今按手印时,这些人也是你推我让的,年老的不去先按是怕人家说他倚老卖老,年轻的不去按,是怕人家说他没大没小,眼里没个辈分,就这样互相让着竟似个没完没了了。
老村长见大家这样,又发话了,道,“大家别让了,一起去按吧!”
众人听到,一一走向前去,不消半分钟便按完了,白土山站起来给大家伙让烟,还不停的说着,“谢谢大家了,耽搁了大家一晌的时间,回家吃个饭吧!”
这是客套话,大伙儿也都明白,仅仅做个见证是不值当让人家请吃饭的,所以寒暄几句后做了各种推脱便陆续走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白老汉,白土山说道,“二叔,你腿脚不灵便,让我来送你吧!”
白老汉说道,“不啦!这不是有它么?”白老汉提了几下手里的拐杖,说道,“有了它,走路是不碍事的。”又说,“土山哦,我打小看你就是个能人,就是不出这村子,将来你也会出息的。”
白土山听了心里高兴,却说道,“我一个菜贩子能有什么出息,凑凑合合过一辈子就算了。呵呵,二叔,你走,那您慢走。”
屋子里就剩下老村长,白大仙,白土山三个人了,他们在一起,还要商量一些事情,白大仙说道,“这文书也写了,手印也按了,还得给主上和老神树哪儿招呼一声。”
白土山有些不解,说道,“不是在事儿前已经拜过神了吗?”
白大仙说道,“这不是一回事,事前说是要先给主上和老神树打个招呼,而事后说是让他们正式的接纳你。你没看见我刚才我让会计写了四份文书么?一份给村里,一份给老村长,一份给你,剩下的一份就是要烧给主上和老神树的,就是告诉他们你已经入了咱白姓。”
老村长咳了一声,说道,“就照大仙的意思办吧!大仙,你看看还需要多少香火钱。”
白大仙想了一下,就说道,“不多,不多,两百块钱就够了,这要是别人,得要三百呢?”
老村长道,“就按大仙儿的意思来办吧。咱家要是真能有了后,也不差这二百三百的。”
白大仙又说,“老村长啊,那让土山兄弟当家的事儿?——”
一听这话,老村长就变了脸色,白土山在一旁看得清,早吓得心惊胆战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这个是家务事,就不劳大仙儿操心了”
“哦——呵呵——那好——那就好——”白大仙虽说是看不见,但是能听得很清的,知道多说了话,这话音里有些不对劲,就赶紧赔笑道。
老村长又说道,“明儿个我就不来了,不管啥事都让土山看着办吧。”
白大仙紧跟着说,“那成,那成。”
“烦了大仙一晌了,咱也该走了。”老村长说着就走出了屋。
白土山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老村长说道,“天不早了,你跟大仙商量商量明天的事儿,省得摸黑再来。”
白土山说道,“知道了,爹,这刚下雨,你一个人走行不?“
老村长说道,“咋不行,到咱家没几步远。”说着,就径直向前走去。
看着老村长的背影,他真的是老态龙钟了,想当年做生产大队队长的时候是何等生猛的一条汉子,和今天佝偻着身躯的老人相比,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老村长,老村长,这样一个称呼在白家庄不知叫了有多少年了,而今这老村长已经真的是老得不能再老了。
又想到这些日子办的一些事情,白土山关好了白大仙家那扇破旧的大门后,有些悻悻的走了回去。
3)
来到了屋里,白大仙正在扫那一地的烟蒂,听见了脚步声,停住了。说道,“土山,我的眼不好使,你来帮我扫扫。”刚说完了话却听不见动静了,不知道这白土山还在不在,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土山——”
白土山没有说话,走了过来,把笤帚接过了,就去扫,只三两下便扫完了,扫完了就拿簸箕来收,收好了就往墙角倒去,倒的时候是连簸箕一起丢的,只听得啪的一声。
白大仙明白,因为刚才说的那些事,白土山这是在给他使性子,就说道,“土山啊,咱俩都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我不说你,你也别介说我。”
白土山说道,“可这明天给老神树主上上香的事你起码得先告诉我一声。”
白大仙心里在想,要是提早告诉你了,你又该讨价还价了。他可说不过这菜贩子的油嘴子。可这心里想的东西蹿到脖子,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却变了味道,“土山兄弟体谅,我白大仙抗——抗不起锄头,背——背不动麻袋,全靠这个过活了,再说了,你家也不缺这几个小钱。到你当家了,还愁没有钱花吗?”
