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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村(2)


不知道谁家的公鸡开始了全村第一声的鸣叫,其他的公鸡也跟着叫了起来。一声接一声的,它们的声音就象是欢快的大合唱,它们是神的使者,叨扰着大地的神灵,让他们来到人间去化解每一处的苦难悲痛;叨扰着人们的美梦,让他们重新回到现实的世界里开始一天的辛劳耕作。
它们还叨扰着东天的神鸟。
看!那里已升出第一抹红云。

第十五章 吵架

第十五章 吵架
1)
白家庄的周围有大大小小许多块地,每一块地都有一个独特的名字。有的叫窑场,有的叫后庙,有的叫沙窝,有的叫王坟,如此等等。那个叫作“窑场”的地块我是知道来历的。在那一片地,有一处破旧的窑场,不过早就倒闭了,就象我们伟大的长城,它也做为一个标志性的历史建筑长久的留在了白家庄。至于其他土地名字的来历,我还能说出来几个,而另外一些估计就要追溯到解放前的历史了。这里不提。
白建设他们要浇的这块地叫作后庙,关于它的来历,我是说不清的。
闲话少叙。
三马车在那口机井的旁边停了下来。那口机井是在前两年更多的村人凑钱打的。它的旁边是口旱井,井口很宽足足有二米,而且井洞还是用砖砌的。村子里三十岁以上的人大都记得这口井的“丰功伟绩”,想当初全村人的用水全都指望这口井,那时候这里可热闹了,一天到晚总有人来这里打水。后来地下水的水位低了,村子里大都装上了自来水,这口井就慢慢的废弃了。现在,这口井快要被农药瓶、化肥袋等杂物给填满了。
与这口旱井挨着的就是那口相对较小的机井凡是在后庙有地的农户都靠这口井来浇水。
彩虹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两个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尽管那发动机已经停止了工作,但耳畔还有着它发出的余音。
虽然彩虹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女子,但初中还没有毕业她就去外地打工了。关于浇地这活计,她干过没几次。记得几年前在浇地的时候只用拿着铁锹和上地用的肥料就可以,却不想如今浇地是这样的复杂。
从车上下来后,看到其他三个人有的拿这个,有的拿那个,彩虹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现在浇地与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操作的流程多了一些。比如,以前浇地的时候是不用架线的,从变压器到井口有公用的电线;而潜水艇(其实是叫潜水泵,我是按照村里人常叫的说法来写的,那是一种吸地下水的装置)也不用每家每户去买,井里面常年都有一个公用的。
而如今却是不同了,如果有人架好了电线,到了晚上即不去看守也不撤的话,到明天一早那电线肯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别说是潜水艇了,那是一件更值钱的农具,到了晚上只要有一会儿工夫不看着它,它就有消失的危险。
所以现在每一次浇地的时候总要带一大堆的东西来。
“强子他媳妇,你快帮你公公抬辘轳呀?”白建设看彩虹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就督促道。
“哦!”彩虹象是才看见白老汉抬那笨重的辘轳架子,赶紧去了。
桂花正在拿电铡刀、工具袋等一些比较轻便的东西,看到彩虹这个时候才去帮忙,就揶揄道,“彩虹,你在你娘家肯定是个娇小姐,没干过什么活吧。”
彩虹使全力和白老汉一道把那辘轳架子抬下来以后,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瞧婶子说的,我那有那样娇气,咱们都是土里刨食长大的,只是我这几年在城里打工,没怎么干过农活。”
“我说呢?”说着,走到彩虹的身旁,拉着她的手说,“你这细皮嫩肉的要干这活计,让我们家白强知道了,可要心疼了。我早就说过不要来了,这天寒地冻的,你偏不听。”
想起前几日,还因为白建设决定给白老汉一家而浇地的事吵了一架呢,不想今日却说出了这样梯己的话来,名里一套,暗里一套。白建设听着媳妇的话有些刺耳,把车斗里最后一把铁锹扔到了地上,就对着桂花说道,“天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工夫唠嗑,干不干活了。”
“干——干————干!”桂花笑道,“你看我家男人,就是一个急性子。”
2)
正在他们卸完了东西准备要继续干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因为天还没有大亮,十米开外的地方看到的人脸还不是很清楚。
那人把车停到了地头就向机井这边走了过来。先喊道,“原来是白大叔在浇地啊,哦,建设叔也在。你们来得真早呀。”
白老汉一听是马土山就迎了上去,说道,“是土山啊,你也来浇地?”
“过年都这么些天了,没下过一滴雨,这过冬的麦苗怎么返青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几根烟,“来,大叔抽根烟。”又对着蹲在一旁摆弄点铡刀的白建设说,“建设叔,你也来一根。”白建设没有接住,那烟掉在了地上,白建设拣了起来,拿到跟前看了看是什么烟,在衣服上蹭了蹭,没有吸,就挂在了耳朵上。
马土山先给白老汉点了一根烟,又给自己的那根点着了,看了看白老汉身后的那两个女人,天不太亮看不清楚,但想必其中一个一定是彩虹。再看看那口井,白建设已经一个人那辘轳架到了井口上。马土山看别人已经抢了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找话说道,“白大叔的腿已经好了吧?”
白老汉正要回话,见一个女人从拖拉机那边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大老远就嚷道,“这井你们不能用,我们已经占了先。”
那叫嚷的女人就是马土山的媳妇,老村长的女儿,同时也是白家庄有名的泼妇白风娇。
她这一席话,让这两个一直在和和气气说话的男人好生的尴尬。
白老汉尴尬的笑着,正要说什么,桂花却从后面冲了出来,叫道,“你这是什么话!这口井不是你家打的,不是你家要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浇?”
白风娇走向前去,冷笑道,“哦,嗓门这么大,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放黄带子让派出所把自己的男人给抓起来的吴桂花呀。”
桂花也冷笑两声,说道,“哈,如果这么说的话你白风娇可比我差远了,你的男人不是谁被抓起来了吗?”又提高了嗓门嚷道,“不是赌了,是嫖了,这七里五庄的那个不知道你守不住自己的男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身上的屎没有擦干到说起老娘的风凉话来了。”
尽管这白风娇泼辣,但看情势她远远不是桂花的对手。第一个回合桂花赢了。
白风娇不服气就来到了井旁边,找了好久才找到昨天立在井旁边的那个木牌,刚才白建设搬辘轳的时候没有看见,可能是不小心把它给弄倒了。
白风娇举着那个木牌,象是举着胜利的旗帜,她理直气壮的来到了桂花的跟前。说道,“你看,我昨个儿就把这口井给占了,这是做的记号。”
桂花看都不看一眼就说道,“你以为插个木桩就是你家坟头了,若真是你家的坟头我才不稀罕呢!”
白风娇见这一招也不管用就把全身的泼辣劲都使上了,她一屁股坐到了井口旁,说道,“不让我浇,你们谁都别想浇。”
“你——你耍无赖是吧,告诉你吧,老娘来这白家庄十多年,你打听打听我怕过谁。”桂花来回走着象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那是铁锹。
从地上铲了一把土就往白风娇的身上泼,幸好白风娇躲的快才没有泼到身上。
白风娇大叫道,“吴桂花杀人啦,我不活啦,我跟你拼啦!”说着就去夺桂花手里的铁锨。
两个女人争夺在一起,这块田地成了他们的战场。
看着这场战争有越来越激烈的危险,旁人也不敢做看客了赶紧规劝起来。
彩虹和白建设拉住了桂花,马土山拉住了白风娇,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分开。
马土山不想把这件事给闹大了,就劝自己的老婆,说道,“人家是先来的,也没有看到咱们的牌子,就先让他们浇吧。”
这本来也是给了白风娇一个台阶下,谁知道她并不领情,指着马土山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是谁的男人,那个猸婆子勾住你了,你替她说话。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是靠吃我们白家的,我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呢?”说着,竟扬手要去打马土山。
最后的一句话刺到了马土山的痛处,他狠狠的说道,“那你去浇吧,我回家去了。”
说着,真个撇开了白风娇,大步向自己的拖拉机走去。使全力,一下子就把那发动机给摇开了。
“哎——”白风娇叫道,赶紧跑了过去,坐在车上一声也不吭了。
白老汉感觉和马土山还有些交情,就这么让人家走了确实在心里过已不去,就走向前去,说道,“(我们)浇完了,我就先告诉你,让你接着浇。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来用我家的潜水艇和电线就行了。”
“不用,不用。”马土山客气的说道,“白大叔,只要有人来问,你就说我马土山给先把这口井给占住了就行了。”
说着,挂上档就走了。
3)
这时候,桂花可是神气得很。向彩虹炫耀道,“看见了没,在白家庄还没有一个人敢欺负你婶子呢。”
彩虹正要说话,白建设却抢先嘟囔道,“还说呢,都不知道丢人。”
“我丢你啥人了?”桂花找白建设去理会,而白建设却死活不理他了,只顾着自己干活。
彩虹把桂花拉来了,两人在一起干了一会儿活,但禁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婶子,你说那女人是土山的媳妇?”
“你认识马土山?”桂花反问道。她想这个小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怎么会认识生意精马土山的。
彩虹照实说道,“卖蘑菇的时候我们是在集市上认识的。马土山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倒插门到那个女人家里呢?”
“那个女人叫白风娇,你可别小看了她。她是咱们老村长的女儿。也正是因为这个,马土山才会嫁给他的。早些年,这马土山是个小叫花子,要饭要到了咱们白家庄,老村长收留他做了干儿子,后来又嫁给了他女儿。”
“怪不得呢?”彩虹解除了心中的疑虑,这样说道。
“怪不得什么?”桂花问道,看彩虹没有回话就继续说道,“我给你说啊!这马土山虽然怕老婆但他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常背着他老婆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过年的时候因为在县里逛窑店,还被抓过呢。”
“啊——”桂花一席话打碎了马土山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
桂花爬到彩虹耳边,看玩笑说道,“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你可小心些呀。”
“婶子在说些什么呢,说着就扬手假意去打。
果然,这妯娌之间的玩笑话是百无禁忌的。

第十六章 风夜

第十六章 风夜
1)
白建设与白老汉两家的地加起来一共有十来亩,潜水艇的功率不是很大,光靠白天是浇不完的,还好是低低的麦苗不挡水,若是要浇高杆的玉米地那就更麻烦了。就是这样等他们浇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彩虹与白老汉回到家,满身都是泥水。
白老汉毕竟是年纪大了衣服脏不脏的不碍事,但彩虹是新媳妇,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顾着体面。刚进了家门她就要回自己的房子里去换衣服。
彩虹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关了,拉下了窗帘,又打开了灯。
虽然现在已是初春,但仍有冬日的寒气,何况是在这阴冷的屋里。彩虹瑟瑟地脱下了衣服,才想起前天刚把几件贴身的衣服洗了,已经没得换了。想把脱下的衣服再穿上,刚拿起来,一股子土腥气和汗臭味扑鼻而来。她赶紧又把它们仍到了椅子上。
因为上身没有穿衣服,仅仅披了一件外套,冻得彩虹在原地打哆嗦,还不停的跺着小步子,想着该穿什么贴身的衣服。
彩虹嫁到白家没有多少日子,几乎没有添置什么衣服,有的仅是从娘家带来的那几件,已经全都洗了,实在是没有衣服可穿了。这么着急的想着,眼前突然一亮,她虽然没有什么衣服了,可白强有啊,白强去深圳打工了肯定不会把所有的衣服都拿走的。
就这么翻箱倒柜的找着,很快就找到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彩虹想都没有想就立马穿了起来。
穿好了,对着镜子照照。嘿,不大不小正合身,彩虹拽了拽下襟,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还透着几分洋气呢。
她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但是头发实在是太乱了,而且也很脏,浇了一天的地,头发丝里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泥巴与灰尘。看着蓬乱的头发,她头皮发痒,甚至感觉象有许多小虫在那里蠕动。她挠了两下,心想,得赶快洗头。洗完了头再去做饭。
这么想着,把外套穿在了身上提了个暖壶,就要去厨房打水。
刚出房门,一阵风向彩虹袭来。虽然不是很大,但对于一个没有准备的人而言,还是带来了不的小惊奇。
彩虹在走路的当儿,抬头看看天,阴阴的、沉沉的,要下雨的样子。就在从她的房门到厨房这段路程里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在自己的屋子里洗头了而在厨房里洗,因为天太冷了,而她是害怕这冷的。
2)
彩虹进屋的时候,看到白老汉正在熬药。
就问道,“爹,咱们吃啥饭?”
白老汉说道,“中午吃饭吃的晚,现在天都这个时候了,别做了。出两个鸡蛋碎子暖暖身子就行了。”又说了一句,“这样方便。”
中午的时候,白建设一家先去吃饭。 吃完饭了就来地里顶替白老汉一家。紧做慢做,紧赶慢赶,等白老汉一家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好吧!”彩虹把暖壶放到了地上,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了洗脸盆了,又兑进去些热水,就开始洗手,顺便擦了把脸。
来到锅台那儿,就开始做鸡蛋碎子,从煤火炉旁边的鲞子里拿出了三个鸡蛋,用一只手拿着鸡蛋轻轻的碰了一下碗边,那鸡蛋就壳就破了,再用手面一挤,蛋清、蛋黄全都流进了碗里,一点都没有剩下,她往白老汉碗里放进了两个,她自己碗里放进了一个。
彩虹在往碗里倒开水的时候,问道,“爹,这天是阴着的,你看会不会下雨?”
白老汉不太在意彩虹的话,随口说道,“‘天阴不刮风,吓唬小学生’。”
“哦。”彩虹虽然在以前没有听过这句谚语,但对它的意思也能猜出十之八九来——天虽然是阴了,只要不刮风就不会下雨。
可彩虹转而又想,不对呀,这天明明是刮着风的,在往第二个碗里倒水的时候,说出了她的疑虑,“爹——刚才我出门的时候,天是刮着风的。”
听了这话,白老汉站了起来,出去一看,可不是嘛,那东风正刮的起劲儿,“呜呜”作响呢!
白老汉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道,“‘春发东风连夜雨,夏发东风热烘烘。’这开春的天儿也这么怪,怕是今年不太平啊!”
说着就去拾掇他的草料堆,未雨绸缪,他给草料堆盖上了塑料布,看看马缰绳拴好了没有,往槽子里添了些草,又去羊圈看了看,尔后才回到厨房里。
3)
彩虹正在弯着腰在水盆里洗发,一头的泡沫,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白老汉来了眯着眼把头弯向白老汉,说道,“爹,要下雨吗?”
白老汉正要回答她,但看到彩虹弯着腰漏出了那两个雪白的奶子,就象是突然给自己灌了二斤老白干,全身的血液全向脖子涌去。他赶紧把脸撇了 过去,坐下来,继续熬药。
“爹——”彩虹以为白老汉没有听到她的话,搓了几下满是泡沫的头,又去问白老汉,“你看这天会不会下雨?”
白老汉背着彩虹,很不自然的说道,“这天?——会吧——可能会吧。”
“哦。”彩虹回过身弯下腰继续洗头,说道,“既然下雨,那咱今天不是白浇地了?”
白老汉抬头回话,竟看到了彩虹的半截蛮腰,在灯光的照射下甚是扎眼,稍稍缓和的神经一下子又绷的很紧赶紧扭下头说道,“春天——春天的雨是下不大的。”
“哦。”彩虹继续洗着头,用水把头上的沫子都擦干净了。又换了一盆水,很快就洗完了。
梳着头,在白老汉身旁蹲了下来,打开了熬药的炉盖,说道,“快好了,爹,你在屋里等着吧。好了以后我给你端过去。”
“啊——哦!”彩虹梳头的时候,水珠子溅到了白老汉手上,麻麻的凉,而每溅一滴,白老汉的手都禁不住要抖一下。
白老汉站了起来,没有说什么话,弯着腰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才直起身来,看着腰中物,已是挺得老高。
白老汉搁着衣服按了按,想让它松懈下来,但这怎么可能。全身的神经都麻木了,只有这一块,非常的敏感。闭了眼,脑子里全是那双半露的奶子和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细腰。
白老汉掏出一个纸片,要卷烟抽,手颤抖着,试了好几次就是不能把烟叶倒在纸片上。而在以前,这是他闭着眼就能做到的事情。
“哎——”白老汉气极,长叹一声,一下子把那烟叶袋仍到了墙角里。
4)
白老汉走后,彩虹又一次打开炉盖,用筷子往炉子里面搅了搅,又闻了闻从炉子里冒出来的蒸气,估摸着等药熬好还需要一段时间,她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洗脚。
彩虹穿上外套,把洗脚盆放到了药炉边,倒上热水,坐下来就开始洗。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沸腾的声音。门关的很严实,风只有从窗户的缝隙里传了过来,它的声音是低沉的,就象是被驯服了的野兽的呢喃。和水沸腾的声音交合在一起竟是那般的和谐。
反正彩虹是沉醉了。
而能让她沉醉的不止是这水的沸腾,不止是这风的低沉,最主要的还是这药的香味。她真是太喜欢这药的味道了。它不是苦的,也不是甜的;不是淡的,也不是咸的;这种喜欢是莫名的,能让整个精神、整个身体沉沦。
彩虹眯着眼,不停的翕动着嘴唇,看她那沉醉的样子,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也许她的灵魂正在天国里神游。但是我们却能看清她真实的行径。
一只手在慢悠悠的搓着脚背,而另一只手在缓缓的上移、上移、上移,通过宽敞的衣领,伸进了一个柔软的所在。那只手就象一个无目的精灵,在宽松的衣服里面游荡、游荡、游荡,就仿佛是游荡在它的极乐之国……
她微张着嘴,从喉咙里发出了轻微的叫声;她没有笑,但红润的脸蛋上却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风更猛了,它不想在这春的妩媚中完全失却冬的凛冽;水声更大了,炉底的烈火让它尽可能增大的沸腾的声响;炉盖不停的颤动着,仿佛在里面禁锢着一个不屈的魂灵。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唤不醒彩虹,都不能把她从她那欢乐的世界里拉回来。

