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散仙(7)
这是一支由数百个双首重甲骷髅剑士为前锋,上千个骷髅戟兵为护翼,近百个手持法器的骷髅术士为核心的恐怖构成。
附近的两座地狱魔塔也在朝大缺口集:中过来,后面跟随着成群的骷髅刀斧手。
天空的血云如滚如沸,骷髅大军的致命一击到来了。
“十异符只剩下四道了……”
方少麟摸摸腰后的法囊,拚命鼓足自己的信心,以此抵御敌人这波异常强大的进攻。
他身后的一名将官踏步向前,低声问:“是否把城里的预备队调……”
“不。”
方少麟简洁明了地打断了他。
这时,不远处打坐的雪涵站了起来,婷婷俏立在巍峨的城头,微散的青丝在风中柔柔飘舞,面容恬静而坚毅。
方少麟眼角掠见,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动,斗志冲霄而起。
仿佛受到了感染,他身后的一众将士皆俱昂扬肃立,紧握兵刃静待厮杀。
第五章 血战
惨烈绝伦的激战终于爆发,在两座威力无匹的地狱魔塔的强助下,数百个双首重甲骷髅剑士洪流般冲入了城墙的大缺口,挥舞着令人胆寒的宽刃巨剑,疯狂地收割一切阻挡者的生命。城内的皇朝虎头军则持着重盾舍生忘死地奋力堵截,虽然人人畏惧,但全都知晓给这群邪魔攻陷城池会是怎样的下场,退无可退的绝境中,只有选择殊死的搏斗。
此时,跟随在双首重甲骷髅剑士后的骷髅术士群已进入了法术射程,开始纷纷舞动手中的法器,蓦然间,千百道碗口粗细的邪恶黑气激射而出,登将封堵在缺口处的虎头军掀飞了大半,骷髅剑士趁机潮水般涌入城内,大肆杀戮。
战况无比震憾惨烈,两边城头上的守军无不目瞪口呆胆战心寒。
方少麟目中发赤,朝挤在城头断裂边沿处观望的将士们沉喝道:“全部退开!”
说着从法囊中拈出一道纹彩斑斓的法符,拱手捧祭低低念颂。
断裂边沿处的将士立即依言退开,眼睛全都满怀希望地盯着他。
他们早就听闻这个世袭大泽令乃是仙家弟子,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今日更从他接二连三祭唤出的各种强大精怪中肯定了这一点,生死存亡的此刻,他与他的神通就是他们的最后希望。
殊不知这貌似无比强大的仙家弟子所仗的全是他师父留下的法符,用掉一道便少一道。
城头断裂边沿处突然红光大盛,一阵虚无的波动后,现出条猛兽的轮廓来,随着红光凝聚,渐渐看出是头状若豹子的东西,但异样的是,身躯竟比寻常豹子大了七、八倍,而且额上生有一角,股后扬甩着五尾,模样极是怪异凶猛。
众将士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不远处的雪涵却认了出来,心中生凛:“莫非是只猛狰?十一师叔真不简单,竟然能找到这种上古猛兽的炼符质材!”
那头猛狰的身影迅速清晰,由虚幻变成了实体,只听它脚下咯喀作响,倏地整个连同碎裂的砖泥石块一起从城头坠落下去。
原来缺口附近的城墙已经非常脆弱,承受不住急剧增加的重量土崩瓦解了。
旋闻一声大响,猛狰庞巨的身躯重重地摔砸在骷髅群中,登将时压碎了数名骷髅术士,它发怒般弹纵暴起,如入无人之境般疯狂地在骷髅群中咆哮肆虐。
骷髅群一阵大乱,几个骷髅戟兵齐搠长戟,狠狠地刺中猛狰的身躯,然却发现锐利的戟锋仅仅扎入近寸,错愕间给猛狰的巨爪一扫,拍得四下飞跌出去,又有一个双首重甲骷髅剑士挤了过来,尚未挥剑,已给它整只扑到身上,张口咬掉了一边脑袋,紧跟着给邪法强化过的血骨身架赫给压垮下去,响起一片骨折之声。
已具备了恐惧的骷髅术士纷纷朝后逃退,阵势更见混乱,一时阻塞住了缺口,已冲入城内的骷髅失去了支撑,立给士气稍振的皇朝守军奋勇包剿,顷刻覆没。
猛狰在骷髅群中东奔西窜,每一张口就能咬掉骷髅的半边身子,每一挥爪就会拍碎骷髅的整个头颅,如同摧枯拉朽。
缓过气的几名骷髅术士在远处舞动法器,朝它射出数道墨似的黑气,不知是什么邪恶法术,立时在猛狰那似铜浇铁铸的身躯上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可怖伤口。
谁知这下却惹来了灭顶之灾,猛狰暴吼一声,奔雷般纵掠过去,几下掏扒,便将它们撕扯成了碎片,此后就专盯着身着黑袍的骷髅术士痛下辣手。
形势似乎刚刚稍缓,城头上的开山神弩却忽然哑了,两座受到重创地狱魔塔仍在蹒跚着朝缺口逼近,身上攀满的骷髅战士狰狞欲噬。
“怎么回事?”
方少麟转首厉斥,无需细想,仅从体型上判断,他用符祭唤出来的猛狰就算再强悍,亦绝不会是地狱魔塔的对手。
“弩矢没了,全部都用完了。”
一名将官沙哑着声报。
方少麟悄叹一声,摸摸腰后的法囊,半晌找不出有哪一道符能够抵御眼前的地狱魔塔。
两座高巨如塔的骷髅魔怪愈逼愈近,如同大山般压得城头上的每一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见白裳飘舞,一条纤俏身影跃出了城头,纵到空中,身上倏地光芒乍闪,化做一道金虹疾掠向高巨如塔的骷髅魔怪。
许多人都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方少麟却知是雪涵,心头既喜又忧,喜得是之前她已证明了她的实力能够对付一座地狱魔塔,为自己接下了燃眉之急;忧的是之前她已竭尽全力,眼下恐怕体力难支。
施展金光纵的雪涵掠过长空,虹般贯入已逼至城墙边的一座地狱魔塔的左眼眶中,罗袖扬处,一面径达丈许的巨大光盾从她挂在藕臂上的阿金盾暴幻而出,几乎填满了整个眶室空间,两名骷髅术士尚未反应过来,便即身首异处,剩下的一个骷髅术士急挥手里的骷髅法杖,一团如墨乌烟刚从杖头的骷髅头中滚出,但见光盾由纵转横,已给剖做两半。
雪涵一跃而出,方要纵入地狱魔塔的右边眼眶,却见数团乌烟交错着滚涌而来,只好操转光盾格挡,这一阻滞,人已朝下坠去,飘落在地狱魔塔的胸际,攀附了地狱魔塔一身的骷髅战士纷纷挥舞兵刃,咆哮怪嘶着疾窜聚来。
金光纵横,光盾的角度不住变幻,刹那将数个汹涌扑至的骷髅刀斧手拦腰削断,在如潮掩的夹击中,在嶙峋崎岖的骨骼上,雪涵竟然如履平地,只见她面无惧色的沉着应战,绰约身影乍起乍落,真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杀得众骷髅人仰马翻,纷纷从高达十几丈的地狱魔塔的身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城头上一时万人仰望,无不为其惊才绝艳的风姿及身手心旷神怡。
“这女子是谁?竟然有如此身手!”
有人惊叹着问。
赶来助阵的各路人马来自三山五岳,当中不乏见闻颇广之人,立时有人应:“她那兵器好象是……阿金盾啊……莫非此姝便是天道阁诛魔大帅麾下、玄教白首仙娘首徒、人称金霞仙子的雪涵?”
雪涵奋力拼杀,所到之处密密麻麻的骷髅便如波浪遇舟尖般给破开,几无一合之将,但因骷髅的数量委实太多,一时无法冲到地狱魔塔的右眼眶室,右眼眶室中的三名骷髅术士趁机操御已失平衡的地狱魔塔朝前逼进。
就在这时,第二座地狱魔塔已从另一个方向压到了城池跟前,巨大的骨臂从空中砸落,又再把城墙轰开了一个缺口,附近的骷髅立如潮水般涌入。
方少麟双目赤红,从法囊中又再摸出一道符来,咬紧牙根强提灵力。
阿修罗王之刃!虽然这道符并非大荒十异中的一道,但它乃是摘星子留给他的防身之符,据说能斩蛟诛龙,也许可以对付这个高巨若塔的骷髅魔怪吧?
方少麟口中默默颂颂念,在众将士的期盼中,指间之符倏地消失不见,在他顶上赫然现出了一把模糊不清的墨色巨刃,竟达五、六丈之长巨,入眼震憾之极。
众将士精神一振,却见方少麟突尔身躯剧震,“哇”地一声喷吐出大口血来,人亦一跤坐地,顶上那把正在渐渐清晰的巨刃一闪逝去。
原来祭符所需的灵力并不多,但方少麟修为甚浅,之前又接二连三的祈祭上阶强符,灵力已几乎消耗殆尽,这次情急之下再度强行提运,顿时气脉受损,即将形成的阿修罗王之刃因而中断。
周围将士急忙上前拥扶,见大人面色灰败口溢鲜血,皆尽晓得事情不好,但他们除了面面相觑,谁都无法可施。
猛闻数声暴吼传来,方少麟挣扎而起,推开众将士奔到缺口边朝底下望去,见猛狰给一员手持双股巨叉、身形无比奇异的魔将紧紧缠住,正是在湖心小岛上遭遇过的长骸将军,他领教过此魔的厉害,心头不禁一紧。
但不妙的事情接踵而至,骷髅群中又闪出一员双头骷髅魔将,一边脑袋是骷髅人首,另一边却是个骷髅虎头,手持巨刃全身重甲,却是也在湖心小岛上遇见过的双首虎。
方少麟面色更加难看,猛狰虽然凶猛,但在两大魔将的夹击之下,已显得有些不支,身上频频挂彩,终被双首虎一剑砍成两段后消失无踪。
两员魔将狞声狂笑,率领众骷髅再度涌入城中,如此一来,已有两个缺口的城墙几乎失去了防御的作用。
形势急转直下,泽阳守军无不一脸绝望,许多赶来助阵的三流九教人马已开始各自逃散。
失陷在即,方少麟朝天昂起了头,闭着眼半晌不语。
“要不撤吧?东门似乎还未被围,眼下冲出去还来得及。”
有名将官在他身侧压低声道。
方少麟却朝部下伸出了手,淡淡道:“棒来。”
接过棒后,他缓缓将已是残破不堪的袍角扎入腰里,声调如常道:“撤离者无罪,愿死者……随我来。”
众将士肃然直立,纷纷整束盔甲更换新刃,赫无一个离开。
方少麟大喝一声,飞般跃出城头,率部杀奔向冲入城内的骷髅。
然而此刻,在地狱魔塔上厮杀的雪涵也遭遇了强敌,只见一员身束锁子银甲背生骨翼的骷髅魔将凌空杀至,紧紧跟随着她的移动,挥舞着条骷髅头飞锤不时甩砸,出手既刁又狠。
雪涵心中面上依旧冷静如水,但心中却在暗暗焦急,因为她的灵力及真气已近油尽灯枯,如果再无法立刻打开局面,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那员会飞的魔将,正是骷髅老祖麾下几员得力大将之一的破空将军,在湖心小岛上,他就是第一个攻入大殿的魔将,不但武技高强,而且狡猾异常,见雪涵虽然孤陷重围,然而身手十分了得,于是并不靠近,只死死地紧盯跟随,企图稳稳当当地将她逼入绝境。
雪涵高踞地狱魔塔之上,眼角眺见城池已破,心愈若焚,就在此刻,胸口倏地莫明一悸,心脏难以遏制地急速跳动起来。
不单是她,战场上的泽阳守军甚至骷髅魔军似乎皆感受到了什么,竟然一时忘记了厮杀,纷纷抬头朝上方望去。
空中的血云似乎更加猩稠,有如血浆般不翻滚,某种混杂着邪恶、恐怖及某些不明感受的诡异气息不断从云堆中涌泄而出。
猛然间,无比强大的威煞铺天盖地般侵袭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巨大的狰狞头颅从滚滚血云中钻了出来,紧接着一条长达三十余丈的巨大骨躯从云堆中蜿蜒游出,噩梦般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是龙!一条无鳞无棘、无肤无肉周身裸着血色骨头的骨龙!
本就强大难敌的骷髅魔军居然还拥有这样一条魔龙!泽阳守军全都惊呆了,仅存的一点斗志顷刻崩溃,城里的百姓更是惊骇欲绝,人人心头浮起未世之感。
已是浑身染血的方少麟怔怔地望着天空,突感疲惫之极。
其实,在此之前他并未彻底绝望,因为城里还藏留着一支数目达两千的虎头军精锐预备队,但这一刻,心已完全凉透:“这条魔龙不是给飞萝师叔用紫犀钗重创了么?骊珠被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复元了?”
地狱魔塔上的雪涵面如白纸,饶她素来处变不惊,此刻亦难以保持镇定。
骷髅老祖到了!在这种情形下,真是令人心生绝望。
“不知师父她们怎么样了?”
雪涵忽对她们思念之极,眼见骨龙越飞越近,一咬银牙,猛地朝纠缠不休的破空将军纵去,远远地飞离了地狱魔塔。
这一下真是出乎意料,破空将军心中暗喜,急舞飞锤招架。
两个瞬于空中激斗了十余合。
雪涵的武技明显高出一筹,阿金盾又是玄教上兵,破空将军左肩倏给光盾削中,一角肩胛骨连带着银鳞护肩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躯体。
但破空将军并不惊慌,因为只要没被完全毁灭,象他这种亡灵生物的身躯是可以重新修补的,重要的是此刻已将女孩远远地诱离了地狱魔塔。
他一声怪笑,突地抛下雪涵,朝后疾飞而退。
没了凭借,雪涵身子下沉,当即凌空结印,似在运提真气。
破空将军立即反扑,狞笑道:“想要飞回去么?魔家送你一程吧!”
正要甩出飞锤,却见女孩朝自己冷笑了一下,皓腕扬处,骤见千百道金光自上方疾旋罩落,只惊得魂飞魄散,方欲逃开,已给金光紧紧绞住,旋闻一片难听的割骨声响起,骷髅骨躯段段分解。
原来雪涵并非运提真气飞回地狱魔塔,而是在运御灵力祭放令无数鬼神闻风丧胆的玄教上宝——金霞降。
破空将军只发出了短短的哀嚎便彻底分解,雪涵一脚点在他的残骸之上,借力飞回地狱魔塔,眼见就到,猛从地狱魔塔的右眼眶中喷射来数道滚滚黑烟,若在平时,格挡或闪避自然不在话下,但此时她的真气及灵力皆已点滴不剩,只有眼睁睁地硬生受下,落到地狱魔塔之上,忽感全身恶心乏力,一头就从离地十几丈的高处栽了下去。
如此绝境中,还有一条骷髅骨龙在张牙舞爪地朝这边飞来,急速下坠的雪涵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劲烈的大风拂体而过,雪涵猛感腰背一紧,似乎给人接抱入怀,诧异睁眼,赫见一个戴着额竖数角的墨色面具的人搂抱着自己,惊得赶忙推拒,谁知手上根本没力,却哪里挣扎得开,伤势牵动,顿时溢出一口污血,意识随即模糊起来。
“大师姐!你怎样了?”
那人大声唤道。
雪涵有气无力地呻吟:“放手……放开我……”
“是我呀!”
那人喊道。
但雪涵已经渐陷昏迷,根本听不清楚他的话了。
不用说,这戴面具之人正是刚刚从地狱深渊赶至的崔小玄,他驾御着莫明其妙就对他唯命是从的骷髅骨龙一进入战场,就望见了从地狱魔塔上坠落的雪涵,大惊之下急御骨龙飞来,在千钧一发之刻救下了她。
“放……手……杀了……你……”
雪涵犹在顽强挣扎,尽管此刻身止已无丝许力气。
“大师姐性子好烈……”
不知是不是因为戴上了七邪覆,小玄心头卟通乱跳,只得将她放躺在飞萝旁边,见她面上似有道道黑气时隐时现,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法异术,赶忙从如意囊里取了本门的疗伤丹药塞入她口里,接又俯下头去,唇贴在她耳畔问:“师父她们在哪?”
雪涵却已完全失去了知觉。
小玄束手无策,心中万分焦急:“看来只有快快找到二师姐,才能为她们俩医治!”
环扫望去,见泽阳城南面城墙已破了两个大缺口,骷髅魔军正潮水般涌入,形势危急万分,蓦地心生嗔怒,驾御骨龙朝一座骷髅魔塔冲去。
驾御地狱魔塔的几个骷髅术士见是主子的坐驾,哪有料到会向它们发动袭击,依旧驾御魔塔疯狂地虐待城墙,突见骷髅骨龙迎面直撞过来,皆惊得呆若木鸡,刹那间魔塔头部已给撞中,轰天巨响中给掀掉了半边。
“摧毁它!”
小玄心念动处,旋见骷髅骨龙调头而回,绕着没了半边脑袋的地狱魔塔盘旋数圈,吻爪齐舞痛加撕噬,瞬将地狱魔塔拆得七零八落。
魔塔本就千疮百孔的庞巨身躯再也经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终在一连串爆响声中惊天动地地垮了下来,掀扬起的尘土沙石淹没了地面上的大群骷髅。
这个剧变实在是太过突然与惊人,骷髅大军中除了不知惊恐的最低等的骷髅戟兵及骷髅刀斧手,皆俱吓得四下逃开。
骷髅战车上的小玄浑身激颤,自打进入战场,他就感觉到似有无数的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如潮似浪般渗透入他的身体,戴上七邪覆后的种种奇异感觉随即成倍放大,在击垮地狱魔塔的一刹那,这种异感更是成十倍、成百倍地急剧膨胀,令得他心跳如擂血液似沸,周身肌肉绷若痉挛,仿佛拥有了吞天灭地的力量。
他难耐地低吼一声,驾御骨龙朝另一座地狱魔塔飞掠过去。
那座地狱魔塔眼眶内的几名骷髅术士惊慌失措,直至骷髅骨龙飞到跟前,方才发现骷髅战车上的人并非它们的主子,但此刻为时已晚,只见骨龙巨吻一张,大股如血吐息喷吐而出,魔塔给喷着的部位顿时腐蚀起来,攀附其上的骷髅亦纷纷销融。
骷髅骨龙一掠而过,硬极的骨躯赫将地狱魔塔的腐蚀部位刮带下大块来,小玄曾跟地狱魔塔较量过,知晓它们的弱点,心念闪动,骨龙即朝天际飞去,在地狱魔塔上方百余丈处来了个大倒旋,九天落瀑般俯冲掠下,直贯魔塔头顶。
岂料这下猛烈颠倒,竟将骷髅车后座的双姝一齐抛甩而出,小玄在前边杀得目赤心野,根本没有发觉,幸好飞萝惊醒过来,一臂勾住前轼,乱中掠见旁边兜头栽落的雪涵,急忙飞手抄去,捉住了她的手腕。
雪涵给她一拽,随即醒来,谁知睁眼就发现自己正头下脚上地从百余丈的高空疾冲向大地,不禁惊呼一声,丽容失色。
第六章 威震大泽
骷髅骨龙从百余丈的高空俯冲而下,雷霆万钧般重重撞击在地狱魔塔头顶上,只闻一声可怖巨响,碎骨满天飞散,魔塔内部夹杂的大量污血脏器四下溅洒,如瓢泼大雨般浇淋在地面的骷髅群上。骷髅战车系在骨龙的腰尾之间,距龙首尚有二十来丈,但仍给剧震波及,车后座的飞萝伤势极重,此时真气及灵力几乎尽失,一下勾不住侧轼,连同给她拉拽住的雪涵惊呼着从车中一齐跌滑出去。
小玄听见惊呼,赶忙回首,正瞧见从旁滑过的双姝,急探出臂一把将飞萝拦腰揽住,飞萝则乃死命地捉住已吊在车外的雪涵。
骷髅骨龙朝旁飞出数十丈,凌空又是一个大回旋,调头重新冲向已是摇摇晃晃地狱魔塔。
小玄发力一扯,飞萝便给他搂入怀中,同时也将死死拉住的雪涵带回了车里。
“你是谁?”
飞萝问,一双美目诧讶无比地盯着他那戴着七邪覆的脸。
“坐稳!抓紧车子!”
小玄回头朝惊魂未定的雪涵大喝,身子一侧,把飞萝的脸面密密地捂护在怀里。
又是一声巨响,骷髅骨龙再次撞上了地狱魔塔,这次似更猛烈,骷髅战车给震得荡上空中东颠西倒,飞萝还好,有小玄用身体夹护着,而后面的雪涵就只有靠自个抓紧侧轼了,顿给震得气血翻腾差点又晕过去。
“哈哈!第二座!干掉两座啦!”
小玄一阵狂笑,只觉有什么东西排山倒海般扑来,不由分说地涌入了自己的身体,令得他气力澎湃兴奋欲狂。
双姝闻声抬头,就瞧见了正在缓缓倒下的地狱魔塔,心中皆尽震憾骇然。
小玄兴极而啸,挥链指向地面最密的一群骷髅魔军,骨龙旋即俯冲掠下,先是数口吐息,接着吻噬爪挥,杀得骷髅狼奔豕突乱做一团。
直至此刻,骷髅魔军这才醒悟过来,这条主子的座驾非再是自己阵营中的一员。逆着大群逃退的骷髅,从远处奔来大队尚未加入战斗的骷髅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形挺枪朝骨龙冲锋。
“来得好!”
