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散仙(6)
“对呀,为什么不是同类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夭夭天真道。
小玄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可是他从来没有细想过的。
某些族类好像自混沌初开就已注定水火不容,但,这是为什么?
“我明白了,为什么娘娘叫我没事就不要出来。”
夭夭幽幽地叹道,纯真无邪的雪靥上居然多了一种不该有的落寞。
小玄心头倏疼,脱口道:“夭夭,我会保护你的,无论你什么时候出来,我都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夭夭愁容顿逝,双臂搂住男儿腰杆,脸儿贴在男儿胸膛,笑逐颜开道:“嗯,夭夭知道,小玄是最好最好的人类。”
小玄一见她笑,心情立刻大好:“那你现在能不能帮最好的人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夭夭问。
“帮忙倒杯茶,我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小玄笑道。
“嗯。”
夭夭乖乖地轻应一声,即从床上飘了出去,飞到屋中央的桌子上方,拎起暖壶倒了杯茶,眨眼便回到小玄跟前。
小玄此时醉意深浓,心中恣肆,只是笑望女陔,背靠着床头不肯接杯。
夭夭不通世故,但却心窍玲珑,微一迟疑已知其意,于是嫣然上前,一臂揽扶其颈,一手拿着杯子喂他。
小玄见她如此乖巧,不禁大喜,当下放怀受用,任由女孩喂着自己喝茶,心中飘飘美道:“便是神仙君帝,只怕也没这福分呐……”
夭夭忽然贴脸凑近,用鼻子在他嘴边嗅了嗅,道:“你喝了好多酒?”
小玄点头,笑嘻嘻道:“下山好些天了,还是头一回喝这么多哩,真真畅快!”
“难怪呢,看你都有点醉了。”
夭夭又喂了他一口茶。
“有点醉?错错……”
小玄兴兴道:“简直是大醉呢,啊哈,这时候的感觉最妙啦!可惜你感觉不到。”
小桃精甜甜一笑,道:“感觉得到呢,小玄高兴,夭夭就会开心哩。”
见杯子已空,又道:“我再去倒茶。”
小玄拉住她,道:“不渴了,好困,想要睡觉了。”
“嗯。”
夭夭轻应,当即跪在床上挪枕铺被,整理给小玄压得乱七八糟的床单,纤俏的身影在灯火中楚楚动人。
小玄呆呆地望着她,突然起身挨了过去,涎着脸欲言未言。
“干嘛?”
夭夭笑问。
“帮我脱衣服。”
小玄小小声央道,心虚之下,忙又画蛇添足:“我醉得狠哩,解不开衣带了。”
谁知夭夭却想都不想就点了头,自自然然的开始为他宽衣解带。待要脱裤,发现靴子未除,便抱起男儿的腿将靴一只只摘掉。
小玄惊喜交加,心中好不得意:“不管小婉和摘霞她们肯不肯,如今就有人帮我宽衣脱靴啦!”
“咦,真奇怪,这条汗巾子怎么解不出来?”
夭夭忽道。
小玄这才回过神来,见夭夭望着自己的腰腹上结着的焰浣罗发愣,赶忙道:“这条巾子不用解。”
“不用解?”
夭夭问。
“它叫焰浣罗,是我师父送我的宝物,冬暖夏凉,水火无侵,能日夜提升使用者的火行潜能,因此不用解的,就是想解也解不下来。”
小玄解释。
夭夭听得云里雾里,柔声道:“这样子哦,那就好了,你可以躺下去了。”
说完便扶着他的脖子服侍他睡下,温柔得似个淑婉娴慧的小妻子。
小玄如于梦幻之中,心里既销魂又感激,发自肺腑道:“夭夭,你真好。”
夭夭嫣然道:“有什么啊,小玄这么好,夭夭很喜欢的……而且,在很久很久以前,娘娘就叫我一定要好好服侍你,一定要……”
“很久很久以前?”
小玄怔了怔。
“是啊,娘娘一直都这么说的,她教了我许多东西,每次教之前就会先说一遍。”
夭夭边说边将脱下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起,抱在怀里就要下床。
小玄隐隐觉哪里不对,但此刻已醉,如何想得清楚,况且眼前晃着小桃精的如花娇颜,更有缕缕暗香袭人,不禁情浮欲涌,倏地伸手捉住玉腕,将其拉入怀中。
“我去放衣服呀。”
夭夭趴在他胸膛上说,双颊轻晕,眼睛里水盈盈的。
小玄仗着酒劲,霸道地箍着她道:“就放枕头边行了,眼下你哪都不许去,就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儿。”
说是说话,可是两只手却往人家的纱子里边钻去。
“你不是……想睡觉了么?”
小桃精的声音微微发抖:“要说什么?”
“说啥都好,嗯……就说娘娘教你什么吧。”
小玄眯着眼睛,一只魔掌悄悄地滑过粉腻如酥绵股,塞入了嫩不可言的沟子里。
夭夭顿时大口大口地娇喘起来,好一会方道:“娘娘教我扫地、做饭、针线、洗衣服……还有……”
小玄心不在焉地听着,手在女孩的某个幽秘处轻轻地揉弄着一眼微皱的嫩物,指尖顽皮地挖挖点点。
夭夭倏地悸动了一下,双只粉肩紧紧缩起,哆嗦道:“还有幻术。”
“幻术?”