第十七章 破伦

第十七章 破伦
1)
炉火越烧越旺,药水和那些根根草草的中药全在剧烈的沸腾着。终于,那炉盖再也经不住腹中的压力,被顶翻到了地上。
“啪”的一声仿佛是惊天一叫,吵醒了彩虹的春梦。把她拉到现实的世界里,把她拉到这茫茫中原的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上衣的扣子几乎全被解开了,她赶紧又把它们扣上,理了理湿润的长发。用最快的速度把脚擦干净了,又在干净的盆子里洗了把手,再看那药炉时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厨房里没有表,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低头去看那洗脚水时,已经没有多少热气了。
彩虹把药倒好了,赶紧给白老汉端去,一出厨房的门,突然一阵大风把彩虹刮了个趔趄,差一点就失手打翻了手中的药盆,那风的吼叫简直就象是狼的狂哞,更是吓了彩虹一大跳。彩虹站定了,顶着烈风,进了白老汉的屋。
2)
白老汉本是躺在床上的,听到那清脆的脚步声,就一个机灵还没有等彩虹进到里屋,他就已经坐到了床上。
“爹,你洗脚吧!”彩虹说道。
“哦。”白老汉没有说话就乖乖的把裤子挽到的小腿肚。
彩虹搬了条小板凳,坐下了,开始给白老汉擦脚,白老汉的腿有风湿,就是连平常的弯腰都很困难,即使腿好的差不多了,要想不断药的话,也得由彩虹来擦。然而彩虹是喜欢这“工作”的,这一刻,是她一天里最美好的时光;这一时,是她一生中最值得期待的片段。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潜意识里,早就把他当成了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梦里,她呼唤着他的名字。醒时,她是他慰藉的对象。每一夜,在看那些色情录象带的时候,想象中他都是她交合的那个人。
洗着,洗着,她就无法自拔的陷进了那种迷离。
在一旁受用的白老汉已经习惯了她的样子,对于这“无意”的诱惑,在平日里他都能把持的住,然而今日他那清醒的意识逐渐被身体的亢奋吞噬着。
今日,彩虹的确有更大的媚惑。
那瀑布般的湿发散发出了清新的香气淹没了药的气味,她平时都是束着头发的,然而今日却散着,就象是换了一个人。
就在彩虹匆匆端药的时候,竟忘了系外套上的几个扣子,通过宽松的衣领,两个并不算丰满的乳房暴露无疑了,彩虹在擦脚的时候,它们也跟着一耸一耸的。白老汉挤了眼,不想去看,但还是睁开了,不得不看。
即使闭了眼睛,鼻子里也全是她那芳香的气味。
白老汉的双手在颤抖,他使劲的抓着床单,就象是忍受着巨大痛苦。然而这屋里全是她的香气,即使是闭了眼睛又怎么能逃得掉。
古往今来,在女人面前,那个男人能经得住诱惑。
3)
当彩虹再一次把那双脚托到自己胸前时,白老汉再也把持不住自己了。
他,一下子抱住了她。
两座集蕴已久的火山开始了最猛烈的爆发。
当你的意识里只有激情而容不下它物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
除了杀手,那个人犯不是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行凶。
当情欲的洪水决堤时,谁又能控制得住。
盆子打翻了,药水洒了一地。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4)
白老汉要去拉灯,用力过猛把绳子给拉断了,灯却仍然亮着。
白老汉两腿支在了彩虹身体的两旁,用粗糙的双手要剥她的外衣,急促得竟然脱不下来,彩虹瞪大了双眼,半起身,帮他给脱了下来。白老汉看着那两个鼓鼓的奶子,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脱,转而向下,要解彩虹的要带,彩虹用手拦住了,白老汉一用力她又松开了。但这腰带是彩虹从小卖部里买的那种皮带,而白老汉束腰一直用的是绳子,他急了一头的汗都解不开。下了床用蛮力把那裤子给拽了下来。直接把裤子仍到了地上。内裤没有褪下来,但滑到了大腿处,借着灯光,显出了半边黑色的区域,其它的都被那内裤被遮掩了。火红的裤头是那样的扎眼,看到它下面包裹着一块鼓鼓的鹅卵石状的区域,白老汉瞪大了眼,喉咙里象象塞了团棉花,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难受得厉害。白老汉颤抖着把自己的裤子给脱了,也扔到了地上。那腰中物竟把宽松的内裤给支了起来,活象后庙上的小土丘。彩虹半躺在床上,用手挡着自己的羞部,呆呆的看着白老汉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她很想好好的去抚摩、去亲吻她曾呵护过的那双脚,但白老汉此时是在地上站着的。彩虹爬了过去,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学着梦里那多次的情形,想去拥抱他。但是白老汉用胳膊抱住了彩虹的小腹,让她翻身跪在了床上,白老汉爬到了床上,来到彩虹后面。彩虹要动,白老汉却不让她动。彩虹双手支在床上,扭头去看,不知道白老汉要做什么。她看不见白老汉已脱下了内裤,举起了腰中大物。
“啊——”彩虹扬起头,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冲出了窗外直刺向茫茫的夜空,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想不到这春夜里也会有这么刺眼的闪电,这么刺耳的雷声。那院子的一角栓着的那匹马一声长哓,竟挣脱了缰绳在院子里来回的跑叫。
屋里的人怎会去管外面的变化,即便是天塌下来了。
白老汉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刚结婚不久后的那个夜晚,他闭了眼用下体进行着激烈的冲撞。脑海里已全是红灯喜被。
“啊!——痛!”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就要被撕列开了。这种痛苦是她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她在挣扎,但被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白老汉按着,她始终动弹不得。她咬紧了牙咯咯作响,已经痛得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感觉象是坐在一个有冰刀的秋千上,每一次的摇荡都让她痛不欲生。想不到对异性的强烈渴望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白老汉快意的驰骋着,把十多年的愤懑与压抑要在这一时刻全部的释放出来。他感觉自己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啊——”白老汉一声闷叫,瘫倒在了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5)
看到身边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曲卷在床上,娇小的身体在瑟瑟的发抖。
他做了什么?
他自己清楚。
当他准备那起衣物给自己遮羞时,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那东西上沾满了斑斑血迹。
“啊——”刚才在自己跨下的,竟然是一个处子之身。
斜眼去看彩虹,大腿根处一片血的模糊。
白老汉震惊得仿佛整个人的灵魂已经出了窍,他变得轻飘飘的,摇摇晃晃,就象是那种大醉的人。
仅把脚脖上的裤头提了上去,就要麻木的去下床。
彩虹却一把抱住了他,“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白老汉吞吐道,“我不是人!”说着就想挣脱彩虹下床去,但彩虹就是拉着不放,这哭声不仅仅是因为刚才所遭受的痛苦,而是他满腹的委屈,“白强,他,他不是男人。我跟你是自愿的。”说着,又使劲抱住了白老汉,生怕他再次挣脱。而白老汉那双大手也慢慢的放在了彩虹的肩膀上。
这屋里是一片狼藉,药水和衣物交合在一起仿佛是西北的沼泽。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起了雨,下的很大,下的很大。
那马仍在院子里扑腾着,象是发疯了一般。
厨房灯还在亮着,想是彩虹在端水的时候忘记了关吧!那厨房里供奉着灶神。灶神由两位神灵来担任,一个是灶间爷爷,一个叫作灶间奶奶。
但愿这脱缰的家马,不要惊扰了诸神的好梦。不过,即使是马儿不惊扰,估计他们也是要走的。
白家出了这样的事,相信没有那家神灵敢去庇佑他们了。

第十八章 征兆

第十八章 征兆
1)
第二天清晨,村人们很快就起来了。大街上站了不少人象是热闹的集市。三三两两的在一块讨论着昨天发生的奇事。
在桂花家的那个代销点前也围了不少的人,即使在平时,这也是人们拉呱说闲话的场所。
……
“昨晚那场雨下得真奇怪,一阵风过后说来就来,即打雷又带闪的,我都活了白辈子了,还没有在春天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人把两只手互相卷在两个袖筒里,对大伙说道。
“谁说不是呢?那雷声响得震得我们家的屋梁上直掉土,你说吓人不吓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年景。”
“是啊,要么不下雨,要么一下子就下这么大。这老天爷是怎么了。”
……
白建设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听到了这些人的谈话。昨天刚浇的地,他得赶紧看看地里的庄稼要不要紧。
因为下了不小的雨,这土路上满是泥泞,有坑的地方还储满了水,白建设没有开车没有骑车就抗了个锄头去后庙那块地。
就在他走到村东头时,看到村东头那棵老槐树周围有不少人。据说这棵树是白家庄是神树,也不仅是白家庄的神树,就是整个乡里、县里也常有人莫名来拜祭。
白建设对这棵树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前几年就在儿子白小军刚会说话走路的时候,小军经常在夜里突然大哭大闹。村里的瞎子白大仙说,老槐树喜欢这孩子想让把他带走。吓得白建设一头大汗。不过这白大仙转而又说,“你得给老树神上大祭才能留住这孩子。”
老话说,一地一龟(规),意思是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这白家庄的大祭与别处不同,有它自己的特色,是这白大仙自己定下的。
具体如下
香钱五十、纸钱一百、一千响鞭炮十挂、冲天响五十根;猪头一个、羊头一个、猪肉十斤、白面二十斤、粉条三十斤、黄面四十斤。这是供桌上的东西。下面是纸糊的东西,金童玉女各一个、电视机一台、小轿车一辆、搂子一个、摇钱树两个、钱柜两个,一个里面放金箔,一个里面放银箔、桌子一个、小椅子八个。这些东西在大祭的最后要全部烧掉。
起初桂花不信这个又认为花钱太多,但看着心肝宝贝一天比一天哭的厉害,就软了下来,听了白建设的话。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那一天可能是白建设一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了。在献祭的时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他牵着儿子白小军的手,白大仙在供桌旁边指挥着,让他站他就站,让他跪他就跪,让他烧香他就烧香,让他作揖他就作揖。看到这样的场面白小军竟也不哭,跟着父亲的样子做。说来也怪了,那件事情以后白小军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从此以后白建设对这树神恭敬有加,除了过年过节烧香磕头外,就是平常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要瞻仰一番。
看到那么多人围着那棵老树,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白建设走进去一看,遮雨的顶棚竟然倒塌,棚子下的供桌也变成了一片碎瓦。
“这是怎么了?”白建设问旁人。
那人说道,“你没看见吗?是被雷击了。”
又有人说,“这老天也奇怪了。不打这棵树,不打那棵树,偏要打这可老槐树。”
正议论着,白大仙过来了。在外围有人先看到,就去问,“大仙儿,你看这天咋回事?”
白大仙早就揣摩好了要说的词,他干咳两声,瞪着两颗眨都不会眨的瞎眼珠子说道,“‘春里打雷,年景不对’,看来咱们白家庄今年不太平啊!”
又有人说道,“大仙儿,不是问你这个,这老树神下的供桌都被打翻了,您看该咋办?”
白大仙一惊,那可是他的饭碗。两只手摸索着向前走去,有人看他走得急就去扶他。白大仙蹲下身,摸着那些残砖断瓦,欲哭无泪,这些东西可陪了他多年,让这干瘪老头赚了不少昧心的钱。
昨日光想着一早起来,肯定会有人问他这怪天气了,于是在睡觉前就把说辞给准备好了。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自己的“饭碗”也被那雷给打碎了。
他低下了头,眼是死的,但脑是活的。他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没过多长时间就计上心来。抬头时脸上微喜,说道,“老树神不想住了这窝棚了,他想让大伙给他盖个庙,所才要打雷的。”
“打雷?”
“盖庙?”
……
听了这话众人议论纷纷,明事人很快就看出了白大仙又要敛财了,果然是这样,白大仙让大伙儿凑钱去盖庙。一听到“钱”字就有人偷偷的离开了。而仍有不少人围着白大仙问捐钱盖庙是事情。
白建设急着去地里看庄稼,而又不想耽搁眼前的事,走到白大仙身边说道,“大仙,我是建设,要捐钱的时候您别给我老婆要,给我要就行了。”
白大仙“啊”的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白建设的话就和其他的人商量盖庙的事了。白建设还想去问,但看他们正聊的热乎,就不在去插嘴了。径直向后庙那块地走去。
2)
来到后庙地的时候,白建设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按下心来。这一块地地势高,雨水全都流到路上去了。昨天的那雨不会对麦苗造成多大伤害的。
他走在田地间,掏出了一根烟吸着。看到麦苗里有些杂草,就决定锄完了再回家,否则就是白来一趟了。
就这么想着白老汉过来了。白建设回到地头仍给他一根烟说道,“二哥,你来晚了。”
这么远的路白老汉也是走过来的,因为腿脚不灵便就拿了根木棍以便在走路时作支撑。白懒汉接过烟说到,“昨天雨——雨下得太大了就没有睡好。”又说,“这麦苗不碍事吧?”
白建设说道,“不碍事,咱们这快地地势高,下的雨水不是渗到地下了就是流到路上了,淹不了麦苗的。”
“哦。”白老汉放心的点了点头,就说道,“那你忙吧,我就是来看看咱的地有没有有事。”
白建设又说,“二哥,东头老槐树下面要建一个庙,你听说了吗?”
白老汉说道,“没听说,”又说道,“建就建吧,那棵树挺有灵性的。人家出多少钱咱也出多少钱。”
“那成。”白建设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忙吧!”白老汉说道,“我走了。”
望着白老汉离去的背影,白建设感觉这个二哥今天有些不对劲,可是那里不对劲呢,却也说不出来。

第十九章 集资

第十九章 集资
1)
白老汉回村的时候,在街上碰见了马土山。
马土山先兴冲冲的给白老汉打招呼,说道,“白大叔,这么早就下晌(干完农活,从地里回来相当于我们的下班)了?”
白老汉说道,“没去干活,就是去地里看了看昨个浇的那一块地。”
马土山显得关切的说,“麦苗不碍事吧?”
白老汉说道,“地势高不碍事。雨水都留到路上了。”
马土山顿了顿,犹豫着向白老汉说道,“白大叔,咱村要给老神树盖庙的事你听说了吗?”
白老汉不知道马土山所指何意,就照实说道,“刚听建设说过,不知道是谁要带头。”
“哦——”马土山嗫嚅着,象是在想什么事情。
“土山。”白老汉窥探着马土山的心事,问道,“是不是你要挑这个梁子呀?我看你挺可以的。”
听了这话,马土山一惊,不自然的笑道,“我马土山做个小本生意还行,就我这点本事,领导全村挑梁子的事儿怎么能担当得起。”又说,“白大叔,不多说了,不多说了,我家里还有些事,我就先走了。”
两人道了声别就走各自的路了。
2)
马土山有些兴奋,他真想把这件事情给拦下来证明一下自己。在这白家庄,他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在村人眼里自己虽然也是个能人,但因为出身的缘故,他总是感觉自己抬不起头来。
刚才他给白老汉说是自己家里有事,其实他是要去找白大仙的。要商量的就是集资盖庙这件事情。白大仙同意了,不过他附加了条件:就是弄到钱以后,他得要三层。气得马土山肺都要炸了,忍住了,好说歹说,白大仙降到了两层。并且他什么都不管还督促马土山要尽快办,晚了他就要和别人合作了。
接下来这一步就是要说服他的岳父大人老村长了,虽然已经辞官不干好些年了,但在这白家庄他还是有相当威望的。如果他同意了这件事那么就好办多了。不过这老村长向来是一个极其刻板的人,这么给他说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从白大仙家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马土山抬头仰望,这天已经放了晴,那太阳在正南偏西一些,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锅台、灶台却全是冷的。马土山进了正屋,老村长盖了条被子,在床上和衣而睡。
马土山走到院子里,气得要骂娘。这时候听到了白风娇那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下午再来玩啊。”
不用说,这白风娇又去玩麻将去了。
来到了院子里,白风娇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张被揉乱了的小钞票,看着马土山向她炫耀着,还在手上吐了口唾沫,哼着小曲准备一张张的把它们叠加在一起。
马土山看不下去了,数落道,“整天打麻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连饭都不知道做?”
要是被人骂她还行,惟有自己的丈夫马土山,从小到大白风娇把他给欺负惯了。
她说道,“你管得着吗?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敢管管我。”又说,“你干什么去了,下地了,卖菜了,你也玩去了凭什么让我给你做饭?”这白风娇就是一个二愣子、缺心眼,要不当初怎么会嫁不出去。
“你——”马土山怕把她把老村长给吵醒了看出他们的不合来。就没有发起火。
3)
在吃饭的时候,马土山试探着给老村长说,“爹,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盖的庙被雷击塌了。”
“恩——”老村长只是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没有说其他的话。
马土山停了停,见老村长不说话,又说道,“爹,白大仙想让全村集资盖个庙,而这事又不能让村委出头,村委出头的话上边的就会来查。”
“恩——”老村长吃着饭,没有说其它的话。
“盖不盖庙的关你个球事,还让不让爹吃饭了?”白风娇不耐烦道。
马土山没有理她继续打着心里的小算盘。他知道老爷子是要他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然后再做打算。
“爹,我是想领个头,您看——”
马土山还没有说完,老村长就站了起来,他说道,“你想去就去吧,把帐做细些。那老神树很灵验的,哎,这年头什么都搞活了,没有迷信不迷信的了。要盖就好好的盖,别丢了咱村人的脸。”又说,“我吃完了,你们吃吧。”说完就起身走了。
“哎!——”马土山兴奋得吃不下饭了。
“爹——”白风娇不解了,她说道,“你不是不让咱家干挑头的事吗?”
“哎——”老村长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
老村长一辈子都是一个正直的人。还是人民大公社的时候,二十多岁就当起了生产队长,是全县的劳动模范。后来实行个人承包,老村长也被全村人推选,可干了不长的时间他就干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人的心变了。特别是那些和他在一起工作的村干部,变得自私自利,想尽一切办法来捞公家的好处。老村长看不惯这种现象就自动退了下来。并告戒家里人永远不要在村里挑头,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可那毕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世道变了一切都大不如前了,就说自己招来的这个女婿马土山可是全村有名的能人,女儿却是不争气的,他们白家之所以至今还过的不错也全是仰仗这个女婿。马土山当年来到白家庄时还是一个小叫化子,老村长见着可怜就好心把他收养了下来。
虽然他感念自己当年的搭救之恩,但这样的女婿早晚都会管不住的。
什么规矩、规定全会被流水一样的日子给冲淡的,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到了下午,马土山就和白大仙一起风风火火的办起筹款的事来。
不提。