小玄厉喝,声音已嘶哑得近乎某种野兽,御转骷髅骨龙迎头杀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七邪覆的魔力,他周身似有无穷的力量与如炽的杀欲亟待宣泄。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呀……”
飞萝同雪涵心中齐生疑讶,但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身披骷髅战甲、头戴骷髅头盔、面覆邪恶面具、更乘御着骷髅老祖的座驾的人会是崔小玄。
骷髅骨龙委实强悍厉害,一下子就深深地楔入骷髅骑兵的阵型中,瞬间撞飞了数十骑披铜罩铁的骷髅骑兵,而戳刺到它身上的一杆杆长枪却如面条般弯曲软掉。
骷髅战车上的小玄痛烈出手,缚魄链疾甩而出,骤见紫艳电光爆出,竟有柱子般粗巨,威力赫比早先袭击他的那员雷将强大许多,刹那将七、八个骷髅骑兵扫离了坐骑。
飞萝立时认出他手中的链子与右臂持挂的盾牌来,心中更诧:“这链子和盾怎么会落到此人手里?难道此人也是天庭的雷将?可是他又怎是这副邪魔装扮,且又驾御着骷髅老妖的魔龙?”
她惊疑不定,凝目细瞧小玄脸上的面具,目光落在面具额头的七根怪角上,蓦地心头一震:“魔君之覆?”
小玄越战越勇,与骨龙有如翻江搅海,杀得群邪丢盔弃甲人仰马翻,这一刻,原本凶穷极恶的骷髅们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脆弱。
飞萝给他紧紧地夹在臂膀间,不觉面生红晕,悄悄挣拒,谁知反给箍抱得更紧,忍不住轻喝道:“放下我!”
小玄却仿若不闻,只中魇般纵情厮杀,紫链所到之处,骷髅一触即飞,瞥见远处有一座地狱魔塔从城墙的坍塌处跨入了城内,遂御骨龙追掠过去。
先是高塔一般的恐怖巨魔从缺口挤跨而入,然后是长达三十余丈的骷髅骨龙遮空掩至,这两只庞然魔物顿时震住了泽阳城内的所有守军,有些士兵甚至瘫软于地,就连一直不肯放弃的方少麟也颓然地垂下了手里的长棒。
谁知从后赶至的骨龙倏地高昂起首,一口就朝前边的地狱魔塔噬落,刹那咬去了半个脑袋,几个骷髅术士给甩抖而出,从高空跌坠地面,摔砸得粉碎。
紧接着骷髅骨龙的长尾一下猛摆,横扫千军般将东倒西歪的地狱魔塔击趴在地,大山般压住了大片骷髅魔军。
这异想不到的奇变,令得冲入城内的高阶骷髅几乎全都惊呆了,至于泽阳守军则是个个云里雾里摸不着头,一时搞不清楚究竟是出了意外还是骷髅魔军中起了内哄。
“下去!”
小玄心念动处,骨龙巨首一沉俯冲掠下,势如破竹地冲入了骷髅魔军之中。
骷髅战车上的小玄再度挥甩出缚魄,骤见电光爆现银蛇乱舞,骷髅骸骨四下弹散。
直至此刻,已深陷绝望的泽阳守军这才意识到,眼前这条看似邪恶无比的血色骨龙及其上的神勇战将竟然是骷髅魔军的敌人,无不又惊又喜,甚至有人思道:“莫非是老天开了眼,不忍心生灵涂炭,因此降下这神龙神将来救我们?”
小玄杀得如痴如醉,数不清的奇异感觉潮水般扑涌入他的身体,更令得他形同疯魔,掠见又有一座地狱魔塔攻入城内,立御骨龙风驰电掣地扑去。
飞萝给他越夹越紧,此刻护体气劲尽失,娇嫩且敏感的部位给坚硬的战甲硌挤得异样疼痛,忍不住大声喊道:“混蛋!放松点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下猛烈剧震,骷髅骨龙已撞上了地狱魔塔。
小玄狞然而笑,这次更加疯狂,在万千人魔的瞩目中,驾御着骷髅骨龙来回飞驰穿梭,不住地继续撞击地狱魔塔。
车上双姝给震荡得几乎闭过气去,天旋地转中瞧见又一座地狱魔塔摇摇晃晃倒下。
泽阳守军哄然欢呼,个个斗志重燃勇气倍生。
方小麟更是精神大振,朝身侧的传令官喝道:“找季将军,把预备军给我全部拉上来!”
局势急剧转变,率先攻入城中的双首虎暴跳如雷,挥舞着巨剑直奔骨龙。
小玄觑见双首虎冲来,大喝一声,雷霆万钧地挥链砸去。
双首虎双手握剑奋力一迎,蓦感十指剧震,巨剑竟捏拿不住脱手飞出。
小玄手腕疾抖,缚魄一跳一甩再度扫出,他提运的明明是离火真气,可链上所发的光芒始终是紫艳艳的如同闪电。
双首虎急忙闪避,却猛然发觉自己通体麻痹,大惊间已给从中劈着,左右两首赫随着给剖成两半的身躯分离开去,两半身躯各自跌跌撞撞地踏出数步方,方醉酒般扑倒在骷髅群中。
飞萝同雪涵皆尽骇然,均想道:“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知是敌是友?”
混战间骷髅群中倏弹射出一条青影,无声无息的从侧后疾窜上战车。
飞萝正好面对这个方向,见一把双股巨叉如毒蛇直搠过来,而夹抱着自己的人却似毫不知觉,唬得急呼一声:“后面!”
小玄这才惊觉有人偷袭,潜意识怕伤着身边的美人,急调转左臂的殛魂盾格护,但已慢了一瞬,给两股叉尖深深地刺入了肩胛,顶得整个人跌向车沿,背心重重地撞上了车沿的一个骷髅头,但他竟似不畏疼痛,提臂一拍,竟用殛魂将巨叉硬生生砸断。
就于此刻,那车沿上的骷髅头猛地从小玄身后弹跃而起,突然变成了一只赤裸的半身骷髅,通体镂刻着符篆图案,双手持握一把长柄镰刀,冷不防就砍在偷袭者的头上。
那偷袭者正是骷髅老祖麾下几大得力魔将之一的长骸将军,只觉头顶剧震,急忙后退,旋闻一阵十分难听的割骨之声,头颅连盔竟给镰刀拉成两半。
小玄怒叱挥链,只见紫电一闪,已将长骸将军当胸击穿。
长骸将军哀嚎一声,散架般跌入骷髅群中。
车沿的半身骷髅犹在鬼诡地挥舞镰刀,片刻间斩断了数只靠近战车的骷髅魔兵。
小玄心中一动:“莫非这是机关?”
掠见左右及后侧车沿上各镶嵌两只同样的骷髅头,遂上前一一拍击,蓦见又有五只半身骷髅弹跃而起,亦皆通体镂刻符篆图案,手里分持瓜锤、长钩、长戟、大斧,朝战车四周大打出手,唯余一个空着双手,却也十分厉害,张牙舞爪地撕扯着靠近战车的骷髅魔兵。
飞萝同雪涵瞠目结舌。
小玄大喜,仔细再瞧车子,见前边车辕上尚嵌着一只墨色骷髅头,遂俯身过去拍下,猛见战车周围忽然升起四幕墨色的火焰,间中闪耀着无数诡异的法咒符号,将整辆战车完全罩住,正是骷髅老祖当日用来抵御崔采婷、飞萝及李梦棠全力合击的绝顶防护机关邪法——修罗之焰。
“原来是这东西!”
小玄记忆犹新,深知此物的防护能力异样强大,心中乐不可支。
有了六只机关骷髅与修罗之焰的防护,骷髅战车犹如铁桶笼罩泼水不入,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这一阵狠杀,令得冲入城内的骷髅魔军完全陷入了慌乱,而泽阳守军却是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下,局面完全改观。
小玄左冲右突,每每击垮一个魔军强将,附近的泽阳守军都会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他何尝这么威风过,心中万分得意,更是兴奋若狂神勇异常。
这时,方少麟一直舍不得动用的两千精锐预备军从城中心杀了过来,终于彻底击垮了冲入城内的骷髅魔军,重新封堵住了城墙的几处缺口。
至于整个战场,泽阳守军也看到了一丝胜利的希望,因为邪秽大军的八座地狱魔塔此时已经全部倒下了。
“喂!你……你的肩……”
飞萝忍不住叫道,尚插在小玄肩胛上的半截股叉令她瞧得心都悸了。
小玄听见,遂一手搭上叉柄,竟然连皮带肉将叉从肩胛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叉尖的倒钩还扯拽下一片染满血浆的护甲来。
双姝瞧得花容失色直吸凉气。
小玄咧嘴一笑,见飞萝朱唇轻颤,脸色苍白,一副娇弱不胜的模样,心中又疼又怜,猛地情难自禁,俯下头去就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你!”
飞萝惊羞交集:,正要挣拒反抗,已给一把抛入了后座。
“混蛋!”
她满面晕红的怒骂,却见轻薄自己的恶棍御起骨龙直掠高空,脑袋四转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师叔,这厮到底是什么人?”
雪涵悄问。
“不清楚,这厮虽然在杀魔军,可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得寻机逃走。”
飞萝压低声音羞恼满怀道。
******逍遥峰众姝定睛望去,见前面的魔将形容极其诡异可怖,赫是上身为人,下体为蛛,通体殷赤如血,上身的肌肉块块虬结,似有无穷的力量正待宣泄,底下的八条长腿则如钩似镰,长近三丈,正是令十来名伏魔手瞬间肢解的凶器。
“看来这家伙是与蜘蛛复合的骷髅。”
李梦棠道。
“力气很大!”
给逼退了两步的崔采婷沉声道。
四周幸存的伏魔手无不满面惊骇,跌跌爬爬地朝后逃退。
“啊哈!怎会有这么多粉粉嫩嫩的小娘儿送上门来?多鲜美的食物!”
那魔将一阵狞笑,声音中充满了惊喜,腥稠的口涎不住地从口边淌溢垂落。
水若一阵恶心,拚命将水灵真气注入手中的辟邪冰焰刃,催鼓得镶嵌刃上的一蓝一赤两颗奇石闪闪发亮。
“敌人很多,速战速决!”
崔采婷发动玄功,手上白芒闪耀,再度朝魔将掠去。
“找死!让你们知道我血刃大将军的厉害!”
魔将狞喝,前边几只长腿电般窜起,如染血镰刀般交错削勾。
崔采婷身形突地慢下,婀娜妙曼若飘似舞,不知怎么就穿入了血刃将军的严密防线,一下子欺到他跟前。
原来这正是如意五行中的水遁系身法——天池嬉波步,只不过她使出来要比水若精妙上数倍。
血刃将军吃了一惊,急挥利足回救,蓦地通体剧震,腹部已挨了下重击,吃痛下一阵疾削乱斩,好不容易才将敌人逼开,只觉伤处又重又硬,讶然望落,瞧见自己腹上染了一片金黄,周围隐隐闪现出丝缕金灿灿的符篆光影,方知碰上了罕遇的强敌。
李梦棠眼尖,立时瞧出魔将挨着的正是本门金遁系的伏魔绝招——铸魔印,心中大是叹服:“师父的功力精湛如斯,竟然能同时运用两系功法!”
当下抓住机会,拉开了名扬地界的木母神弓……
血刃将军正在惊怒,猛见一条笔直碧线掠来,疾如闪电,尚未反应过来,肩膀上已多了支由数片青翠竹叶做成尾羽的碧箭,中箭处很快就蔓延出一片润郁的青碧,诡异地侵覆了周围的肌肉,奇怪间用手摸去,竟如挖豆腐般抓下一块来。
“嚎!嚎!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肉哇……我要生气了!”
血刃将军咆哮大叫,蓦地仰起脖子朝天发出一串震耳欲聋的怪吼。
摘霞冷笑道:“这家伙发什么疯?棠姐姐你再给它一箭!”
话音方落,猛闻四周怪嘶响起,似有无数魔怪潮涌围来。
水若面色微变,颤声道:“好……好象是那……那些东西!”
“大家小心!”
李梦裳轻喝,手上半拉开弓,一脸警惕。
夏小婉遂将土灵笛横在唇边,呜呜地吹了起来,旋见八只雄壮的土精掀翻草皮泥土从地下爬了出来,默默地围成一圈,守护在逍遥峰众姝四周。
倏听“嗖”地一声,一只赤影从林木中窜了出来,正是众姝皆遭遇过的骷髅血蛛。
外围的土精挥拳欲砸,却见一道波浪形的碧芒掠出,没入骷髅血蛛的躯体,骷髅血蛛“叭”地一声坠地,长肢抽搐个不住,附近的两只土精掩上前去就是一阵痛殴。
原来是水若抢先发出了水华斩。
这时又有数只骷髅血蛛先后窜出,别人尚未及发招,却见碧芒频频疾掠,水若已一口气挥出了十余记水华斩。
众人怔住,小婉急叫道:“别啊,三师姐,你的水华斩太耗真气,先让我的土精去打吧。”
水若却浑似未闻,紧绷着俏靥依旧发狠挥刃,瞬又用水华斩削倒数只骷髅血蛛。
崔采婷眉头微蹙,轻叱道:“水儿别慌!注意节省真气。”
水若这才惊醒般收手,酥胸起伏面色苍白,显然耗费极剧。
“别紧张,有我们呢。”
李梦棠柔声安慰,忙施展木遁系的辅助绝技——琼林玉树,为她补充真气。
接下来从林木间奔窜出的骷髅血蛛越来越多,摩肩接踵从四面八方疯狂扑至。
逍遥峰众姝身手不俗,又有八只力量及防御皆为上佳的土精援护,自保一时不成问题,但周围的几十名伏魔手可就招架不住了,厉呼惨号此起彼伏,片刻便已声息俱绝。
摘霞功力最弱,望着密密麻麻的魔蛛,心中愈来愈慌,失声叫道:“天呐!越杀越多哩!怎会有这么多?”
水若素来最怕虫蛇,此际比摘霞更加惊慌,瞧见群蛛渐逼渐急,又再拚命用狠,不惜真气连发威力非凡的水华斩。
“孩儿们,给我把这几个又嫩又水的小娘儿统统撕碎!”
血刃将军狂笑不止,只立于七、八丈外指挥蛛群攻击众姝。
守在外围的土精接二连三的给骷髅血蛛撞散撕碎,小婉不断吹笛召出新的土精补充,灵力的消耗渐急渐剧。
“剑!”
崔采婷突朝摘霞唤道。
摘霞忙从法囊中取出入梦,横捧胸前。
崔采婷凌空一抓,入梦“铮”地脱鞘而出,流曳着寒光飞入她手中,朝众徒道:“你们小心,我去收拾那秽物!”
“师父,我跟你去。”
李梦棠叫道,她当然知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但见魔蛛极多,心中未免担心。
崔采婷摇了下头,人已纵跃而出。
李梦棠急开神弓掩护,见有魔蛛危胁到师父,便即给它一箭。
崔采婷凌空飞掠,足不点地的直奔血刃将军。
血刃将军知她厉害,急忙挥舞长近三丈利钩般的赤腿迎击。
蓦见剑光纵横寒芒流曳,长腿赫给节节削断。
血刃将军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的八条长腿全都是经过邪法魔化过的,有如金铁铸就,从来就只有他打断别人的兵器,哪料得到今日肢解之灾,大惊之下急朝后退,但为时已晚,飞仙般的美人已如影随形地追至,手中那如梦似幻的宝剑递向他的心口。
岂知奇变猝生,在入梦剑锋就要触及血刃将军胸口的刹那,崔采婷身后忽然凭空生出一团烟尘似的东西……
崔采婷心生警兆,左手拂袖向后击去,蓦地背后剧震,整个人朝前跌飞出去。
后面的众姝骇然瞧见一只巨大的骷髅赤爪从虚空中现出,瞬间击中了崔采婷,齐发出一阵惊呼,水若对这个曾经重伤心上人及重创爱宠的邪恶法术更是刻骨铭心,颤声叫道:“老……老妖怪来了!”
烟尘倏地消散,李梦棠瞳孔收缩心脏剧跳,手上迅速开弓,急呼道:“是灰飞烟灭!小心!过来了!”
话音未落,消失的烟尘已在众姝中间骤然生出,众姝惊怒出手,却见赤影如电飞掠,身上纷纷遭创。
电光石火间,众姝连同外围的土精全数倒下,陷于骷髅蛛海中。
烟尘纠缠着收缩凝聚,渐渐现出一个人形来,秃顶白袍神闲气定,不是骷髅老祖是谁。
他朝血刃将军打了个手势,血刃将军立即发出一声怪啸,骷髅血蛛便停止了疯狂的进攻,只拥挤着围逼住逍遥峰众姝。
跌出老远的崔采婷挣扎爬起,怒色满面地盯着骷髅老祖,朱唇突张,猛地弯下腰呕出大口血来。
“小娃娃们,我们又见面了,老夫真高兴呐!”
骷髅老祖森然笑道。
李梦棠曲蜷于地,手捂着腹呻吟道:“老妖怪,你也算是个开宗立派的人物了,却还偷袭,不丢脸么?”
“嘿嘿,能省却许多功夫,有什么丢不丢脸的!”
骷髅老祖怪笑道,“上次你们当中不就有个小贱人偷袭魔家么,咦……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环首四顾,忽尔阴森森道:“对了,还有那个可恶的小家伙呢?他在哪里?”
第七章 扫荡魔邪
李梦棠睨了闭起双目的崔采婷一眼,心知她在运功疗伤,遂问道:“哪个小家伙?”“就是那个使用鞭子做兵器而且狡猾透顶的臭小子!”
骷髅老祖道,虽然面上只残数丝腐肉,但众姝都感觉到了他的怒意。
“哦,你独独找他做什么?”
李梦棠忙接口。
“魔家要从他那里取回一样东西,然后将他剥皮啖骨炼做万世奴仆!”
骷髅老祖咬牙切齿道。
水若听得满心惊悚,颤声喊道:“你做梦!”
“你要从他那里取回什么东西啊?”
李梦棠则不停发问,力求为师父争取时间。
谁知骷髅老祖却已警觉,忽转头盯住了正在默默运功自疗的崔采婷。
李梦棠心叫不妙,果然听骷髅老祖森然道:“嘿,重元老儿的门下果然有点能耐,上次中了噬魂化魄咒居然没死,这回吃了魔家一记冥皇之爪,又能运功自疗,那……魔家就让你再尝一爪吧。”
众姝面色大变,却皆无可奈何。
骷髅老祖骨指捏诀,正要施展邪法,忽闻天上传来一声震人魂魄吟啸,如若龙音,抬头望去,立时愕住。
逍遥峰众姝亦皆仰首,透过树梢望去,只见一条尖吻突额无鳞无棘长逾三十几丈的血色骨龙蜿蜒飞来,个个心头凉透,越发绝望。
骷髅老祖由愕转讶,心中忖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条龙的再造骊珠不是给毁掉了吗?眼下应该是在深渊中修养的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他惊疑不定,当即运提邪法冉冉升空,迎着骨龙飞去。
小玄驭驾骨龙四处飞驰,寻觅师父及一众师姐的行踪,片刻便转过大半个泽阳城,到了城北山峰上空,立时瞧见漫山遍野的骷髅血蛛,遂打算先下去大杀一场,猛然瞧见陷在蛛海中的师父师姐一行,心中大喜,赶忙御龙降落,正碰见迎面而来的骷髅老祖,不禁一凛,急驭骨龙停住。
骷髅老祖飞近,见骷髅战车上的六只战斗机关骷髅全数打开,需要积蓄大量灵能放能启动的防护机关魔法修罗之焰也在浪费地不停施放,心中又惊又疼又怒,厉声喝道:“车上何人?竟敢御吾座驾!”
小玄此时身披骷髅战甲、头戴骷髅头盔、面覆魔君之覆,且给修罗之焰笼罩其中,车子的左右及后侧还有六只机关骷髅在疯狂乱舞,难以让人瞧清。
不知为何,面对如此强敌,小玄这一刻心中竟然毫无畏惧,他掠眼底下,见师父及师姐们所处凶险已极,啐了声:“老不死王八蛋!”
就驭骨龙杀上。
骷髅老祖见骷髅骨龙张牙舞爪地冲来,忙运魔功颂念御龙禁制,谁知原本对自己服服贴贴的骨龙只似痛苦地厉吟一声,竟昂起巨首朝自己喷出一大口吐息来,饶他修为高绝,亦不轻易挨受,急朝旁侧闪避,衣袍已给吐息边缘拂着一下,顿时腐蚀掉了大片,露出内里如血殷赤的裸骨,煞是狼狈。
小玄精神大振,舞盾挥链追杀过去。
骷髅老祖惊怒难抑,发动魔功凌空迎击。
底下众姝目瞪口呆,摘霞道:“是我的眼睛花了么?老妖怪怎么跟自个的座驾打了起来?”
李梦棠眼尖,道:“是那车子上有人,莫非老妖怪的魔龙给别人控制了!”
“可是,老妖怪肯定会有自己座驾的禁制呀?”
小婉讶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出了什么差错或变故吧?”
李梦棠凝目望着上空。
“这样最好,就让它们狗咬狗去,斗个两败俱伤才好!”