白土山无话可说了,不过,一想起这老头变着法的从他身上弄钱心里就来气,可一想这事也是自己找上门来请他办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道,“那好,明天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又说,“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白大仙说道,“那成。“听到了脚步声,又说,“土山兄弟明儿一早来的时候别忘了捎着香火钱。”
白土山没有理他,继续走着。
一走出这满是烟火味的院子,心里就感到清爽了很多。或许和这天气有关,抬头望望东天里挂着一道彩虹,它淡淡的,或是他没有看见,或是他看见了也不认为怎样。又低着头走,感觉喉咙里有些痒了,就找烟来抽,可翻来翻去就翻到了一个空的烟盒,这才想起还有几盒好烟拉在了白大仙家里。想回去拿,再一想,还是省了吧,即使去,这白大仙也不会给他。
第五十四章 当家
第五十四章 当家1)
吃过了晚饭,白土山把锅刷了以后,陪着老村长在院子里乘凉。就是在平日两人在一起都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何况今日还都怀着各自心事。
但有些话是不能不说的,老村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细细的滤了几遍,才缓缓的张开了嘴,道,“土山,你来咱家有多少年了,有二十年了罢?”
白土山道,“爹,算上这个年头,已经有二十年了。”
“这日子过得真快,象喝白开水一样, 吱溜吱溜就没有了。”老村长在这个时候发起感慨来,“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一身的破烂,几个不懂事的小孩还追着你打哩!”
“爹,你还记得这件事啊!”白土山情绪开始不自觉的随着老村长走了,“要不是爹看着我可怜收留我,我马——白土山早就饿死街头了。”
“土山啊!”老村长说道,“老家的事还记得不?”
“早不记得了。”白土山虽这么说,其实是还记得一些的,爹娘死了以后,就跟着别人四处逃荒,挨了不少打,受了不少罪。
“唉!”老村长叹道,“你也不容易!”
白土山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是陪笑着,老村长也不在说话了。
长时间的静默。
白土山心里有些焦虑,无意识的,从身上摸出一根烟就点来吸。姓也改了,钱也花了,最想办的那件事却还不知道能否办成。
年岁大了,虽然身子骨还算硬朗。但喉咙里老是积痰,发痒了就禁不住要咳嗽,这咳嗽有时很剧烈,能震得全身发颤。
好些日子了,这老村长经常是这样,白土山便不在去理。
好一会儿,老村长才开口说道,“风娇又去打麻将了吧?”
白土山说道,“是的,爹,吃过饭就走了,是打麻将去了罢。”
老村长说道,“我就这一个妮子,她娘死得早,打小我就把她给惯坏了,不管干啥事都是一根筋,你以后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哪会?”老村长的话让白土山有些摸不着边际,又说道,“爹,咱是一家人,您老说这话是见外了。”
“这过日子能忍就忍,能凑合就凑合了,你看看咱白家庄谁家过得都不舒坦。这么些年了你啥事都让着你媳妇,你心里委屈爹也明白。”
这一句话正说中了白土山的心事,他何止委屈,他何止心里受气,有时候好好想想连他都佩服自己。就是这些年,做了菜贩子,常在外乡跑,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不少是世面,曾经在村人眼里走路连头都不抬的窝囊废不知啥时候变成精明人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对待人对待事也慢慢有了些看法。
虽说是常为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的生意人,但那个人没有几分性情,听了这些不免有些感伤,却还是能控制自己的。知道老村长今天说了这样多的话是为着啥事了。
说道,“爹,不管啥时候,我以前待风娇咋样,以后还会对她咋样。”白土山希望这么说,老村长能够放心。
短时间的静默,老村长本是在藤椅上躺着的,他缓缓的坐了起来,说道,“土山,你过来。”
听这话,白土山已经预感到了会有事情发生,把还有大半截的烟掐灭了,扔到地上,走了过来,声音有些颤抖,说道,“爹,啥事?”
“给,拿着——”老村长把一串东西放到白土山手上,白土山拿起来看,惊道,“爹,这——”
2)
老村长说道,“拿着吧,这些东西早就该给你了。等会儿把那柜子也搬到你屋里去。”说完,老村长又躺在藤椅上,不再言语了,刚才坐着说话,可能是累着了,夜的缘故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能听得清那嘴里发出的轻微的喘息声。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因为刚下过雨,这天气清新的很,可在这清新里也是透着几分凉意的。
白土山看老村长要睡的样子,按捺住亢奋的心,用尽量平静的声调说道,“爹,天凉了,你要睡,回屋睡去吧?”