第二十章 游戏

第二十章 游戏
1)
当当当——
当看门的老头把那座挂在大树叉上的老钟敲响的时候,那白家庄小学破旧的平房教室里涌出了一窝蜂的“小崽子”。
从学校里跑出来以后,白小军没有回家。而是和其他两个同学来到了学校后面的那个小林子里。
他们从妈妈给缝制的用破布做成的书包里拿出了纸方板。就是那种用纸叠的四四方方的玩具,这是一种小孩子自己做的玩具,做起来很方便,把两片纸来回折几下便成功了。
玩起来却很尽兴,可以两个人玩,也可以多个人在一起玩。不管怎么玩,游戏规则很简单,都是这样的——一先将自己的方板放在地上,另一方用他的方板打你的方板,如果他将你的方板打翻了,就算他赢了,你的方板就归对方所有,你重新拿一个方板和对方玩。如果也打翻了对方的方板,那么对方的方板就也归你了。如果你没有打翻对方的方板,对方就打你的。这样如此循环,直到你或对方的方板全输光了或是累得不能再玩了为止。
……
“哎,都别动,这次该我了。”白小军看到白东亮(和白小军一块玩的小朋友)的纸方板垫在一个小土块上,纸方板的一翘得老高。按照常例,对于打纸板的高手而言,这一盘是很容易赢的。
白东亮可是捏了一把汗,那种感觉不亚于国人等待撒马兰齐公布奥运会主办城市的情景。
白小军对着纸方板吹了口气,看来这次赢他是十拿九稳的事了。只见他扬起胳膊使劲的朝白东亮的纸方板抡了过去。
那纸板在地上打了个转,竟然没有翻过来。看来白小军今天真的是运气不好。
“啊,没翻,没翻。”白东亮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呵——呵——小军真笨,这样也打不翻。”另一个小朋友白红阳也跟着乐和。
“不玩了。不玩了。”白小军有些生气。
“怎么不玩了。不还没有甩你的呢!”白红阳说道。说着,就拉白小军不让他捡地上的纸板。
“我撒泡尿不行吗?”白小军说道。
人有三急,大人都左右不了,何况是这些小孩子。
“尿尿了!尿尿了!”
小孩子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喜欢凑热闹,这时候即使是没有尿意也能挤下几滴来。
他们就对着身后的那棵树扒开了裤子,露出了小鸡鸡。你看着我的我看着你的,连撒尿都不安分,这个捏着鸡鸡朝向你,那个吓得赶紧退后几步。真是不亦乐乎。
2)
尿完了,他们没有继续玩纸方板,却对各自的鸡鸡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站在一块比,看看谁的大,看看谁的白。
白东亮的年龄比较大些,他竟然有本事把自己的鸡鸡翻过来露出了,红润的龟头。其他的孩子没有见过这些,瞪大的眼,看得稀奇。这也是前几天他从那些比他稍大的那些孩子那里知道的新游戏。
白东亮看小伙伴们都是用这个神态看着他,很是骄傲。说道,“你们也可以的。”
听了这话,白小军看着自己的,尖尖的象个壶嘴儿,他想不到人的这个小家伙也可以拔弄成那个样子。用手弄了弄有些痛就不敢在用力了。
“你真笨!”白东亮说道,“你看人家红阳的已经弄好了。”
可不是吗?白小军看到白红阳和他那个小龟头都一齐向着他笑呢!
小孩子是最不服输的,挤着眼,咬着牙,也非要把自己的小家伙翻出来不可,否则,那该多没面子啊。
白小军这么着使劲一捋结果就翻出来了,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费劲。也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疼。只是疼了一下便好了。
三个孩子可高兴了,拿着鸡鸡,围在一块顶牛。
童年里,他们又找到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3)
玩了一阵子,白东亮先停了下来,神秘兮兮的问道,“我给你们说,你们都见过比吗?”
三个人里面,白红阳的年龄最小,他天真的问道,“啥是比?”
白东亮启发性的问道,“你说你身上的那个小家伙叫什么东西?”
“我知道,叫鸡鸡。”没等白红阳说,白小军就抢话了。
“咱们的叫鸡鸡,那你说女的叫啥?”白东亮又问。
“叫啥?”白红阳真不知道,就反问道。
“叫比呀!”白东亮说道,“你这家伙啥都不知道,以后不和你玩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见过比。”白红阳说道。
白东亮感到希奇了,说道,“你见过,那你给我说,比是啥样子的。”
“是黑的。”白红阳很确定的说。
“胡说,是白的。”白东亮还没有等别人发言又说,“你连比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咋知道比是啥样子的。”
“我见过。”白红阳说道,“前几天我尿急,跑错了厕所结果看到语文老师正蹲在茅坑上,她的比就是黑的。”
“你胡说。”白东亮说道,“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们班的艳花光穿了裙子,没有穿小裤,我看见了他的比就是白的。不信的话,明天我把我们班的彬子叫来,还是他让我从下面看的。”
“你才胡说,我也看到了是黑的。”
“是白的。”
“是黑的。”
……
说着,两个人就争论起来,最后他们让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白小军作定夺。
白小军低着头有些惭愧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比是啥样的。”
“你不是和你姐姐在一块睡,怎么没见过?”白红阳经常去白小军家,知道他的一些情况。
“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吗?”白小军说道。
“那你晚上看看,明天再给我们说比是啥样的。”白东亮说道。又说,“快快快,玩纸板了,这一次该我甩了。”
……
农村的孩子们在一起不论玩什么都是快乐,不论去那里都是他们的天堂。
晴空郎郎,白云朵朵。而在西天,灿烂太阳开始燃烧第一片晚霞。
这小林子的上面有几只燕子在盘旋,有的飞的高,有的飞的低,却都没有飞远,时不时的看着这几个孩子的玩耍与打闹。

第二十一章 轻女

第二十一章 轻女
1)
吃过了晚饭,白小玲刷完锅以后就回屋写作业。这个学期她就要中考了。虽然说自己的成绩不好,但看别人那样的努力她也不想落下。
桂花让白小军和她姐一块写作业,白小军不听,非要看完他喜欢的电视节目不可。桂花管不了自己的儿子,就随他去了。如果是白建设在的话,小军不敢去看电视,他怕爸爸,但不怕妈妈。只要是白建设不在,白小军简直可以无法无天了。而今天吃过晚饭以后,白建设去电工家交前天浇地的电费。
桂花嗑着瓜子,在小卖部的后面坐着。一会儿,有人来了,桂花把剩下的瓜子扔进了袋子里,搓搓手,赶紧上去招呼。热情的说道,“啊,王大妈,你看看要点啥?”
王大妈说道,“家里的盐不够了称二斤。”
桂花拿了个方便袋,用碗舀了几勺盐放在里面。放在秤砣上一称二斤二两,眼珠子左右一转,该多少钱已经是心中有数了,就说道,“该要你两块六毛五,你给两块六就可以了。”
王大妈就从口袋里掏钱,拿出来了递给桂花,桂花拿在手里一数钱数不对,说道,“大妈,你看这钱不对,少一毛。”
王大妈却是怪声怪调的说道,“记上吧,记上吧,下次来这买东西的时候再补上。”
桂花心想,这一毛钱咋好上帐,反正也是赚了他的钱,就当是吃了哑巴亏。这么想着就不情愿的把钱放到了匣子里。
王大妈却没有走,拿了盐说道,“桂花,你们家可真有钱啊,一出手就是二百。”说完就要走。
“啊——”桂花条件反射式的应了一声,但一想,不对劲,她说这二百是什么意思。看王大妈要走,就叫住了她,说道,“大妈,你等等。”
“有事?”王大妈回头,应道。
“你——”桂花想了想刚才的话,说道,“你说那二百块钱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王大妈又走了回来说道,“今天白大仙和土山在街上凑钱盖庙,你家男人一出手就是二百。”
这老太太整日闲着没有事,就喜欢说个东家长,道个西家短的。平素里无事生非,她情知道这桂花是不信鬼神的,又把钱看得比命都重,白建设出钱盖庙肯定是背着她干的,而这王老太,嘴上没个把门,又爱看人家的笑话,就把这事给说出来了。譬如说,今天这盐本是不该买了,但就是想知道桂花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就来了。
“哦——”桂花也不傻,知道这是王大妈来看她笑话来了,眼珠子一转,就笑道,“我咋不知道?还是我让我男人捐的呢!”
“那可是两百块呀!”王大妈不相信还伸出了两个根手指头比划着。
“啊——两百快。”桂花故做镇静道,“是两百块,前两年老树神看好了我家小军的病,还是我让我家男人捐的呢,‘多求多福’吗?”
“这——可——”王大妈不相信桂花会这样做,但没其他话可说。没有看到笑话却让白让桂花赚了个盐钱,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大妈,走好啊!”桂花起身是还是一脸的热情,但坐下来时,却是一脸的瘟怒,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狠狠的骂道,“什么东西?”
2)
王大妈走后,桂花赶忙关了店门。跑到屋里看她钱还在不在,她在铺盖底下掏出了那些钱,这是白建设唯一知道她放钱的地方。数了数,果然少了二百。
这时气就不打一处出了,看到地上有些脏,要扫地,可扫了两下子就把扫把给仍了。白小军正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没有注意到桂花的变化。
3)看着时间还早,就继续在她的小卖部里“坐台”。
这一天也是怪了,从王大妈走后,再也没有买东西的了,连个唠嗑的人都没有。
正嗑着瓜子生着闷气,这时候电话响了。
拿起来一接,喊了一声,“喂!”
“婶儿,我是白强。”
桂花一听是白强更是讨厌,若是别人打来的电话还好,桂花传话时还能收人家的传话费,但和这白老汉是自家人,就不好意思向他们要那五毛钱了。
尽管城里人已经用上手机和大哥大了,但在这白家庄固定电话还远远没有普及起来。桂花家装了这电话也是为赚钱用的,不管是接打都收钱。
“强子,有事儿?”
“婶儿,你能不能让彩虹接个电话?”在那头白强说道。
“有事儿,你给婶子说,让婶儿给你传话。”桂花说道。
“那——婶子,你就给彩虹说我在这里很好就可以了。”白强知道桂花不想跑腿。
“那强子挂了啊,电话费挺贵的。”没有等白强回答,桂花就把电话给挂了。朝地上唾了一口说道,“打打打,以为这电话是你们家的呀。”有几次桂花连这样的“平安话”都没有给白老汉一家送去。
4)坐了不长时间,实在是坐不下去了。就回了屋,白小军仍然在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桂花只能一个人坐着生闷气,不过没有过多长时间,白建设从外面过来了。
进屋后桂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白建设似乎没有看见也没理她。
桂花想了想,却去问白小兵,说道,“小兵,娘放在铺盖下的钱是不是你拿了?”
白小兵正看电视看得全神贯注,随口说了一句,“没有。”
桂花瞪着白建设象是在自语,说道,“整整二百块呢,难道钱是长了腿不成?”
白建设本来就想这件事早完都会让媳妇知道的,想晚两天再告诉他,却不想他发现的这么早,纸是包不住火的,看桂花已经知道,就完全交代了。说道,“白大仙要盖庙,让乡亲们凑钱,我用了两百。”
“你咋那么有钱?两百块你就白白扔给那白瞎子了。”桂花吼道。
白小军一看娘竟然这样架势,和爹讨论的又是钱的事,再好的电视节目也不敢看了,关了电视,因为很快这里将发生一场可怕的战争,于是一声也不吭,偷偷的跑了出来。
5)
任凭他俩怎么吵,白小军也不管,去院角的粪堆上撒了泡尿就回房了。
白小军和姐姐白小玲住的仍是一个屋子。白小玲最终受不了每夜都在桌子上爬着睡的那种难受劲儿,还是回到床上来了。不过是和白小军是分头睡,分铺睡。
回屋后,白小军发现姐姐已经睡着了,脱下的衣服正整齐的放在床边的那个椅子上。他脱了鞋也准备睡觉。
这时突然想起放学后和白东亮他们一起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玩的那些事情。白东亮和白红阳他俩还让白小军裁判道理是谁说的对呢。如果被他们问起怎么办,说不知道的话,那就太丢人了,肯定会被小伙伴瞧不起的,那以后还怎么和他们玩。
现在不如偷偷看一眼长的是什么样,明天就好跟他们说了。
想到这儿,白小军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床边,看白小玲打着轻微的鼾声,睡得正香。他缓缓的揭开了被子的一角,想不到姐姐睡觉时还穿着小裤,而他自己是光光的身子是什么都不穿的。
怕把白小玲吵醒了,想缩手回去,但又一想,不行,明天被伙伴们追问起来该怎么办,他们都知道比是啥样子的,单单就自己不知道,那真是太丢人了。
想着就大了胆,把被子掀开了半边,手把住了小裤的松紧带,探出了头,白小军正要瞪大了眼睛看。
突然有人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白小玲休息不久,睡得并不是很沉。模糊的意思里感觉有人在她的小腹上摸来摸去,以为又是在做噩梦。可是睁开眼睛一看却是弟弟白小军在拔他的裤子。又羞又急,条件反射式的甩出了可能是平生以来最大的一个巴掌。
这猛的一巴掌,让白小军一个趔趄,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白小玲坐在床上傻傻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小军,她曲卷着身子,真的很害怕,以为下手太重了,白小军会出什么事情。
不过没有过几秒钟的工夫,白小军就“哇哇”大哭起来。
这哭声一方面证明了白小军并无大碍,另一方面也宣布了白小玲又将度过一个痛苦的夜晚。
那是桂花夸张的辱骂与责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向来是偏袒儿子的。
白小玲赶紧穿上了衣服,准备承受这一切。
一听到心肝宝贝儿子白小军的哭声,夫妻俩停止了争吵,飞快的跑到了这个屋子。
正在气头上的桂花可有了出气筒,拉住白小玲就是一阵毒打。
“……我让你打你弟,我让你打你弟。……”
一个巴掌下去,又是一个巴掌,啪啪作响。
“我养你供你,你到学会打你弟了。”
一边说着,一边打。因为是在气头上,这一次都要比前几次要厉害得多。
“……你这个小杂种,有本事你给我挣钱去,就知道欺负你弟。……”
白小玲抱着头,她想辩解却是无从辩解,说弟弟拔她内裤,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那都是羞于出口,更何况是这个少女。
巴掌和拳头如雨点般不停的落在她身上,白小玲已有些招架不住了。
看桂花出手太重了,在一旁看着儿子的白建设赶紧上前去劝。
“……我让你打你弟,我让你打你弟。我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生了你这样一个熊包,有本事你去外面给我挣钱去。……”看到白建设拉住了她,喊道,“白建设,你别拦我,那二百块钱的事儿,咱们俩还没算完呢?”
那一句桂花随口而出的“你有本事去外面给我挣钱去”彻底让白小玲认清了自己在家中那无足轻重的地位。
看着软弱的父亲把桂花给拉住了,白小玲抱起外套就向外面冲去。
“你跑,你跑,你跑走了就永远也别回来。”桂花仍是骂。
在这黑黑的夜里,这命运多舛的少女能去那里呢?

第二十二章 同住

第二十二章 同住
1)
白小玲跑出去后,在家门口哭了一阵子。夜很深了又不敢走远,但这个家,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这时,她想到了彩虹嫂子,白强已经打工去了,不管她同不同意,今晚,她都要住在嫂子那里。
想到这里疯也似的跑去了。
2)
啪啪啪——
彩虹在院子里倒完了给白老汉泡脚用的药水,正要回厨房,就听到了响亮的敲门声。
“平常在这个时候都不会有人来打搅的,这会是谁呢?”这么想着,彩虹把盆子放到了地上,就去开门。还问道,“谁呀!?”
刚一开门就被一个大哭的人给抱住了,彩虹听声音判断出是桂花的女儿白小玲,看到白小玲哭的那样厉害,彩虹一时间有写不知所措,一直问道,“怎么了,小玲,你怎么了?”
白小玲单就是哭,什么也不说。
彩虹扶着白小玲进了厨房,那里暖和,是晚上在天冷时说话的好场所。在冬天有的人家还会在厨房里睡。
坐好以后,倒到彩虹怀里又要哭。彩虹赶忙扶起她,看到已是泪人的白小玲顿生怜意,问道,“小玲,告诉嫂子这是咋啦?谁欺负你了?”
“是我娘,是我娘打我了。”说着哭着,也许除了桂花,不管是那个人见了都会心疼的。
白老汉本来要睡了,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穿上鞋,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正好碰见了白建设,他是来找女儿的。
看到白老汉,白建设叹了口气,先进了屋。
“妮子,回家吧,有啥事咱回家说,天都这么晚了,别打搅你大爷和你嫂子休息了。”看到女儿在这里,白建设一进屋就说道。
见了白建设,白小玲把彩虹抱得更紧了,生怕被掠去似的。
见白小玲没有要走的样子,白建设就弯腰去拉她。
“我不回家嘛,我不回家,我要和嫂子住在一起。”白小玲哭闹着,在白建设面前她还有撒娇的权利。
一听这话,彩虹显得脸色有些尴尬。按照目前的情势,彩虹真不愿意有人来干涉他们的生活。抬头看看白老汉一脸的木然,也许是厨房里灯光太暗的缘故,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
但作为最亲近的邻居,既然白小玲说出了这样的话。彩虹又不好回绝,就说道,“既然孩子不愿意走,今天——今天就让小玲住我这里吧!”
白建设想想,依照他们两家的交情,住在她嫂子那里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况且,彩虹她现在也是一个人住,小玲在这住下了,也来回有个照应,这么想着,假意推辞了几句便走了。
3)
彩虹拉着白小玲的手站了起来,看到白老汉在一边站着,也没有说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到屋里以后,彩虹往盆里倒上热水,把手巾湿了,拿到白小玲跟前。说道,“小玲,别哭了洗把脸吧。”
白小玲接过了手巾仍是哽咽不止。
彩虹把被子拉下,铺了两个被卧。又回到白小玲身边,问白小玲,“告诉嫂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妈总是偏袒弟弟,我和弟弟一吵架她就打我。”说起来伤心的事,白小玲又是泪流不止。
“快别哭了,让婶子看看是那里疼了。”彩虹说道。
白小玲摸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我妈打我的时候,不打别的地方转打我的后脑勺,又是打又是掐的。”
彩虹过去一看,脖子上、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了就叫人心疼,说道,“‘都说那个母亲不疼儿’,看你妈把你打的。好了,来我这里就没有事了,天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白小玲跟着彩虹上了床,脱衣服的时候,白小玲说道,“嫂子,我以后就在你这里睡吧!”
彩虹正脱毛衣,听了这话犹豫了。
白小玲看彩虹发呆,就说道,“嫂子不愿意吗?”
彩虹心想,如果让她在这里住,她和白老汉的关系会很难处理。如果不让她在这里住,两家的关系这么的好,这段时间以来白建设家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这样的话确实是说不出口。于是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道,“嫂子,嫂子是怕你在这里住不习惯。”
“不会的。”彩虹高兴的说道,“不会不习惯的,我和弟弟在一起住才不习惯呢!”
“那——好吧!”说道这里彩虹也没有办法了。