摘霞躺在地上恨恨道。
小玄只觉真气灵力从未有过这样的充沛,源源不绝且汹涌澎湃,注入殛魂缚魄之中,便见雷电闪爆纵横交错,声威惊人,加上骷髅骨龙及六只战斗机关骷髅同修罗之焰,竟杀得骷髅老祖手忙脚乱。
这一切,已令得他隐隐感知与脸上所戴的七邪覆有关,在如涛涌来的痛快与迷乱中,竟似对这张邪恶绝顶的狰狞面具生出了丝丝迷恋与瘾头。
骷髅老祖愈斗愈讶,在激斗中透过修罗之焰望去,见敌人面上戴着的面具竟似魔君之覆,心中更加震惊,百思不透这个夺走自己座驾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连施几记冥皇之爪皆给骨龙与修罗之焰阻御掉后,突地兵行险着,一个灰飞烟灭瞬移至战车后方,猛将护体气劲提升至,然后就硬生生地强突入了修罗之焰。
车后座的飞萝与雪涵齐声惊呼,小玄心知不好,急忙侧身回击,但神出鬼没的邪恶绝技冥皇之爪已经倏现在车子中,蕴藏着可怕魔力的巨大骨爪将他整个人捉握在爪心中。
小玄痛苦地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
骷髅老祖飘立车沿之上,错愕了一下,恶狠狠地狞笑道:“居然没给我的冥皇之爪一把抓碎,好好好!好修为呀!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吧!”
当下不惜剧耗,掐诀催鼓灵力,继续维持从虚空中钻出来的毁灭之爪。
巨爪越收越紧,小玄盾格臂挡死命支撑,只觉股股利害魔力从四面八方侵体而入,压得五脏六腑若碎似移,痛苦万分中鲜血又喷。
其实骷髅老祖这时亦不好受,适才强行突入,给威力惊人的修罗之焰伤及腑脏,真元已亏,但见成功在即,便只有咬紧牙关强行维持。
飞萝虽然不知给冥皇之爪困住的人就是小玄,但权衡利害,心忖若给骷髅老祖得手,自己一众门人定然无幸,当下悄提适才一直暗中凝聚的一点点真气,捏了个惊电诀朝骷髅老祖的丹田偷偷点去。
岂知骷髅老祖机警之极,右腿一抬就将她的捏诀的手蹬踏在车沿上。
飞萝惨呼一声,痛得花容失色。
骷髅老祖狞笑道:“原来是你这小贱人!又想来偷袭魔家么?待会瞧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下虽没成功,但已扰得骷髅老祖灵力一滞,小玄猛然发喊,竟将困住他的冥皇之爪震爆得粉碎,骷髅战车有如挨了炸药般剧震跳起,雪涵顿给抛出车外,幸好一手勾着了车侧的轮子。
与此同时,小玄奔雷般弹纵而出,殛魂盾重重地轰击在骷髅老祖身上。
只听喀咔密响,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的骷髅老祖给震上了空中,小玄仍然不依不饶,赤红着眼疾掠追上,提起殛魂盾拍砸在骷髅老祖头上。
这一下真个雷霆万钧,饶是骷髅老祖如此修为,颅顶亦立现出条条裂缝,他惊怒出手,一爪将小玄击回车中。
这时,身受重伤的雪涵已经坚持不住,手指一松,就从高空跌坠而下。
底下的水若突然失声惊叫起来:“好像是大师姐呀!”
众姝也均认出了坠落的人是雪涵,无不大惊失色,然而此刻人人受伤,且给骷髅血蛛团团围住,谁都无法施以援手。
千钧一发间,倏见影子闪掠,有人在半空“接”住了雪涵,用的却是一条空空飘飘的袖子。
地面众姝见状大喜,小婉欢叫道:“是六师伯!他老人家终究还是出手了!”
易寻烟无暇放下雪涵,在空中微一轻踏,就带着她出现在上空百十丈处的骷髅老祖跟前,另一边袖子随便挥出,不知怎么便穿过了严密的防守,扫中了骷髅老祖的胸口。
骷髅老祖顿感某种奇异气劲透体而入,周身的护体魔功几乎没起到任何防御作用,骨腔内悬着的一团修炼了千万年的真元赫给冲得七零八落,立知是碰上了专克自己功法的顶级高手,不禁心胆俱寒,疾朝后方飞退。
“敢伤吾教门人耶!”
易寻烟冷哼一声,如影随形地追去。
骷髅老祖色厉内茬地怒喝道:“你是何人?”
他自恃修为深厚,一边飞退一边暗自运功调息,谁知竟惹得头顶的裂纹蔓延下来,一直裂到了眼眶旁,真气止不住地朝外飞速渗泄。
“孤烟岛散人易寻烟。”
易寻烟淡淡道。
骷髅老祖虽一直蜇伏于地狱深渊潜心修炼,但他在外有布大量耳目,对这些年来的相关动静了然指掌,一听眼前之人就是诛伏了四十九洞妖王的玄教护法,心中越发慌怯,加上此际伤得委实不轻,蓦地斗志大失,再瞧见那个戴着魔君之覆的人驭着背叛了自己的骨龙追杀过来,暗暗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几根骨指在袖内捏诀,悄悄施展出他那三大独门邪技之一的灰飞烟灭。
易寻烟已追至极近,正要出手,倏见骷髅老祖如尘四散,眨眼便无影无踪,心中诧异,但这时无暇施法侦测追踪,旋从高空降下,去解救给骷髅血蛛围困住的众姝。
小玄见骷髅老祖突然不见,虽然恼怒,然却无可奈何,亦御龙急掠而下,直扑地面的骷髅蛛群。
骷髅血蛛虽然数量极多且凶猛非棠,但给这两大强援杀至,又如何敌挡得住,逍遥峰众姝立时解了重围。
血刃将军见主子溃逃,心知不妙,遂也趁乱溜走了。
小玄驭龙来回冲杀,每干掉一只血蛛便似有一道电流扑入身体,然后神秘地屯积着激荡着,仿佛烈焰焚烧怒涛摔砸,令得他如疯若狂,绷紧至极限的肌肉近乎痉挛了。
这时,骷髅战车车沿的六只战斗机关骷髅所蓄的灵能已经相继耗尽,一个个先后收了兵器趴伏缩下,依旧只露六个头颅在车沿之上。
四周腾窜的修罗之焰也因灵能的枯竭开始渐渐减弱,很快就低矮成朵朵各不相连的淡墨色火苗,似不甘熄灭般跳跃着挣扎着,但最终还是完全消失了。
然而小玄却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盾若雷轰链似电劈,一只只巨大的骷髅血蛛直如面捏纸糊肢离破碎。
这一刻的他,仿佛对杀戮着了迷上了瘾。
雪涵见骷髅蛛群已经构不成威胁,急朝易寻烟喊道:“六师伯,你快去求三十三师叔,她在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车上。”
易寻烟错愕,足下略踏,瞬就到了骷髅战车上方,沉声喝道:“尔是何方魔怪?”
小玄如怒挥链,手中的缚魄似一道粗巨如柱的闪电朝空贯出。
易寻烟心头微凛,挥袖迎去,登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剧响,四吐的强大气劲掀飞了周围的数只骷髅血蛛。
小玄给震得肢体一阵酸麻,却觉胀得自己难受无比的力量有了宣泄之处,当下想都不想便舞链狂鞭,电光石火间又与敌人交击了十余次。
只闻炸响密爆,声威骇人,终见两个各自分开。
易寻烟由急转徐飘飘而退,小玄却是连车带人给震飞出去,绷扯得连接骷髅战车与骷髅骨龙的链子笔直如线扎扎作响。
虽然高下显见,但已令得逍遥峰众姝个个大为惊诧。
易寻烟更是暗暗讶异,他修为高绝,素来罕逢敌手,对对方有如此强劲实力倒不是太放在心上,但对方看上去分明是个邪魔,功法却是异常古怪,成分似正若邪繁杂难解,心中奇道:“这厮究竟是仙抑魔?何界何域所出?”
化解了力道,复又掠前逼上。
小玄气血翻腾,只觉鼻间有什么淌下,随手抹去,染了一手皆血,但他毫不在乎,见敌又至,立驱战车舞链杀上。
战意有如烈火般烧灼着得他两眼殷赤似血阵阵生痛。
两人再度交手,比前次更加疾迅激烈。
易寻烟终于展现了与他名声相称的可怕实力,道道浑厚无匹的辟邪气劲随袖贯出,所过之处,便见树摧土掀枝叶成粉,十分骇人。
小玄不过是依仗阿修罗界的两件奇兵与七邪覆所吸汲的各种力量,三板斧过,便渐渐抵挡不住易寻烟如川若流的攻击,缚魄链构成的防线屡屡被破,幸得还有宽大的殛魂盾左右招架,才未立时溃败,焦灼中心念闪动,骷髅骨龙倏地吟啸而落,张开狰狞巨吻朝易寻烟噬去。
易寻烟不慌不忙,一个轻妙腾挪,便已掠过龙首欺身入怀,袖子挥出,只闻噼叭脆响,赫将骨龙那浑如金刚的巨骨扫断了数根。
原来他所修的正元真气乃是专辟邪魔的无上绝学,而骷髅骨龙虽然原为仙家骊龙,但后来给骷髅老祖用邪法炼化,属性已几乎全转为魔,立时给他克制。
小玄见骨龙受创,不禁又疼又急,心神猛然清醒了些许,这才意识到眼前之敌是谁,登时冷汗直冒:“我怎么跟六师伯打起来了……”
旋即想起给他捉住的后果,更是惊恐交加,见师父师姐们险境已除,倏御龙朝天上飞去,只求能逃得远远的。
“休走!”
易寻烟喝,大步追来,他已修至飞仙境界,一跨便达百丈之距。
小玄急驭骨龙飞驰,没命地一味奔逃,骷髅骨龙虽然受伤,但速度仍极惊人,展腾起来,真个风驰电掣瞬息千里。
易寻烟渐给拉下,突然住步默念,将袖一挥,旋见白光四放,却是祭出了只有翼玉鼎,上刻祥云朵朵,正是他的秘炼法宝云翼鼎,跨坐上去,朝前疾翔追击。
可惜迟这片刻,前方的魔龙已经不见了踪影。
易寻烟在空中寻觅了一大圈,仍然没有收获,只好定住云翼鼎,施法潜心卜测演算,以玄教的不传秘术追踪敌人。
******蛛群终给全数歼灭,林子里到处是骷髅血蛛的残肢碎骨,众姝惊魂稍定,夏小婉道:“不知那车子上的人是仙是魔,为何要助我们?”
“那人也未必是助我们,只能说他在与魔军为敌。”
李梦棠道。
“是啊,否则那人为什么要劫去三十三师叔。”
摘霞道。
雪涵欲言又止。
“那人好厉害,居然夺去了骷髅老妖的魔龙,不知他是如何破解禁制的?”
夏小婉怔怔道。
“还有……那人脸上戴的面具顶上生着七根尖角,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七邪覆啊……”
水若接道。
“七邪覆不是在十几年前给玄……给毁掉了吗?怎么今儿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落在那人的手上?”
李梦棠瞧了师父一眼道。
崔采婷却不接话,秀眉微蹙似有所思。
“哎,怎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如此神秘的家伙来呢?”
夏小婉喃喃道。
“幸好,六师伯赶来了,否则今日我们……我们……”
摘霞说到一半,见众人面色难看,赶忙闭住嘴儿将后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此番下山,尚未入京,便已连连遭遇凶险与变故,飞萝凶吉未卜,小玄则给逐出门墙,而余皆已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思及此处,众姝皆尽黯然。
崔采婷瞧瞧一直没说话的雪涵,问道:“前边如何?”
雪涵神魂不定道:“本来已是危在旦夕,但这一人一龙突然出现,连续击垮了数座骷髅巨魔与许多魔兵魔将,令得形势大大好转了,在来这边之前,甚至可以说魔军已在溃败。”
众人听得大感诧讶,小婉道:“真搞不懂这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蛋啦!”
“你们两个怎会落入那人手里?”
崔采婷又问。
“我给魔兵击伤,从巨魔身上跌落下来,是那人及时救了我……”
雪涵犹豫道:“等我清醒时,便已经在他的车子上了,而且师叔就躺旁边,好像也受了很重的伤。”
众姝面面相觑,越发迷惑不解。
“不管怎么说,那人帮了我们的大忙。”
雪涵凝眸望着天边道。
崔采婷沉吟了片刻,道:“这个暂且不管了,你们师叔有六师伯去救,想必无甚问题,眼下,我们还是赶回前面去助少麟守城要紧。”
******小玄驭驾骨龙没命飞逃,眼见拉下了后面追赶的易寻烟,飞萝心中着急,当下不顾伤势,就在后座暗运真气,好一会后,终于点点滴滴地聚集:了丝许,凝于指尖,悄悄立起,倏一下刺在小玄脑后的天柱穴上。
虽这一指所蕴的真气极其有限,但飞萝巧妙地将之转化成了四象中的电属性,只要击中要害,仍能令人麻痹瘫痪。
孰知这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失败了,戴着七邪覆的小玄只是通体一震,怒转回头,暴吼道:“做什么!”
飞萝大惊,急切间指尖下滑,又一下戳在他的背后的悬枢穴上。
小玄一阵晕眩,却仍不倒,只坚持着继御骷髅骨龙朝前飞驰。
飞萝面无血色,咬紧牙根将最后仅余的一丝真气点刺在小玄的命门穴上。
这下真是要命,小玄大叫一声,痛得面具后的脸都扭曲了,倏地转身,恶狠狠一把扭住了飞萝的手腕。
“嗳呀!”
飞萝哼了一声,伤势牵动,这回轮到她痛彻心肺了。
声音虽细,但却娇娇腻腻,钻入小玄耳中,令得他心头一麻,猛地用力掼出,将美人重重地摔在后座。
这一刻的他晕头转向灼躁异常,已全然不知怜香惜玉。
飞萝给摔得花容失色,捂着胸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原本就玲珑有致的线条扭曲得惊心动魄,一截奶浆凝就的美腿从掀起的裙裾下露出了出来。
小玄怔怔地盯着,胸膛急剧起伏,从七邪覆中露出的一双赤眼越发浑浊迷乱。
听见渐粗渐急的呼吸声,飞萝抬头瞧去,触着迎面射来的可怕目光,忽似意识到某种危险,慌忙强支起身拉下裙子,失措地把双臂遮挡在胸前。
殊不知这个举动更加诱惑,纤细的玉腕根本遮捂不住耸翘的硕乳,而畏惧的神情及惊慌的目光从来就是令邪恶种子生根发芽的水分与肥料。
何况还有一张诱发七种邪力的七邪覆。
小玄喉头“嗬嗬”作响,声音已近乎野兽,不知何处传来的神秘邪力令得他通体若焚心智尽失,猛地纵身扑出,压在美人身上。
飞萝大惊,急忙挣拒,怎奈此刻力气尽失,哪里阻止得了。
小玄手上发劲,只听嗤喇一声,撕开了美人胸前的衣襟,不由分说就扒下抹胸,一对比雪还白的巨硕美乳立时弹跃而出,鼓鼓胀胀颤颤巍巍的在他眼前上下悠晃,似有无穷的热情要从里面涨裂而出。
飞萝惊呼欲捂,已给小玄捉住双腕,一头就扎进了两只高耸雪峰夹出的深深峡谷,从七邪覆下露出的鼻口粗莽地磨砺着凝乳似的肌肤。
飞萝又踢又捶极力挣抗,过不片刻,已是手酸脚软,竭声喊道:“你既来救泽阳,又救了我,可见不是什么恶人,却为何要做这种禽兽之事!”
小玄充耳不闻,牛喘着在深谷中拱进拱出,唇擦舌舔百般贪婪。似酥非酥、似蜜非蜜的淡淡香气随着磨擦蒸熏而起,加上融融暖暖粉粉腻腻的触感,令得他更加情迷欲乱血沸髓麻,两手忽然放开美人双腕,蛮横地捧住如瓜肥乳,捏揉成千形万状。
飞萝轻哼一声,硕峰上的两颗朱彩美蒂竟给冰冷坚硬的面具乱得勃翘了起来,周围的美丽嫩晕似乎也扩大了些许,一股异样浓郁的乳香悄溢而出。
小玄怔了怔,鼻子用力地吸嗅了几下。
飞萝惶然地用手捂住,却惊觉一只炙热似火的手掌从裙底下钻了进来,索捋着腿迅速朝上袭来。
“不要!”
她一声惊呼,两手急去下面阻拦,可是顾此失彼,上边立时失陷,右边峰顶的翘蒂倏给一张滚烫的嘴巴罩落,紧紧地吸吮住了。
就在这时,底下也晚了一步,敏感万分的娇嫩处又落入了他人之手。
“混蛋!”
飞萝颤声怒骂,肌肤浮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双手死命捉按住在罗裙里的恶手,可是身上的淫徒蛮力无穷,不依不饶地继续侵犯着。
小玄浑身热气蒸腾,深探裙中的手恣意捏拿,所触无不腴肥如膏软嫩若脂,只耍得指掌阵阵发酥,忽感丝丝溜滑黏腻,原来已把美人惹逗出了数缕蜜汁。
“呜……我……我杀了你!”
飞萝咬牙切齿地羞哼,突尔娇躯一震,原来她那无比诱人的奶头给身上的淫徒重重地咬了一下。
这时的小玄形同入魔,在大力捏揉肥美酥乳的同时,唇齿竟还不知轻重地咂吮啮噬,全然不顾美人是否疼痛难挨。
殊不知飞萝的玉峰藏匿奥妙,最是敏感,给他这么一顿粗野放纵地蹂躏,只觉阵阵酸痛万分难挨,娇躯竟然不争气地麻软掉了半边,她狼狈万分地哼吟着,如云秀发蓬松坠落,遮去了半边面颊,露出的半边则浮现出娇艳欲滴的鲜浓桃晕来。
小玄呆了一呆,口干舌燥地盯着美人的迷朦美目与饱润朱唇,突然腾身而起,两手在自己身上猛扒乱扯,骷髅战甲登如纸扎泥糊般碎裂散落,内里的衣衫也给撕开,露出了块块虬结若贲炙赤似火的肌肉。
飞萝失声低呼,身子拚命朝后退去,惊慌失措地在车座里缩做一团,平日的雍容自信早已皆尽不见。
骷髅骨龙失去了神秘的外来控制,只好漫无目的在空中胡乱飞行。
千百丈下,波涛滚滚浩瀚万顷,正是一望无际的大泽。
第八章 云里销魂
小玄再度扑上,狰狞可怖的七邪覆下方露出了半截赤红如血的脸。飞萝死命挣拒,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完全丧失了真气与灵力的她丝毫阻止不了此刻如同野兽的暴徒,很快就给彻底制住。
小玄左手捉住两条粉腕,牢牢地压制在她的头顶上,右手掀撩起裙裾,接着双膝一分,强横地顶开了美人的两条凝乳般的白腿。
小衣乱处,裆底春光乍泄,但见燕草繁密乌似浓墨,雪阜高坟腴如脂膏,叫人触目心醉入眼魂迷。
可是这一刻的小玄无心细赏,他粗喘地迅速地挪凑上去,只渴盼能快快枪挑花蕊棒捣玄霜。
飞萝动弹不得,嘴里不住喊骂,蓦地心中绝望,泪水一涌而出,滚落桃腮。
已赤上身的小玄搭住裤头,猛地一扒扯掉腰带,将裤头捋了下去,刹那间一根雄浑巨硕的大肉棒弹跃而出,杀气腾腾地柱立在美人跟前。
飞萝正哭骂不停,倏地娇躯一震,睁大美目望着前边。
这当然不是给那根挑眉竖目的大棒子吓蒙了,而是暴徒腹上散发出的一片淡淡光芒令她愣住了。
原来崔采婷下的缠缚咒已给绮姬破去,小玄动作凶猛,在扒去腰带时,竟连绑在腰腹上的焰浣罗也一块扯掉了。
透过淡芒,赫见脐眼内然含着一只平滑洁白宛如明玉的奇物,其上刻着细幼的精致花纹,似铭文若符篆,诞异非常。
这分明就是今早才见过的东西,飞萝猛仰起脸,颤声道:“先天太玄……小……小玄?你是小玄?”
小玄浑若未闻,只是挟制住美人挪挪凑凑,几经努力,怒涨的棒端终于抵住了腴嫩的玉蛤。
“你……是不是小玄?”
飞萝着急喊道,她凝视着狰狞面具眶洞中露出的眼睛,心中越发肯定。
尽管这双眼睛殷赤如血,可是透射出来的目光却有着一种似有若无的邪魅。
就是这样的目光,与从前的他一脉相承。
“小玄?小玄!你怎么啦?怎么会变成这样?”
飞萝惊疑不定地叫道。
小玄腰杆一沉,巨硕浑圆的棒头倏地挑开玉蛤,陷没在火热粘润的红脂堆中。
飞萝失声娇哼,身子似中箭般缩了一下,两条雪腻美腿弹似地收回,紧紧地夹在男人的腰股上。
小玄咧着嘴,两手捧紧美人腰股,一味勇往直前,火烫的巨杵剖开重重叠叠的软肉嫩脂,朝更深处急速挺进。
飞萝玉颈一仰,僵紧的蛮腰猛地拱了起来。
小玄蓦感前端抵着了一团肥软无比的妙物,直美得整根肉棒都木了起来。
飞萝深深抽了口气,心慌慌地叫道:“把面……面具摘掉!”
小玄却不由分说地开始抽插,一上来便大刀阔斧暴风骤雨。
飞萝立给杀得有如风中飘絮落水飘零,胸前那对肥美巨乳随着娇躯的摆动甩晃不住,荡出波波勾魂夺魄的迷人白浪,嘴里仍喊:“到底是不是你?快把面具摘下来呀!”
但小玄埋头狠干,只觉美人瓤内说不出的腴润肥美,除此此外,竟有许多奇妙嫩物贴裹着肉茎软软刷扫,粘粘黏黏纠缠不休,生于浅处的还不时给暴凸的菇冠扯拽出来,翻成朵朵莹晶剔透的细碎肉花,娇娆地盛开在怒筋盘虬的肉棒周围。
飞萝面上丽霞浓布,春潮暗涌酥麻遍生,怎奈心中惶惶,反觉煎熬,再又颤喊道:“是不是这张面具在作怪?你快把它除下来!”