老村长说道,“我躺一会儿就回去。”
“那——爹,我给你拿条毯子吧!”白土山站起来,走到老村长旁边又说。
“不用了。”老村长道,“你去忙你的吧。”
白土山进了屋,拉开灯,亮光突然刺激了眼睛,白土山觉得有些晃眼,甚至有些头晕。
这是老村长的卧室,里面有几样陈旧的家具,但每一样都摆放得规规矩矩的,白土山已经来过这屋子无数次了,就是这仅有的这几样家具在他眼里都化做了无形,他的目标是床下的位置。老村长说的那个柜子就在床底下放着。
白土山蹲下身,把那个大木箱拉了出来,这箱子里放了些衣物,而箱子底就放着那柜子,每次批发菜的时候,白土山看着老村长总是从这柜子里把钱拿出来,每次卖完菜后,白土山也总是看着老村长把钱放到这个柜子里去。
就是这小小的柜子,里面却有着大乾坤。这有些象皇帝手里的那块玉玺或者是武侠小说里的那根棍子,在交接权力时,要接受这样的信物才算是名正言顺,而这柜子就有这这样的功用。但同玉玺和那棍子相比,这柜子要更实用一些,里面放着两件很重要的东西:钱和地契。
锁是几十年前用的那种旧锁,插进锁眼后或是因为激动或是真的很难打,都汗流浃背了,白土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打开。
里面放的是意想中的花花绿绿的票子,有旧的也有新的,厚厚的一沓放在那里。因为是做了多年的菜贩子,一张糙手已经摸过无数了,但都是一张一张的,或是几张几张的,这么多钱放在一起还是第一次见。小商人对这钱是有着很深感情的,每日里起早贪黑,才换来那么一丁点。而今这厚厚的一沓,该是多少年的汗水与辛劳。白土山慢慢的合上了盖,双手扶着,闭上了眼,流出的是两行热泪。
白土山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箱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刚进了屋就听到了开启大门的声响,光凭这声音就能判断出来,是他媳妇白风娇回来了。
3)
白风娇一进门就看到了在腾椅躺着的老村长,叫道,“爹,天都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哩!”
这声响足以把常人吓得惊跳了,还好老村长有着不同寻常人的定力,只“哦”了一声算是应答。
白风娇没有停,径直向自己的屋子走去,老村长叫住了他,慢慢道,“妮子,你等会儿进屋。”
“爹,啥事?”白风娇掇条凳子,在老村长身旁坐下了。
白土山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在这关节不知道这老谋深算的岳丈会对他女儿说些什么话,于是就俯在门口偷听。
老村长拿眼扫了扫那虚掩着的房门,娓娓说道,“咱家已经交给你男人了,以后不要对他使性子了,啥事都要依着他,顺着他。“
“要我依着他,顺着他,那他还不是上天了。”见自己了屋子亮着,压低了声音说道,“爹,你不知道他这个人……”
“你这是什么话?嘴上都没个把门的,他是你家男人,听他的话是天理。”老村长生气道。
白风娇不服气,说道,“爹,你这是咋了,你不就是想抱孙子吗?白大仙说家让他当家就让他当吧,也不用这样迁就他。就他那窝囊样见人就低头哈腰的,要我怎样听他的……”
老村长气极,说道,“你说着到是有理了,你看看咱白家庄那个——”还没有说完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风娇赶紧过去,拍打着老村长的脊背,说道,“爹,你消消气,我听你的就是了。”
老村长咳嗽着,边说道,“你这妮子就是缺个心眼,听爹的话,以后说话做事都要顺着土山。”
白风娇怕她爹咳出什么症状来,就说,“爹,外面这么凉,你就回屋睡吧,你要我依着他,我就依着他,你要我顺着他,我就顺着他。”看老村长不在说话只是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说道,“爹,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屋吧。”
进了屋,老村长压低了声音,拉着白风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妮子,你看看爹这身子骨,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爹是想在进棺材前抱抱孙子,可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白风娇有些不解,说道,“爹,我不缺胳膊,不却腿的,你有啥放心不下的?”