第二十三章 夜话

第二十三章 夜话
1)
拉灭了灯,两个人就在各自的被窝里躺下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同床吧,两个人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彩虹再一次转过身时,刚好白小玲也转了过来,距离这么的近,彼此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与心跳,也能感觉得到对方都没有睡觉。
“小玲,你没有睡啊?”彩虹轻声问道。
“我睡不着,嫂子你怎么也不睡。”白小玲问道。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睡不着。”彩虹如是说道。
“那——咱们说会儿话吧。”白小玲向前凑凑身子,也说道。
“好吧。”彩虹也凑凑身子。以便让两个人挨得更近。
2)
刚一开始他们都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结果越说就越投机。说道了忘情处,白小玲说道,“嫂子,我给你说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彩虹问道,“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白小玲却说,“嫂子得先答应我不要跟别人讲。”
彩虹心想,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要思春的时候,可能是有了心仪的男生要跟自己说吧。就笑着说,“小玲,你说吧,嫂子和谁都不会说的。”
“嫂子——”白小玲犹豫着,最后还是说道,“我被人欺负过。”说着,想起那夜的痛苦来,白小玲又要哭。
“什么?你说什么?”彩虹不知道白小玲说的是什么意思。
“嫂子,我被人强奸了。”白小玲哭着说。
白小玲又说了一次,彩虹就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说道,“快给嫂子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刚过年的那天晚上,我去解手。刚提上裤子就被一个人给抱住了。接着,接着……”说到了这里白小玲又泣不成声了。
“怎么会这样。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彩虹问道。
“天——天太黑了,我没有看清楚。”白小玲如是说。
“可你跟你家里的人说了吗?”彩虹又问。
“跟他们说了有什么用,他们只知道关心弟弟,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说到这里白小玲停止了哭声,心里有的全是埋怨。
听到这里彩虹禁不住可怜起白小玲来,她俯过身,抱住了她,眼里的全是泪水。说道,“我苦命的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白小玲却破泣为笑了,说道,“嫂子,我以前憋屈得很,和你说了这些事情,感到舒服多了。”
彩虹说道,“小玲,嫂子算是要在这白家庄呆一辈子了。你要好好上学,将来走出白家庄,走出农村,将来可别象你娘和你嫂子一样,在这农村呆上一被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有些人往往是这样,对待别人常常是给予了很大的期望,而对于自己,常常只有一声叹息。
“嫂子才和我娘不一样呢。除了爹疼我外,就数嫂子了。”白小玲说道。
彩虹叹息道,“我们都是村姑,怎么不一样?小玲,你是没有走到我这一步——”接下来,彩虹好象还要有话要说,但说到了这里就不再说了。
即使要说,又能跟这个十六岁的懵懂少女说些什么,说白强是个没有用的男人,给不了她最根本的幸福,还是要说她和白老汉之间那难以启齿的瓜葛。
白小玲见彩虹不说了,就问道,“嫂子,你过得不幸福吗?强子哥可是个好人,他最疼小玲了,以前从外面打工回来总是给我买好吃的东西。”
彩虹摩挲着白小玲的头,无奈的笑笑,白小玲还要说什么。彩虹却说,“别说话了,你明天早上还要去上学呢,别起晚了。”
白小玲说道,“好吧。那——嫂子,咱们一个被窝里睡吧。”说着就钻到了彩虹的被窝里,抱住了彩虹。
打从彩虹刚进白家门时,白小玲看到她第一眼起白小玲就觉得彩虹象是自己的亲人。过了年以后,她总想和这个嫂子亲近,但总是找不到机会,没有想到这次和弟弟吵架反到是帮了她的忙。
3)
抱住了彩虹的身体,白小玲顿时有了一种幸福和充实的感觉。
但彩虹却很不喜欢这样,被小玲抱着让她感觉到浑身的不自然。尤其是白小玲靠在她胸脯上,压得彩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过多长时间,彩虹就受不了了,推开了小玲说道,“小玲,嫂子不习惯和别人抱着睡,咱们拉着手睡好吗?”
“恩——”白小玲答应了。
4)
半夜里,彩虹被一种奇怪的声音给弄醒了。
树起了耳朵来听,竟然是从白小玲那里传来的轻微的呻吟声。仔细一听便知道是什么事了,因为在彩虹身上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又听了一会儿,竟然听到她在模糊的喊着“嫂子”“嫂子”。那种声调就象是自己当初在呼唤“爹爹”“爹爹”一样。
彩虹想不通白小玲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呼唤自己的名字。不过,她转而又想到了桂花放在她家里的那些黄色录象带。有几盘演的就是两个女人在一起做那种事情。
莫非……
这毕竟是丑事,刚一开始,彩虹想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但转而一想,白小玲还是个孩子,是个学生,也是彩虹的亲人,她做这些事,彩虹不知道罢了,她知道了,就一定要管。
彩虹拉开了床头的小灯,那有些暧昧的灯光并不能惊动白小玲。她曲卷在被窝里在颤抖着,呻吟着,呼叫着。
彩虹起了身,因为白小玲整个身体都是在被窝里的,连头都没有露出来。彩虹就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轻声叫道,“小玲,小玲……”
曲卷在被窝里的白小玲抬头一看,彩虹正眼巴巴的看着。慌了神,赶忙把手从裤裆里掏了出来。直起身子,把短裤提到了腰间。
白小玲显得很尴尬,一直在跟彩虹解释,“嫂子,我——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想被瞧见了愁事一定会被嫂子认为她是坏女孩的。
彩虹也不说话,从床头撕下一截卫生纸来给了白小玲,说道,“擦一擦吧,带着不干净。”
白小玲照做了,擦完后哭着说,“嫂子,您要相信我我不是坏女孩。那天晚上被坏人糟蹋了以后,我心里难受得很,又没有可以要说的人。我真是受不了了才会这么做的。嫂子,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坏女孩。”
刚和嫂子住在一起,不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是白小玲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可是在半夜里她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别说是别人,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
看彩虹不说话,白小玲就要穿衣服,彩虹却一把拉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回家 。”白小玲说道。
“这不就是你的家吗?这么晚了,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白小玲回到了彩虹的身边,恢复了孩子的本性。
彩虹心想如果连这件事情都不能够原谅的话,那么她所做的事情又怎么会得到原谅呢!抱着白小玲说道,“小玲,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做这些事的。”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特别是到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白小玲说道,“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果彩虹知道该怎么那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不过彩虹到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就说道,“嫂子问你什么,你可说实话。”
白小玲心想连这件事情都让嫂子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就说道,“嫂子,你问吧。”
彩虹就直截了当的说,“你刚才——为什么会叫我。”
这么一问,白小玲却不好意思了,这也是他的秘密,不过对这个嫂子,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就说道,“我说了,嫂子可不要笑话我。”
“你说吧!”这时,彩虹的好奇心要远远大于感情的因素了。
“我——喜欢嫂子。”白小玲嗫嚅道。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彩虹苦笑。
“可从见到嫂子起,我就打心眼里喜欢。”白小玲认真的说。“特别是那一天嫂子来我们家打麻将以后,我——我就——反正嫂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小玲,你现在还小,以后可要好好学习,不要想这些事了,也不要做这些事了。将来走出咱白家庄了,一定要嫁个好人家。”又说,“你看天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快进被窝睡吧!”
……

第二十四章 电话

第二十四章 电话
1)
在中午彩虹正要做饭的时候,桂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他家。
“快快快!”还没有进门呢,桂花就冲着彩虹喊道。
“咋啦?”彩虹把刀放在菜板上,问道。
“强子给你打电话啦,快去,快去,还没有挂呢!”与彩虹的表情相比,桂花的神态明显显得有些夸张。
“哦。”彩虹擦了擦手就要跟桂花出去。
在院子里他们碰到了白老汉,桂花先说道,“二哥啊,强子打来电话了,不过他只让他媳妇去接,没让您老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麻杂子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呸,瞧我这张嘴,是忘了爹,忘了爹。”
这白老汉平素里就厌烦了桂花这副嘴脸,这时说道,“就是要我去接,我也不知道要给他说啥。还不稀罕这个咧。”不过,“生人”在场,有些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就对彩虹说道,“你给强子说一声——就——就说家里人惦记着他哩,代我问个好。”说着,白老汉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刚一进门,白老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朝着桌子上的主席象,“绑绑绑”磕了三个响头,在看他时已是老泪纵横。对着主席象,他使劲的打自己的头,哽咽道,“我遭的这是什么孽啊!”
那陶瓷做的主席象却是一动不动,直直的瞪着两只眼看着他……
2)
其实这一次桂花是看在自己的女儿在彩虹家过了一夜,不想欠这个人情才给彩虹送这个话,要是在平时她才懒得动腿呢,不知道有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把白强给打发挂了。
话筒就在小卖部的柜台上放着,看这小卖部里还有几个闲人在坐着,彩虹和他们打过招呼后,有些怯怯的拿起了话柄,轻轻的“喂”了一句。
当那柔柔的声音变成了电波刹那间飞跃了万里河山再传到深圳市郊区一个普通的公用电话厅的时候足以把一个年轻民工的每一个神经都给拨动。
“啊,是你吗?虹!”曾经对这样的声音彩虹是那样的熟悉,但如今彩虹却感到他们好遥远好遥远。
“是——是我。”当时,在彩虹的心里竟然没有起一丝的涟漪。若不是这个电话,她甚至还想不起自己有过这样一个丈夫。看对方不说话只有粗声喘气的声音就说道,“强——哥,有——有什么事?”
“虹,你知道吗?”白强在千里之外是想不到彩虹会有这样冷漠的表情的,他只管自己的兴奋,“我的那——那好了!”
“什么?”彩虹皱着眉头,她不明白白强说的话。
“我的那——那好了。”因为旁边还有几个民工朋友等着接电话,白强不敢说的太清楚。
“你说什么?”对于白强强烈的按时,彩虹仍是不明白。
“那我——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白强说道。
“什么信?”彩虹想不到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白强也会给她写信。“我——我还没有收到呢。”
“那你很快就会收到了,邮政局的给我说一个多星期就能到咱哪儿。”白强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道,“虹,我想你了。”一个男人能把声音压得这么轻这么细很是不容易。
“啥?”彩虹仍是没有听清楚。不过感觉会是肉麻的话,看到在小卖部的邻居们正指指点点看着她,彩虹更是羞红了脸,对着电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
……
电话两端有半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传来彼此的声音。
最后,白强说道,“别人还在等着打电话呢,那我挂了。”
电话里传来盲音,彩虹把那电话交给桂花。
桂花笑道,“彩虹,强子给你说啥悄悄话了。”
“那有——”彩虹又说,“嫂子,多少钱?”彩虹知道来桂花这里接电话也是要交钱的。不过这是第一次打,不知道要给多少。
“彩虹!”桂花假意生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说这话,不是要打你婶子的脸么?”
“那嫂子,我走了。”
3)
彩虹刚一走,王大妈就“咯咯”大笑起来,假如你听过了她的笑声之后,你肯定会认为原来乌鸦也是伟大的歌唱家。
“王大妈,你笑啥?”桂花也在笑,不过没有王大妈那么厉害那么夸张。
“你说我笑啥?笑这小媳妇啊。”又说,“这强子和小媳妇之间的悄悄话咱算是听到了,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呢。咯咯——”又是笑。
“她怎么会不好意思?”桂花说道,“我放在她家的那些带子,她都看过呢!”
“带子,什么带子?”王大妈听了这话很是好奇。不过,这也是她的职业。
桂花一想说漏了嘴,这事儿不该让这多嘴的王大妈知道,她知道了就等于全村的人都知道,传播的效率比村委会的大喇叭都要快。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藏黄带子的好去处,一旦录象厅再开张,有人告了密,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赶忙补救道,“没啥,没啥。”
王大妈仍要追问,但从桂花嘴里也确实套不出什么来了。
王大妈问了好长时间却讨了个没趣,只得说道,“哎,回家做饭去了。”

第二十五章 一天

第二十五章 一天
1)傍晚时分,白老汉和彩虹正围坐在桌子旁吃饭。这时,白小玲哼着小曲子跑了进来。看到他们正在吃饭,就说道,“嫂子,你们正在吃饭哦?”
彩虹站了起来,不管是对待谁,这都是必须的礼仪,说道,“小玲,吃过了没有?”
小玲从身上把书包拿了下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又掇了一条凳子坐了下来,说道,“嫂子,我吃过了,你快吃吧,快吃吧!”
彩虹就坐了下来继续吃饭。还没有吃几口,看到白老汉吃完了碗里的面,彩虹就说道,“爹,我再给你盛一碗。”
白老汉没有说话,只是把碗递给了彩虹。看到彩虹把锅盖打开的时候,说道,“光盛汤就行了,我不要面。”
“哦!”彩虹没有照做,还是往碗里舀了些面条,又从小锅里加了些菜。端给了白老汉。
白老汉说道,“我说过光要面汤就可以了。
彩虹说道,“爹,你中午才吃了半个馒头,下午又忙了一个下午,晚上——晚上就多吃些吧。”
白老汉不在说话了,大口的吃起面条来“吱吱”作响。白老汉看白小玲坐在一旁,就说道,“妮子,你也吃些吧。”
“大爷,我在家吃饱了,您吃吧。”白小玲客气的说道。看着人家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饭,自己却无话可说,白小玲拿起书包,站起来说道,“嫂子,我回屋看书去了。”
白老汉吃了一半,把碗筷放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小玲,在——在咱家住下了?”
彩虹说道,“她在家住着不方便,就搬到咱来住了。”
“哦。”白老汉重新端起了碗,有些遮掩的说。
2)
彩虹刷完了锅,来到自己的屋里,看到白小玲正爬在她的梳妆台上写作业。点的还是床头那盏小灯。
彩虹一进屋就拉开了大灯,有些怨气的说道,“小玲,怎么不拉大灯啊,会把眼睛看毁的。”
“嫂子,我——”白小玲说道。
彩虹坐在床边,摩挲着小玲的头说道,“嫂子不是给你说过了,以后这里就全当是你自己的家。你再是这样的话,就是给嫂子见外了。”一想起这个可人的小姑娘身上发生的事情,彩虹不由得怜悯起来。
白小玲转过身,话音里竟带着哭声,扑在彩虹身上,道,“嫂子,你对我真好!”
“快写作业吧,别哭哭啼啼了,象个孩子似的。”彩虹推开了白小玲,就开始整理被褥。这时,她铺的是两个被窝。白小玲看到了,就说道,“嫂子,咱俩一个被窝睡吧?”
彩虹笑道,“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跟嫂子一块睡,真不害臊。”不过也没有听她的话,依旧是铺了两个被窝。
“可我就喜欢和嫂子睡在一起嘛!”白小玲有些孩子气的说道。从打第一眼见起,白小玲就对这嫂子有种莫名的好感,这种好感来之那里,她却说不清楚。
“嫂子睡性不好,夜里老爱翻身,会打扰你睡觉的。”彩虹找了个理由说道。
“我不在乎。”白小玲随口说出。
“好啦,好啦。快写作业吧。”彩虹爱抚似的拍了下白小玲的肩膀,笑着摇摇头,小声自语道,“这孩子。”
3)
彩虹脱了裤子,钻到了被卧里,却也没有闲着。
在白家庄这一带,有一种专为女人做的副业,普遍的叫法我不知道,只知道村里人都把它叫作“掐鞭子”,原材料就是一根根完整的麦杆,制作过程很是简单,仔细的筛选过后,再拿水浸泡几个小时,待麦秆变软韧性变大之后就可以做“鞭子”了。做好以后,这“鞭子”也只能算是半成品,还要送到工厂里做成草帽,灯台等一些“价值连城”的手工艺品。但“鞭子”这“半成品”的价格是极其便宜的,做的快的一个晚上下来能卖到一块多钱。若是慢的,连这个数都卖不到。可能就是因为利润少吧,多少年来这一直是女人们的副业,很少见有那村的男人也掐鞭子的。
彩虹看白小玲写作业时,手有些发红,以为她冷,就说道,“小玲,你的手冷不冷,冷的话进嫂子的被窝里暖暖。”
白小玲停了笔,脸也有些发红,半转身,说道,“嫂子,不冷。”又过了一会儿,却还是站了起来,不好意思说道,“嫂子,让我暖暖吧!”
“呵呵,你这孩子,跟嫂子还见外呢。”
说着就打开了被卧的一角,白小玲把手伸了进去,被卧里面果然是暖洋洋的。白小玲把手放在彩虹的大腿上,隔着内衣竟也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滑润来,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现今这个嫂子她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近过,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陶醉,有些迷离,竟禁不住来回的抚摩。
“你这孩子暖个手到是没完了。”彩虹硬是把白小玲的手拉了出来,假意发怒道,“还不快写作业,写完后赶快睡觉。”
“嫂子你真好。”白小玲慢声说道,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快写作业吧。”彩虹又催促。
“嫂子,这道题我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白小玲拿起了课本,递给了彩虹。
彩虹接过了,仔细的看,书上的字认识她,她却不认识书上的字。看着白小玲苦笑道,“嫂子连初中都没有毕业,那里会做这些,明天问你老师吧?”
白小玲接过了书,有些恭维的说,“嫂子可不象没有读过书的人。”
“那你跟我说,没有读过书的人该是什么样子?”彩虹有意问道。
“就是我娘那样。”白小玲不客气的随口说出。
“你这孩子。”白小玲笑道,又假怒道,“那有这样说自己的娘。”
“我娘就是这样嘛!”白小玲辩解道。
“好吧,好吧。天也不早了,快写作业,写完了赶紧上床睡觉。”
“嫂子,剩下的我全都不会,留着明天问老师吧。”白小玲说道。
“那我端尿盆去,你快睡吧。”说着,彩虹就要起身,却被白小玲按下了。
“嫂子,还是我去吧。你都脱了衣服了,外面冷的很。”
“我去吧,我去吧。”说着彩虹硬要起身,正要下床穿鞋时,白小玲已经跑到门外了,叫道,“小玲,你……”
4)
白小玲解了手,端起尿盆就往回走,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她停了步子,站在院子里,听清了,竟然是白老汉的咳嗽声。不过这声音并不响,望望上面繁星满天,没有一丝的风。连老马也没有叫,这院子静的很,所以那声音尽管很轻但也让人听的很清楚。
白小玲想问问白大爷是怎么了,但碍于身份,还是没有这么做,但估计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这么想着,就继续向嫂子的屋走去。
到了屋里却把这事说给了彩虹,“嫂子,白大爷夜里咳嗽,不知道是怎么了?”
彩虹一听,有些慌乱与不安,但还是遮掩过了。大灯已经关了,只留那橘黄色的小灯,相信白小玲是看不出这变化的,就说,“没事,没事,快睡吧……”