但见身上之人不理不睬,便抬起手臂去摘,岂知努力数次,却皆给杀得身麻手软半途而废。
小玄心中似知非知,赤着眼浊滞地盯着飞萝的娇靥,挥汗如雨地猛抽狠送,突感美人瓤内热流泛滥,只觉快美倍叠,双手捧紧绵股,一轮急若星火地大力抽拽,记记似欲将美人洞穿方快。
飞萝却猛感阴内的巨棒暴涨起来,彷佛欲将花径撑裂而出,更且炽炙似火,煨得肉壁烧着一般,骇然望落,只见男子露在外边的部分筋脉如虬炙赤似炭,赫比先前涨大了数围,不觉惊呆了。
小玄倏地拚力刺出,直把美人挑离了原位,顶到了车座的角落里去,所过之处拖滑出一抹浆腻的湿痕。
飞萝的身子给窝成一团,两条凝乳美腿无处可去,给迫得高高抬起,羞人无比地搭挂在对方肩头,只觉幽深给抵刺得酸极难耐,差点就要掉出精来,可是身上这人来得不明不白,岂愿就此丢出!
她正咬唇死忍,谁知胸前双乳却倏地抽动,旋见点点白珠从奶头渗出,细瞧之下却是濡濡稠稠的浆汁,眨眼便晕糊住了两颗绛朱美蒂。
刹那间,一阵香气扑鼻而起,比先前更加浓郁,弥漫车中。
如此奇景异变,立时惹来了小玄注意,他诧异地盯着美人的耸硕雪峰,突然趴俯下去,一口噙住了峰顶的翘蒂,婴儿就乳般咂吮起来。
飞萝娇躯骤僵,急忙朝后闪避,不想此时退无可退,雪背重重地撞在车沿的一只骷髅头上,只痛得花容变色直抽气儿。
小玄却感口中一暖,唇舌皆俱麻了起来,入口之浆竟如醍醐琼浆般奇香无比,咽落下去,又觉胸腹酥酥融融,神魂飘飘荡荡,一时不知天上地下,欲仙欲醉。
原来飞萝此乳大有来历,她并无身孕,自非因孕而产,而是天赐妙器暗藏奇质,乳中能产一种滋补灵元的神秘宝浆,典籍名曰:乳华,又名乳真、乳珍,道家更名□露,天地罕有珍稀无比,因此自幼便给玄教教祖无上圣母选上凤凰崖,后又脱颖而出,给教主重元子收为关门弟子,传援三峰秘技,哺养百珍精华,以备炼成大丹后采汲。
不料她此时真气全无,丧失了控制之力,又给小玄的玄阳盘龙杵惹动,竟致走漏了这极品宝浆。
“你竟……竟……你……你会死的!”
飞萝颤不成声,面上满是惊慌惶恐。
小玄吃着她那乳汁,不知怎么,巨茎倏地再度膨胀,只硬得铜浇铁铸阵阵生痛,愈感花房深处肥嫩,蓦地快美至极,抵紧美人就突突地激射起来,滴滴玄阳宝精直注嫩心。
飞萝美目忽然睁大,似乎想要说什么,然却香肩一缩,羊脂似的绵腹阵阵痉挛抽搐,哆哆嗦嗦就丢了身子。
小玄只觉一阵热气袭来,旋给什么稠稠滑滑的东西浇着,眨眼便将整根肉棒暖暖地裹了,美得一个劲地向前直迫,似乎想把巨如鸭蛋的棒头揉进美人的嫩心子里去。
飞萝兀自垂死挣扎般苦忍,对自己的不争气羞恼万分,突然一咬银牙,拚尽全力挣起手臂,终于将小玄脸上的面具撕扯了下来。
一张俊颜乍然现出,尽管此刻殷赤如血略显狰狞,可是那容貌神情天地间唯一无二。
瞧见这张脸,飞萝心头顿时一松,娇躯蓦软,花内美浆纵情甩洒,放任自己跌入汹涌澎湃的欲海之中。
两个洋洋对泄,好一阵后,飞萝方才稍得松缓,谁知还来不及好好喘口气,身上的男儿赫又抽耸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所戴的七邪覆,底下亦神勇得惊人,激射之后,盘龙宝杵竟然分毫未软。
“玄……玄郎……你……你又……又来偷……偷欺负我……”
飞萝梦呓般呻吟,星眼朦胧肢麻体软,双条粉臂绕上了男儿的脖子,底下浆浆淖淖,原本就奇肥异嫩的花房此际软烂似泥。
小玄美不可言,越发凶猛勇狠,鼓捣得美人花底珠液四溅,上边巨乳则停不住地上抛下坠,甩晃得更急更剧,弧度之大令人目眩神迷,且又汗津津白腻腻地油光发亮,入眼愈感肥滑腴美,小玄忍不住再度攀手其上,用力捏握揉挤。
奇妙的是,任他如何发狠放肆,将手中美乳蹂躏成千奇百怪的形状,但一松手,便会恢复如初,依旧饱满鼓胀耸翘挺拔。
飞萝大口大口地娇喘,昏昏沉沉幽幽怨怨地瞧着身上男儿与他那只使坏的手,受了玄阳宝精,花房内瓤犹自酥麻,加上这处最敏感的部位遭袭,很快便又招架不住,花底流膏淌蜜泛滥成灾,在男儿毫不留情的抽送中变得狼籍不堪。
小玄纵情快美索取无度,很快就又攀上了峰顶,突感手上一暖微微生麻,瞧见美人的肥乳给自己捏挤得又流出了白白稠稠的奶浆,不禁魂销骨蚀,便一抖一抖地再次喷出精来。
飞萝猛感热流袭至,注注甩打深处的嫩心之上,花房立给麻翻,魂飞魄化间胸前巨乳一阵抽动,两只勃翘如肿的奶头居然匪夷所思地标出两道细细白浆来,激射在男儿的胸膛上,溅得两人一身淋漓。
小玄目瞪口呆,虽已梅开二度,但却丝毫不觉疲倦,仍继百般摆布美人,过没多久,乍地浆迸汁滚,第三次射出精来。
“呜……不……不要了……你……你……我不……不能了……啊……又……又要坏了……”
飞萝应接不暇,给折腾得死去活来,口中开始娇呼求饶。
她本有绝顶的锁元秘术,怎奈此际真气尽失,无法使出,如何抵挡得住小玄这极美女人的玄阳宝精,只好陪着他的激射一丢再丢,双峰宝浆也频频走漏,溅涂得男儿满身皆香处处花白,蔚为奇观。
但小玄愈战愈勇,愈射愈坚,在又一次的迫在眉睫时,猛地腾身而起,拼尽全力刺没花房,撞得美人一双雪腿高高地翘上了空中。
飞萝张口结舌,忍不得花心又绽,再次丢了身子,终于支撑不住,螓首一歪昏迷过去。
骨龙犹拖着骷髅战车在空中漫无目的飞行,不知飞到了怎样的高处,周围云雾迷漫,教人疑置梦中。
接二连三的纵情发泄,小玄终于松懈了下来,肤色渐渐恢复正常,眼中亦不再灼躁狂乱,满足地昏沉地乜着身下的女人,半晌没回过神来。
飞萝缓缓睁开眼睛,咬着朱唇含嗔带怨地瞪着他,水波盈盈的美目里仍余一丝畏怯。
大片云雾飘过,小玄惊醒般猛地一震,结结巴巴道:“师……师……师叔?”
“认得我了!”
飞萝轻哼一声。
“这……这……我……我怎么……怎么你……”
小玄满面惊慌,急忙直起身,离开了一直紧紧压贴住的凝乳娇躯。
“什么怎么的,我还要问你呢!”
飞萝道。
“我……我……”
小玄回想先前那如真似幻的疯狂与迷乱,心中益发惊慌。
“你你你!到底你什么?”
飞萝娇娇俏嗔。
“我……我……”
小玄“我”了半天,却仍“我”不出来什么。
“适才的胆子哪里去了?”
飞萝不依不饶,恼色上靥,更是丽色夺人。
小玄一阵心跳,呆呆地望着。
飞萝见了他那目光,蓦地双腮生晕,忽从旁边拿起一样物事,道:“这是什么?怎会在你脸上?”
“这个……就是七邪覆啊。”
小玄答。
飞萝身子一震,吸了口凉气道:“你在哪找着它的?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是觅鼎子给我的。”
小玄没头没尾道。
“觅鼎子?”
飞萝一时没想起是谁。
“对啊,他哄我学了个禁咒,硬把这东西塞给我的。”
小玄接道。
飞萝终于想了起来,惊疑道:“觅鼎子,难道是那个天机岛的炼器大师?”
小玄遂把在地狱深渊中误打误撞,遇见觅鼎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飞萝听罢,喃喃道:“原来这张面具的碎片落到了骷髅老祖的手里,又给觅鼎子修复了……”
她睨睨小玄,道:“原来如此,无怪那天骷髅老祖死命追赶我们,又说七邪覆在我们手里,弄得我们一头雾水,谁知却是你这小子隐瞒不报私藏脏货!”
小玄老脸发红,道:“那时形势紧急,来不及说嘛。”
“来不及?那过后有那么多闲暇工夫,怎么仍不见你说?”
飞萝盯着他道。
小玄哑口无言。
“我瞧你根本就是存心私吞!”
飞萝哼道,瞧了瞧前边飞驰的骷髅骨龙,接道:“这条龙又是怎么回事?”
小玄老老实实地把不久前的遭遇亦说了一遍。
“原来是你救了我呢……”
飞萝瞧着他道。
小玄一阵得意,云里雾里道:“就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不,不管我想要它做什么,它都会乖乖地依着照做,到如今我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飞萝凝眉思索,想了好一阵,忽道:“上次你说,你在那条大鳄鱼嘴里找到颗很像是骊珠的珠子,后来还吞下肚子里去了?”
“是啊,那珠子纹络波动光芒流转,与传说中的骊珠极似,但跟这条骨龙有什么关系?”
小玄应道。
“骊珠……大泽……骷髅老妖……”
飞萝又一阵沉吟。
小玄瞧着她,不觉间目光偷偷朝下溜了一点,掠见那对高耸如峰的迷人巨乳,突然忘记了刚刚才放肆过的滋味,依稀记得自己在其上百般戏耍,怎就立刻就想不起来了?
“啊!”
飞萝水眸一亮,叫道:“莫非是这样?”
小玄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问:“什么怎么样?”
心里却仍在冥思苦想先前的滋味,手掌竟然微微生麻。
“这条龙原是焚虚散人留在大泽的禁制之枢、镇邪之灵,后来给骷髅老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之破去,并魔化为座驾……”
飞萝缓缓道。
“没错,这又如何?”
小玄心不在焉地问。
“那天我们瞧见它颔下有一颗血色的巨珠,在交战中给我用紫犀钗毁了。”
“是啊。”
“骊珠乃骊龙之灵源根本,形同人之魂魄,照理说,没了骊珠,它就失去了灵力,就算不死,也会形同废物,可如今,它仍好好的,不但能飞,威力甚至比以前更大,你想想,这是为何?”
“为何?”
小玄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了飞萝的问题上,好奇道:“对啊!没有了骊珠,它不应该这般生龙活虎的呀!”
“因为,它现在又有了一颗骊珠。”
“又有了一颗骊珠?在哪?”
小玄摸不着头道。
“就在你身上,说不定就在你的肚子里。”
飞萝盯着他道。
“什么?在我肚子里!”
小玄睁大了眼睛。
“嗯,你吞下去了那颗珠子就是骊珠,而且十之八九就是这条龙原本的骊珠。”
飞萝淡淡道。
“这……这是怎么说?”
小玄越听越迷糊。
“传说骊珠乃骊龙之灵源根本,自有智慧,修炼到一定程度,甚至脱体而动,我猜想,这条龙当日遭逢大劫之时,它原本的骊珠及时逃走了,寄居在那湖心小岛附近水域的一条鳄鱼口内,也就是你遭遇的那条,结果引起了异变,那条鳄鱼才会变成你说的那么大,后来珠子给你吞下肚子,变成寄居在你身上了。”
“什……什么!”
小玄捂住肚子,只觉匪夷所思。
飞萝接道:“而这龙的躯体给骷髅老妖捕获,以邪法炼化成一条魔龙,然后再用其他什么东西……或者用什么方法炼造出了颗新的骊珠,来代替逃走的那颗骊珠。”
小玄呆了一呆,道:“就是我们上次看见的那颗血色巨珠?”
小玄插口道。
飞萝点点头:“没错,结果那颗代替品给我们毁了,机缘巧合,这条受伤的龙遇见了寄居在你肚子的那颗原装的骊珠,于是它重新『活』了过来,因而与你心意相通,并且对你唯命是从。”
小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隔着我的肚皮,这条龙能跟它的骊珠交融互通?”
“嗯,不信的话,你可以试验一下远远离开这条龙,我相信它会失去活力甚至生命。”
飞萝道。
小玄嘴巴大张,忽然想起吞下那颗珠子之后,自己莫明其妙看见的几次奇怪幻觉,不由心中信了几分,蓦然一惊:“啊!那这珠子会不会某日把我穿膛破肚,逃回那条龙身上去?”
“不知道,兴许会吧!”
飞萝咬着笑,戏虐地瞧着他。
小玄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慌忙道:“好师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珠子取出来?”
“有啊,用刀子切开呗,先开肚皮,后切肠子,再用手掏捋一遍,说不定能找到那颗不知藏在哪里的珠子。”
飞萝用娓娓动听的声音道。
小玄脸色铁青,要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飞萝盯着他,终于忍不过咯咯地笑出声来:“傻瓜!你没听说过有人四处寻找骊珠么?这可是无上之宝啊,骊珠有祛邪驱秽辟垢拒毒之功,更有滋长灵力之效,人家求之不得,你却反而不要?”
小玄一听,旋即想起自己的功力近来莫明其妙的增进了不少,而且几次受伤之后皆迅速痊愈,不觉眉头渐舒。
飞萝又道:“再者,如非这颗骊珠,你岂能控制这条神通绝大的龙!如此奇遇,真不知是几世才修得的造化哩,居然还想不要?”
小玄想想也是,若非此龙,今天哪能大破骷髅魔军,又与骷髅老祖相衡对抗?想到这里,终于高兴起来,眉开眼笑道:“说的也是,那我就让这条龙的骊珠暂时呆在肚子里吧,只要它不作怪,我便不赶它。”
飞萝道:“你的道行这么差,有了这条……”
说到此处,突然黛眉一蹙,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
小玄吃了一惊,旋即想到她的伤势,紧张道:“你怎样了?身上可好?”
“好……才怪!受了伤还给人家这么往死里折腾……”
飞萝低啐,又羞又怨地瞪了他一眼,手上拉拢衣襟,可是已给某人撕烂,哪里遮掩得住高山耸峰般的双乳。
小玄心中一荡,想起什么,急从如意囊里摸出一只墨色小瓶来,道:“据说这是荡魔堡最好的疗伤药,你快服下去。”
“没用的,找个地方,我自个疗伤就好。”
飞萝喘息道,此时颊上红晕尽褪,苍白如纸。
小玄瞧得心中大疼,忙转首四顾,见周围云雾飘渺,也不知是到了何处,当即御龙下降,不过片刻,便穿出了云雾,但见下面水陆相间,一湾水畔千亩青绿,却是大片芦苇。
朝岸飞去,终于发现了片伸入水中的狭长陆地,飞萝喘息愈急愈促,已感有些支撑不住,便道:“就这里吧,我先调息一下再说。”
小玄急忙御龙掠下,旋而水声大响浪花高掀,长达三十余丈的骷髅骨龙已打横降落在陆地前方的湖水中。
此处距岸尚有十余丈之距,小玄瞧瞧飞萝,犹豫了一下,便鼓起勇气揽住其腰,顿足跃出骷髅战车。
飞萝默不作声,双臂亦悄悄环住他的腰,闭着眼把微晕的脸埋入了男儿怀里。
第九章 夜解玄机
小玄本想踏水借力,谁知这一跃出,竟是真气充盈矫若游龙,直接就掠过十余丈的水面,飞到了岸上,心中不禁又惊又喜。他朝前急奔,找着一处干地,方把飞萝放下。
飞萝盘膝打坐,开始冥目调息,以玄教妙术自疗伤势。
她身受数伤,此番调息自非片刻之功。
小玄在旁守着,回想起今日发生的诸变诸事,一时心如潮涌,时而悲苦时而欢喜时而销魂。
不知此处是不是大泽的一部分,但见湖水波柔浪缓碧若翡翠,湾中的芦苇丛丛簇簇密密匝匝,浩浩荡荡地铺至远方,与水天融汇成一片苍茫如烟的青,澄净如洗的天空中,几只水鸟时高时低地盘旋着。
一阵风过,有群野鸭子从芦苇丛里游了出来,悠哉游哉的结伴而行,看上去象是一家老小,自在而惬意。
小玄蓦感形单影只,忽然忆起了师父的目光、师姐们的笑容与及逍遥峰上的日子来,不觉痴了。
这一刻真真无比的思念与渴恋,可是这些全都离他而去了,而且似乎越来越远无从挽回。
为什么会这样?
小玄呆呆地望着远方。
日渐西沉,凉风悄起,水面波光粼粼,在夕阳的照耀下,越发美得如梦似幻。
小玄突感身上微微生寒,乍然一惊,急忙转头去看飞萝,见她仍在静静打坐,破碎的衣裳随风轻舞,大片凝乳般的肌肤裸露风中,不禁担心起来:“等会太阳落下,这里定会更冷,此刻她真气大损,如何挨受得住?”
再瞧自个身上,也是衣破衫裂,想起此乃先前疯狂迷乱时的杰作,不由老脸发红,自啐了一声:“这便是自作自受了!”
“总得想个法子……”
他沉吟四眺,猛见远处灰影点点,在茫茫青翠中略显突兀,心中一动,当即施展陆地飞行术疾奔过去。
奔至近处,顿时一阵欢喜,原来是几间依水而建的简陋木房屋,想是此地渔人的居所,心忖:“不知能不能讨件衣裳给师叔?”
小玄快步过去,穿过篱笆围,不见半个人影,走到门口,又见屋门虚掩,大声唤道:“有人吗?”
连叫数声,却皆无人回答,遂推门进去,见屋中略显凌乱,果然没有人在。
他转身退出,又去别的屋子,却见也是如此,纳闷中突然醒悟:“敢情是骷髅祸乱大泽,这里的人全都逃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当下老大不客气,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居然找倒几件衣服,虽然十分粗旧,但还算干净,欢天喜地拣了件较合身的换了,又挑了套女装抱在怀里,急朝原处奔回,见飞萝依旧瞑目打坐,不敢惊挠,走近去将衣服轻轻披在她身上。
这时天已黑暗,骷髅骨龙安安静静地伏卧在湖中,因为极巨,大半身躯露在水面上,远远瞧去,有如一座嶙峋崎岖的山峦立在茫茫水中,显得有些孤寂。
小玄怔怔望着,不觉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来,伤感地思道:“龙啊龙,想必你也孤单得很,那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可好……”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无聊间继又胡思乱想,突地一呆:“哎哟!不妥不妥,这条龙如此之巨,袁二哥送我的如意囊怕是藏不进去,倘若成日就这样在屁股后边跟着,以后哪个姑娘敢靠近我?”
小玄越想越觉头痛,赶忙改口,吞吞吐吐地对骨龙道:“可是老兄您长得这么高大,如此跟着我……咳咳……怕是不大方便吧?咱们兄弟还是就此分别,各奔东西好了,倘若有缘,他日再逢,定当浊酒一壶……”
但见骨龙仍然默默静伏,于黑暗中愈显凄清孤独,心中又有些不忍起来:“它帮了那么大的忙,更且救过我,我怎可如此薄情寡义……再说,若是不要它跟着,我肚子里的骊珠如何拿得出来还它?”
他头大如斗,正感万分为难,脑海里倏地灵光一闪:“有言道『龙之变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吞云吐雾,小则隐芥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不知这条龙能不能变化?”
遂朝骷髅骨龙思道:“你能不能变小?如果能,快变与我看。”
心念方动,猛见水中骨龙的身躯乍然收缩,一眨眼便小了近倍,顿时掀扯得水声喧哗波浪四荡,有如潮起。
小玄瞠目结舌,心中惊喜交加,即又思道:“再小一些!”
骨龙果然神奇的又缩小了许多,体积已如江河中的寻常鳄鱼大小,在黑暗中难以看清。
“不行不行!还要再小,变成最小的让我瞧瞧!”
小玄心念电转。
骨龙倏地消失不见,水面上唯余骷髅战车。
小玄东张西望,朝湖面上喊叫道:“你跑哪里去了?快过来给我看看。”
话音方落,猛见骷髅战车掠水飞起,直冲到跟前方才嘎然而止,甩洒得他一身是水。
“到底在哪?”
小玄莫明其妙,突见红光闪掠,面前已悬着一条小蛇似的东西,通体血红张牙舞爪,不是骷髅骨龙是什么。
小玄大喜,欢声道:“你有如此神通,这就好办了,从今以后,我们难兄难弟就形影不离吧!嗯,你先歇歇,到我袋里来可好?”
说着打开如意囊,将骨龙与骷髅战车请了进去。
虽然骷髅战车没有变小,但以如意囊的惊人容量,收纳起来丝毫没有问题。
忽然一个声音在后响起:“脸也不红,人家可是千万年的岁数,你小子好意思称兄道弟。”
小玄急转回身,见飞萝已经立起,欢叫道:“师叔,你复原了么?”