这些日子以来,老村长已经看出来了,这女婿是个有心计的人,白大仙说要白土山当家他们才能有子嗣,这事本来蹊跷却也不想追问了,况且这家迟早要给他的。却真是放心不下女儿,怕自己走了,白土山会对她不好。可这话是不好和女儿说的,即使是说了,他这女儿也不一定能听得懂的。于是就又说道,“爹年纪大了,干啥啥事都不中用了。土山是咱家的顶梁柱,以后啥事都得靠着他,白大仙不是说了吗?这土山身上有股龙气,不能压着,不能憋着,让他做了咱家的主,咱家才能有后……”说着,老村长又咳嗽起来,却不知道说了这样多的话,这女儿能听进去多少。
白风娇走过去拍打着老村长的脊背说道,“爹,我知道了,你——你睡吧。”
看着女儿走出了屋,老村长长叹出口气,起身伸手把灯给拉灭了。
第五十五章 麦收
第五十五章 麦收1)
娃子再也不敢光着脚丫子满大街的跑了,这地面热得烫人。光着脚的话,不消一刻钟便成卤猪蹄了。
白家庄小学已经放了假,因为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村东头的那个大坑成了孩子们的水上乐园。当然那全是一些淘气捣蛋的男孩子。光着身子在水里你追我打的真是闹腾。
在坑的一边是棵歪脖子的老槐树,那树叉拐弯的地方正好在水面上方,离那水面有一米多高,不知那个小家伙起的头,爬到了树叉上突的向水坑里跳去,只听得扑通一声,再一看水花四射。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撅着腚蛋子,争抢着要往这棵树上爬,这下可就热闹了,只听得扑通普通的,放眼看时溅起的波纹不断的向远处散去。
这坑里的水本来就是不干净的,经过孩子们的搅拌,全成了泥土的颜色,愈发的浑浊了。有些喜干净的家长是不让他们的孩子在这里玩的。但自己去地里干活了,那能整天看着他们。或是偷偷的溜了出来,或是被其他小伙伴叫了出来。一窝疯的全朝村东头跑。
2)
骄阳似火,酷暑难捱。娃子有他们消暑的地方,却苦了大人们。
在毒辣的日头下,黄灿灿的麦子直直的立在田间。因为熟了,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它们饱满的头。大部分麦子不在吸收水分也不在蒸发水分了。这时候千万不要有风吹来,若是真有风吹过,就象是老天给这人间撒了无尽的石灰粉末,那种干燥的感觉让烈日下的人们很难忍受,但也只能忍受着。
白家庄和大部分村子一样,已经进入了半机械化的时代,表现在麦收上,这半机械化的意义就是,用拖拉机载着割麦机把地里的麦子撩到以后,剩下的——碾墙,扬墙,晒麦等之类的劳作就全靠人工来完成了。
这中空的麦杆承载着一穗沉甸甸的果实,它们的生命其实是极其脆弱的。前日那一阵雨,下得并不是很大,可雨过后不少的麦子都纷纷倒伏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仅仅是一阵风吹来也都是会减少麦子的收成的。
种子是在同一个时令种下的,这成熟也定然会在同一个时令成熟。而这夏日的天气又是那样的让人难以琢磨,说是风就是风,说是雨便是雨的。一季的庄稼不能毁在这一时上,多半年的辛劳也不能费在这一刻上。都卯足的劲头,要尽快的打粮入囤。
若是在以前早磨利了自家的镰刀,挥舞起来在麦田里大干一场了。可现在报纸上说到了机械化的年代,好些人都把自己的力气看得金贵了,宁可在田间地头等着收割机来也不愿意自己下地了。
这也不该责怪他们的,譬如一亩地的麦子,要让一个精壮的男劳力干上一大晌最后还不知道能否顺利的完成,若是让这拖拉机驶进同一块地,嘟嘟嘟的,眨眼功夫,田里的麦子就纷纷倒地了。若非死心眼,谁都知道还是用着拖拉机划算。
3)
而在白家庄挂着拖拉机的割麦机只有三五辆,但白家庄在这几天里有几百户人家都在等着割麦子,这便有了争抢的局面。
在割一家麦子的时候,好些人都在地垄上等着,彼此都认识得讲了先后顺序,谁先来就是谁先排号。同一个村的人不好意思争抢。但在村口就要热闹多了,外面的收割机也会驶进白家庄,于是就会在村口等,一见车来了就去争抢,甚至要大打出手。
这司机仿佛是铁打的汉子,一连开了几个小时都不觉得累,即便是累了可一想到一天能挣上几百块钱,便也不觉着累了。
白强坐上了拖拉机,指挥着司机向自家的地驶去。这是等了大半天才轮上他的。
路上,伴随着那柴油机刺耳的轰隆声,司机喊道,“白强,你家的地离这儿还有多远?”
白强也喊道,“不远了,拐了前面这个弯就到了。”
那司机又问,“有多少地啊?”
白强答道,“我建设叔和我家的,加起来一共有十多亩吧。”
如今不是生产大队了这地分到各家个户手里,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了。这次一下子能割十亩地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司机摘下墨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白强不经意去看时,那人满脸的灰尘,就眼周围这一片显得干净,而这眼窝深陷,还有些血丝,仔细的去看还有些瞎人。
白强不禁说道,“叔,昨晚割了一夜的麦子?”
那个是白强叔字辈的司机腾出一只手来,伸出了两根手指说道,“已经——两天两夜没有歇着了。”又说,“白强,我让你准备的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强说道,“整整一大桶哩,早就在我家地头放着了。”
说话的功夫就来到了白强家的地。在地头,白老汉,白建设,彩虹,桂花早在那里恭候多时了。本是在地头的白杨树下坐着的,一见车来了,就赶紧站起来。
到了地里,司机摘了档。白强早已下了车,他从白强喊道,“水呢?”