第二十六章 假悔

第二十六章 假悔
1)
在春夜,一切都显得庸懒。仿佛神仙也打着哈欠,让这灰蒙蒙的天沉沉睡去。这几个夜里,白家庄少了犬吠声,可能是在夜里街上很少有人走动吧。可能也是因为这“春困”的缘故,狗也是懒得叫了。
灰蒙蒙的天空下面是一座平静的村庄。仿佛是幅淡雅的水墨画,看到了给人的感觉是平静与安详。而这入画的人,都是能沉醉其中的。而实际上,这些人大都在沉睡着,即使是被噩梦惊醒了,顶多是转过身继续着他的梦。
仿佛一切都是静止了,这白家庄真是太安静,太安详了。这也象一片平静的海面,在这“海面”以下,该是隐藏着多少蠢蠢欲动的生命。这春夜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煎熬,更是一种放荡。
这夜不同雪一样,雪能遮蔽一时的丑陋,而夜也许能遮蔽一辈子。对某些人来说,夜只是从开始睡眠时到逐渐醒来后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眨眼就过。而对某些人而言,这夜就象是漫漫长征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他们曾奋力抗争过,但总是弄得遍体鳞伤。
2)
在这白家小院从耳房里传出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不是老鼠在作怪,而是人。
彩虹梦魇似的起身,慢慢的穿衣下床,竭尽全力把声音压的最低。
把上衣披在身上后,她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白老汉的屋子没有反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再推开里屋的房门时,已经生锈的合叶连这点轻微的摩擦都经受不住,“吱嗡”了一声,打开的仿佛是一扇幽禁之门,也是一扇欲望之门。
每一个人都应该是罪恶的,只不过是有些人把自己的罪恶给遮蔽了。
而从猿猴开始百万年以来,所谓进化就是遮蔽自己罪恶的进化。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明白,有些人不明白。人与人的差别也尽乎在此。
3)
“来啦!——”那是白老汉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
彩虹却没有说话,这里屋的空气弥漫着一种让她兴奋得足以发狂的气息。她本来就不是很清醒的,而这时,早已经沉醉其中了。
而这夜更能遮蔽人的羞赧与拘束。
况且在刚入夜的时候,彩虹就得到了白老汉的暗示。
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她颤抖着走了进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脱鞋上去。
一到被窝里他们就抱在一起。
在一开始,他似乎还能保持应有的清醒,又说道,“你怎么来了?”
她呢喃着,“你不是让我来吗?”
“哦。”他在想自己这么做过吗?他给过什么样的暗示呀?他可能是这么做过的。夜里,真的很难让分清那是真,那是幻;那是实,那是梦。
很快,那种来之女人身上的特有的味道与触感,把他仅剩下一点点的正常思维也给俘虏了。
她爬在他的身上,慢慢的下滑,下滑。她所眷恋的不是那苍老中不失活力的脸庞,不是那虚蔫里又有坚强的胸膛。也不是腰间那挺挺而立的大物,而是……
“你……那里……脏……”
她却并没有理会这样的劝阻。此刻的她,象是西方世界里一位忠心的奴仆,跪倒在主人的身下,亲吻着主人的脚趾,那是忠心,而这是迷恋。
“哦——哦——”
她吸吮着,口里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与喘息声,所有的实体都已经不存在了。脑子里早已进入了她所意想的世界。
她把那双脚放在自己的胸脯上面,来回摩挲着。先是隔着衣服。后来把衣服也脱了。
春已经是真真切切的到了,该是不会觉得冷的。
她挤压着,摩挲着,两个最心疼的东西进行着激烈的碰撞能让她上天入地。
她仰着头,眼睛是使劲的紧闭着的,但她却看到了欲望的天堂。那样的颜色,班驳迷离;那样的境界,欲生欲死。
“哦——啊——哦——”情不自禁的她的声音变得大起来。
而他,却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瘙痒,这是真理般的事实。腰中的箭绷直到了极限。古往今来,那是一个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他一跃而起,紧紧的抱住了她。尔后,却又把她撩在床上,让他双手扶床,这样跪着。他所知道的,只有这个姿势。几十年前,在新婚之夜,与死去的老婆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有做成。后来从大街上一对公狗,母狗身上找到了灵感。结果晚上一做便成功了。事后他暗暗骂道,他妈的,原来人和畜生一样。
刚把她扳倒在床上,她却不愿意这么做,竟挣扎着起来了。
这样的姿势让她感到难受,让她感到恶心。
“你——”他被凉在一旁,很不解的说道。
她没有说话,而是躺在了床上。拉着他的手,让他来到自己身上。
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而她却在引导着他。
在他面前,她到是成了有经验的老手。
而他也慢慢明白,原来人和畜生并不一样。
而这些,是她从电视里或者说是桂花藏在家里的录象带中学来的。
她引导着他。
对准了花心,她柔声道,“你轻些,我怕痛。”
“啊……痛——”,她咬着牙,条件发射似的要推开他。而实际上那种痛楚已经没有当初来得那样强烈了。
在仅存的意识的支配下,起初,他的动作非常的缓慢。慢慢的,他只能听从于身体的指挥了。
在做的时候,他还可以闻到她迷人的气息。甚至可以亲吻她柔软的身体。这使他享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感,这使他寻找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刺激。大脑里仿佛暴涨了血液,它们象汹涌的海水,翻腾着。翻腾着。
而这两个完全是两代的人却被抛在了高高的浪尖。在一起翻腾着,起伏着。
是春夜媚惑了他们,还是他们媚惑了春夜。这是酸腐诗人常用的句子,这里我们且不去理会。
4)
而再汹涌的浪潮都有退却的时候。
当他进行完最后一次冲击。
当她发出最后一次吟叫。
从高高的山峰滑下,绝不会站到平整的地面,而是深深的谷底。
与刚才激烈的场面相比,现在是出奇的冷清,死一般的安静。透过窗户,月亮照到院子里反射出来的余光使得这屋子并不是漆黑一片。
那呼吸的声音渐渐变得缓和起来。直到让人听不见了为止。
谁都不愿意说第一句话,场面就这样僵持着。
5)
彩虹一声不响的穿衣,下床。慢慢的关上了门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她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屋子里,对这屋里的陈设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连灯都没敢达开,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到便很快来到了床边。
掀开被子要进去的时候,却惊醒了白小玲。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嫂子,你去那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白小玲象孩子似的呢喃着。
“我——”彩虹心里在极度的忐忑着,她在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我——我去茅房了——”好一会儿不见动静,回头看时,发觉白小玲转了个身,已经睡着了。
彩虹捂着胸脯,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6)
白老汉一人坐在床上。这时的他,有醍醐灌顶般的清醒。就是比白日里也不知要清醒多少倍。而正是因为这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与懊恼。
他裸着身子,什么都不敢去想,真想让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真想让这夜永远不要过去。真想让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梦。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要做的时候。是那样的兴奋,仿佛回到了最精壮的时候。做之前是那样的渴望,仿佛是严重的毒瘾发作者。而在做之后又是那样的后悔,简直是有痛不欲生的感觉。
所谓凡人,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人。人在什么时候能支配自己,人便在什么就成了圣人。

第二十七章 盖庙

第二十七章 盖庙
1)
白小玲五点半就起床就学校上早自习了。所以白建设一大早来找白老汉的时候,白老汉家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在白建设来到了院子里叫门的时候,白老汉还在睡觉。听到了白建设的叫喊,白老汉赶紧穿衣起床。
在白老汉开门的时候,白建设发觉,这白老汉的房门竟也没有反锁。村子里一般人家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要插上门才去睡的。而白老汉却不是这样,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却没有说出来。
“二哥,昨天你不是找我说村里盖庙要我帮忙吗?”白建设说道。
“哦——”白老汉扣着上衣的扣子,想起来昨天的确找过他商量一起去给老神树盖庙的事情。不过,他当时说要忙地里的活计没有时间,想到这里白老汉说道,“你不是说没有时间吗?咋了?”
“我——我能去。”想起来昨夜为盖庙的事情给桂花做了一夜的“革命”工作,白建设有些吞吐的说道,“地里的活计不忙,这庙两三天就可以盖完,不碍事的。”
白老汉也知道,白建设昨天是因为怕他老婆所以才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其实心里还是愿意去的。今天一早来找白老汉就是为了这些。
白老汉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就说道,“那——进屋坐吧。”
“不啦,不啦。”白建设说道,“我来就是给你说,走的时候喊我一声。”
说着就要走,白老汉送他到门口。
白老汉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彩虹刚好从厕所里出来 ,脸未洗,头未梳,一身委靡的样子。刚才的话象是听到了一些,就说道,“爹,你和建设叔要到那里去?”
白老汉干咳了一声,说道,“去——去盖庙。”
彩虹说道,“盖庙那活计白搭力不给钱的,爹不用着急那么去。先去睡吧,等我做好了饭再去叫你。”
白老汉正要说话,却还没有开口,彩虹已经进了厨房。
2)
村东头老神树旁,一座两间房子那样大的庙宇已经开始建设。那是昨天下午才动土开工的。因为来帮忙的人多,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建好十多层砖了。照这个进度,过个三五天便可以完工了。
马土山带头凑钱盖庙进行得还算比较顺利。白家庄的人丁也算兴旺,半个月下来,凑得了六千多块。但是白大仙一个人却拿去了两千多。一切事情都是马土山来做,白大仙只是挂个名头,什么事情都不做,想不到最后却让他拿去两钱多块。以前以为这白大仙也是个人物,马土山现在想来,呸!狗屁!暗地里,不知道呸过多少回了,也不知道骂过多少次了,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来建庙的全是从村民中选出来的,那都是有经验的砖瓦工,比如白老汉就是一个。也有的是自己愿意来的,干不了砌砖抹墙的活儿,搬砖掂泥还是不在话下的。比如白建设就是一个。为神仙建房子大家都是不要钱的,图的是个吉利,图的是个福祉。尽管没有得到报酬,但干得都很起劲。因为那神树正在旁边看着呢,谁卖力,谁不卖力,全在它眼里呢。
钱可以不要,但烟是要吸的,茶水也是要喝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烟成了村里男人们见面时的必须品,困乏时的提神剂,估计没有人能说得清的。有了这些开销,马土山——这个精明的小商贩,也有了一些小的赚头。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是这项工程的总指挥,这来来往往建庙的几十口人,他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当然这得在一定的范围限度之内。但在心里面那种满足感却还是有的。
他想让村里人认识到他马土山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如果他们真能认识到这一点,那也足够了。
有些人想,人这辈子不就是图个名,不就是图个利吗?
3)
马土山和大多数村民一样,在以前也干过砖瓦工,对于这盖庙他也是有经验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挥洒自如,指挥若定了。
有和泥的,有掂泥的,有搬砖的,有垒砖的,也有砌砖的。有累了在一旁喝水的,有得闲抽烟的,也有的一边干着活一边说着混段子,谁家老婆的屁股大,谁家女人的奶水多……刚好这天也是个大晴天,这帮人象是被什么东西给卯足了劲,风风火火的干着。
快该给庙上门了,马土山赶紧叫来一个后生去问把木料做好了没有。又见泥灰不多了就赶紧叫人去买……
就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向他们走来。
就是在他来到那棵老神树下面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而那人看样子很生气。
4)
“别干了,别干了,你们都知道在做什么吗?——姓马的,你叫他们给我停下。”那人大声的吆喝着。
他叫白得柱,也是白家庄的村长。
这些天来,他都是一直窝着火气的。建庙这事对白家庄而言毕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没有经过这村长的手,没有经过这村长的同意,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这位大村长,他们竟然私自干了起来。这堂堂村长的颜面何存。本来以为马土山和白大仙集资盖庙这事,他们肯定会给这村长说一声的。于是他就在家里等着。可没有想到昨天在县里开了个会没有回来,而来到白家庄的时候竟然发现村民们已经破土动工了。仿佛就是充暴的气球,这气也不打一处出了。
不过这村长在白家庄也确实混的不算个人物。当村长这几年来没有给村民什么实惠,自己的腰包却慢慢的鼓了起来。自己没有做什么生意,但家里的房子却是盖得比那家都排场。穿的也比一般人要好。这里面的猫腻,那个明眼人看不出来。有人还传说他还在县里买了房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知道是谁,背地里还编了顺口溜骂道,“白得柱,胖老鼠,三年小村长,成了暴发户。穿洋装,挺大肚,一个芝麻官,楞充大干部。”
可见这村长的名声,在白家庄并不是怎样的好。
不过,毕竟人家还是村长。马土山见了赶紧陪笑,哈腰说道,“您不是干部吗?这事怕给您说了……”说着,马土山又是递烟,又是让座。
而白得柱却是不领情,打心眼里,他是瞧不起马土山的,心里想,一个倒插门的,凭啥干这挑梁子的事儿。这么想着,连理都不理他,又大声嚷道,“没有听到我的话吗?都别干了,都别干了。该下地的下地,该回家的回家。都给我下来……”
听到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没有听到的,看到别人不干了,自己也就不干了。他们大眼小眼都看着马土山,他是挑起这事的人,看他会怎么处置。
马土山看村长不接,仍是一直递着烟,说道,“得柱哥,你看,这都盖了这么多,停不下来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盖的就怎么给我拆。”又对众人说道,“你们楞什么楞,还不快给我下来。小心我把派出所的人叫来,事情就不是这样子了。”
村里没有人不知道。这白得柱就是因为乡里有人才当上白家庄的村长的。想当年,在白家庄他也是一个混混,不过说是狗腿子可能更确切些。谁家赌博,谁家在聚众推牌九,他都向上面告发,因为他村里可逮了不少爱赌的人,白得柱因此也挨了不少的打。后来当上村长了,就不干这行当了。那些个旧事人们就慢慢的淡忘了。不过,他在乡里有靠山,在白家庄这是妇孺皆知的事情。
听到白得柱说要在乡里叫人,都有些怕,怕把事情给闹大了连累了自己。他们都慢悠悠的下来。路过老神树的时候,有人看着树摇摇头,心里象是在嘀咕,神啊,你无福消受这亮堂的庙宇了。
马土山很急,赶紧去拦,拦住了白老汉,白老汉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白得柱,也摇头。
众人都走光了。马土山走转转,右转转,两手一摊,又来到了白得柱身旁,哀求道,“村长,你看?”
白得柱“哼”了一声,倒背着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土山瘫坐在地上,想想这些天努力的成果全都泡汤了。最让他为难的是手里的钱已花去了大半。该如何处理,该如何收场。想到这里,双手捶打着地,真想骂娘。
这时候白大仙才拿了根棍子探路,慢悠悠的从家里走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来信

第二十八章 来信
1)
白老汉一身泥巴,拿着盖屋子用的瓦刀,正要往家里走。感到后面有一阵风要刮来。回头一看,原来是白小玲骑着车子直向他家冲来。
这妮子有自己的家门不进,干吗骑着车子向胡同里面冲。这么想着正要问。
白小玲一个急刹车,在白老汉跟前停下了。兴高采烈的说道,“大爷,我强哥来信了。”
“哦——啥子信?”白老汉顺口去问。
白小玲把信拿了出来,在白老汉面前一亮,却没有给他。有些淘气的说道,“大爷,这信不是给你的。呵呵,是写给我嫂子的。”说着,指着信封上面的几个大字说道,“你看——这上面写的是‘王彩虹”收,没有写你的名字。“
“呵呵。”白老汉冷笑几声,但意识里,他也想让这种笑变得真诚。很可惜,他没有做到,又说,“就是给我写也没有用,我又不认识字。”
白小玲抢白老汉一步先来到了院子里,还没有把车子扎稳,就叫嚷道,“嫂子,我强子哥给你来信了。”说着挥舞着手中的信,就象是挥舞着胜利的旗帜。
彩虹正在厨房里做饭,只是听到了白小玲的叫嚷,却并不知道她叫的是什么。她擦了擦手,走了出来,连围裙都没有来得及解。说道,“啥子事,小玲,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嫂子,强子哥给你来信了。”
这一次彩虹听清了白小玲是为什么来的了。有些淡淡的说道,“哦。”说着就要去接。
白小玲本以为彩虹看到信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却想不到竟是这个样子。仿佛在肚子里突的放了个冰疙瘩,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看到嫂子这样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白小玲表情怪异,纳罕着,“嫂子……”
彩虹接过了,看白小玲一脸诧异,就强笑了几下,不过这样的笑是没有任何声音的,那样的笑容仿佛突然从那平静而光洁的脸上突地打了几个褶子,生硬而又有些做作。这样的笑让本没有什么怀疑的人也顿生了几分怀疑,这样的笑还不如不笑。
彩虹看白小玲呆着不走,就说道,“嫂子正在做饭呢!今天别走了,来这里吃吧。”
看起来这是一个很有诚意的邀请,实际上这也是个逐客令。
“不了,不了。”说着白小玲就推起了自行车要走,又说,“我还没有回家呢。”
彩虹就去送白小玲,在大门口看见了白老汉,以为她不知道,有意把信揉成一团放在了裤袋里。
彩虹见了白老汉,也许是太熟了的缘故吧,都没有说话,他们的眼神交集在一起,这眼神里传递着什么样的内容,谁也不会知道。
彩虹回家的时候,没有再进厨房里继续做饭,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看着手里那已经是被揉成了一团的信,在猜度着里面会写些什么。
2)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的打开了信。
里面写道“
亲爱的虹:
你好。
这么长日子没有见面,你还过的好吗?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真是辛苦你了。我真想你啊,我现在好想能买一架飞机,一下子飞到你的身边。不过咱们相聚的日子也不遥远了。过了这两个月,可能是到了麦收的时候吧,厂子里就能给我们发工资了。到那时,我一定回到你身边,咱们过上团圆的日子。
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也不用挂念我。吃的住的都很好。和工友们的关系也处的很好。在这里只有一件不顺心的事,那就是想你。咱们结婚以来都没有过好夫妻生活,这是我最对不住你的地方。不过现在我的病好了,等我回了家,咱们就能过上真正的夫妻生活了。
我多想马上回到你的身边,和你一块云里雾里,一起去过咱们的幸福生活。
不过现在回家的话,厂子里面不给钱。你再等我两个月,我一定很快回到你身边的。
咱爹为了咱这一家操了不少心,你要在家好好的照顾他,帮他干些活,咱爹年纪大了,不能再那样操劳了。你嫁了咱白家,就要在咱家好好的住,不要动不动的就回娘家。
虹,等我回来,咱们一定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有好些话想给你说,到了要写的时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知道,你是明白我的心意的。我也知道你的心意。这就足够了。
虹,等我回来,咱们一定能过上幸福生活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虹,我马上就要上班了,工友还在等着我呢。等我有时间了再给你写信。
永远想你,爱你的:强“
看了这封信,彩虹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样的滋味都有。她感觉自己很对不起白强。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竟瞒着他,做了这样的事情。
不过,她感觉自己更对不起白老汉,她觉得是自己把公公勾搭上的。一时间,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她偷偷的看黄色录象带,她偷偷的在床上做一些无耻的事情,最可耻的是,她竟对自己的公公浮想翩翩……
她想赎罪,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做。这个年轻的女人认定了自己是个不可饶恕的人。
这么 想着,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只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那是白老汉在叫她吃饭。
夜里,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样的事情。在白日里,他依旧是公公,他依旧是儿媳妇。
而公公是轻易不会进儿媳妇的房门的。
3)
彩虹进厨房拿碗吃饭的时候,白老汉已经端着碗去外面吃去了。
打开了锅盖,一阵刺鼻的酸味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感到非常的恶心,肚子里的酸水,象是得到了外面的朋友的响应,也要奋力的涌出来。彩虹的五脏六腑全都翻滚起来,盖住锅盖,情不自禁的向外奔去。从小到大她对酸味都是非常的敏感。做饭的时候,她是不会放进去一丁点的醋的。但这是白老汉第一次做饭,他今天做的是醋溜白菜,而他是不知道这些的。
彩虹站在屋檐下的垃圾堆前,一阵子呕吐后,吐出的不止是酸水,连泪珠子都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无助