“哪能这么快,不过总算能运转真气了,接下来会恢复得越来越快。”
飞萝微笑道。
小玄欢喜道:“哪还得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大概三、五天吧。”
飞萝道,美目掠了披在身上的衣服一眼:“衣服哪来的?”
小玄指了远处一下,道:“那边岸旁有几间屋子,好象是此地渔家的居所,不知是不是因为逃避骷髅祸乱的原故,全都不见了,我就在那里边找了这几件衣裳。”
飞萝哦了一声,游目四顾,这时天已完全黑暗,风也大了起来,吹拂得四周芦苇沙沙作响。
“这里好冷,不如我们去屋子那边避避风。”
小玄道。
“嗯。”
飞萝点了下头。
******两人拣了间较大的屋子进去,小玄摸索着点亮一盏残油不多的油灯,又去扫净床上积尘,让飞萝坐下,开始在屋中四下寻探。
“你做什么?”
飞萝问。
“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小玄应,瞥见屋角放着只缸子,急忙过去,惊喜的发现缸底竟有一点糙米,欢叫道:“好极,找着吃的啦!”
接着又找着了一小篓干菇,却是大泽一带芦苇丛中所产的鸡腿菇,当下洗锅刷碗淘米生火,接又煮粥炒菇,竟是十分麻利。
原来逍遥峰上就这么几个人,自从雪涵与李梦棠出山后,洗衣做饭这些杂务便由小婉、摘霞与小玄包了,至于水若这个千金小姐,则只偶尔扫扫地抹下桌椅罢了。
渔家的居所十分简陋清寒,灶台竟同床榻设在同一屋里。飞萝静静坐着,饶有兴味地望着他忙上忙下。
过没多久,粥已熟煮,菇也炒好,但因找不到油,干巴巴地炒起来,烧焦了不少,小玄用碟盛了,端上桌子,摆好碗筷,帮飞萝舀了碗粥,无可奈何道:“没油没盐,味道多半不好,师叔你将就吃点,肚里边有了东西,才好运功疗伤。”
“嗯。”
飞萝应了一声,下床坐到桌边,端起粥慢慢饮啜。
其实以她修至的境界,完全可以依靠培元养气抵御饥饿,但瞧小玄忙得满头皆汗,不忍违拂美意,便打算摆个样子吃上两口。
谁知煮粥的米虽然质地粗糙,但不知小玄怎么弄的,口感味道却十分之佳,热乎乎地喝下去,肚子暖暖的好生舒服,飞萝甚是意外,喝得津津有味。
“只能做得这么稀,米太少了。”
小玄不安道。
飞萝摇摇头,嫣然道:“很香呢,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粥哩,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真的?”
小玄高兴道:“其实小婉做的粥才最好吃,水量火候什么的都有讲究,我这点本事就是跟她学的,师叔你喜欢吃,以后我再做与你吃!”
飞萝怔怔地瞧他。
“怎么啦?”
小玄问,心中一阵莫明乱跳。
“没。”
飞萝道,低下头默默喝粥,不知不觉,不知为何,目中悄已潮润。
小玄大把大把地夹菇往嘴里塞,稀里哗啦喝下几碗粥,满足地摸摸肚子,惬意道:“虽然不饱,但肚里边可舒服多了。”
吃完饭后,油灯里的残油已快枯竭,火苗扑跳晃动,随时欲灭。
小玄便去寻找可燃之物,过不一会,从别的屋子抱回大堆木料,却是从家具上拆卸下来的桌椅腿背。
他在屋中腾出一块空地,将木料堆摆成锥状,捏了个火莲诀拂出,火光立时腾窜而起。
小玄有点不好意思道:“没办法,找不到柴禾,只好用这些了。”
飞萝微笑:“小心人家回来,背后咒你。”
“骷髅祸乱非小,不知他们会不会回来呢……”
小玄叹了一声,忽然担忧起来:“不知泽阳城眼下如何?我师父她们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你已将魔秽大军中最厉害的骷髅巨怪尽数击毁,骷髅老妖又给你六师伯逐走,泽阳城这次多半是保住了。”
飞萝道。
“最好如此,我逃走的时候,看见天上的血云正在迅速退却。”
小玄道,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许。
两人盘膝坐在火堆前,听着屋外的风声涛声,深感暖和舒适,不觉倦意悄悄滋生。
一整天的厮杀与奔波终于过去,此刻的安逸宁静显得无比珍希宝贵。
“小玄……”
飞萝沉吟唤道。
“什么?”
小玄转头望她。
飞萝道:“你知道七邪覆的来历吗?”
“知道一点,听那觅鼎子老人和我大师姐粗略说过。”
“据传七邪覆能够吸收愤怒、怨恨……残虐等七种邪恶气息,将它们转化成邪力供给所戴之人,是个无比邪恶的宝物,以你今日的表现,亦已证实了这些。”
“是啊,到现在我还觉得怪怪的。”
小玄摸摸身上,惶惑不安道。
在他的体内,似乎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奇异东西,正在潜伏着发酵着,蠢蠢欲动。
“这面具的威力虽然十分强大,可是绝非什么好东西,在你获取它的威力的同时,它便会反过来控制你、诱惑你去制造它所需要的种种邪恶……”
飞萝若有所思道。
小玄突然想起今日在骷髅战车上对她的所作所为,不禁一阵面红耳赤魂荡心跳。
幸好飞萝并没瞧他,继续道:“当年七邪魔君因这恶物臭名昭着人神共愤,最终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小玄猛记起雪涵说过,七邪魔君是为玄玄子所诛,心中一阵悸动,几乎脱口欲问。
飞萝抬起头,瞧着他问:“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绝不要轻易使用这个恶物。”
飞萝道。
“好啊。”
小玄脱口即应。
飞萝从法囊中取出一张额生七角的墨色面具,正是在骷髅战车上摘下的七邪覆,递与他道:“拿回去吧。”
小玄怔道:“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就不要了。”
飞萝道:“我本来也不想将它还给你,因为此物有无数人垂涎,说不定会为你惹来许多麻烦,但你身世已经揭开,日后传出,定是凶险无尽,权衡轻重,我想你还是拿回去吧,带在身上,在万不得已之时,它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小玄接住,本来心中还在犹豫,但在指尖触着面具的瞬间,倏地悸动莫明快美无名,不禁一阵心惊脉跳。
“怎么啦?”
飞萝瞧着他的脸问。
“没……没什么。”
小玄掩饰道,不知为何,竟不敢把这种奇异感觉告诉她。
“还有这个……”
飞萝从法囊中又取出一样物事,却是把小巧的牙骨团扇,做得异样精致秀美,扇面不知由绢、罗、纱还是绫所制,当中似有云雾轻涌光霞隐透,十分玄异。
小玄一瞧便知是个宝物,讶问道:“这是什么?好漂亮!”
“它叫云影,是我采梦蚕丝做的,加持过收纳之法,可以记录文字与图案。你不是喜欢机关术么?当中收录了我记下的一些相关的技法和心得,你闲暇时自己去看。”
飞萝道,说着递与小玄。
小玄大喜,感激万分地接过扇子,奇道:“怎么我只瞧见团团云雾?”
“你不知它的禁制之法,如何瞧得出它的门道。”
飞萝道,当即传授给他云影的开启及收录秘诀,又道:“最重要的是,这扇子里还收录了前阵子我教你的借形术,它可使你藏形匿迹,你得尽快学些,才好应付日后的凶险。”
“师叔,你……你不教我了么?”
小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只能再教你这两、三天,待我功力稍复,就立刻送你去一个地方躲避,日后如何修习全得依靠你自己了。”
飞萝道。
小玄一阵失落难过,半晌默不作声,忽道:“师叔,你告诉我玄玄子的那些事吧,我听说,他最后是……是给天庭诛灭的?”
飞萝道:“这些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眼下你只需尽快离开此地,以后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够了。”
“不,你告诉我,我要知道!”
小玄执拗的哀求。
“你不听我的话是么?”
飞萝拉下了脸,她容颜极美,一绷起来却是令人胆战心惊气魄尽消。
小玄垂头,不敢再闹。
不知何时开始,对这女人,他有一种心甘情愿的服贴怯畏。
“此处绝不能久留,你六师伯的追踪术十分厉害,随时随刻都可能找到这里来,眼下得抓紧时间,我先将借形术中最难懂与最关键的几个地方跟你说说,你一定要仔细听好并牢记心里,日后才能自行修习。”
飞萝道。
小玄乖乖应是。
于是飞萝娓娓而述,将借形术中的疑难及关键之处细细分析剖解。
小玄起初还心神不宁,待听进些许,很快就给借形术中的无穷奥妙深深吸引了,只觉此术与所知所闻的一切功法大相径庭,忽然间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对世间万物有了不同以往的认知。
他听得如痴如醉,飞萝却以为他没听懂,道:“此术非同寻常,殊异难懂,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只需记住我说的这些关键便可,日后再慢慢体会。”
小玄忍不住问道:“师叔,这借形术怎么与教中的其他功法完全不同啊?就连灵力运用都有背入门心法。”
“因为,这借形术不是我教的功法。”
飞萝道。
小玄“啊”了一声:“这奇术出自何处?”
飞萝一阵出神,凝眸火堆,半晌不语。
小玄忽然发现她面上晕着淡淡的嫣红,心中越发好奇。
终听飞萝道:“这个你不用知道,还是抓紧时间听讲吧,对了,哪里不懂,可趁现在就问。”
小玄于是不时发问,竟非无的放矢,所问几乎皆是根本或关键之处。
飞萝一一细答,心中暗暗吃惊,怔怔地望着他,翦水眸中似有什么在悄悄盈溢。
这一教一学,不知不觉便已过去了大半夜。
飞萝呼吸突地一阵急促,闭目狠喘。
“怎么了?”
小玄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扶住。
“没什么。”
飞萝摆摆手,面上现出疲乏之色。
小玄瞧得心中大疼,道:“你身上有伤,还是先歇息吧!明天再继续教我好了。”
飞萝亦觉有些支撑不住,点头道:“嗯,你自己也去歇息去吧。”
说完由小玄扶到床上,又再盘膝打坐运功疗伤。
小玄往火堆中加了些木料,将火拨旺,这才轻轻带上门,找了另一件屋子睡下。
这一夜,梦竟不断,所梦稀奇古怪纷乱杂陈,狰狞的面具、绝色的容颜还有张牙舞爪的骷髅骨龙如浪花泡沫般交叠滚涌,时而惊恐暴怒如痴似狂,时而旖旎甜蜜销魂蚀骨。
第十章 芦花飞雪
倏一下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然却无声无息,所有物事开始可怖地慢慢解体,分化……直至灰飞烟灭。小玄乍然睁眼,望着残旧破败的屋顶,犹分不清梦里梦外。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待到确定身在何处,这才发觉背后已是汗湿一片,加上昨日激战中沾染的尘埃血沫,只感浑身上下俱不舒服。
“怎么会做这么古怪的噩梦……”
他呆呆发愣纳闷许久,头昏脑胀地走出屋子,见天已朦朦发亮,想起飞萝,急忙过去看她。
谁知推开虚掩的门,却不见飞萝,屋子当中唯余将熄的火堆。
“师叔!师叔!你在哪里?”
他大声叫唤,却不闻回答,心中惊了起来,急忙一间间屋子寻找,但仍不见美人踪影。
“不会是来了敌人吧?还是六师伯追来了?不对不对!六师伯来了也该捉得是我啊……”
他惶恐地胡思乱想,又奔出屋,沿周围一边高唤一边寻找。
待到水边,终于听见一声娇喊:“我在这呢。”
小玄赶忙转过头,循声望去,远远眺见岸边停靠着条小小渔舟,其上倩影一条,正似飞萝身影。
他急奔过去,只见飞萝坐在舟头,正用手梳拢披开的如云乌发,心头顿松,道:“吓死了我,你怎么一大早就跑这来了?”
飞萝微笑道:“一身好脏,难受得很,所以下水去洗了个澡。”
小玄这才发觉她已纤尘不染,凝乳似的肌肤晕晕透彩,一头秀发乌黑亮丽,其上犹挂点点水珠,晶莹欲滴。
“师叔,看上去你精神好多了,伤势怎么样?”
小玄高兴道。
“调息了一晚,又恢复了许多。”
飞萝边说边倾斜身子,把头探出舟处,双手用力绞拧头发,无数颗水珠子如散开的珍珠串般挤了出来,叮叮咚咚地落在水面。
小玄呆呆地瞧着,只觉美极。
“干嘛?”
飞萝问。
“没……没有。”
小玄支吾道。
飞萝似有若无地横了他一眼,依旧专心致致地梳理头发。
“哇,这船上有渔网!”
小玄忽叫。
“嗯?”
“可以改善改善胃口了,做烤鱼我最最拿手!”
小玄欢声道。
小玄摇舟离开岸边,一路仔细观察水下,终于找到鱼多之处,将网抛出开始捕鱼。
此时晨雾未褪,轻烟薄乳般弥漫在湖面上,把远处迷朦成茫茫一片,四下宁静如梦,咿呀橹声清晰可闻,偶尔有风,夹带着凉润润的水气轻轻拂过,令人神清气爽。
飞萝已梳理好头发,用一条帕子随意扎起,斜倚船头嫣然瞧着男儿捕鱼,不时闭上美目深深呼吸,似乎很享受此刻的一切。
小玄忙乱一会,连下数网,却没捕着几尾鱼,纳闷道:“怎么回事?水里明明有许多鱼呀,敢情这里的鱼比较狡猾?”
飞萝卟哧一笑,道:“你学过捕鱼吗?行行有门道,以为有网就一定能捕着么?”
小玄老脸一红,他在逍遥峰上的溪流中捕过鱼,但却从来没有使用过渔网,盯着水底下游来游去的条条肥鱼,恶狠狠道:“不信捉不住你们!”
说罢脱下衣服,就往水里一扎,却是亲自追鱼去了。
过没片刻,一条条大鱼便从水里抛上船来,鲜活无比地在舱里乱蹦乱跳。
以小玄的身手,加上水若偷偷教给他的分水诀,捉几条鱼自是不在话下。
飞萝给水溅着,蹙眉唤道:“够了!够了!你吃得了这么多吗?快上来,溅我一身水啦!”
小玄却仍在水里扎进扎出,真个鱼龙滑翔浪里白条,欢叫道:“水真好,凉到骨子里去啦,我亦要洗个澡。”
飞萝笑盈盈地瞧着,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渐渐凝涩,整个人竟似痴了般,倏地晶莹闪动,却是一颗泪珠子滚下腮来。
小玄终于耍足玩够,猛地跃上舟来,带起的水花溅洒得美人一身淋漓。
飞萝慌忙拭泪,发嗔道:“你坏蛋啊!故意溅我是不是?”
“哎呀,不小心的,我帮你擦擦。”
小玄笑嘻嘻道,忙从身上掏出手帕,蹲跪下去正要擦拭,却突然呆住,眼睛定定地盯住了她。
飞萝怔了一怔,不觉用手背又抹了下面颊,但却发现男儿仍然目不转睛,蓦尔意识到,男儿的视线并非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她身上给水溅湿,玲珑线条勾勒毕现,到处散发着撩人的诱惑,最要命的是,她今早没束抹胸,酥胸的峰际尖尖凸起,湿透的一边还隐隐透出了乳晕的颜色来,尽管淡淡的、模糊的。
但小玄的目光如铁遇磁石,已给死死地吸附在那儿。
飞萝心慌地坐起,敛了敛高耸的酥胸,一时不知该把身子如何摆放。
此时的她虽然穿着渔家的粗布衣裳,然却丝毫无损倾城颜色,非但如此,反给那粗劣的布料衬得肤滑似缎肌嫩如酥。
小玄口干舌燥,望着湿透的娇躯,颤着手帕,不知该擦哪儿,从哪开始。
“我自个擦。”
飞萝低嗔,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帕子。
谁知此举如同点燃了火药,小玄倏地爆发,一把扑抱住她,在她腮侧颈里如火乱吻。
飞萝轻轻喘息起来,娇躯在男儿的紧紧箍锁中不住轻颤。
好像没被拒绝哩?小玄越吻越激动,两手开始到处乱摸乱探。
飞萝竟仍没有挣拒,只把手搭在他的腕上,犹豫而无力。
小玄惊喜交集:,益发恣意放肆,手突然钻入了美人衣中,捉住一只肥美无比的巨乳大力揉捏。
飞萝轻哼了一声,双颊霞生,艳不可言。
小玄越喘越重,从她颈子里抬起头,嘴里浑浊地咕哝了一声:“师叔……”
目光似在央求。
“嗯。”
飞萝咬唇低应,若应允。
两人凝目对视,目光不约而同地滑落到对方的唇上,彼此受到诱惑般慢慢靠近。
在碰触着的刹那,小玄如遭电殛,这一瞬,他知晓,这个女人已经牢牢印铸在他的魂魄之中,从此无法抹掉无以忘却。
两人黏粘在一起,唇齿相依津液交会,彼此在对方的嘴内柔情蜜意地翻搅索寻挑逗撩拨,久久不舍得罢休。
飞萝情动似极,丁香勾诱间,双臂亦悄悄地环上了小玄的脖子,彷佛要将他缠住锁住。
小玄将她压倒下去,颤着手慢慢为她松衣解带,没有抹胸束缚的耸峰最先跑了出来,弹弹颤颤地傲立在男儿眼前……
不知何时起了风,青幽幽潮润润的粽子般的芦花香气扑入鼻中,叫人闻之欲醉。
直至周围沙沙轻响,迷醉的两人这才发觉,小舟已给风吹入了芦苇深处。
飞萝赫给剥得一丝不挂,凝乳般的娇躯在浓浓的绿色中白晕晕的无比惹人,那勃翘在豪硕惊耸的乳峰上的诱人奶头,那镶嵌在平滑细腻的小腹间的迷人脐眼,那坟鼓在娇嫩肥美的雪阜上的撩人腴团,无不是粉雕玉琢浑若天成,让人惊叹造物之神奇天赐之奢侈。
小玄粗喘地耸刺着,眼睛一遍遍扫视着她的胴体,不时翻指拨细细究探,似要将身下美人的每分每寸印入脑海铭刻心中。
飞萝眸中尽是盈盈水波,媚得惊心动魄地嗔视着男儿,任由他寻幽探秘恣意戏耍。
小玄忽从花溪里揉捻出一粒妙物来,大小竟如童指,肥美嫩滑奇趣无比,这东西,他依稀记得水若只是小小一粒,摘霞和夭夭则是几乎瞧之不见,突然想起了小婉来:“只有她略可一比哩……”
飞萝腻声颤哼,身子难耐地扭动起来,惹得男儿百般怜惜。
小玄心中销魂,抽耸越来越剧,小舟亦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飞萝双乳摇曳不止,荡出波波火辣辣的勾魂雪浪,看上去明明沉甸甸软颤颤,然却似有什么无形的支撑,任凭如何激烈甩晃如何发狠揉握,始终都会归复原状,依旧高高地尖挺耸翘。
但那熟桃般的饱满,那梨子般的娇翘,那脂膏般的肥腻,又会惹人去再次欺凌蹂躏,难休难止。
“这么胀……这么沉……真是跟水若摘霞和夭夭她们天渊之别啊……”
小玄上下其手,心疼却发狠地用力捏揉,把美人的酥乳捏揉得千奇百怪,哪管指掌早已给那娇娇弹弹、幼幼滑滑的乳肉酥掉麻坏。
“不要啦……那……那儿别……用手……好难挨的……”
飞萝嘤咛,两腿突然合闭,紧紧地夹住了在花溪里顽皮的手指。
“不许动!”