白强就去把那桶水提了过来,司机看到了,道,“咋这么大一桶水?用不了这么多了。”
4)
说着,提起盖子,就往水箱里倒,那水箱里的水咯哒咯哒的开着,就快要干锅了。
倒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小半桶,司机看水桶里的水还算干净,举起来就要喝。
白老汉见状赶紧说道,“还有白开水哩,喝白开水吧?”
司机似乎没有听见,继续大口的灌着,看来真的是渴得不得了了,水流进肚子里能听得见呱呱的响。
喝得差不多了,把桶放在地上,抹抹嘴,禁不住喊,“真他妈的痛快。”
还没有等白老汉反应过来,跨上车,拉上档就开动了。
有几个人骑着车子赶来,那些是排上了号等着割麦的人。大家都彼此相识,白老汉、白建设过去与他们寒暄着。
在另一块树阴下,彩虹端过来水让白强喝,道,“咋这时候才来?”
白强接过了,说道,“等的人多,这时候才轮到咱。你瞅瞅,那些人都是等着割麦的。”
彩虹又拿来了一个兜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碗熬菜和三个馒头。她道,“强哥,你吃吧。我和爹等不及你就先吃了饭。”
白强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了早已是被晒得乌黑发亮的胸膛,刚喝过水,渗出了一身的汗。看到香喷喷的熬菜才觉得真的有些饿了,接过碗,把筷子在身上蹭了蹭,拿起个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彩虹掏出一快手帕,擦拭着白强身上的汗,说道,“强哥,你慢写吃,别噎着。”
那拖拉机先割的是白强家的麦子,割完了第一垄麦子,他们就要开始忙活起来了。桂花一看割的不是她家的麦子就偷偷的回了家。
吃过饭,白强把衣服的扣子扣上,从车上拿来一件外衣,也把扣子扣上,连衣领都系得紧紧的,白老汉他们也是这样,甚至白建设还用稻草把裤腿给系紧了。这不仅是为了遮挡阳光用的,更是为了防止麦芒刺到皮肤。在干活的时候若是刺到皮肤起初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可是过了些时间或是到了晚上脱光了衣服躺在凉席上的时候浑身都象是被蜜蜂叮了一般难受,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把裤角绑起来,是怕刺到腿,割过麦子之后,会留下一排排的麦茬,就仿佛是一排排立着的刀子,全都锋利得很,任凭你的皮肤多硬多燥,不小心拉过后都会留下血红的痕迹。
正是中午,烈日当头,毒辣的太阳炙烤着这片焦黄的土地。在这一块地头那几棵树是唯一可以乘凉的地方,绿荫之下,尚能忍受些燥热,可一走出这阴凉全身都在被烘烤着。从地面漫射出的光线是那样的眩目,即使低着头也需要把眼眯着一条线。
幸好有草帽可以遮挡头顶上那强烈的光线,戴上后,白强道,“爹,咱去吧!”
“恩!——”白老汉弯腰把身后那一捆要子(音译,求证)扛了起来,这些要子用稻草或麦杆编成,是用来捆小麦的。
白建设跟了去,彩虹随后。
走到太阳底下,感觉天竟是这样的炽热,白强转过身对彩虹说道,“虹,这样热的天,你就别下地了,回家吧!”
彩虹却说,“回家干啥?都是土里刨食的人,这活我又不是没有干过。”不由分说,也跟了去。
刚倒地的麦子尚好捆,但若时间一长,麦杆里真的没有一丝水分了,轻轻的一碰便回折断,那样的话就麻烦了。
一想到这么大一片地要在天黑以前捆完,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干着,也顾不得天热了。
拖拉机过后,麦子就一排排整齐的躺在地上,弯了腰向前收待成一捆了,那要子从底下串去,膝盖用力顶住小麦。两手握住要子的两端,用手来回一拧,再一别,这麦子便捆好了。捆好后撩在一旁,继而去收前面的麦子。
白建设不愧是把好手,眨眼功夫就已经捆好了五六个了。白强也不甘示弱,在后面紧紧跟着。可干了不久,便觉出了不便宜来。要子浸过水后在上午就拿来了,虽说是在树阴下放着,但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蒸发失却了大部分的水分。捆的时候稍微一用力便会断。
白强一连试了三根,到第四根时拿膝盖刚顶住麦子,觉得还没有使劲那要子就断了。不得已只能重新来整。
渐渐的,白强觉出了易断的缘由,站起身,擦着额头上的汗,朝着前面喊道,“叔,要子是不是太干了?”