第二十九章 无助
1)
众人走后,老神树下一片狼藉,砖头,水泥袋,木棍等等杂物摆得那里都是,就象是经过了一场混乱或是一场战争。不管是什么这都需要马土山一个人来收拾和清理。
“人——都走了?”白大仙寻着声响来到了马土山旁边。先前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了了,只是没有胆子过来。
“哎——”马土山拿着一根棍子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泰然的白大仙,仿佛他就是个过路的好心人,而这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马土山没有理他,继续着他的工作。
等马土山收拾完以后,抬头看看天,太阳正中,刚好透过老神树照到马土山身上,照得他只晃眼。古老的树枝上已发出如鸡崽般柔嫩的叶子,风儿吹过,竟也能沙沙作响。
马土山觉得这是灵验的老神树给他的偈子,但这里面的深意他却不明白。只管想着,难道这步棋真的走错了?难道是老神树知道了他心中的小九九,才让他有了今天的晦气?难道是这姓马的就不能干这姓白的庙?……
自然界的风吹草动,往往让人生出很多想法来。
马土山看着已是响午,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就走上了回家的路。
他毕竟还有他最后的法宝,那就是老村长。他如果能把老村长请出来的话,村里面没有人会不给面子的。但是这老泰山已经退出江湖多年,现如今女婿遇难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请得动。
2)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媳妇白风娇不在家,又打麻将去了。平日里一听到打麻将这样的字眼,他就生厌,不过今天他很高兴他能这么做。没有这疯婆子的搅和,他到好和老村长说事了。
老村长正在院子里晒暖儿,如今已算是阳春三月了,大晴的天儿,尤其是正午的话,太阳毒辣的很。人在院子里坐着已经算是一种煎熬了。不过,在冬日里形成的这个习惯,老村长还没有来得及改掉。
他坐在那躺椅上,眯着眼象是已经睡着了。旁边有条狗也眯着眼。马土山刚一进院子的时候,那条狗一个机灵站起来,轻轻叫唤了两声,见是马土山就恢复了方才臃懒的神态,又卧到了那躺椅的旁边。好象就是这条狗也不把马土山当做是个人物。
但他现在还不计较这个。他最着急的就是如何能让庙重新开工。一开始,他就想把这事告诉老村长,但还是忍住了。老头子不问世事好多年,这次去求,不知他会不会答应。这么想着,就暂时放弃了。
馒头依然是凉的,锅里依然是空的,炉火依然是不旺。
马土山掳起袖子,擦把手脸就开始做饭。
3)
刚一做好饭,就听到了白风娇那刺耳的铜锣般的叫声,“爹,你猜我这次赢了多少?”
没有得到老村长的回应,这白风娇到象是在自言自语,“呵呵,足足有四块多不到五块呢。”
回到屋里看到马土山正在做饭,白风娇带笑说道,“今天吃啥?”
马土山象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理他。白风娇见他在剁白菜,就说道,“别光吃白菜了,炒几个鸡蛋吧!”
见马土山依旧不理她,白风娇有些生气了,破口骂道,“你是咋啦,让狐子迷了,脑子让牛给抵了,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吗?不就是白得柱不让你盖庙了吗?你气啥,早就说了这头你不能带,我们姓白的事情那用你姓马的管,你有气你找他白得柱撒去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两个小时,没有想到就传到这婆子耳朵里了。听了这风凉话,马土山扬起菜刀真想去剁她。这时从院子里传来老村长的咳嗽声。马土山止住了心中的怒火,继续做饭。白风娇见他这样脓包,以为依旧怕她。就得意的来到耳房,拿出几个鸡蛋,让他来炒。
4)
吃饭的时候,马土山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想把这事说给老村长听,可又不知道从那里开口,也不知道说出来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就不说话,只是埋头吃饭。而老村长更不会说话了。
而这白风娇却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儿,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就是想说话,竟也不知道怎样说。
这时候从大街上传来一种清脆响亮而有高亢的声音:
“……卖梨咯,又甜又脆的大白梨咯……”
若是让懂音乐的人来听,那声响该是比帕瓦罗第差不了多少的。
“爹,有贩子卖梨,咱们换些去吧?”白风娇说道。见老村长没有什么反应,她放下碗筷,依旧去了。
从耳房里舀出几瓢麦子,放进了肥料袋子里,掂了掂感觉有些少,又舀了几瓢,然后才提着袋子向大街上走去。
胡同口已经围了不少的人,想来那就是买梨的地方。大多数人是提了粮食来换,很少有人拿着钱来买的。不光是买梨是这样,买西瓜的时候,买苹果的时候,买桃子的时候……大多数人也拿粮食来换。而在买豆腐的时候,是用黄豆来换的,黄豆是做豆腐的主要的原料。买又的香油的时候用芝麻来换,而芝麻是做香油的主要原料。如此等等。
这种以物换物的方式是比博物馆里司母方鼎更要古老的事情。它应该是在原始社会就开始有的,然而今天在很多村子里还存在着这样的交换方式,我想不通是为什么,但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它的存在意义应该是经济学家们该解决的事情。
村人们围着那卖梨的车子。大多是妇女么在挤着买,拿着袋子,一边拣,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屁股后面跟着,而贩子在一边称梨而没有看见的时候,就赶紧拿几个仍给孩子,这样孩子一般都很聪明,接住了,掖到自己的衣服里就飞快的向家跑去,即使是贩子发现了,任他有八匹大马也是拉不回来的。
5)
白风娇兴高采烈的提着半袋子梨回到了家,把袋子放到饭桌傍边,说道,“爹,今天这梨便宜的很,一斤兑一斤呢!”
老村长却说,“买那么多有什么用,也不好吃,除了皮就全是核了。”
白风娇还没有吃完饭,端起了碗,说道,“爹,梨有梨味,苹果有苹果味嘛。”
马土山可不关心这些,有些急切的说道,“爹,您看我给您说的事儿该咋办?”
白风娇却接话说,“土山,你又给咱爹说啥事了?”
马土山没有理她,这时老村长说道,“十多年前,我就不管咱村里的事了。”
“可——这次——我——老乡们的钱已经花去了一半,即使我不想干,剩下的那些钱该怎么办啊?”马土山很是着急。
老村长象是没有听见,却对白风娇说道,“妮子,给我拿个梨。”
听这话,白风娇有些惊奇,一副要笑的样子,说道,“爹,你的牙都掉光了还吃什么梨?”
“拿来!——”对于有这样的女儿,他很是生气。
白风娇有些不高兴的从袋子里把梨拿了出来,说道,“爹,我给你洗洗去。”
老村长却说,“给我吧,不用洗。”
马土山也奇怪了,没有想到嘴里只要几颗松动牙齿的老村长要吃梨,而且还要吃那种没有洗过的梨。就抬起了头看。
老村长却把那梨重重的放在了马土山跟前,干咳了两声,然后就走了。
看着老村长走去的背影,马土山是一脸的诧异。
“爹今天是怎么了。他不是要吃梨吗,又放到你跟前做什么。”白风娇怕被老村长给听到,小声的对马土山嘀咕着。
这句话到是提醒了马土山,他一拍大腿,霍的站起来,眼睛一亮,知道该做什么去了。

第三十章 送礼

第三十章 送礼
1)
城市里人的做事原则有“老死不相往来”的风格,不知道对门邻居姓氏名谁,所操何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村子里的人不一样,比如这白家庄吧,下地的时候,扛着锄头,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一路走来,也是一路说来。“哦,您也在呀!”“在街上溜达呢?”“要去哪里啊?”“看这孩子,长的多可爱。”“明天集上有会,咱们一块去啊。”“这几天不忙啊。”“化肥多少钱听说这几天又涨价啦。”“你打的是什么药,庄稼地里的苗子怎么长得那样好。”“呵呵,我去王坟,锄地。”……如此等等,一路下来,能说得人口干舌燥,喉咙发痒。
也正是因为这样,马土山才决定晚上去找白得柱的。手里提着专程从县城里买来的好烟好酒,提着这些东西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的话,那毕竟不算个事情。会招来很多闲话和麻烦的。
给白得柱送礼求情——这就是老村长给女婿马土山支的招儿。马土山本想着要把老丈人请出山的,不过,他已经有好些年不问村里的事了,老了,老了,怎么就保不住名节了呢,为了这件事情而出头的话,那是不行的。但是上门女婿马土山做事遇到了困难,他也不能不管不问,一家人还仰仗着他来糊口呢。但这老人毕竟是经事多,见识广,看到妮子上街买梨后,才想出了“拿梨喻礼”的主意。明里,老村长什么都没有做。暗里,老村长的确是给马土山支出了最合适宜的招儿。
他白得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爱占便宜的货,死要面子的主,见了钱就忘了爹妈是谁的家伙。马土山走街串巷卖菜的时候,看到了白得柱都会远远的躲着,否则的话,总是被他摞去一些东西,说是给钱,但拍拍口袋又说忘带了下次再给。下次见面了这马土山怎好意思和他堂堂大村长要这块儿八毛的钱?看着他乐呵呵的走了,马土山也只能暗自叹息,偷偷告诫自己,下一次再别遇到这样的主儿就好了。
2)
马土山来到白得柱家时,白得柱家刚刚吃完饭。白得柱正拿根麦秸边剔牙边看电视。看到马土山提着大盒小盒的,赶忙起身去迎接,和白日里的情景完全是不一样的嘴脸,这样的热情到是让马土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也是官,但和大干部不一样,毕竟不是常有人来给送礼的。
白得柱乐呵呵的说道,“你看,你看,来都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见外了不是?”看马土山手里还提着酒,就向他媳妇王二红喊道,“老婆,快炒些菜来,我和土山兄弟喝两盅。”
“村——得柱哥,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事呢!”马土山这么说着,心里在想,送这些东西就赚来一席酒菜这是不和适宜的,他认定了这是要亏的买卖。以为白得柱是和他假客气,于是自己也推辞着。
看马土山要走,谁想白得柱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咱们哥俩有日子不在一块聚了。”而实际情况是,他们“哥俩”从认识以来就没有聚过,又假意生气说,“你要是真要走,把这些东西也拿走。”那些东西就放在椅子上,白得柱看着他们,却没有动手让马土山去拿。
在来之前马土山就想着,到白得柱家里后,和他扯两句闲话,赔个礼,道个歉,求他放他一马,然后就走,没想到来他们家屁股还没有坐稳,白得柱楞要请他喝酒吃饭。这是马土山没有想到的。而这么快要走,也是有原因的,一则,我知道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怕这白得柱下套,还是先走为妙。二则 ,反正我已经把东西放在你这里了。老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我的东西,你就不好意思不给我办事了。
这么想着,所以就决意要走。可白得柱栏的急,又不象是虚让,马土山怕这事闹僵,就又回来了。
事实上证明,待坐到凳子上后,马土山就完全处于被动的状态。在这三里五庄的,马土山也算是个生意精,也算是个能人。但是,他终究还是玩不转白得柱,毕竟人家是干部。
3)
看老婆王二红在一旁站着,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就骂道,“死老婆子,没有听到吗?快给我炒菜去。”
王二红心里有些怨气,嘀咕道,“刚吃完饭,又炒个啥子菜哦。”
这一句话,象是伤了白得柱极大的面子,白得柱豁地站起来,照着王二红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这个歉操的,当着生人的面儿,我说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快给我炒菜去。”看到王二红没有要动的样子,拉扯了几下,又说,“炒盘花生米,炒几个鸡蛋,前天买的肉和灌肠也都炒了。咋——你听到没有。”
马土山看两口子有要打架的意思,就赶紧去劝。但结果不象他想象中的那样,王二红使劲瞪了白得柱两眼,便开始按照白得柱的吩咐去做了。就这一点,马土山挺佩服白得柱的,在他眼里白得柱真算是个男人,想想自己,自己从来不敢在自己女人面前说句硬话,而什么时候才能做到白得柱那样啊。
4)
白得柱喜欢打媳妇,这在白家庄也是出了名的。这王二红不是白得柱明媒正娶来的,而是十多年前,白得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好些人都记得那一天是个雨夜,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驶进了白家庄,也给白家庄里五个在着急等待的光棍汉带来了五个泪流满面的媳妇。想当年,这在白家庄也算是一件盛事,他们的到来满足了这五个男人对女人那长达几十年的幻想,也给他们为白家传续香火带来了希望。
不过后来,有一个媳妇受不了折磨,在夜里偷偷的跑掉了。其他人知道后也跟着效仿,王二红也曾跑过几次,但每一次都被抓了回来,一抓回来就被白得柱一阵毒打。后来有了孩子,为了孩子,再要逃跑的念头就没有了。想在这里住一辈子,老死白家庄。
但稍微有些不顺心,不管是家里家外的,白得柱就拿王二红出气。这仿佛就成了他的习惯或是嗜好。
在当今社会里,王二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这平原的某个角落或则是那个不起眼的山沟里,不知道有多少个白家庄,在这白家庄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女人。
5)
女人把饭菜做好了端给男人们吃,男人们围着桌子大吃大喝,曾经辛苦做饭的女人们只能在一旁站着。
白得柱当村长这几年来,毕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刚一开始说的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会儿说说东家短,一会儿说说西家长。
酒过三旬之后,白得柱看马土山面色红润,说话也有些咬舌头了。自己点起一根烟,吸了一口,眯着眼,又吐了出来。
马土山刚好打一饱嗝,看到白得柱那个样子,有些古怪。没有太在意,摇了摇手下面的那个瓶子,没有剩多少酒了。就说,“得柱哥,喝了这一盅酒我就该回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等着我呢。”
说着,就要给白得柱倒酒。白得柱抬眼看看他,又是那种古怪的眼光。身体凑过去了,却没有把杯子凑到那瓶子跟前。
“咋——咋了?”
“老弟呀——”白得柱故意大声说道,“你没有给哥哥我说实话。”
“啥实话?”马土山不解。本来就以为这桌酒席来得不寻常,不知道这白得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要使劲捶打一下被酒精麻痹的脑子,当着白得柱的面却又不能这么做,脑子真是痛得厉害。
白得柱看马土山不着调,有些生气,说道,“马土山,有些话还要我明说吗?”
因为酒精的关系,马土山在这个时候是真的犯混了,象是傻子一样弯着腰站着,又象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处。
到这个份上,白得柱不管马土山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就把话说了出来,“给老神树凑钱盖庙的事儿,你捞了不少好处吧?”
“这个——怎么会……?”马土山按照老村长的意思,专成去城里买了百十块的东西,这些东西送给乡里的干部,也算是厚礼了。以为白得柱把这些东西收下了就什么事情就没有了。可没有想到他心里还惦记着建庙款。听了他的话,就仿佛是吃了冰疙瘩,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要说给白得柱带来的这一百多块钱的东西也不算是可惜。这些东西马土山从烟酒的彩头里弄到的钱。可如果再让他掏钱的话,那是真要动自己的腰包了。又说,“村长,我……”
“你看着办吧!”白得柱把那瓶子拿了起来,给马土山的杯子斟满了,又给自己的倒满。晃了晃刚好瓶子里没有剩一滴酒,杯子里也没有一滴酒洒出来。
马土山看白得柱自己先喝了,翘着二郎腿,摆出一副要送客的样子。站起来,举起杯,一饮而进。
起身走时,白得柱也没有送他。
6)
马土山跌跌撞撞回到了家,天应该不是很晚,大概是十一来点钟左右吧。因为还能隐约的从邻街住的人家里听到说话的声音。
马土山回到家里的时候,白风娇正和几个人在家里打麻将,这几天白风娇的手气真是不错,晚上这次在自己家里打麻将,也赢了钱。有一回竟一下子好坐了五次庄。刚好玩了八圈,牌友们就不想再玩,唉声叹气的,都回各自的家去了。
白风娇正收拾着麻将桌,见马土山回到了家,满身的酒气,白风娇一脸厌恶的神态,骂道,“喝几口猫尿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快把夜壶给我拿来。”
马土山去了,端夜壶,倒夜壶,这是他每天里的工作。
马土山刚把夜壶放到了屋子的角落里。白风娇解开了裤子就去尿,象是憋了好一阵的样子。
声音哗哗的响,这让马土山感到非常的恶心,肚子里的东西如翻江倒海般涌动着,一时间它们在用最大的努力寻找最可能的出口。那就是嘴。当时他就走在去床上的路上,当这一切喷涌而出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肝呀肺呀的全都要出来了。吐出来后那也是难得的畅快与淋漓。马土山抿了一下嘴角,知道将要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你——”白风娇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提着裤子说道,“快把它给我掂上,恶心死了。”
马土山就赶紧走出屋拿铁锹从外面挖来了一些土,又从厨房里铲来了一铁锹炉渣倒在了上面。然后又用铁锹把它们给弄走了。来回这样一折腾,酒劲去了大半。
劳累了一天,马土山洗了手脸,洗了脚,刷了牙就要双床睡觉。
拉了灯,刚一进窝就被白风娇一把抱住了。
马土山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说,“我今天累了。”
白风娇不听,两只手在他身上不停的游走着。马土山不耐烦使劲把她给推开。
“你要干啥?”白风娇起身小声吆喝着,可马土山转过身就是不理她。
白风娇进了被窝又去摸,马土山不耐烦仍把她推开。
如此三番,白风娇使劲揣了马土山一脚就转身睡了。马土山是侧着身体睡的,差一点就把他踢到了床下。

第三十一章 要钱

第三十一章 要钱
1)
第二天一大早,马土山就起了床。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几天的帐目全都整到一块,本想做成糊涂帐的,自己也能捞些赚头。但仔细这样一想,不行。尽管村民们愚昧,但这毕竟不算是一件小事,一旦有人追究起来了,自己就成了冤大头了。所以他要把帐做精做细。把每家没户的块而八毛的也写上,把每根铆钉的花销也写上。最主要的把白大仙,白得柱给他要的钱也都写得非常清楚。
不过再做白大仙的帐之前,他觉得自己还有少赔一些的可能。那就是从白大仙那里把钱要回来一些。
这么想着,就去做了。
来到白大仙家时,白大仙正要锁门。马土山问他,“你这是要干啥去?”
白大仙说道,“这庙也不盖了,我总不能在家里闲着吧。”
马土山看他这身的行头,知道他又要去邻村算卦去,拉住了他,就说,“大仙,今天就别去了,我找你有急事。”
白大仙说道,“什么急事?他白得柱又让咱盖庙了?”
马土山想了一下说道,“差不多吧。”又说,“你先别去,咱们去你家里谈一下。”拉着他的手就要推白大仙的家门,白大仙摸索着把刚刚锁上的大门又打开了。看他开锁的样子,对马土山的话,有些将信将疑,心里在想,你马土山真有那么大的能耐?
2)
“家徒四壁”这样的字眼仿佛是老祖专为白大仙家设计的。屋子大概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吧,一半是泥土,一半是砖头。墙头上有一道道被多年的雨水淋过的沟壑。前几天刚下过的那场雨使得土墙上滋长了一些绿毛。
正屋是宽敞的,但那不是他休息的地方,那是他专门供神用的。别家供的神仙是用纸做的,而他家的是用帆布做的。他的家里,只有这些东西比别家排场些,毕竟这是他的职业。
家具摆设更是简单,能省的都省过了。炉台也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有生火了。尽管外已是火辣辣的太阳,但这屋子里却有一种潮湿的发霉的味道。前几天刚弄了一些钱,这几天的饭食全是在村里的小饭馆里进行的。
“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人不饿。”这单身汉的日子是最好过的了。
白大仙把一身的行头放到了地上,说道,“你说吧,咋了?”
一进屋,马土山就是闭着鼻子的,这屋里的味道很难让他忍受。幸好白大仙是个瞎子,看不出他痛苦的表情来。
马土山很客气的递给他一根烟,说道,“你先抽烟。”
白大仙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劲。接过了烟,正摸索上衣口袋里的火时,马土山弯身体过去替他把烟给点着了。
白大仙说道,“是不是白得柱真让咱盖庙了?”
“这个——哎——”马土山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知道白大仙就会这么问,故意语塞着,“他是说让咱们盖来着,可是——”
“可是啥——”白大仙见马土山说过了一半不说话了,就抢过话来问,这庙将是他的衣食父母,毕竟他也担心这个。
而这正是马土山要的效果。他就说道,“他同意让咱们盖庙了,可咱们建庙的钱不够了。”
“咋会不够?”白大仙有些不解,说道,“当初咱们不是算好了么,咋又不够了?”
到这时,马土山也把实话抖露了出来,说道,“白得柱也想要分得一些。”
“不行!”白大仙把烟头仍到了地上,用鞋使劲碾了几下,说道,“不行,这村里的大小事他都想插一杠子,咱们辛苦凑来的钱为啥要分给他,他为这事干啥了,不就是一个破村长吗?你土山怕他,我不怕。”
马土山心里想,你白大仙又为这事干什么了?又想昨天吓得象个乌龟,今天却充起了楞头羊了。不过心里也纳罕,不知道白大仙为什么要生这样大的气。
而白大仙这么生气也是有原因的。马土山今天要来的原因他也弄清楚了,说明白了,就是跟他要回那些钱的。他必须得在马土山还没有开口之前先申明自己的立场。不想让刚到手的鸭子再飞出去了。还有一点,他对这白得柱也是敢怒不敢言,自己是个瞎子,按国家规定要享受一些福利待遇的。可这些好处他是一样都没有得到,这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却也是怨恨的根源。这白大仙本来是胆子极小的,但今天没有他人在场,只有一个白家庄的上门女婿在和他说话,他也是能装一回英雄的。
因为相处不多,马土山想不到这白大仙也会有这样的脾气。一时间没了话语。
白大仙又背起了行头,刚才威风象是没有耍够,又气宇昂扬的说,“就是我白大仙天天拉棍子算卦,也不给白得柱这个钱。”
说着就要出门,而马土山也只能跟了去。
实在是没有办法,马土山就自己掏钱给了白得柱。那钱还不敢给白风娇要,而是自己偷偷摸摸攒下的私房钱。
从厕所的砖缝里拿出那些用烟箔纸包裹的钱时,马土山还有些犹豫。本想着只给他一部分的,自己也好留些零花,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狠下了心,连带着烟箔纸他都拿了出来,掖在了上衣的口袋里。