小玄叱喝,居然声威慑人。
飞萝愣住。
小玄强横地将她两腿掰开,开开地分架在两边舷上,然后盯着她那汁水淋漓红脂绽吐的花苞,照旧棒挑指嬉纵情耸耍。
“真……真像……”
飞萝怔怔地瞧他,玉颊重重染霞,连脖颈胸口都绯红了起来,蓦地娇娇一颤,花底汁滚蜜涌,淋得男儿手指尽湿,更黏涂得两人交接处泥泞不堪。
小玄只觉她花内滚烫似融软嫩若烂,蛤口却紧紧箍束,催人欲泄,抽插间巨茎猛得爆发,露出了玄阳盘龙杵的真正面目。
飞萝闷唔一声,刹那间,强烈无比的感受让她彷佛看见了瓤内的细幼皱褶给撑开给熨平,看见了娇嫩花心被撞扁被顶歪,只美得香魂欲化无以复加。
小玄宝杵暴涨,愈感女人的窄紧软烂,腰杆下下发力,千戳百椿。
飞萝螓首横摆,吹弹得破的粉靥死死贴在粗糙的甲板上,分架在两边舷上的两条象牙般的美腿时伸时缩,两只晶莹剔透的白足时弓时挺,片刻无歇撩人万分。
小玄受不了她这模样,越发长击猛抽记记尽根,捣得美人水响不绝,花底融掉一般,红红粉粉粘粘黏黏地与肉棒纠缠不休。
飞萝牝麻蕊酸,丢意渐生,她身怀秘技,真气亦已恢复了些许,但此刻心头懒懒融融,半点不愿施展手段,倏给男儿一下狠挑,准准地戳在嫩心之上,痛得腻啼一声,娇躯猛地从甲板上弓起,滚烫粉额直顶到男儿的下巴,凝滞了须臾,便哆嗦哆嗦地丢了。
小玄猛给一泡烫乎乎的浆汁淋着,急忙俯头去瞧,已见米粥般的稠浆从肿胀的蛤唇间滚溢而出,白花花地涂了自己一茎,想起绮姬说过女人在最美、最快活之时才会流这东西,心中销魂,差点就跟着射出精来,突尔记起亭子那次的窝囊情形,心中一动,急忙暗提真气,使出了绮姬教他的九鼎还丹诀,果然立见奇效,尽管泄意翻涌,却没半点走漏。
“别……别动……”
飞萝弓着身子嘤咛,虾子贴偎男儿胸膛,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
小玄见她娇媚万分,又给两只滑溜挺翘的嫩乳在胸前不住地蹭来刮去,只爽得筋麻骨软,如何甘愿停下,反更大耸大创,似要将美人的嫩心椿成碎瓣方快。
飞萝丢得天昏地暗,双手彷徨欲推,却给男儿一把擒住,蓦地奶头奇美,两乳抽搐了起来,赫见数股细细白浆射出,竟是又出了乳华,顿时满舟奇香,蚀人魂魄。
小玄的九鼎还丹诀不过是初学乍练,给这上下交攻,哪里还顶得住,狂烈无比地急耸一阵,突俯下首,吻住美人檀口,身子倾力一耸,巨杵拚死一送,几将美人顶出舟外,终于洋洋大泄。
飞萝失声娇啼,上边身子已给推出了舷外,云发半坠浸入水中,双乳犹沥沥不止,激越的浆柱冲刷着男儿的胸膛,旋又流淌回自己身上,再滑过锁骨肩窝滴落水中,立时惹来许多大小鱼儿,竟然聚集:在周围唼喋争抢,吃了这本该是太乙大罗享用的极品宝浆。
小玄满怀麻暖,欲焰千丈,盯着美人如恸似泣的花颜,久久无法止住激射。
两人尽压一侧,差点弄翻了小舟,但此刻谁会理睬。
风虽仍柔,但却密了起来,略带淡紫的粉白芦花纷纷扬起,蓬蓬松松地在空中随风飘舞,雨丝般洒落两人身上。
“想来这就是芦花飞雪了,果然好美……”
小玄仰面朝空喃喃道。
飞萝不言不语,美目迷离地给他揽在怀里,娇躯有如抽光了骨头瘫软似泥。
“我二师姐说,这是一生中非看不可的美景之一,她说哪天要带我看的。”
小玄自言自语地接道,满怀伤感。
飞萝仍不说话,只从他怀里抬起脸来,悄悄地凝视着他。
小玄若有所觉,低下头瞧她。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发丝缠着他的颈,肌肤厮磨汗水交融。
飞萝把眼转开,颊仍薄晕,依旧慵懒妩媚。
这个平日里精明刚强雍容自若的女人,此刻竟是如此的娇弱不胜羞涩撩人。
“师叔……”
小玄怦然心动低低声唤,正想说什么,却听飞萝轻嘤道:“别说话。”
小玄一阵恍惚,心中有种不真实的销魂,底下头去,吻过发丝、额头、眉毛,鼻尖……最终又与美人的香唇粘吻在了一起。
缠绵了不知多久,小玄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师叔,你到底要送我去哪?不去行不行?”
“不行,一定要走!”
飞萝立时斩钉截铁地应,“你一定要走,你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给人捉去凤凰崖,不能见到教尊……”
小玄盯着她,心中万分不舍。
飞萝似乎瞧出了什么,低低声道:“你放心,日后我会去瞧你的。”
淡淡一言,却蕴着无边情意,小玄心头酥悸,拥紧她又是一轮深吻狠吻。
“你会……”
飞萝欲言又止。
“会什么?”
“会记住这里……这一刻么?”
“不用记的,已经永远在心里边了。”
小玄脱口道。
飞萝笑靥如花,盈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用软软的香唇吻他的印堂、眉毛、鼻尖、唇……
“师叔,我……我……”
小玄含糊着哼吟。
“嗯?”
“我……我还要……要……”
小玄浑浊着声。
“嗯。”
飞萝含糊地应,仍专心致志地继续吻他亲他。
“我……我又想你了!我还要你!”
小玄激动起来。
“那你就要呗,要够够的,过两天,你想也没有了。”
美人竟火辣辣地答。
小玄心中一颤,越发情炽似火。
飞萝亦火热回应,比先前更加放开热烈。
“师叔,你……你这里……这里怎么会……”
小玄盯着她的乳峰喘息,指尖揉捻着两颗肿胀未褪的娇翘奶头,周围的朱晕似仍比平时扩大了些许,其上残着快要干透的薄薄腻浆与浓浓的香。
“喜不喜欢?”
飞萝满面晕红。
“爱死了,”
小玄又俯下了头,把唇罩了上去,底下挪凑,腰杆一挺,再次贯穿了她……
这一次小玄越发强悍持久,在快坚持不住时又暗地里使出了九鼎还丹诀。
而飞萝似欲喂他个够,只是一味示弱,任由男儿恣意采撷大快朵颐,至始至终不愿施展丁点秘技,是以连连败退,美得死去活来。
“好厉害,我不能了。”
飞萝开始讨饶。
“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我?”
小玄满心兴奋。
“什么?”
“亭子里那次。”
小玄凶巴巴道。
飞萝这才明白过来,掩口一笑,赶忙摆出畏怯可怜的模样:“不敢啦。”
“还敢笑,看来心里边不服哩!”
小玄怒喝,心中无比渴恋,依旧百般呈狂。
直至近午,日头渐烈,小玄方肯罢休,心满欲足地载着一舱鲜鱼和宛如醉酒的美人往回划。
孰知这一带的芦苇繁密非常,水道交错纵横,竟然在芦苇中迷了路,半天没能划出去。
小玄踌躇了一阵,正想召出骨龙飞上空中观察,突见天边滚来大片黑云,转瞬便遮住了烈日。
他心中奇怪,腕上一紧,忽给拉坐下去,见飞萝面现紧张之色,竖指唇前,示意他莫要出声。
黑云在空中来回滚涌,迟迟不去,这时,北面天边又现出数道光芒,朝着这边迅速掠近。
小玄与飞萝伏低身子隐于芦苇丛内,心中齐生不祥之感。
黑云中倏有狞声厉喝:“站住!来者何人?”
数道光芒掠至近处,小玄这才瞧清原来是一口青剑、一支如意和一辆由白虎牵拉的车子,其上皆立人影,有人高声道:“吾等乃陷云谷练气士青不留、问心观水云道长与及无尘寺的诸位圣僧,你们又是何人?”
黑云中的声音道:“我们便是七绝界怒天大元帅麾下之五虎上将,你们来这干嘛?”
“吾等得知妖邪余孽现世,特地赶来捉拿!”
青剑上有人道。
小玄心中一惊,转头与飞萝对望了一眼。
飞萝惊疑思道:“这短短时间,六师兄定未回凤凰崖,小玄的身世怎会这样快就传开了?”
“哪个妖邪?”
黑云中有人问。
“此事与贵界无关,不劳垂询。”
青剑上那人冷泠应道。
“怎么无关!敢情你们是来抢那先天太玄的么?”
黑云中的人喝。
小玄不觉摸了下肚子,猛然发现焰浣罗已经不在,想是昨日丢在骷髅战车上了。
对面一时哑然,沉默了片刻,有人道:“莫非你们亦是为此而来?”
“我们才不稀罕那东西,只是我七绝界与玄玄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的后人我们自是不能放过!再者听闻七绝圣覆在大泽中现世,我们奉命赶来瞧瞧真假。”
“这么说,你们是要跟吾等过不去啦?”
白虎车上的人森然道。
“嘿嘿,七绝界的厉害谁人不晓,知趣的快快滚蛋!”
黑云中有人笑喝威胁。
对面众人齐现怒色,有人大声叱喝:“以为谁都害怕七绝界么?吾等今日就来会会!”
一时剑拔弩张。
“哼!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快快打起来吧……”
小玄心中暗暗祈盼。
就在这时,整个天空突然亮了一下,瞬见大片大片的紫云从极高处降下,当中霞彩流耀金光隐闪,惹得空中众人纷纷讶望。
一个响彻天地声音破空荡至:“吾等天兵,奉天王之令,特来取上界之宝归位!下界仙魔,无关人等,速速回避!”
小玄目瞪口呆,飞萝则是面色苍白。
空中众人皆俱一凛,面面相觑。
云雾蒸涌散开,当中现出数百兵将,个个周身金甲杀气腾腾,为首一将,骨秀颜清神俊非凡,肤如白藕身若童子,大声喝道:“天罗地网将架,尔等还不快走!”
空中众人一阵犹豫。
“再不走者,即诛不赦!”
那神将怒容满面地喝,口中念念有词,倏把身子一摇,霹雳声中,赫已变成了三头八臂,面改蓝靛,发换朱砂,手上分持着数般神兵宝器,正是阴阳两剑、火尖双枪、混天绫、乾坤圈、金砖与九龙神火罩,脚下也现出一对烈焰腾窜的火轮子来,周身丫丫叉叉光芒闪掠,慑人魂魄。
空中众人,无不胆战心寒。
“风火轮……火尖枪……三首八臂……是……是天王三太子哩。”
有人颤道,面对这降伏过四海龙王以及七十二洞妖魔的三坛海会大神,终于无人敢再坚持,纷纷调头急退,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不好了,怎么来了个恶神!他们要……要取什么上界之宝?”
芦苇丛里的小玄白着脸道,心中隐隐预感这群天兵天将亦是冲着自己来的。
飞萝垂眼望向他的腹部,一脸黯然。
“就是这个?先天太玄是上界之宝?”
小玄直吸凉气,声都抖了。
“不清楚,据说曾是。天庭说它是上界之宝,西方说它是佛门之物,就连妖界魔界亦自称是他们的。”
飞萝无力道,她暗运灵力,惊喜的发现,已经恢复得足够召唤出一次昆仑奴了。
“不知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小玄心中尚存一丝侥幸。
却听飞萝毅然道:“我缠住他们,你快走,乘骨龙走!快!”
小玄心头凉透,却坚决道:“不!我绝不一个人走!”
“走!听话!等天罗地网架起,那时就迟了!”
飞萝急道。
“不!”
小玄悲哽,飞萝不久前才杀了一员雷府神将,天知道落在这些天兵天将的手里会怎样。
“你放心,他们要捉的是你,我不会有事的。”
飞萝微微一笑,双手轻捧他的脸,如水的眸子里尽是深深情意,柔声道:“我不在,你自个一定要小心。”
小玄怔怔瞧她,一个哆嗦,泪已流下。
第七集:风云际会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第一章 葫芦镇
瞧见男儿流下的泪水,飞萝心头一阵悸颤,用指帮他轻轻抹拭,声音更是温柔:“傻瓜,天庭素与我教交好,不会太过为难我的。”“可是你不久前才杀了一员雷府神将啊。”
小玄哽声道。
“那家伙不过是个小小毛神而已,况且这帮天兵明显是冲着你来,并不一定知晓此事。”
飞萝望望天空,见云团越移越近,心中焦灼,急又催促:“快走!要不真的来不及了,天罗地网一旦架起,那时插翅难飞!”
小玄毅然道:“我召骨龙跟他们拼了!”
“不成的,这哪吒乃是上界猛将,降伏过七十二洞妖魔的三坛海会大神,连四海龙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你那条龙虽然厉害,但又如何比得上四海龙王?”
飞萝从鬓上拔下紫犀钗,道:“若我身上无伤,倒可与他周旋一番,眼下只盼能阻他片刻,你一定要瞧准时机冲出去!”
“可是……不行不行!我绝不能看着你为我冒险。”
小玄连连摇头,心念急转拼命想办法。
“你再婆婆妈妈,我可要生气了!”
飞萝沉下了脸。
小玄心中又疼又急,额头汗珠直冒,蓦地灵光一闪,兴奋叫道:“有啦!瞧瞧这个能不能救我们……”
“什么?”
飞萝呆了一呆。
小玄迅启如意囊,从囊里摸出一道符来,接着口中念念有词,将符扬空甩去,骤见周围景象扭曲起来,宛如一阵水波缓缓荡过,两人连小舟已给笼罩在一粒水泡状的完全透明的奇妙东西当中,无数细小的符篆图案从水泡上滚涌而出,又如浪花般瞬生瞬逝。
“隐形符?”
飞萝诧色道。
小玄点头道:“这符叫做‘空空如也’,有隐形匿物之功,不知能不能帮到我们?”
飞萝凝目细观那些符篆图案,神情越来越讶,道:“好神妙的符儿,灵能特异宫格繁奥,绝对是上上之品,你怎会有这样的符?”
“就是上次去巨竹谷,在谷中遇见的那个灵竹族姑娘送给我的。”
小玄答。
“原来是妖圣的符!难怪有此奇功。”
飞萝不由赞叹。
就在这时,空中紫云分流而动,在上方散布开来,渲染得天空异样瑰丽。
两人一阵紧张,飞萝压低声道:“定是在寻找我们了……”
小玄合掌默祈:“玉皇大帝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求你们千万保佑我们别给发现……”
念到这里,猛然想起玉皇大帝正是这帮天兵天将的主子,说不定就是他派人来抢先天太玄的,又怎会保佑自己,赶忙啐了一口:“你这老家伙一边凉快去!”
一团紫云冉冉降下,在两人上方十余丈处缓缓盘旋,云上的七、八名金甲天兵须发可见,个个正柱着刀斧俯面朝下仔细观觅。
小玄同飞萝屏息静气,纹丝不敢动弹。
在这短短的片刻,两人犹如渡过千百年般漫长。
小玄虽知婀妍的符神异奇妙,但此刻面对的乃是上界天兵天将,心中丝毫没底。
几名天兵的目光掠过飞萝与小玄隐匿之处,却皆无甚异样之色,驾着紫云在他们顶上盘旋了一阵,慢慢移向别处。
小玄暗暗惊喜,对飞萝低声道:“这隐形符果然有用,看来瞒过他们啦!”
飞萝忙竖指唇前,示意他莫说话。
又过了片刻,四处盘旋的云团纷纷上升,在高处聚回一处,显然皆无收获,在空中停留了须臾,终向远方徐徐飘去。
“他们走了!”
小玄大喜,就要立起,却给飞萝一把拉住。
“别动,他们还没走远,百十里的内动静逃不出他们的耳目。”
飞萝小声道。
小玄赶紧坐回舟中,耐心等待。
芦苇荡的风再次大了起来,无歇无止地扬起满空芦花,如雪似雨般轻盈盈地曼妙飘舞,有许多穿透过水泡状的隐形罩洒落两人身上。
小玄初时还紧张不安,但很快就在飞萝的凝视中安静了下来,他贴近过去,拥住了那柔软且温暖的丰腴娇躯。
飞萝静静安坐,任他抱着,玉首轻轻枕在他的肩膀上,丽眸微眯,似在聆听风拂花舞的美妙声音。
小玄享受极了这刻,他沐浴在芬芳之中,鼻间除了美人身上固有的甜腻馥郁,还多了一种浓浓的奇异香气,如醍醐似琼浆,叫人疑置瑶池仙境。
这正是飞萝先前走漏了乳华的味道,小玄深深吸嗅,不觉魂酥魄醉。
飞萝察觉,不由香腮晕桃,一头钻入他怀里,将滚烫烫的面颊贴埋在宽健的胸膛上。
小玄仰面朝空,望着花飞花舞云卷云舒,只盼就这么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太阳渐渐西斜,光芒从耀目转为柔和,最终以艳丽绝伦的姿影沉入了远方的粼粼水面。
湖上黑暗下来,因为风声,四下显得异样静谧。
“冷吗?”
小玄轻声问。
飞萝摇摇头,道:“这么久没动静,估计他们已走远了,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还回渔家去吗?”
“不,此处不宜再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
“管不了这些了,只有尽快赶到葫芦镇,你才能安全一点。”
“葫芦镇?那是个什么地方?”
“去到那里,你便知了。”
飞萝从舟上立起,道:“你把骨龙车子召出来吧,不过别让骨龙变得太大,以免招惹有心之人。”
小玄心中一动,道:“对啦!我还有辆车子,你瞧瞧如何。”
说着打开如意囊,念动禁咒,旋听数声悦耳嘶鸣,却是将鹿蜀车召了出来。
飞萝微诧,美目盯着牵拉车子的四头奇兽:“是鹿蜀?”
小玄得意洋洋地点头,道:“不如我们坐这辆车子吧?它的速度也很快,但比起骨龙,它们不会太过招遥。”
“你怎么有这辆车子?”
飞萝问。
“贺天鹏送的,上次在巨竹谷里,我救了他的小命。”
小玄道。
飞萝一听,立时猜着了几分,睨着他道:“他才没这么大方,定是你勒索人家的吧?”
“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呐!”
小玄嘿嘿一笑,抱起美人跃上车子,右臂扬处,八爪炎龙鞭从袖中疾旋而出,在空中炸甩出一朵焰火。
四头鹿蜀即时腾空而起,眨眼已离水面数丈,载着两人驰掠向天际。
“那葫芦镇离这有多远?往哪走?”
小玄问。
飞萝指点了个方向,道:“大概有几百里吧,鹿蜀的速度还可以,估计两、三个时辰就能赶到。”
车子越驰越快,突然间,前方空中紫芒大亮,有人高声大喝:“来者何人?”
两人朝前望去,只见一团紫云从黑暗中灼灼现出,其上立着十余个披挂金甲的天兵天将,不禁大吃一惊。
“天呐!这帮家伙还没走……”
小玄白着脸低声道。
飞萝从上拔下紫犀钗,扣于指掌间,悄声道:“准备好,我们冲过去。”
“吾等乃上界天兵,前面车子速速停下!”
紫云上一员天将威喝。
“冲!”
飞萝轻喝。
小玄猛地甩鞭,驾御车子斜斜就朝紫云下方驰去。
孰知那些天兵天将反应极快,有几个即时纵出紫云,挥舞兵刃跃下拦截,为首的天将厉声大喝:“呔!吾等在此,安敢逃逸耶!”
鹿蜀奔势极快,小玄见调头已迟,遂驾车直撞上去。
众天兵天将纷纷怒喝,旋见寒芒乍掠,数杆长戟闪电般搠了过来。
小玄疾提真气,只听“轰”的一声闷响,甩出的八爪炎龙鞭爆出熊熊烈焰,赫如火柱般粗巨,瞬将袭来的数杆长戟扫得东倒西歪,他怔了一怔,也无暇细想为何威力强至如斯,脚下稍点,整个人已从车座跃到一头鹿蜀的背上,手中宝鞭痛烈挥击,杀得几个天兵四散退避。
鹿蜀车趁隙一冲而过,旁侧天将勃然大怒,高擎巨剑奔雷砍至,蕴蓄着强大法力的剑身拖曳出道道蓝色光芒。
“小心!”
飞萝叫,扣在手里的紫犀钗正欲射出,却见小玄迅如鬼魅般回身旋臂,鞭若火龙疾噬,竟一下子绞飞了那天将手上的巨剑。
天将大吃一惊,正欲急退,已给炎龙鞭重重地抽击在胸口之上,只听“乒”的巨响,胸前的护心镜四下炸碎,整个人晃了一晃,兜头就从半空栽落。
眨眼间,鹿蜀车已远远抛离了众天兵,风驰电掣朝前疾驰。
“这些天兵天将怎么这般不济事?”
小玄懵道,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不是他们不厉害,而是……”
飞萝望着他沉吟道:“你的功力好像提升了很多。”
小玄心里一阵兴奋,有些得意忘形地笑道:“在小圣爷爷跟前,天兵天将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并不见得是好事,我猜是那七绝覆的缘故。”
飞萝面露忧色道。
“七绝覆的缘故?”
小玄不解。
“传说七绝覆能吸取天地间的七种邪恶气息,转化成魔力供给所戴之人。”
飞萝顿了下,接道:“我想,定是因为泽阳一战中你戴着七绝覆,在战场上吸收了大量夹缠着愤怒、怨恨……残虐等血腥杀戮之气,所以功力急剧提升了。”
小玄张口结舌,心中已相信了八九分。自打泽阳城一战之后,他就觉得浑身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力量,有如大海般汹涌澎湃,但心绪却是莫明难宁,譬如昨夜就做了那个奇怪的的梦。
“七绝覆果然非同小可。”
飞萝道。
小玄干笑一声,道:“即便如此,也是好的,无论如何我的功力提升了。”
飞萝凝眸望他道:“你的功力虽然提升了,但依靠的却是诸种邪力,这会对你以后的修行带来很大的隐患,更令我担心的是,这些邪力可能会影响你的心智,使你偏离正道步入歧途。”
小玄愈听愈惊,面上仍故做轻松,笑道:“我以后不戴那面具就是。”
飞萝点头道:“不到万不得已,你就别碰那东西。”
她将紫犀钗插回鬓上,眺目四望,指了个方向道:“往那边,我们绕个圈子再去葫芦镇。”
小玄心知此举是要摆脱追击,当下依言将鹿蜀车调转了个方向。
接下两个时辰里平安无事,山山水水一一掠过。
飞萝在车上盘膝打坐,抓紧时间运功疗伤。
“看来没事了。”
小玄欢声道:“葫芦镇快到了没?”
“到了,就在前面。”
飞萝道。
小玄抬眼望去,见前面横着一座大山,迷惑道:“我怎么没瞧见什么城镇呢?满山都是石头树木嘛。”
“镇子在山谷里边,你把车升高,待到峰顶时就能瞧见了。”
飞萝道。
小玄御车上升,飞上峰顶,前方豁然开朗,果见群山当中有个空阔大谷,透过飘浮的薄薄云雾,可见谷地上河道纵横交错,房屋星罗棋布,间有灯火点点,依稀是个城镇模样。
“好奇怪的地方,四周都是高山,这城镇好像没有出入之路啊?”