白建设听见了后面的喊声,停住了,也抹着脸上的汗,说道,“是太干啦!捆的时候,都没敢使劲。”
白强又转过身,对白老汉说道,“爹,要子太干了,一捆就断。”
白老汉也停下来,把头上的羊毛巾扯下,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干啦——哦,回去再拿水浸浸吧。”
白强听了这话就走了回去,见彩虹还在捆,就说道,“虹,要子太干了,爹要咱回去浸浸。”
经白强这么一说,彩虹心里有些释然了。实际上在还是姑娘的时候她是没有干过这样重的活计。她家男劳力多,割麦的时候,她主要是负责烧水送饭,也下地,但只限于拣拣麦穗这类的小活轻活。而且这还是几年前她做小姑娘的时候,而这几年她都是在城里打工,除了过年时在家里呆的那几日,其它时候全是在城里度过的。
虽说是“庄稼活最好学,人家咋着咱咋着”,但实际上她也确实是忘了不少的,譬如这捆麦,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做好,心里正恼着自己的笨拙,经白强这么一说看来也不尽然是。
白强就把这些要子背了回来,在绿荫下乘凉的人问,“干得好好的,咋不捆了?”
白强说道,“要子太干,回家浸浸水去。”说着就撩到了在旁边放着的自行车的后座上。对身后的白建设说道,“叔,你家的也回去浸一下吧?”
白建设把绑在裤角下的稻草给解开了,说道,“成。”又说了句,“娘娘的,这天真热。”
彩虹见在地头歇着的都是些衣不遮体的男子,而白强也要回家去了,就说道,“叔,你家的要子让我驮回去吧。壶里没有水了,我正好回家打些水去。”
“行!”白建设说道,又说,“回家了以后,把你婶子也叫来,这么忙,家里有小玲呢,她还待着干啥?”
白强帮彩虹把白建设家的要子搬到了另一辆自行车的后座上。推着车子,正要走时,白老汉说道,“再回来的时候,别骑车了,把马车赶回来吧。”
白强正要回话,白建设却抢先说道,“你让强子驾马车干啥?用家里的三马车不行?”
白老汉说道,“家里那匹马已经有一个来月不撩蹶子了,你就让它撒撒欢吧。”其实经常用白建设家的三马车,白老汉是用些不好意思了。
第五十六章 中暑
第五十六章 中暑1)
白家庄这一带曾是黄河故道,滚滚黄河水曾顺着这块宝地流入了汪洋。不知何时改道了,当年滔滔东流的气象成了悠闲的老人嘴里的传说,不过在白家庄留下的大片大片的沙子成了很好的佐证——那条有名的河流的确从这里走过一遭的。
这沙子的吸水性很强,昨个才下的雨,今日就见地皮干了。沙土地质疏松,特别是这土路经过行人车辆的碾压后全变成了柔软的细沙,人走过去后犹如踩在柔软的海绵上,很是舒服。但对骑自行车的人而言却是非常吃力了。何况这自行车的后面还载着一大捆的东西。
彩虹跟在白强后面吃力的蹬着车子,不仅热出了汗也累出了汗。早在地里的时候她就有些头晕目眩了,这时更加的厉害,前方的沙路晃得人眼难受。彩虹只能眯着眼看,车把仿佛不听人使唤了左右的胡乱扭着,在越过一道小沟时真的是控制不住了,一阵剧烈的眩晕从周身向大脑袭来。整个身子失却了重心,车把撇在一处,人和车同时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这天气对白强而言是不算是什么的。怕彩虹跟不上正在路上不快不慢的蹬着,却听得身后“啪”的一声,回头一看,竟见彩虹倒下了。白强赶紧刹住了车就往回跑。从地上抱起彩虹,她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蜡黄蜡黄的。白强不禁问道,“虹,你咋了?”心里虽问着“咋了”,转而又想,彩虹该是中暑了。
“我——我也不知道。”彩虹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是头晕心焦的厉害。”
“虹,你可能是中暑了。”白强说道,看看四周,全是这毒辣日头的侵略地,连一处阴凉的地方都找不见。望望前方,皱着眉头说道,“虹,我把你抱回家吧。”
“不——我——我能行。”彩虹使劲用力却动不了身子。
白强不由分说的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彩虹往后叫道,“车——车子。”
她是怕人走了以后,车子会被人推走。她骑的那辆车子可是她的嫁妆。这种情况是经常有的,下地的时候把自行车放在地头,人在地里弯腰干活。才几分钟的工夫,车子就可能被人推走。就在前些天串种的时候,白家庄有个村民骑着摩托去上地。正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听到了发动摩托的声音,抬头时,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把他刚买来不久的摩托给推走了。
但白强更是担心他媳妇,把她抱起来后,生怕媳妇会出什么事,一路小跑着。
在路上,有人看见了,就说道,“白强,你抱着你媳妇干啥哩?”