第三十二章 窥见

第三十二章 窥见
1)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马土山来找白老汉。不单是白老汉还有白家庄其他一些泥瓦匠,通知他们明天准时给老神树盖庙。
村里本来是有大喇叭的,在村委会里对着话筒吆喝几声广播一下就可以了。但白得柱却说这是搞封建迷信不让用。刚送给了他钱,白得柱就说这样的话,马土山听到了气得喘不过气来。
到了最后还不得不挨家挨户的去通知。从村西头到村东头,快要吃晚饭了才来到在村中间住着的白老汉家。
2)
马土山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进了院子,站住了,轻捶着腿,喊道,“白大叔在家吗?”
除了羊圈里的羊叫唤了两声外,马土山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使出了大声,喊道,“白大叔在家吗?”
这时候从厨房里传出来“唏唏嘘嘘”的声音。马土山隐约听到了,也装着没有听到,继续喊着,“白大叔在家吗?”
仍旧没有人的回应。马土山感到有些蹊跷,习惯性的继续喊,“白大叔在……”
这时候厨房门开了,彩虹从里面急急忙忙走出来,说道,“是土山哥呀,找我爹啥事?”
马土山看彩虹系着衣服扣子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再看她的脸,秀发湿漉漉的刚洗过头的样子,应该说正洗着头,领口的扣子还没有来得及系,雪白的脖子上还有洗头时留下的沫子的痕迹。落日的余辉落在落在她的肩膀上,让这个本来就让他着迷的女人更是多了几分神韵。最可怕的是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骨诱人的清香,一时间马土山忘却了全部的困顿与劳累。
“土山哥,你——你找我爹有什么事。”彩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马土山是背朝着夕光的,看不出他的神态。只知道他刚才一阵接着一阵喊的,象是有什么急事,可巧白老汉不在家,而他正在洗头,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喊,赶紧拿毛巾擦了,穿了衣服就急忙跑了出来。
“哦——哦——”马土山回过神来,但说话却有些吞吐了,道,“明——明天要盖庙了,你给你白大叔——你爹说一声。”
“我爹现在不在家,土山哥,要不,你再等一会儿。”彩虹说道。
“不了,不了。”马土山终于恢复了常态,又说,“你给你爹说一声就行了,如果地里的活计不忙的话就叫他明天准时去,刚才我去了建设叔家,他不在家,让白大叔也给他说一声。我——我得走了,还得——还得去别的家呢。”
“哎,您慢走。”说着,彩虹送马土山走出了家门。回到厨房里以后,重新把门给插住,她轻摇着头,心里想,那马土山是个精明伶俐的人儿,今天说话怎么有些结巴了。这个想法转瞬即过,他也没有想那么多。感到脖子有些凉,拿毛巾去擦上面竟然还有上面竟然还有洗头膏留下来的沫子。彩虹给盆子里加了热水,把外衣脱了下来,挂在椅子上,又重新来洗……
3)
夜里,白小玲又被彩虹起床的声音给弄醒。或者是她自己自然醒来的,反正醒来以后彩虹就不在他身边了。今天晚上桂花做的是南瓜汤,白小玲最讨厌吃这种东西了,因为一吃她就会拉肚子。这不,现在感觉到肚子里已经有反应了。这已经是第四次了,白小玲想等彩虹回来后才去。但等了十多分钟都还没有等来。肚子里难受得很,白小玲实在是等不及了,就胡乱穿了衣服拿了手电筒和纸,跑了出去。
等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她才发觉刚才忽略了一件事情——嫂子怎么不在茅房里。前几次问她时她不是说上厕所去了吗?——怎么没有。三更半夜的,她干什么去了?
正是郎月当空,白小玲没有打开手电筒,因为月光照进这小院里亮堂的很。这几天天出奇的好,晚上照例是没有多大的风的。没有风,这小院子里也静的很。但时不时的会从远处传来一声或者是两声的犬吠,也就这么一两声,叫过之后就不在叫了,余下的又是静谧。
白小玲想轻叫几声“嫂子”,但一想还是算了,这三更半夜的,怕把她白大爷给惊扰了。说不定今天是个例外,嫂子没有去茅房,而是去厨房或者那个屋里拿什么东西做什么事情去了。这么想着也没有想太多的事情。转身要朝房里走去。
可就在要朝房里走路的当儿,她竟然听到了异样的声音。寻着声音竟然是从她白大爷的屋子里传过来的。
这声音竟能带给她感觉上的异样,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摒住了呼吸,走近了去。
两种并不和谐的喘息声交相驶来一下子进入了这少女的耳畔,让这早熟的少女惊呆了。等清醒过来后,她赶紧回到了屋里。
白小玲躺在床上,在想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有真见,但听那声音就已经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小玲的脑子很乱,这实在是她无法想象的事情。一个是她尊敬的长辈,一个是她最喜欢的嫂子,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嫂子连和自己在一个被卧睡都不情愿,怎么可以和白大爷做出那样的事来。
大人们,这是怎么了?
……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在彩虹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白小玲有些哽咽着轻声问了一句,“嫂子,你去那里了?”
彩虹想不到即使这样轻微的声响也能把小玲给吵醒,她更不知道她是一直醒着的。这时候彩虹撒谎已经不象当初那样很不自然了,她心平气和的说道,“我去茅房了。小玲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着彩虹脱了衣服要进被窝,白小玲赶紧挪了挪身体,以便能和这嫂子保持些距离。彩虹有些纳罕,以前彩虹在上床的时候小玲都是有意要把身子凑过来的。今天是怎么了。
彩虹有些不解的问道,“小玲,你怎么了?”
白小玲扭了扭身子,有些哽咽着,“嫂子,我刚才也去了茅房。”
彩虹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想去解释,“小玲,你听嫂子说,我刚才去了……”除了“茅房”她真的为这三更半夜的外出编造不出任何理由了。她发觉小玲今晚和平日里有些不对劲,很是害怕,试探着问,“小玲,你都看到了什么。”
白小玲把身子扭了过去,不想回答她。
彩虹进了被窝两手抱着白小玲的肩头,说道,“小玲,你听嫂子说。”
白小玲不动,没有要听的意思。彩虹很是无奈,也许白小玲知道了这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仍是不停的晃着她的肩,说道,“……小玲,你听嫂子……”
白小玲转过身体面对着彩虹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哭泣道,“嫂子,你们大人怎么可以这样。”
彩虹见白小玲朝向了她,就一把把她给抱住,也哭道,“小玲,你听嫂子说,嫂子是有苦衷的。嫂子也不愿意这样啊——”
4)
不得已,彩虹把自己的事情慢慢讲给了白小玲听。尔后又说道,“小玲,你答应嫂子好不好,不要把这事情告诉别人,嫂子和你大——嫂子还要在这村里活人呢?”
白小玲嗫嚅道,“嫂子,你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给别人说的。只是你和我大爷别——让我强子哥知道了会很难受的。”
“不会的。”彩虹又抱住了白小玲,她相信这个孩子不会把这些事给说出去的,又说,“嫂子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白小玲也相信这个嫂子能说到做到,不管怎么样,她喜欢的那个嫂子仍旧是她喜欢的那个嫂子,在她的意识里,什么都会变,而这是不会变的。
白小玲钻到了彩虹的被窝里,也抱住了彩虹,说道,“嫂子,咱们在一块睡吧。”
彩虹答应了她。

第三十三章 串种

第三十三章 串种
1)
马土山带头把老神树庙盖好了以后,三里五庄来烧香拜佛的人真是不少。村里的人说连县里市里的干部都吸引了过来。白大仙也不用走街串巷给人算命了,一个人在新建的庙里根本就忙不过来。于是就请来了老羊倌来帮忙,除了放羊,他也是整天闲着没有事做,给白大仙帮忙到是还能看个热闹,赚些外快。从老神树旁走过时还能问到一股浓浓的檀香的味道,可见它的香火是极其鼎盛的。一早到晚白大仙总是忙的不可开交,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在想,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即使不要马土山的钱也会让他来建的。也想,这马土山也算得上是村里的一个能人,辛辛苦苦,跑里跑外的把这庙给建好了却什么都没有捞到,他图的是个啥呢?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村里人来给老神树烧香的越来越少了,不是他们不供奉这老神树了,而是地里的活计越来越忙,也越来越重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冬的凛冽不知在何时就在这白家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是春的舞台,这是春的主宰,今天是杨柳依依,明天又是柳絮飞舞,而后天是什么呢,是百花吐蕊,还是鸿雁北飞……
春,有时就象是一个美丽而又娴静的姑娘,她总是会把这一切准时的,而又是悄悄的带到人们身旁。
而白家庄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的字典里只有两个字——生存。这个季节也是他们忙活的季节。除了要不时的浇地,薅草之外,他们还是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播种。
在这个时候在白家庄这一带所谓的播种也就是串种。麦子是去年秋季种的,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尺多高了。为了增加粮食的产量,更是为了增添土地的效益,他们要在麦子之间再种上一些粮食,大多是花生,玉米。因为花生或是玉米的种子要种在高高的麦子中间,所以就把这种播种的方式叫做“串种”。
象串种这样的活一般需要一个人或是两个人来做。一个人做的时候,需要在身上绑一个支架用来分开前面的麦子,分开以后就可以用一种叫做“点苗器”的农具来播种了。而两个人工作的时候,一个人负责用锄头刨坑,一个人负责把种子放到坑里。通常用不着支架,一般情况是两个人串种的效率要比一个人高的多。
王坟这块地离村子并不远,骑着自行车不消十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彩虹骑着自行车带着锄头先去了。白老汉说地不远不用骑车子,于是就走着。
彩虹把车子支到路边,上了锁。来到自家的地里,春风拂面,尽望眼是一片绿油油的麦地。这时的麦子是经不起吹的,微风一过就一起一伏的,仿佛微波粼粼的海面。彩虹看到已经有好些人在地里了,大多是两个人在一起播种的,也有的是一个人的。
彩虹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人在串种,那是白建设,虽然距离不是很远,但彩虹看老实巴交的建设叔没有要抬头的样子就没有和他说话。
2)
过了一会儿,白老汉就背着半袋子花生仁过来了,这就是他们今天的任务。昨天就和白建设商量好了,他们都要在这一块地种花生。
天空是那样的开阔,空气是那样的清新。难怪有人说,这串种是最轻松的活计了。
在两个人串种时,用锄头来刨坑,相比之下是比较累一些的,所以就由白老汉来干,彩虹负责在在坑里放种子,白老汉刚刨一个坑,彩虹就得把三五个花生种子仍到坑地,要仍得准,也要仍得快,因为另外一个坑很快就要刨开,刨开的土要仍到前一个坑上。种子仍的慢了会影响到刨坑,同样如果坑刨得快慢不均的话也会影响到仍种子。所以他们在一起干活的时候就必须要协调,这样的话才会有最高的效率。
天空依旧是那样开阔,空气依旧是那样清新。
两个人就象和其他人一样在不快不慢的串种着。
3)
而事情永远不会象人想象的那样子。
在他们默默的种地的时,彩虹感到肚里难受有股东西在一直往上窜,使得彩虹不得不停下来,她要吐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咋了?”白老汉放下了锄头,关切的问道。
“没事。”彩虹抬起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儿,说道,“可能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吐。”
白老汉没有多想,继续刨坑,而彩虹继续仍种子。
……
这平原的田地是那样的开阔,鸟瞰时它一定非常的美丽。在这蔚蓝的天空下,它应该是一个绿色的帐幕,路是它的边,麦子是它的料。那这帐幕上星星点点的人是什么呢。——人应该是它的创造者。
4)
晚上,白小玲象往常一样来到了彩虹家里。当时彩虹吃过了饭正在家里看电视,最近县电视台正在播放一个农村题材的电视剧,彩虹白天忙了一天了,晚上就不想再掐辫子了,就看这电视剧。
但看到白小玲来了,就要关电视,白小玲马上就要中考了,彩虹怕影响了她的学习。
但白小玲知道彩虹嫂子是有些喜欢看这个电视剧的,就说道,“嫂子,你看吧,我不喜欢看这样的电视。”
彩虹说道,“那你不学习啦?”
白小玲说道,“你把声音开得小一些,不碍事的。”
彩虹就没有关这电视,只是把声音调小了些。
故事里的女主角命运很悲惨,在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就被村里的一个恶棍给强奸了。可一直没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在和心爱的对象就要结婚的前一天,这个姑娘不停的呕吐,后来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彩虹看傻了眼,因为这几天在自己身上也出现了这种呕吐的症状,而且自己已经有好些个日子没有见红了。
她感到有些害怕,脑子里已经没有那电视里的精彩情节了,心里想的全是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真是那样,别人到不会怀疑什么,但白强却是知道的。一想到这里,脑子在嗡嗡作响。
在也没有心事去看电视了,看见小玲在安静的写着作业,竟禁不住叫道,“小玲——”
白小铃扭过身子,看见彩虹有些呓怔似的看着她,疑惑道,“怎么了嫂子。”
彩虹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没敢说什么,只是说,“好好——好好写作业吧。”又扭过头去看电视,但是越想越不对劲,那心思已全然不在电视上了,两只大眼睛在怔怔的看着电视,但脑子里却已经是乱七八糟了。
白小玲没有注意到,彩虹没有关电视,一个人神经兮兮的走出了屋子。
她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白老汉,可走到院子里却又停住了步子。心里在想,这件事情不一定是真的,这么慌慌张张就给公爹说了很是不好。这么想着就又回到了屋。可再也没有心思看电视了。就把电视关了,铺好了被子就上了床。
5)
白小玲写完了作业要上床睡觉。以为彩虹已经睡着了,轻轻的把文具收拾好以后,慢慢的上床去睡,尽量的把动作放缓,怕把彩虹给惊醒了。
“小玲,要睡哦?”
彩虹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却把白小玲给吓了一跳。
白小玲说道,“嫂子,你怎么还没有睡。我以为你睡着了。”说着,脱了衣服就钻进了被窝。
彩虹转过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变的平静,说道,“嫂子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好吗?”
白小玲本来就没有睡意,经彩虹这么一提,兴致勃勃的说道,“嫂子,要说啥?”
彩虹说道,“今天星期几了?”
白小玲随口说道,“星期六了,明天就要星期天了。咋了,嫂子,一问这个干啥?”
在村子里,除了学生比较关心今天是星期几外,农民们是很少关心这些事情的。他们只知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今天星期几明天星期几对他们而言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所以白小铃才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彩虹又问,“小玲,那——明天是不是不用上学了。”
白小玲答道,“是啊!嫂子——可是我宁愿去上学,回到家里看到我娘的那个样子我心里就烦。”
彩虹有些嗔怒道,“看你——怎么老是这样说自己的娘。”
白小玲说道,“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也不顺眼。她现在就想着我赶快毕业去深圳给她挣钱去。”
彩虹说道,“小玲,以后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让外人听到了会笑话你的。”
白小玲却“呵呵”笑着,抱住了彩虹,说道,“嫂子,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一小段时间的无语。
彩虹想了想,她又实在是不想告诉她这些事情,她的心灵已经受到过伤害了。不应该再让她知道更多这样的事情了。但又想,觉得一些事情还是应该让白小玲知道。因为在这白家庄除了这个孩子没有人能帮得上她的忙了。
“小玲——”彩虹犹豫着。
“咋了——嫂子——”白小玲关切的说道,“刚才我看电视的时候就看你有些不对,这两天地里的活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没——没有。”彩虹理了理思绪,深吸进去一口气,然后呼出,决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就说,“小玲,明天你和嫂子一块去赶会吧?”
白小玲有些疑惑,说道,“嫂子,明天乡里没有会啊!”
彩虹说道,“我是说去县里。”
白小玲更是感到奇怪了,平常村人们赶会一般是去乡里,在过年的时候才去县里的。因为县城离白家庄比较远,而且现在已是农忙的季节。问道,“嫂子,你去县里干啥?”
彩虹却说,“你别问了,明天陪嫂子去就行了。”说完就用被子蒙住了头。
“嫂子——”白小玲又想要去问,但彩虹却是不理她了。
白小玲有些纳罕,心想,今天这嫂子那根筋不对劲了。这么想着就把灯给关了。