小玄诧异道。
“有的,而且还不小,能供规模很大的商队通过,但隐藏在山腹里边,且设有岗哨,常人是进入不了这里的。”
飞萝道。
“常人到不了这里?这葫芦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小玄更加好奇。
“说起另外一个地方,你可能就知道了。”
“什么地方?”
“水晶潭。”
“啊!是地界一十九灵脉之一的水晶潭吗?”
小玄失声叫道。
“嗯,水晶潭就在这葫芦镇上。”
飞萝指着下方道:“你瞧,那反光的地方便是。”
小玄俯首望去,果见在镇子的中心有个闪亮小点,似乎是个池潭,因为距离甚远,难以判断大小。
“听说一十九灵脉皆有仙魔守护,比如梦巢是我们玄教,快活泉是妖界,太碧是七绝界,守护这水晶潭是哪派仙魔呢?”
小玄问。
“这千百年来,占据此处的是截教门人、通天教主的故友空空老仙。”
“啊,是这位圣祖!”
小玄心中一震。
“据传此祖当年看破万仙之劫,于封神期间,至始至终闭门不出,是以截教之中,只有他逃得一戮。”
飞萝继道。
“啊!如此说来,这位圣祖岂不是比通天教主还要高明?”
小玄道。
“据传他的修为不在通天教主之下,当初加入截教只是为了要窥探鸿钧道术,而且他素来心性淡泊,只好参玄悟妙,比通天教主看得多一点远一点也不奇怪。”
飞萝道。
“了不起!了不起!”
小玄由衷大赞。
“这还用说,当日封神劫后,通天教主随鸿钧归去,截教已日渐式微,但空空老仙占据这水晶潭后,天上地下,再无哪个敢妄图染指此处,而且截教的元气也开始迅速恢复。”
小玄忽问:“师叔,你认识这位圣祖吗?”
“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又怎认识得到这位圣祖。”
飞萝摇头。
“那……这地方可以随便来么?”
小玄道。
“空空老仙极喜奇珍异宝,因此以这水晶潭做诱饵,建造了这个镇子来收集:天地间的珍宝,此处凡人知者寥寥,但于神、仙、妖、魔诸界却是大名鼎鼎,建镇之日起,已有无数仙魔精怪来此炼造、交换宝物与买卖各种珍稀材料,有的甚至在此安居置业,如今这里已成了令诸界炼材师、炼器师、炼符师、御甲师、灵兽师、炼气师、阵法师、机关师……还有珍宝商留连忘返的乐土了。”
“以水晶潭做诱饵?”
小玄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嗯,水晶潭所出之泥名曰『水晶淖』,对炼铸具有独特的辅助功效,同我们梦巢所产的青锳一样,都是绝佳的炼宝材料,而且因为有了水晶潭,这一带不知何时形成了个奇异的结界,只要在这个结界的范围内,许多原本性相、品质相互冲突的材料都能融合与稳定,至今已有许多在别处炼造不出来的法宝、神兵在这里炼造成功了。”
飞萝解释道。
“原来水晶潭有这个妙处,难怪能吸引这么多人来!”
小玄听得大为兴奋,心想当日在逍遥峰上呕心沥血炼造出来的无敌大将军之所以反噬,很可能就是李梦棠指出的赤蟒信跟琰精相冲突的问题,假如当日能到这葫芦镇来,耗费了他无数珍稀材料的无敌大将军也许就能炼造成功了。
“不过,这葫芦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来的。”
飞萝道。
“哦,什么人不能来呢?”
小玄问。
“这里仙圣道俗可进,妖魔鬼怪可进,但阐教门人、西天僧佛及天庭诸神不能进。”
飞萝答。
小玄脱口欲问,旋即明白,道:“这是因为当年的封神之劫么?”
飞萝点头。
小玄想想又道:“阐教门人、西天僧佛与截教有隙,不让他们来我明白,可是天庭的人为什么也不能来呢?”
“因为天庭之中就有许多阐教门人,又与西方交好,且今已隐隐为这二教所控制。”
飞萝答。
“啊!”
小玄叫道:“我晓得了,你带我来此,就是因为这个原故!”
飞萝微笑道:“不只如此,我们还要在这里找一个人,只要他肯答应保护你,许多人就奈何不了你了。”
“是谁?”
小玄忙问。
飞萝不答,只道:“好了,我们下去吧。”
突然间,远处天边火光一闪,两人怔了怔,尚未回神,又见火光在漆黑中闪了一下,只是这次近了许多。
飞萝面色一变,道:“快走,有人追来了!”
小玄赶忙挥甩炎龙鞭,催赶鹿蜀朝谷底驰去。
就在这时,一抹火焰从上方疾掠而过,流星般飞坠落下,戛然而止拦在前方,一个小小身影被脚下两只轮子燃烧的烈焰徐徐勾勒出来。
“哪……哪吒!”
小玄失声颤叫。
飞萝轻轻吸了口气,把手探向云鬓。
哪吒垂枪盯着他们,冷冷道:“先天太玄,可是在你们身上?”
“哪……哪有,先天太玄是什么呀?小哥您又是哪位?”
小玄眨眨眼道。
“莫跟本圣装痴弄傻,许天师已清清楚楚地卜测出了先天太玄的位置,否则我也不会追踪到这里。”
哪吒声音清亮,然却令人不寒而栗。
小玄见抵赖不过,遂把心一横,大声道:“没错,先天太玄便在我身上,你待如何?”
“交出来。”
哪吒面无表情道。
“凭什么要我交给你?”
小玄生气道。
“先天太玄原乃上界圣宝,因给妖秽盗去,遗失多年,今次天庭卜测出圣宝重新现世,特命我来请回归位,至于你们,也得随我回天庭去,交代圣宝为何会在你们手里。”
哪吒道。
小玄心中虽然怯,但听到这里,不禁大恼,怒色满面道:“放屁!这明明是我的东西,自打我一出世就带着的,又怎么会是天庭的东西!你们想抢,摆明说了就是!”
哪吒冷目而视,神色愈来愈厉,手中的长枪缓缓挑起,枪脖子上的艳丽红樱开始妖娆舞动,似有若无的淡淡火焰从枪尖喷涌而出。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火尖枪了……”
小玄一阵惊慌,望望四周,见只他一个,暗忖道:“准是这家伙的火轮子跑得快,把那些同来的天兵天将拉在后头了……而我的功力已提升许多,未必无法跟他周旋。”
念及此处,他心中定了些许,笑道:“好像只来了你一个人哦,真的要来抢么?”
“最后一问,交或不交?”
哪吒面如寒霜,挑起的枪尖已遥遥指住了他。
“不。”
小玄毅声应,疾运离火真气,源源不断注入缠绕在臂上的八爪炎龙鞭。
飞萝则凝神静气,垂目观心,悄将点点滴滴的灵力从泥丸宫中提聚出来。
骤见枪尖一抖,夜空中倏地飞起一条火龙,刹那就噬到了鹿蜀车前,炙人的热浪直扑两人面上。
小玄眼睛睁圆,蓦然发觉,无论威力还是速度,自己的战力都与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第二章 斗神
旋见火光大盛,八爪炎龙鞭从小玄袖中疾旋而出,与扑面噬至的火龙迎头相撞,交击出密集:且刺耳的金鸣声。火龙现出原形,火尖枪如电刺出的十数枪尽给全部拦下,不但没攻破炎龙鞭的防守,反而给震得微微散乱。
哪吒心中一凛,不待招老,已收枪回防,脚下火轮飞转,改换迂回侧击。
这一合真是出乎意料,小玄不禁惊喜交加,忖道:“原来我能与他一战!我的功力真是提升了极多!”
他心中兴奋,当下长击短打把炎龙鞭施展开来,倒也有攻有守进退得度。
旁边的飞萝忽然拈指默颂,指尖带着一团淡淡的土黄光晕在小玄身上虚划了数下,紧接着,土黄光晕转变成了亮紫色,又虚划向肩井、神阙、鸠尾、中枢几处,原来是给小玄加持了暴风甲咒及电闪术。
小玄顿时如虎添翼,更是信心奋增勇猛异常,舞得炎龙鞭有如火龙腾窜,但见红焰遍空赤柱纵横,声势居然盖过了哪吒的火尖枪。
哪吒踏着金霞风火轮围着鹿蜀车缠绕攻击,数轮强袭,仍无隙可趁,心中不禁暗暗诧讶:“这小子不知是何人门下?于何处修炼?竟有这等身手!”
小玄越斗越精神,心中得意万分:“嘿!想不到我崔小玄竟能跟大名鼎鼎的天王三太子分庭抗衡,日后回千翠山,定要跟黑无霸他们好好吹吹!”
这一人一神激斗了数十合,哪吒丝毫占不到上风,心下灼躁,猛然“呔”地一声大喝,身子摇处霹雳震响,倏地现出三首八臂的法象来,但见靛面狰狞神威凛凛,手中各持奇兵异宝,或金芒流荡,或雷电缭绕,或焰火吞吐,暴风骤雨般击出。
小玄登觉压力排山倒海而至,不过几合,已是筋麻骨软手忙脚乱,就连喘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心下骇然,眼见招架不住,突尔大叫:“停手!”
哪吒哪里肯停,只是略缓攻势,冷笑道:“要投降是么?”
小玄汗流浃背,叫道:“你乃上界大神,就不怕别人耻笑么?”
“耻笑什么?”
哪吒问。
“我等都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自当以勇武一决高下,你却巧诈耍宝,真个卑鄙无耻胜亦不武!”
小玄大声道。
哪吒傲色笑道:“胡诌!我哪里用了?实言告诉你,倘若本圣祭出它们的真正威力,单这七尺混天绫就能令东海龙宫晃上一晃,此刻焉有你说话的工夫!”
言语间,出手毫不留情,攻势骤然又急。
小玄苦苦支撑,身形给无数股巨力扯得东倒西歪,几次险给火尖枪挑中,焦急间朝飞萝望去,见她悄悄晃了下扣在手里的紫犀钗,心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遂又朝哪吒叫道:“喂喂喂!你是三坛海会的大神,跟我打架本就是以大欺小,一对一已经够丢人的了,怎么眼下还以多欺少,难道不害臊么?”
“呸!本圣哪里以多欺少了?”
哪吒怒道。
“你三个打我一个,这不是以多欺少么?”
小玄见飞萝手上一松,紫犀钗遽已不见,忙继胡搅蛮缠以吸引哪吒的注意力。
哪吒一怔,气恼交加地笑骂道:“蠢货!此乃仙家法象,你不懂么?”
就于此刻,小玄瞧见一道紫芒突然出现在哪吒后方,正无声无息地电射而至,赶忙大叫道:“停!停!罢了罢了!我投降,圣宝给你啦!”
哪吒哈哈一笑,顿住身形,得色道:“知晓本圣的厉……”
话未说完,猛然惊觉后面有物袭来,急忙朝旁一闪,但为时已晚,大叫声中,左边肩膀已给紫芒射了个对穿。
紫犀钗乃是玄教至宝,为玄教教祖无上圣母亲手炼就,间中蕴蓄奇雷异电,威力绝大无坚不摧,饶哪吒的躯体是仙家莲荷所化,这一下也禁受不住,整个人登从风火轮上一跤跌落。
飞萝心知时机稍瞬即逝,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强聚最后一丝灵力,驭御宝钗折回再击。
哪吒只觉真气同灵力有如大坝决堤般从给洞穿的肩膀急剧泻出,运功竟也收止不住,心中震惊,晕头转向间瞥见那道可怖的紫芒趁着夜色再度从旁疾贯袭至,慌得急催所余灵力,强行祭起乾坤圈迎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紫芒弹射开去,乾坤圈却是光芒尽散摇摇下坠,凝目瞧去,圈身居然崩缺了一段,不禁魂飞魄散,心知碰上了极厉害的法宝,当下接住圈子,捏了个法诀,化做一道轻烟朝远方掠去。
“毛神莫逃!再来跟小圣爷爷斗他三百回合耶!”
小玄在后面大呼小叫,把八爪炎龙鞭甩得呼呼作响。
“天威无界,你们逃不掉的!”
哪吒的声音遥遥传至。
“终于把这家伙打跑了!”
小玄欢声叫道,一转头,猛然瞧见飞萝面色苍白,赶忙上前扶住,惊慌道:“师叔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消耗了些灵力……”
飞萝弱声应,收回紫犀钗,接道:“我们快下去,只要进入葫芦镇的范围,这伙天兵就不敢跟来了。”
“好!”
小玄应,正要驾车降下,忽然瞥见空中有两团火焰飞旋不住,心中一动,当即甩鞭过去,绞住了两团火焰,顿时火去焰消,现出两只刻满符纹的轮子来,正是哪吒丢下的金霞风火轮。
“快走,这时候还贪心!”
飞萝没好气道。
“这就走!”
小玄用力一扯,把两只轮子卷了过来,伸手去接,立给烫得大叫起来,赶忙念动禁咒,开启如意囊把风火轮装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御车往谷中飞落。
谷底的条条河道与各式房屋越来越清晰,随着距离的拉近,小玄方才发现,这是个占地极广规模极大的城镇。
快到地面时,飞萝道:“我们寻个偏僻的地方下去,以免惊扰别人。”
小玄应了,驾着车子朝山脚飞去,找了个林木繁密处降落。
两人下车,小玄将鹿蜀车收入如意囊,扶着飞萝向镇子行去。
“奇怪……”
飞萝忽道。
“奇怪什么?”
小玄问。
“我在想,你已经下山好些天了,为什么现在才惊动天庭?而且,我们明明已兜了个大圈子,哪吒怎么还能这样快就能追上来?”
飞萝沉吟道。
“那家伙不是说什么天师卜测么,而且,传说天庭有千里眼和顺风耳,追踪我们并不太难。”
小玄道。
“我是说,先天太玄同你与生俱来,为什么直至现在才给天庭发觉?”
小玄呆了一呆,道:“对啊,先天太玄一直在我身上的……”
“上次我跟你三师伯上逍遥峰时,发现峰上有个奇怪的结界,似有遮蔽灵力之能,当时以为是教尊的布置,用来阻止梦巢的气脉外泄。”
飞萝顿了下道:“如今回想起来,那个结界很有可能是你师父所设,以防你身上的先天太玄给有心之人发现。”
小玄张口结舌,好一会才道:“我身上的先天太玄很容易给人感觉到么?”
“先天太玄有种很独特的气息,当初我同你三师伯一遇见你时便感应到了,只是不清楚是何物。但你六师伯对先天太玄却是刻骨铭心,因而发现了你的身世,可是……”
说到这里,飞萝蹙起了黛眉。
“可是什么?”
小玄问。
“可是他头一次见到你时,为什么没有察觉呢?”
飞萝百思不解道。
“啊!”
小玄叫了起来,道:“我明白了!我现在明白了!定是因为那条巾子!”
“什么巾子?”
飞萝莫名其妙。
小玄飞快颂咒,打开如意囊,将骷髅龙御召了出来,整个人趴到车座里一阵掏摸,很快就找到了掉在角落里的焰浣罗,递与飞萝道:“师叔,你瞧瞧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飞萝接过,拿在手里仔细观看,立刻便道:“这巾子是用火光兽的皮毛所制,具有提升使用者的火行潜能之效,咦?上面好像加持了……加持了我教的灵力遮蔽咒!”
“难怪!难怪!”
小玄倏地仰首朝空,两眼潮热道:“我终于明白我师父的苦心了!”
“怎么回事?”
飞萝问。
小玄遂把下山之前,崔采婷赠他焰浣罗,并叮嘱一定要扎在腰里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飞萝恍然道:“我晓得了,莫非是那天早上,你没把这条巾子扎在腰里,因此才给你六师伯感应到了先天太玄!”
小玄点点头,想起崔采婷的种种苦心,心中不禁悔恨交加:“若不是那晚我贪图欢乐,把师父的叮嘱抛置脑后,今天也不会给赶出师门亡命天涯了!”
“还有,因为你这两天皆没把这条巾子扎在腰上,所以天庭能通过卜测来追踪你,所以尽管我们绕了个大圈也没能甩掉天兵的追击。”
飞萝继道。
小玄冷汗涔涔。
“原来九师姐做了这条巾子,真真用心良苦哩……”
飞萝叹道:“你快把它扎上吧,以后再莫把它摘下来。”
小玄解开腰带,松开衣服,噙着夺眶欲出的热泪将焰浣罗重新紧紧扎在腰里。
飞萝睨了睨他,却故做没有觉察,欢悦道:“这下好了,有了这条巾子,我们可以大大地松口气啦。”
踏着月光,两人进入了镇子,但见河道条条,石桥座座,路面铺着青石板,两边是乌瓦粉墙的房屋与拢满青翠的园子,一派江南情韵水乡风格。
小玄立时喜欢上了这里,一路东张西望,只觉处处新鲜,不禁赞道:“比我们千翠山脚的小镇繁华多了,就是泽阳城也没这里漂亮。”
飞萝面上微现疲倦之色,道:“我们先寻个地方歇下来,明儿再去找人。”
“好啊,赶紧找点东西吃,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小玄摸着肚皮高兴道。
两人沿条河道行去,很快就瞧见前面桥头有家挑着酒竿挂着灯笼的客栈。
“就这里吧。”
飞萝道。
走到店前,但见朱栏画槛竹灯萍缸,装潢得即富丽又雅致,大门两侧挂一对联子,分写着:何须千里觅桃源,无意此间遇仙乡。颇具雅意,谁知再往上瞧,却见门匾上写着“猪家客栈”四个大字,小玄哑然失笑:“怎会是这个名字,难道老板姓猪么?”
兴许天晚,两人进去,见店中无甚客人,小玄捡了个窗边的位子,拉开椅子给飞萝入座,瞧瞧没人招呼,便朝柜台那边高声喊道:“店家在吗?有客人啦!”
“来了,客官要些什么?”
一个小二突然出现在小玄身旁。
小玄转过头去,猛地吓了一跳,原来那小二肥头大耳满脸生毛,面上拱着个长长的嘴巴,赫然是个如假包换的猪头人!
“客官要什么?”
那小二瓮声瓮气地又问了一次,眼皮耷拉嘴角尚涎,仿佛仍在梦中。
“水儿老叫我猪头,这个才是真正的猪头呐……”
小玄回过神来,道:“你们这里有啥吃的?”
“有猪家蹄子、纸包蟹、炒螺蛳、炖虾糟、三味圆还有花生糕和沙煲粥……”
小二打着哈欠流水般报。
“猪家蹄子?猪……猪家蹄子是什么?”
小玄望着眼前的大猪头问,心想这道菜该不会是用它自己的蹄子做的吧?
“就是酱牛蹄呗,用秘制的酱料辅以精挑细选的上好茴香、姜片、红糖、黄酒等无数佐料,昼夜文火焖煮而成,酱香可口,嚼劲十足,吃起来肥而不腻,酥而不烂,是我们猪家客栈最最有名的一道招牌菜,谁来葫芦镇都铁定要尝尝的。”
小二说到得意处,终似有了点精神。
“果然不是猪蹄……”
小玄转头问飞萝:“师叔,你想吃些什么?”
“随便,我要清淡点的。”
飞萝道。
“你这里有什么清淡小菜么?”
小玄又问小二。
小二便报了几个。
小玄遂道:“那就要这几道小菜,再来个猪家蹄子和沙煲粥,嗯……还要壶酒。”
小二“哦”了一声,梦游般去了。
“这家伙根本没睡醒呐,不知会不会跟厨子报错我点的东西?”
小玄不由担心,转头对飞萝道:“敢情这家店子是窝猪精开的?”
“嗯,没啥好奇怪的,在这镇子上,你就是看见牛魔王都不奇怪。”
飞萝托着下颔,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客栈临河而筑,有大半架在桥头之上,从窗子望出去,狭窄的河道笔直延向远方,于月下显得无比清幽静谧。
“牛魔王?”
小玄怔了一怔:“那魔王不是已给天庭捉去,押解往西方了吗?”
“早就逃了,跑去投奔妖界的小妖后了,天庭也无可奈何。”
飞萝道:“听闻这魔王很喜欢此处,偶尔会跑来这里寻欢作乐。”
“小妖后……”
小玄一阵出神,问道:“听我二师姐说,这个小妖后很厉害哩,好像连天庭都不敢得罪她是吗?”
飞萝点头道:“那当然,小妖后乃妖界之尊,是与天界西王母、我教无上圣母这些先天真圣齐名的人物,麾下有万千妖王精首,天庭岂敢轻易惹她。”
小玄听得心驰神往,赞叹道:“想不到神佛之外,天地间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两人说话,过没多久,酒菜便一道道送上来了。
飞萝喝粥,偶夹几筷子小菜,小玄却是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这猪家蹄子果然美味之极!师叔你怎么不吃?”
小玄无比惬意地灌下一大口酒。
飞萝摇了下头,道:“现在没味口,太油腻了。”
“一点也不油腻啊,这蹄子只是看上去肥,实则不腻,很好吃的。”
小玄正劝,忽闻外边喧嚷起来,有人大声叫道:“掌柜的快来招呼,俺们大伙人要吃饭住店!”
柜台那边立时有人答应,只见一个身着上好绫罗、肥得满身肉颤的猪头人急步迎了出去,转眼间呼啦啦从门口进来二、三十个人,赫是一群青面獠牙的精怪,或高或矮或肥或瘦,肤发各异,但个个劲装锁甲,不是手执枪棒便是背悬刀斧。
堂上顿时忙乱起来,不知从哪冒出几个猪头小二端茶递水招呼客人。
小玄瞧见这群精怪,蓦地想念起千翠山上的几个兄弟姐妹们来,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亲切之感。
就在这时,突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外在面响起:“就是这里了!姐姐快来。”
话音方落,便见从门口一花,有如彩蝶般飞进来两个女孩儿,身上裳带一紫一绿,俱是靓妆丽服娇艳夺人,混夹在一群狰狞丑怪的妖怪当中,叫人眼睛一亮。
“老板!老板在哪?”