白强道,“我媳妇中暑了。”
有人还问,“强子,你家劳力不够,大热的天,还要拉着媳妇上地。”
“这——”白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里却在怨恨着自己,他是不该让媳妇来的。
快要到胡同口的时候,冲着桂花家的小卖部喊道,“小玲,小玲,——”
白小玲走了出来,见他强子手里抱着彩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惊道,“哥,嫂子咋得啦?”
白强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说道,“小玲,你快去把我家的大门打开。”
白小玲接过,风也似的跑去了。
2)
进了屋,白强把彩虹放到了床上,拿毛巾沾了冷水,缚在彩虹的额头上。又打开了风扇,呼呼的风吹着,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顿时减去了大半。
睁开了眼,看着白强,一脸的娇情。
“好些了吗?”白强关切的问。
“好多了。”彩虹欣慰的答道。
白强转身对白小铃说道,“小铃,看着你嫂子,车子还在路上呢,我得骑过来。”
白小铃说道,“哥,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白强走后,白小铃坐到床边,心疼的看着彩虹,拉着彩虹的手,却是不说话。
整日的下地劳作,整日的被太阳暴晒,这嫂子完全变了个样,身体消瘦了,皮肤粗糙了,脸也变黑了。这黄土地楞是让一个如花似玉的打工妹向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进行着渐变。
这中暑和夏日午后的雨是有些相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彩虹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觉得好了。彩虹把额头上的毛巾拿去,靠着床帮坐了起来。单独和白小铃在一起,彩虹怕她想入非非再做出些不和伦的事来,就找话说,道,“小铃,快要考试了吧,学习得咋样了?”
白小铃赶紧收回了那异样的眼神,说道,“差不多吧,老师说我很有希望呢!”考试日益临近,本来他们这一年级都是不放假的。可大部分老师都有自己的地,平时都是放下教鞭就拿起锄头。而现在是农忙时节,为了一季的收成整天的在地里干活,都不常来教课了。不得已,学校给他们放了几天假。
看彩虹要起床的样子,白小铃说道,“嫂子,你起来干啥?强子哥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说着楞是把彩虹按到了床上。
第五十七章 责骂
第五十七章 责骂1)
被白小玲按到床上以后,彩虹正挣扎欲起,这时从院子里传来了吵闹音,仔细的听,那是一个女人的骂声和一个孩子的叫声。
……
“小玲在这儿不?玲玲在这吗?”挂花叫喊着就进了屋。看白小玲果真在这里,气急,把白小军放下后就破口大骂,“你这疯妮子,你这死妮子,弟弟看不住,连门都不知道关啦?”说着扬手就要去打。白小玲象是耗子见了猫一般,赶紧躲到了彩虹身后。
彩虹赶紧挡住了桂花,说道,“婶子,别急,这事怨我,是——是我让小玲来的。”
有人拦着,且是在别人家里,桂花不好发火了,拉住了白小玲的手就叫道,“走,跟我滚回家去。”
彩虹拦不住,白小玲只得跟着桂花乖乖的走了。左手拉着儿子,右手拽着女儿,也不道别,气乎乎的走了出去,走到了院子里还骂道,“看回了家我怎么收拾你!”
2)
回到了家,两人虽同罪,却把大部分气撒到了女儿身上。指着白小玲的鼻子骂道,“你这妮子,连你弟都看不住,你还会干啥?”
白小玲低声辩道,“弟弟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胳膊有腿,为啥还用我看?”
“呵呵。”桂花冷笑道,“真是儿大不由娘了,你翅膀硬了,还敢和我犟嘴。”说着就去拧白小玲的鼻子。彩虹知道会出事端,见桂花把两个孩子拉走以后也急急的跟了回来。
白小玲见彩虹来了就赶紧躲在彩虹身后。
桂花又骂,“你这死妮子不知道店里的东西值多少钱?你是不是看书看魔怔了,现在这么乱,你没事去你嫂子家干啥?连门都不知道锁。”
彩虹赶紧说道,“婶子,这事都怨我,是我在路上中了暑,小玲是急着看我去了。”
“这样啊!”桂花赶紧换了脸色,说道,“那——好些了没有。我说看着你刚才怎么不对劲呢?感情是中暑了。”
“好多了。”彩虹又说,“小玲是急着去看我,才忘了锁门的。”
桂花的情绪不得不缓和下来,不好再对白小玲发火了,就指着白小军骂,道,“还有你,你再往那个大坑里去我就把你的腿给你打断。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耳朵里磨出糨子了,谁家的死猫死狗不往那个大坑里扔,我的小宝贝儿,那里还淹死过人,你知道不?”