第三十四章 事发

第三十四章 事发
1)
早上,彩虹还在家吃饭,白小玲就风风火火的跑来了。白老汉先看见了问道,“小玲,你这是干啥去?”
白小玲冷眼看看白老汉没有理她。白老汉有些生气,这个孩子平素里都是对他必恭必敬的,这些天是怎么了,前几回就是在路上见了也不搭理一声。可毕竟是人家的孩子,自己管不了,所以也只是干生气。彩虹没有告诉白老汉,白小玲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彩虹刚吃完了饭把碗筷放在了灶台上,见白小玲没有回白老汉的话,自己就赶紧解释道,“爹,我和小玲想——赶会去。”
白老汉正吃着饭,一听这话,放下了碗,有些不高兴,说道,“现在地里的活计忙的很,赶会干啥?”
没有等彩虹说话,白小玲却说,“我们赶会干啥去,你管的着吗?”
白老汉听了很生气,心想,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气得把碗摔到桌子上,叫道,“ 你——”
“我咋啦——”白小玲的确是一副得理不让人的架势,如果说以前白小玲还是特别尊敬这一位长辈,可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那种讨厌是骨子里的讨厌。她几乎要把白老汉和那天晚上猥劣她的黑影放到了同样的位置。
彩虹一看这阵势有些不对劲,就赶忙训斥道,“小玲,赶快回家去,等我收拾好了去找你。”彼此很熟悉,彩虹早已经有训斥白小玲的权力了。
“哼——”白小玲瞪了白老汉一眼就走了。
白老汉竟气得全身发抖,因为那关系到一个长者的尊严。而在村子里,这种尊严有时候真和生命一样重要。
“这——这孩子是咋啦。”白老汉生气的说道,“我看他这几天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
而彩虹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却是不能和白老汉说,而她今天干什么也不能和白老汉说。就说道,“没事的,可能——可能她这几天快要考试了,心里急。”
白老汉又说,“这几天地里忙的很,还有两亩多地没有种完呢,去赶会干吗?”
“爹,我——”彩虹要解释却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看白老汉吃完了饭,就把他的碗筷拿过来放在锅里刷,看白老汉蹲在地上抽烟,知道他生气了,边刷碗边说,“爹,我——我是——我过了中午就会回来了。”
“哎!——”白老汉叹了口气,吸着烟走出了院子。
彩虹刷着锅,眼睛已经簌簌的落了下来。
事到如今,她心里的委屈谁知道。
2)
刷完了锅,彩虹擦干了泪,强打起精神推了车子去找白小玲。
桂花正在代销点的柜台前坐着,彩虹把车子支到了店门前,作笑道,“婶子,小玲呢?”
桂花一看是彩虹就笑道,“呵呵,那一阵风把侄媳妇给吹来啦,彩虹啊,你可有日子不来了,快快——快坐。”
彩虹有些受宠若惊,不自然的说道,“前些日子不是地里忙吗?”
而桂花却有些不明白了,说道,“咋了,你家现在不忙了,我家建设可是整天忙的披星星戴月亮的,就这都还有几亩地没有种完呢。”
“我——我家的地里的活也没有忙完。”彩虹解释道,心想,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和这婶子说话说起个没完没了了,于是就直截了当的说,“婶子,小玲在家吗?”虽然清知道小玲这时候肯定在家。
“哈哈——”桂花又是一阵子笑,不知道她那里来的这么多的笑,说道,“才多长时间没有见面就想我们家小玲了,强子在家的时候也是喜欢我们家小玲的……”
正这么说着,白小玲听到彩虹的声音后从院子里走了过来,没等桂花说完话就拉和彩虹的手说,“嫂子,咱们走吧。”
白小玲没有乘自己的车,他们坐着一辆车去赶会。
桂花竟不知道他们要出去做什么,紧跟着走了出来,说道,“你们这是要干啥去?”
白小玲没有理她,蹬车就要走,彩虹坐在后坐上也下不来车,说道,“我们赶会去!”
说完了话,他们两个人已经是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了。桂花就是想追也追不到了。骂道,“两个死妮子,这大忙的天赶个什么会。好不容易过了星期,说好了和你爹一快去串种的,回来后,看我不来收拾你。”骂骂咧咧的回头却碰到了王大妈。
王大妈见了觉得有趣,就说,“你这是要干啥去?”
桂花见是王大妈就收敛了怒容,说道,“这大忙的天,两个死屁妮子要赶会去,走的时候还不给我说一声。大妈,您要(买)东西?”
桂花见王大妈跟着她进了屋就问道。
“不买,不买。”王大妈竟不是来买东西的,说着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3)
在胡同里看到白老汉手里拿着一把点苗器正走路,说道,“这么忙的天,你家儿媳妇咋去赶会了,乡里可没有会呀!”
白老汉没有理她,“哼”了一声就继续向前走。
王大妈看白老汉这样目中无人,竟也生气,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呸!老鳏夫。”
4)
太阳已经高高在上,天空湛蓝湛蓝的,有几朵白云就象是稀松过的棉絮在上面缓慢的飘荡着。天空中已有了燕子的身影,飞的很高,飞得很远。
路的两旁是两排白杨树,嫩绿的叶子已经长满了树梢。要是有一点微风它们就会哗哗作响。路的两边是茫茫的田野,一片一片的绿油油的麦子,微风过处层层细浪,象海面也象湖面。就在麦海里间或有一个或是有两个农人在串种。他们起早贪黑的,尽量让这土地产出最多的粮食。
车子在柏油路上飞速的行驶着,那速度竟比白小玲自己骑车子还要快。
她确实不知道这辆自行车承载着三个生命的重量。
“小玲,你慢些!”彩虹受不了这风一样的速度,就说道。
白小玲却是慢不下来,因为心里高兴,因为心理畅快。
这是她第一次和嫂子一起出来玩,或许她就是认为嫂子在家里呆闷了也想出来玩的。
“嫂子,今天天气真好啊。”白小玲说道。
“是啊!”彩虹也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出来了。小玲,慢些,你骑的太快了。”
“嫂子,你咋想着要去赶会的?你 赶会买啥去啊?”白小玲一路上话说个不停。
因为有风,彩虹就当作这话没有听见,就没去理她。
“嫂子——”白小玲加大了声音正要说。
彩虹却说,“小玲,你骑了这么长时间了,让我带你一骨碌吧?”
“嫂子,我不累。”说着又加大了力气去蹬车,不过骑了这么长的路子,看样子确实有些累了。
彩虹白小玲骑车吃力,掏出了手巾去她她的眉头,果真有很多汗,假怒道,“还说不累,都出了这么多汗。把你给累病了,我可陪不起。赶快下来吧。”
“才没有人让你陪呢。”又说,“我巴不得累病了让你来伺候,那样就能天天赖在你家不用走了。”
“你这孩子。”彩虹又说,“你再不下来我就要跳了。”说着,真做出了要跳车的样子。
白小玲不得不握了闸下车,下了车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嫂子,我真的不累。”
彩虹又帮她擦了汗说道,“还说不累?从这里到县城还有几十里地路呢,你能都带着我!”
“我就是想带嫂子一路的。”白小玲把车把给了彩虹仍是这么说。
彩虹接过了车,说道,“快上车吧。”
白小玲却说,“嫂子你先骑,我能跳上去。”
彩虹骑着车子,白小玲从后面小跑着,两手按着后坐只跳一下就上去了。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彩虹的腰,坐上去以后竟然也不得闲,还唱起了歌: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
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
唱到了一半,白小玲又说,“嫂子,你会唱这首歌吗?咱们一起唱哦!
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
禾苗在农民的汗水里抽穗
牛羊在牧人的笛声中成长
西村纺花,那个东港撒网
北疆哟播种,南国打场
……“
彩虹会唱,却一点都不想唱。距离县城越来越近了,有风吹来,她不得不眯着眼,使劲蹬着车子,可能是风大,竟有泪流出来,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第三十五章 手术

第三十五章 手术
1)
从县医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小玲小心翼翼的带着彩虹不敢把车骑快。因为稍不留神就会骑到路边的沟里去。
回到家里,看锅台上放着做好的饭。彩虹说道,“小玲,别回家了,在这吃吧。”
白小玲答应了。
白老汉自己吃过了饭,或是去了外边串门,或是已经睡了。
2)
在床上,白小玲问一直发楞的彩虹,说道,“嫂子,该咋办?”
彩虹没有说话,一路上她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白小玲看嫂子不说话,晃着她,又问,“嫂子,你说该咋办?”
彩虹回过神来,说道,“小玲明天再陪嫂子去一趟县里吧。”
白小玲担心的问道,“嫂子,你想干啥?”
彩虹哭了,憋了一路子,她终于哭出来了,道,“这孩子是孽种,咱不能要。”
“嫂子——”白小玲抱住了彩虹,她也哭了。
“小玲,明天陪嫂子再去一趟县里吧。”彩虹又说道。
白小玲答应了,尽管明天开始上学,但什么事情能比嫂子的事情重要。
3)
本来医院在做手术之前要求男方必须在场,彩虹推说丈夫去外地打工了回不了。可是医生不答应,最后彩虹多拿了两百块钱,结果医生答应了。
彩虹在医院里住了两天。有人问起时,白小玲就给人说嫂子回娘家去了。在这两天里白小玲还是在彩虹家住,和白老汉吵过几次架,结果白老汉告状到白建设那里。白建设狠狠的训斥了女儿一顿,而白小玲从此更加憎恨白老汉了。
从医院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白小玲骑着家里的那辆人力三轮车带着彩虹。快到村里的时候,彩虹叫白小玲赶紧把车给停下。
“怎么了?”白小玲不解的问。
“时间还早。咱们在这儿说会儿话吧。”实际上彩虹是怕有人看见后说闲话。
车子就停在路的一边,因为晚上,四周是一片黑暗,但从远处看去,白家庄已经是万家灯火了。天空繁星点点却并不能给这大地带来多少光亮。而就是这点光亮彩虹也是不希望有的,觉得它们很刺眼,觉得它们眩目。
因为刚做过手术,彩虹的身体很虚弱,无力的躺在车厢里什么都不想说。但心里却在想着好多好多的事情。
骑了一路车子,白小玲也累了,爬在车把上,要睡的样子。
就是这么等待着,两个人确实没有了话题。等待着灯火熄灭,等待着繁星消去。等待着她所期望的真正的夜。
关于人,好些事情都是需要夜来掩护的,这件就是。
4)
他们进村的时候大概已经十一点了,这几天白家庄的人全都在忙地里的活计,大多数人家累得天刚一黑就回屋睡觉了。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即使遇到了,只要不出声音,因为天黑的缘故也看不到彼此是谁的。
他们到家的时候,白老汉就在屋檐下坐着,吸着烟,看不清楚模样,只能看到那烟蒂在一闪一闪的。白小玲就当做没有看见,径直向前骑去。彩虹要下车的时候,却发现了白老汉。
“爹——”她叫道,声音有些嘶哑。
“哼——”这是鼻音,这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愤懑与怨恨,这声音里更是含着一骨子很大的火气,这种火已经燃烧了好几天了,又说,“这么忙去娘家干啥,娘家又不缺劳力?”
他的火气,她感觉到了;而她的嬴弱,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男人粗心总是粗心得厉害,女人细心也总是细心的夸张。他们之间总有不和谐的地方。
“爹——我——”彩虹想去解释却无力去解释。
“嫂子——咱们进屋。”白小玲搀着彩虹的胳膊就要走。
“你们到底干啥去了,这么晚才来?”白老汉站起,终于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这些天来,他总感觉事情有蹊跷的地方,先是白小玲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接着又是彩虹在地里的活计最忙的时候先是赶会去,接着又是回娘家去。白老汉心眼直,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本来想是由着她的,可是一连多日总是这样,终于在这一刻他忍不住了。
“我——”彩虹回头要说。却被怒火压身的白小玲抢了去,道,“我们爱去那里就去那里,管你什么事,老流氓。”
“小玲——”彩虹极力的呵斥着。事情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想在发生些什么了。
“你这个小妮子。”白老汉真是气极,前天刚让白建设训斥了白小玲一顿,谁想不但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变本加厉了,这个“老流氓”的称谓让他恼羞成怒,况且是当着儿媳妇的面而说出了这样的话,也没有理由让他不动怒,说道,“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妮子,我老汉是怎么着你拉,你说我是——是流氓。”
“哑巴吃饺子——你心里有数。”尽管在村人眼里,白小玲是一个腼腆的孩子,但因为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娘,想来这句歇后语就是从她娘那里学来的。
“我怎么心里有数了?”白老汉走了过来,喝道,一副非要不把事情弄个明白誓不罢休的阵势。
彩虹用力拉住了白小玲,一边近乎哭泣着去求白老汉,“爹——你们别吵了。”
“我到要让他说说,我怎么是老流氓了。”多种愤懑在身,白老汉已经是恼羞成怒,完全失去理智,根本就听不进去彩虹的话了。
白小玲也毫不示弱,再也忍受不了白老汉那伪善的样子,挣脱了彩虹的手,也喊道,“你做的事你心里明白。”
“天啊……”
只听“扑通”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声响。
5)
白老汉与白小玲僵持了一会儿,往回看时,彩虹已经是倒在了地上。
在这个时候,刚才的吵架已经是不足道的事情了。
他们合力把彩虹抬到了床上,拉开灯后,白老汉才看到彩虹是一脸的憔悴。因为白小玲在场,虽然没有凑过去看,距她有些距离,但能看到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的脸。而露着的那半边脸蜡黄蜡黄的,根本不象是去了娘家,到象是大病了一场。
“这是咋啦?”白老汉站起来,有些不自然的问道。现任他刚才没有发现彩虹身上的状况,也显然这句话是来问白小玲的。
白小玲瞪了白老汉一眼就不再理他,跪在床沿上,先把彩虹的外衣外裤脱了,接着又把被子盖在彩虹身上。
白老汉起身想走,却又是迈不动步子。
看白小玲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告诉大爷,你嫂子这是咋啦?”
白小玲狠狠的瞪着白老汉,要他松开手,白老汉松开了。
“哼——”白小玲从牙齿里挤出了轻蔑的声音,而接着眼泪却是簌簌的落了下来,道,“嫂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你给害的。”
“我——”白老汉脑子一震,当时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嫂子怀孕了——”说了这话,白小玲哭着跑了出去。她还要去厨房里给彩虹做饭。
白老汉僵直在那里,他真的是蒙了。看了看正躺在床上的彩虹,小玲说的应该是不假,再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的头真的要爆了。
过了一会儿,他象是失了魂魄一样走了出去。
已经是半夜了,他就这样走着,象一个飘荡着的灵魂,走出了屋子,走出了院子,走出了胡同,走出了大街,走出了村子……

第三十六章 过活

第三十六章 过活
1)
已经是真正的深夜了,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响。即使有其它的声响白老汉也是听不到的。脑子里已绝望所占据。脑子就象是施了紧箍咒,越来越痛简直是痛不欲生。现在跌跌跌撞撞跑着的只是他的身体,而他的神智不知道在进行着怎样的游荡。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已是在荒野之中,四周一片昏暗,可以看到近处的树近处的草,但却是非常的朦胧。风不是很大,但叶子却是簌簌的响动着,远处传来一阵而又一阵的凄惨的叫声,那声音愈来愈响,也愈来愈近,听清楚了,竟象是婴儿的哭泣。那声音的传播者飞到了跟前,啪嗒着翅膀慢慢的落到一棵树上。消停了一会儿,但紧接着又象婴儿哭泣似的叫了起来。
“哇儿——哇儿——哇儿——”
……
一声接着一声的,那声音在整个半空中不停的回响着。
白老汉不怕这个,那是夜猫子的叫声,夜猫子的声音叫起来就象是婴儿在哭泣,在前些年给生产队守林子的时候就没少听到这样的声音。而且还有几次亲眼见过夜猫子的样子。
白老汉看到那夜猫子啪嗒着翅膀又飞了下来,落到了那棵树旁边的一个小土丘上。
但确切的说,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土丘,而是一座坟茔。那也不是一座普通的坟茔,里面埋着的是白老汉死去的妻子。
“啊——”白老汉惊叫了一声,“扑通”跪到了地上。他不是有意要来到这里的,但鬼使神差的却来到了死去的婆子的面前。
“老婆子啊——”白老汉双手使劲捶打着脚下的土地,号啕大哭,哭得很响,仿佛整个昏暗的大地,回荡着的全是他的声音。“老婆子啊,我也不想这样呀,我这是作孽——”
这坟茔的边上还留有有一小块空地,那是留给白老汉的,按村里的规矩死去的夫妻要葬在一处的。白老汉爬着来到了自己的那块地上,扶着树站了起来,竟看到了一座座坟茔,那里面住着的有他的爹娘,有他的爷爷奶奶……这是百家的一块祖坟,里面躺着的全是白老汉那些死去了好多年的至亲。
一阵疾风吹来,白老汉用那迷糊的双眼去看,那坟茔竟一各个都蠕动了起来,白老汉揉了眼去看,感觉真是在动。
他顿时双眼圆睁,吓得“啊“了一声,一个趔趄又爬在了地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风就一直在“呼呼”的刮着,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那夜猫子飞了起来也叫了起来,没有飞远而是在白老汉的头顶上盘旋着飞,那叫声听着也是更加的凄厉与骇人了。
“哇儿——哇儿——”
……
2)
白小玲做好了饭就把彩虹给叫醒了。那饭很简单,把四个煮熟的鸡蛋去可壳放到碗里,兑上刚开的白水再撒进去些黑糖就是了。白小玲记得她娘在怀弟弟小军的时候常吃这些东西,而且他也见到了村里的几个女人在怀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也常吃这些东西。
彩虹披了件外衣就接过碗,眼睛里除了憔悴还有一份感激。吃了一些,看白小玲在一旁直直的看着她,就说,“小玲,你忙了一晚上了,也吃一些吧。”
白小玲却说,“嫂子,你吃吧,我不饿。”
但彩虹知道她是饿的,就说,“你不吃,嫂子也不吃了。”说着就要把碗放到桌子上。
“嫂子——”白小玲站起身,说道,“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养养身子。”
而彩虹却有些倔强了,道,“嫂子说过了你不吃的话,嫂子也不吃。”
“我吃还不行吗,我吃还不行吗。”她怕嫂子真的不吃了,就端起了碗,拣着里面最小的那个用筷子夹了起来,放到了嘴里。
吃过了,看着彩虹冲着她笑,就说,“嫂子,让我来喂你吧?”
彩虹点点头。
3)
白小玲把空碗放到了桌子上,就要上床伸被子睡觉。
彩虹却说,“小玲,咱们一个被窝吧。”
“嫂子不是不愿意和我一个被窝吗?”白小玲有些疑惑。
“可嫂子今天愿意了,小玲,你是不是嫌弃嫂子了。”彩虹说道。
“怎么会。”白小玲却说,“我巴不得天天和嫂子在一起呢。”
白小玲脱去了衣服,拉了灯就进了彩虹的被窝里。
彩虹紧紧的抱住了她,竟哭了起来。
“嫂子,你咋了?嫂子,你咋了?……”这突如起来的情景让白小玲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推开彩虹,却又舍不得用力。
终于哭够了彩虹松开了手,一时间把几天里的苦闷发泄出来感觉爽快多了,说道,“没有你在身边,嫂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 嫂子,这都怨那个——老——老流氓,看我强子哥回来怎么收拾他。”白小玲搂着彩虹的脖子,爬在彩虹的耳畔轻声说道。
虽然轻声但彩虹却是听得真切,她突然很震惊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急道,“小玲,你说啥?你说啥?”
白小玲以为彩虹没有听见,挪了挪身子,贴得更近了,说道,“嫂子,等我强子哥回来,好好收拾那个老流氓。”她至今还天真的以为事情的起因全在白老汉一个人。
彩虹很是害怕,整个身体都在禁不住颤抖着,说道,“小玲,你千万要答应嫂子,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强子哥。”
“咋了,为啥不告诉?”白小玲有些不明白。
彩虹说道,“你说了,嫂子就没法在村子里活人了。”
“那这件事谁都不给说?”白小玲不知道彩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谁都不要知道。但白小玲不是这么想的,当初她被人猥劣了因为没有人可诉,心里难受得狠,后来给嫂子说了,感觉整个人都比以前清爽了。她以为彩虹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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