绿裳女孩儿喊道。
那肥得满身肉颤的猪头人正忙着分派小二招呼客人,随口应道:“来了。”
一个高出他近半,身材十分魁梧的汉子走了过去,倏地一把拎揪住了他的胸口,恶声恶气地喝道:“没听见我们奶奶叫你呐?”
猪头人吃了一惊,忙道:“听见了听见了!这便过去这便过去。”
魁梧汉子方才放开他。
猪头人赶紧来到两个女孩儿跟前,满面堆笑道:“两位奶奶有什么吩咐?”
两个女孩儿乜眼瞧瞧他,身着紫裳的道:“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是是,在下便是猪家客栈的老板,大家都叫俺猪哈哈。”
猪头人恭声回答。
“我问你,你们这里的蹄子当真很好吃么?”
紫裳女孩道。
“好吃好吃!我们的蹄子是葫芦镇上最最地道、最最正宗的啦。”
猪哈哈笑容可掬道。
“那好,快快去弄来,每桌都要一大盆,还有其它什么好吃的也尽管送上来。”
紫裳女孩说罢,便同姐妹向里边行去,众精怪纷纷让路,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她们。
旁边一个狼首汉子朝猪哈哈露了露尖锥似的牙齿,狞声喝道:“你听着,千万给老子好好伺候,若是我们奶奶满意,自然重重有赏,否则么……今晚就把你的店子拆做碎片!”
猪哈哈连声答应,急匆匆地往里间忙去了。
这群精怪一到,立时把原本空空的堂子几乎坐满,之前的清静也给喧哗所代替。
飞萝黛眉微蹙,埋头喝粥。
小玄却给两个女孩子完全吸引住了,即觉赏心悦目又感十分好奇:“这两个女孩不知是什么人?看上去娇滴滴水嫩嫩的,然而却似这伙精怪的首领哩……”
过不一会,一盆盆香气四溢的猪家蹄子与各式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精怪们放怀大嚼,就连两个女孩儿也高撩罗袖,旁若无人地露着雪白玉臂,用手抓起蹄子大快朵颐,只吃得眉飞色舞津津有味,朱唇玉手皆涂得油腻腻润亮亮的,吃到兴处,又与众精怪举杯欢饮,哪有半分淑女模样。
“她们的吃相倒跟水儿有得一比呢……”
小玄愈感亲切,呆呆望着两个女孩,心中蓦地伤感黯然:“不知师父她们怎么样了?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忽然间,绿裳女孩瞥见了小玄的目光,面上笑容顿凝,一双丽目凶巴巴地瞪了过来。
小玄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时紫裳女孩循着绿裳女孩的视线也望了过来,水目在小玄身上放肆地打量了一番,却是得意一笑,跟绿裳女孩说了句什么。
绿裳女孩噗哧一声,与紫裳女孩同时放声大笑,两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满是嘲弄与轻屑。
小玄这才察觉到对方不善,蓦地涨红了脸,心下生气:“浪笑什么!我师叔我水儿我任何一个师姐都要比你们好看一万倍!”
当即转头,不再看那两个女孩。
猪哈哈从里间出来,走到两个女孩身边亲自倒酒服侍,笑眯眯地问道:“两位奶奶可吃得满意?”
“还行。”
绿裳女孩应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还要什么请尽管吩咐。”
猪哈哈道。
“对啦,我要问你,听说这阵子水晶淖又涨价了?”
紫裳女孩道。
“你们是来买水晶淖的吗?”
猪哈哈道:“那真是不够凑巧,昨儿又涨了很多呢。”
“又涨了?”
紫裳女孩瞪眼道:“是因为产量又减少了吗?”
“是啊,不知什么原故,这几月来水晶淖的产量一直下滑哩……”
猪哈哈顿了下道:“不过昨儿涨价,却还有另一个原故。”
“什么原故?”
绿裳女孩问。
“昨儿奉天侯遣人入谷,在镇上买走了大量的水晶淖,所以价格暴涨了。”
猪哈哈答道。
小玄一听见“奉天侯”三字,心头蓦地一跳:“难道说的是水儿的爹爹?”
“奉天侯?奉天侯是什么人?”
绿裳女孩道。
“哎唷!你们是从外边来的,却怎么连奉天侯是谁都不知道?”
猪哈哈面上现出一副错愕的表情。
绿裳女孩秀眉一挑,道:“不知道就不知道!那奉天侯很了不起么?”
小玄心忖:“敢情这伙精怪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
猪哈哈陪笑道:“奉天侯就是名帅程兆琦呀,他手握十万重兵,坐镇中州,乃当今皇朝的四大顶梁柱之一啊。”
“果然是在说水儿的爹爹呢!”
小玄赶忙竖起耳朵。
两个女孩只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动容之色,紫裳女孩淡淡道:“那个程兆琦为啥要买这么多水晶淖呢?”
“两位奶奶不知,南安候南宫阳起兵反了,程兆琦奉命平剿,眼下正在云州大战呢,听闻两边皆请了许多高人异士,各出奇兵诡谋,厮杀得天昏地暗哩。”
猪哈哈道。
小玄听得呆了。
猪哈哈接道:“因为战事,两边都在大举收刮战备物资,如今已搅得接邻的几个州物价飞涨人心惶惶了。”
“喂!说了大半天,你都没说那奉天侯要买水晶淖干嘛。”
紫裳女孩蹙眉道。
猪哈哈道:“听人传闻,南宫阳请高人在双岭关布了个极可怕的奇阵,扼守住了云州的钱粮腹地,程兆琦不但屡攻不破,反而损兵折将,于是搬来了三夫人百宝娘娘,打算练造一支仙兵破阵,而这支仙兵所用的兵器就需水晶淖来炼制……”
“百宝娘娘!”
两个女孩一齐失声,紫裳女孩道:“你说百宝娘娘是程兆琦的老婆?”
“是啊,奉天侯的五个老婆个个都是貌若天仙且来头不小的人物呐!”
猪哈哈满面羡色道,嘴角的哈拉子差点没挂下来。
“水儿的娘也来了!”
小玄心中一阵莫名激动,旋又微诧:“水儿的爹爹不只一个老婆?”
绿裳女孩喃喃自语道:“原来外面发生了这等大事,竟然惹动了百宝娘娘。”
猪哈哈说得兴起,又道:“除了这个,外边近来还发生了两件了不得的大事哩,二位奶奶可有兴趣听啊?”
“你说吧,反正眼下闲着。”
紫裳女孩喝了口酒道。
“第一件,就是七绝覆重现世间了。”
猪哈哈道。
第三章 风云
小玄心中一震,瞧见飞萝也在凝神聆听。“七绝覆!”
两个女孩动容,紫裳女孩道:“不是传说七绝覆已给玄狐毁掉了么?”
“传是这么传,可是谁也没有亲眼瞧见吧?”
猪哈哈顿了下道:“不知二位奶奶有没有听说,前阵子大泽一带有邪秽作乱,并大举进犯泽阳城,在大难临头之际,就是一个戴着七绝覆乘着骷髅龙的人突然杀至,解去了泽阳之厄。”
“有这样的事?那个戴七绝覆的人是谁?”
绿裳女孩问。
“没人知晓,不过许多人都在猜测,那人十之八九就是七绝魔君之子、当今七绝界之主小魔君。”
猪哈哈道。
小玄听得一愣。
“小魔君!”
两个女孩轻轻吸了口气。
“这个可能吗?”
紫裳女孩道:“听闻小魔君在三年前给七绝界的叛党埋伏,已重伤成废人,怎么可能跑出来大展身手?”
“原来两位奶奶知道的事挺多的。”
猪哈哈笑道:“这个俺也不大清楚,可是几拨从外面来的客人都在这么传,七绝界高人如云,善医者不知几何,也许那小魔君已给医治好了吧?要不谁还有那七绝覆?谁还能御控七绝覆?”
“如果真是小魔君,而且七绝覆仍在,只怕外面又将腥风血雨了……”
紫裳女孩喃喃道。
“还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什么?”
绿裳女孩朝猪哈哈问。
“第二件嘛……”
猪哈哈道:“那更件是不得了的大事哦,丝毫不亚于小魔君与七绝覆的现世……”
“快说,卖什么关子!”
绿裳女孩叱道。
“是是!”
猪哈哈忙道:“第二件,就是一个比七绝魔君还要厉害的大魔头的后人出现了!”
小玄心跳倏地加速。
“哪个大魔头?”
绿裳女孩怒道:“倘再婆婆妈妈,姑奶奶就剁了你这头肥猪下酒吃!”
猪哈哈急道:“就是奶奶您适才说的,那个将七绝覆毁掉的大魔头玄狐玄玄子!”
“玄玄子!”
两个女孩娇躯齐震。
小玄更是心中剧荡,硬生生地坐稳身子。
“没错,就是当年大闹三界的玄狐玄玄子!”
猪哈哈应道。
“他的后人出现了?他有后人么?”
紫裳女孩道。
“没错!玄狐不但有后人,而且还给找出来了!两位奶奶猜猜,那玄狐的后人一直藏身何处?”
猪哈哈道,不知不觉又在卖弄关子。
“不猜!”
两个女孩儿齐竖黛眉,寒霜笼面。
猪哈哈一惊,忙道:“好好好,不猜不猜,原来那玄狐的后人竟以玄教弟子的身份作掩护,一直藏匿在白首仙娘门下!”
“胡诌!”
绿裳女孩娇声斥道:“玄狐跟重元子可谓水火不容,当年天庭与西天大举围剿玄狐之时,玄教也有插上一腿,他的后人怎么可能拜入玄教门下?”
小玄听得一愕,抬头望向飞萝。
飞萝闭目不语,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聆听。
猪哈哈道:“俺也不知啊,但这消息乃是荡魔堡的贺少堡主传出来的,据说他亲眼瞧见,当时玄教护法天外孤烟欲要清理门户,却给白首仙娘护短阻挠,因而让那小玄狐逃走了。”
“贺天鹏!”
小玄咬牙切齿,这才明白自己是玄玄子后人的消息之所以立刻传开出去,原来都是贺天鹏干的好事。
“啊,听说那天外孤烟的两条臂膀就是给玄狐废掉的,如今寻着玄狐的后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紫裳女孩道。
小玄听得心中惊涛骇浪,越来越觉得有无数与己相关的隐秘尚不知晓。
“还有,传闻说那小玄狐身上带着诸界争夺的至宝先天太玄,眼下已有无数人在追捕他哩。”
猪哈哈继道。
“真的?”
绿裳女孩转面朝紫裳女孩笑道:“要是那小狐狸身上真的有先天太玄,咱们也去捉它。”
小玄惊恼交加,身子禁不住微微轻抖,忽感手上一暖,原来是飞萝探掌握住了他。
“这个我才不信,倘若那小狐狸身上真有先天太玄,再怎么也轮不到咱们。”
紫裳女孩打了个哈欠道:“嗳,赶了这么多路,真真乏死了。”
“我也是,好想睡觉哩。”
绿裳女孩懒洋洋地腻哼,转回对猪哈哈道:“不听这些天花乱坠的故事了,你快快去按排房间,我们要间最好最干净的。”
“没问题,包管两位奶奶满意。”
猪哈哈点头哈腰地应,赶忙去了。
过不片刻,猪哈哈便转了回来,笑容满面道:“房间全都安排好了,两位奶奶和各位大爷可以入房休息了。”
两个女孩于是起身,由着小二带路,袅袅娜娜地往里间去了。那绿裳女孩临走前还不忘傲慢地朝小玄这边飞个嘲蔑的白眼。其余众精怪正在兴头之上,大多仍留在堂上继续吃喝耍乐。
“不知这两个黄毛丫头是啥东西?竟敢扬言捉我!”
小玄恼火道。
“别理睬她们,两只会飞的小妖精罢了。”
飞萝道。
“两只会飞的小妖精?”
小玄怔道。
“你用无相之眼瞧瞧不就知了。”
飞萝道。
小玄闻言,赶忙运提灵力,施展出无相之眼,顿见一对车轮子大小、色为一紫一绿的斑斓粉蝶翩跹跟随在引路的小二身后,但因他的无相之眼远未精熟,瞧得十分模糊。
“啊哈,原来是两只蝴蝶精哩!”
小玄惊喜道,再朝堂上众精怪望去,却是一只只身着衣冠的豺狼熊豹,不觉心花怒放,悄笑道:“全是衣冠禽兽哟!想不到无相之眼还有这等妙用!”
“无相之眼乃我教的无上侦测法门,用来对付这些根行浅薄的精怪不过小菜一碟。”
飞萝淡淡道。
小玄只觉新鲜有趣之极,眼睛不住在众精怪身上扫来扫去。
“别浪费灵力,无相之眼极耗灵力的。”
飞萝道:“好困,我吃完了。”
小玄见她面容苍白,神情倦怠,忙喊道:“店家,结账!”
猪哈哈正在不远处,闻声过来,扫了一眼桌子,道:“多谢二两银子。”
小玄一怔:“有没有搞错?吃这点东西要二两银子?”
“没错,一点也没错。”
猪哈哈应。
“不过一盆蹄子和两碟小菜,就要二两银子!你不如去抢好了!”
小玄生气道,这个价钱比别处贵了十倍不止。
“敢情小哥您是头一次来?”
猪哈哈睨了睨小玄身上的粗旧衣衫,皮笑肉不笑道:“葫芦镇上的东西就这价,况且俺的蹄子做的比别家正宗地道,贵一点点也是因该的。”
小玄只觉被斩得一脖子是血,气呼呼道:“你的蹄子?”
“没错,俺的蹄子。”
猪哈哈双手拢袖,耷拉着眼皮应。
讨得了点便宜,小玄心中好气又好笑,真恨不得把这头肥猪立时割了蹄子下酒,但毕竟已经吃了人家的东西,眼下也只好认了,无可奈何道:“我还要两间……”
说到一半,不觉朝飞萝瞧去,心头蓦地噗通直跳。
飞萝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托着下巴,正睨眼窗外。
“我还要一间上房,要最干净的。”
小玄鼓足勇气道,眼睛偷望飞萝。
飞萝神色如常。
小玄心中一阵欢喜甜蜜。
“您放心,俺的客房是镇子上最舒适最干净的,嗯,酒菜连房钱一起给你个优惠价吧,多谢八两银子。”
猪哈哈道。
“什么?八两银子!你家是开黑店的?”
小玄叫道。
“这还嫌贵?俺已给你打了八折啦。”
猪哈哈翻着眼皮道。
小玄涨红了脸,他在逍遥峰时,只偶尔采些草药到山脚下的镇子上换酒钱,此刻身上所有的银子加起来还不到五两。
“房间到底要不要开?”
猪哈哈有些不耐烦道。
小玄眼角溜了下飞萝,见她仍静静安坐,捧着杯茶悠悠地品着,仿佛一点没瞧见自己的窘相。
怎么办……这下可糗了,难不成今晚要让美人露宿街头?
小玄面红耳赤,心中横了,倏地立起,一臂搭住猪哈哈的肩膀,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猪哈哈给他一搭,顿感千均压下,惊怒欲挣,却觉搂住自己的手臂紧如铁箍,尚未回神,整个肥大身躯已给连拖带抱地弄到了数步之外。
“你……你你干嘛?”
猪哈哈又惊又怒。
“老板贵姓?”
小玄眯着眼问,一抹神秘邪魅不知不觉地现于脸上。
“姓猪!怎么着?”
猪哈哈梗着脖子道。
“哦,是猪大老板,失敬失敬……”
小玄轻声道:“我说,您看能不能让我赊个账?过几日便还你双倍的银子。”
“不行!”
猪哈哈斩钉截铁道:“小本经营,从不赊欠!”
“不行?”
小玄盯着他,手臂微微发力。
“不行!”
猪哈哈肥头直摇,脸上的肉如凉粉般簌簌哆嗦。
“真的不行?”
小玄臂上徐徐加力。
“不行!”
猪哈哈痛得面容扭曲,然却意外的坚强坚定。
“死胖子!”
小玄稍微提高了声音,铁青着脸道:“实话告诉你!你是开黑店的主儿,爷爷我却是那杀人不眨眼的山大王,吃酒住店从来就不花银子,你若不识好歹,牙缝里再道半个『不』字,定教你立时血溅眼前人头落地!”
“杀了俺也不行!”
猪哈哈大声道,赫然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绝决模样:“你便是天皇老子,要住俺的店就半文钱都不能少!”
紧要关头竟碰上了这么一只软硬不吃的铁公鸡,小玄恨得牙齿痒痒,不禁恶从胆边生。
敢情得把这头大肥猪拖出去毒打一顿才成?
猪哈哈瞧瞧他,眼珠子忽地一转,道:“小哥你到葫芦镇来干嘛?做什么生意的?若是不想付银子,有什么材料来抵账也成。”
“材料?”
小玄一怔:“你要什么材料?”
“犀角粉、醍醐香、玉萐莆、紫蝎毒、蛊螺壳、碧芥、磁晶精、雷纹石或鬼枯藤这些都成,若是有稀罕的,譬如脂蟾胶、青锳什么的,我还可以折算更优惠的价钱给你。”
猪哈哈道。
“青锳?你要青锳?”
小玄眼睛一亮。
“你有么?”
猪哈哈乜眼瞧他,一副不信你会有的表情。
小玄松臂放开他,把如意囊移到腰前,默念开囊禁咒,从里边抱出一大块亮晶晶的青色石块来。
猪哈哈呆了一呆,蓦如中魇。
“瞧清楚了,这个是不是青锳?”
小玄道。
猪哈哈揉了揉眼,急步凑到青锳跟前,颤着手摸了摸,又用指敲了几下,呻吟似地颤声道:“天……天呐!这么大块的青锳!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么大块的青锳啊……”
原本喧闹无比的堂上忽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一齐盯住了小玄臂弯里的青锳。
“啧啧啧!质地这等纯正,几乎没有杂质,极品极品啊……”
猪哈哈摸着叹着,一条哈拉子就从嘴角长长地挂了下来。
“可以住店了么?”
小玄道。
“可以可以!”
猪哈哈如鸡啄米般点头,突然惊醒似地瞧瞧周围,忙拉着小玄直往前去,走到里间,方笑容满面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姓?”
“姓崔……”
小玄忽然省醒不便报出真名,随口诌道:“姓崔,崔小白。”
玄即黑,黑的对面就是白了。
“哎哟哟,原来是崔公子,失敬失敬!您请稍等,小人这就给您准备房间去。”
猪哈哈称呼也改态度也改,来了个一百八度的大转弯。
“等等,这个怎么算?”
小玄曾听李梦棠说过青锳在外面十分珍贵,当然要讨价还价。
“不用算不用算,都这么晚了,公子您先在小人的店里歇下,其余的全等明儿再说。”
猪哈哈笑容满面道。
小玄愣住。
“真奇怪……”
小玄斜躺床头,双臂枕在脑后,望四周纳闷道:“那头肥猪怎么突然变大方了?不但不要我一文钱,还给了这个如此舒适的大套间。”
“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家伙看上你的青锳了。”
飞萝洗漱已毕,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梳理如瀑披落的云发。
“我想也是因为这个,青锳在外边很值钱是么?”
小玄问。
“不是很值钱,而是非常值钱,况且你那块青锳又大得很,稀罕之极的,明儿你就狠狠的宰回他吧。”
飞萝用一条纱子将发束了,从凳立起,走到床前,提裙从小玄旁边爬了上去,“嗳”的一声,慵懒无比地趴伏到被上。
小玄一阵剧烈心跳。
“你还不去洗漱?”
飞萝睨了他一眼。
小玄赶紧起身,走到外间去洗漱,不知怎的,渐渐就面烧耳热起来。
洗漱完毕,小玄兴冲冲地回到里间,却见飞萝扯被盖在身上,两眼眯着似已睡着,不由愣在床前,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听飞萝娇懒懒道:“还愣在那里干嘛?你不是只要了一个房么?这屋里又没别的床。”
小玄如获纶音,急忙摘掉靴子,欢天喜地爬上床去。
飞萝掀开半边被子,挪开娇躯让了个位置。
小玄喜得魂儿都要出窍了,喉中浑浊地咕哝一声,扑下身去抱住了她。
“你睡觉不脱外衣的么?”
飞萝道。
小玄赶忙脱掉外边衣裤,然后又再毛手毛脚地去抱美人,瞧着近在咫尺的朱唇,情不自禁就亲了过去。
谁知飞萝却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好困,我要睡觉了。”
小玄一怔,只好讪讪作罢。
“睡吧,明儿再说。”
飞萝含糊低语,环过玉臂搂抱住他,把脸贴埋在他的胸畔,不过片刻,便已酣然睡去。
“定是累坏了……”
小玄心中又疼又怜,悄悄吻了吻唇边的纤柔发丝:“因为我,她连番受伤,且又一直奔波,唉,不知我崔小玄修行了多少世,才遇着这重如山的恩情福份……”
他感慨万千,继又想起吃饭时听见的话,疑惑忖道:“不知那两只蝴蝶精说的话可是真的?”
一时心潮翻涌思乱如麻,疲倦悄然袭至,终亦迷迷糊糊睡去。
小玄眉头紧蹙满额是汗,半梦半醒间依稀听见几下轻响,一时分不清是什么声音,亦想不起身在何处,摸摸盖在身上的软滑丝被,猛然发觉飞萝不在怀中,顿时惊得一弹坐起,直待瞧见婷立窗前的婀娜身影,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