白小军知道他娘不会打他,直冲着桂花傻笑。
骂着,骂着,桂花的气仿佛消了,对着彩虹说道,“这些娃子都不知道大人在地里遭的是那份罪,把你们都弄到地里晒一晌,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贪玩了。”
“婶子,婶子——”彩虹正要说话,这时从外面传来了白强的喊声。
桂花急着出了门,看到白强,她极其夸张的叫道,“白强啊,你这是干啥呢?玩杂耍哩!”
白强骑着一辆自行车,用手扶着另一辆,后面都还驮着重重的要子。一路上就是这么过来的。凭着从七八岁练就的骑车技术,还好这一路上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可一旦停下来两只手都腾不开,只能用脚尖支着地,而且稍微一动,这车子就会歪就会倒。一直这样撑着是很难受的。
看白强颤巍巍的样子,桂花只觉得滑稽正在笑。彩虹见状赶紧跑了过来,接过了白强手中的一辆车子。
桂花不笑了,走过来问道,“白强,你把要子驮回来干啥?”
白强说道,“太干了,拿回来浸浸。”搬起来一捆,说道,“婶,这捆是你家的,我叔说这要子得在水里多浸一会儿,到割你家麦子的时候再来拿。”
见彩虹在这里,有些心疼的埋怨,道,“虹,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来这里干啥?”
“我——”彩虹不好去解释,就和白强一道回了家。
3)
因为正割着他家的麦子,一回到家白强就把要子浸到了大是盆里,用手来翻腾着叫彩虹拿水来冲。好一会儿等水盆溢出了水,他们才停手。
白强说道,“虹,等我加了水,你洗洗就去睡吧,别下地了,到了晚上给我们做好饭就行了。”
彩虹微笑,把水桶放下,拿手梳着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算是同意。心里在想,这男人有时心眼比房梁都粗,有时心眼比针尖都细,今天这样的忙,竟还知道想着媳妇。不由得一阵窃喜。
白强从厨房里提水出来,见彩虹还还屋檐下呆站着傻笑,白强说道,“虹,想啥哩?还不快回屋去,大热的天儿,一会儿就把你晒成红薯干了。”
彩虹回过神来,去看时白强已经上了屋顶,彩虹喊道,“强哥,你小心些!”
白强说道,“快回屋吧。院子里晒得荒。”
因为阳光刺眼,彩虹拿手遮着眉头就望自家的男人,男人那宽大的身躯正挡住了南天似火的骄阳。感觉里男人是那样的强大,都可以占据这半边天了。彩虹心底里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塌实感,安全感。
把洗澡用的水倒满之后,白强下来就去洇马,把马给喂饱了,又把车子拉了出来,套上马鞍,弯身把要子在水盆里使劲浸了几下,以便让它吸收更多的水分,捞了出来,仍到了车厢里。想着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爹肯定是等急了,连屋都来不及进,喊道,“虹,在家歇着吧,我走了。”说着,坐上马车,扬起长鞭,喊了声,“得儿——驾——喔!”一眨眼功夫便驶出了家门。
彩虹听到了喊声,下床赶紧走了出去,白强却已经走远了,知道赶不上了,就把大门给关了。
白强驾着车驶到胡同口,就停了下来,朝小卖部小声喊道,“婶子,婶子——”因为急着去地里,这声音不勉有些大。
“喊啥!喊啥!喊魂呢!”桂花围着扎巾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知道这白强是叫她去上地的。等坐上了马车,却发现这车上只有白强和她两个人,不禁问道,“咦!你媳妇哩,彩虹呢?”
“虹身子不舒服,我让她在家里歇着。”白强扭头见桂花坐上了车,扬起马鞭,喊道,“驾——喔儿——”一鞭下去,那马儿撂起蹶子就跑,桂花不妨,正系着扎巾,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下去。
桂花不禁骂道,“你小子,急着投胎呢!”
车上并没有载多少东西,那马儿跑得飞快,估计真有多日不曾运动了,轻车熟路,那马尽情的奔着。
却见后面是一道滚滚烟尘,宛如一条匐地的土龙,马车走了,这烟尘却久久不散。
第五十八章 上地
第五十八章 上地1}
桂花怕她的心肝宝贝又偷着去那个大坑里游泳就把白小军锁到了屋里。因为先前已经被锁过好几次了,且这屋子里有电视看,落锁前桂花还塞给儿子一块融化得变了形的雪糕,这孩子也不闹腾了。
白小玲看着店,一边还在柜台后面看着课本,中考快要到了,她学习也越来越有状态了,可这一时却也无心看书了。因为她嫂子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本也知道单单是中暑并无大碍的,可就是看不进去,也心焦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