小玄大感兴趣:“什么幻术?”
“唔……痛。”
小桃精蹙着眉儿轻哼。
小玄只好放弃把指尖弄进去的尝试,继续坏坏地往下探索。
夭夭稍微得缓,轻喘着道:“就是幻成各种各样的模样,花儿草儿啦,虫儿鸟儿啦,还有人。”
夭夭道。
小玄一呆,几乎从床上蹦了起来,大讶道:“不是吧,你会变化之术?”
夭夭摇头道:“不是变而是幻,娘娘说,变化是上上神通,不但要有高人指点,还须修炼好多好多年才有可能,娘娘教我的幻术只是令人产生幻觉,本身并没变化,而且,娘娘说我没什么功力,一旦遇见定力强的人,再怎么幻也没有用。”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可能勒……”
小玄吁了口气,兴致勃勃道:“即便这样,那也了不起呢!你且幻个什么来瞧瞧,试一试我的定力如何。”
“要我幻成什么?”
夭夭乖乖地问。
“嗯……”
小玄沉吟道:“你说你能幻人?要不你就随便幻个什么人给我瞧瞧吧。”
“幻谁呢?”
夭夭歪着螓首想了想,忽尔笑了起来,道:“那我就幻这个吧,唔……你别……别动啊。”
小玄知她要专心施术,于是收回坏手,不再干扰。
只见夭夭闭起双目,樱唇微微张合,似在颂念着什么。
小玄以臂枕首,笑眯眯地瞧着身上的女孩,心道:“我就不信,这小妖精能在本小圣的眼皮底下弄出花样来。”
突然间,夭夭模糊了起来,就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儿给水泼着,先是五官,接着是脖颈、肩膀、四肢、身子……最后整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与扭曲起来。
“难道……我定力不行?”
小玄诧讶,心有不甘地拚命瞪大眼睛集:中精神,可是面前小桃精仍在继续模糊着扭曲着,数息之后,方才稳定下来并且渐渐恢复清晰。
不知是因为受到外力的影响,还是自己凝神太过,小玄微感一阵头晕,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
“好啦,你瞧瞧我像哪个?”
有人笑问。
小玄睁眼,蓦地瞠目结舌,原来趴在他身上的小桃精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另一个女孩,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不是摘霞是谁。
第六章 妖姬夜访
小玄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好一会才叫出声来,道:“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像不像?”
幻成摘霞的小桃精笑眯眯问。
“像,像极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小玄盯着她大赞。
“其实,我昨晚瞧不太清楚,应该还幻得不大像,但娘娘说这幻术有迷心之功,所幻之人或物会在见过的人眼里显得更像。”
夭夭解释道。
“竟连身材也如此像哩,摘霞的腰儿就是这样的,了不起了不起!”
小玄抚摸着她的娇躯讶叹。
夭夭嫣然道:“还是我自己的身子呢,大概是幻术干扰了你的感受,因此使你觉得像她。”
“这幻术叫什么名字?”
小玄问。
“借形术。”
夭夭答。
小玄大吃一惊,猛地酒醒大半:“借形术?你没说错吧?”
前几日,飞萝私授给他的秘术正是名为借形术。
“没有呀,娘娘就是这么说的。”
夭夭道。
“桃花大姐是妖,飞萝师叔却为仙真,况且两人门派不同,怎么可能会同一种法术?会不会是碰巧同名呢?”
小玄心念电转,但想起那日飞萝传授自己之时,曾言此术类属幻术,具有迷心之能,倒与夭夭此刻所说所示的有些相仿,一时惊疑不定。
“怎么不说话了?”
夭夭望着他问。
小玄头绪纷乱,但他天性洒逸,从来就懒得对某些难于解开的结子死抱不放,索性抛开不睬,道:“夭夭,这法术当真有趣得紧,你再幻一个别的什么让我瞧瞧。”
“再幻谁呢?”
夭夭问,突然开心一笑,奋兴道:“对了!我幻只小兔子给你瞧吧,好可爱的哟,以前我老抱着它玩的。”
她这一笑,真个妩媚横生灵气袭人,胸前早有一对软软滑滑的“小兔子”隔着薄如烟雾的玉色纱子在男儿怀里乱揉乱动。
小玄口干舌燥,抱紧她道:“不要这个,你还是幻人好啦,嗯……就幻我三师姐水若吧。”
“水若是哪个?”
夭夭问。
“就是……就是上次你看见我跟她玩游戏的那个,你说我凶的那次。”
小玄烧着脸吞吞吐吐道。
“你用绳子绑住的哪个姐姐?”
夭夭立即记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给我用鞭子绑住的那个,你能不能幻成她?”
小玄高兴道。
“应该行吧,让我想想她长什么模样……”
夭夭沉吟道,不过一会,又开始默念咒语,容颜肢体再度模糊起来。
须臾,紧盯着她的小玄又感一阵晕眩,急再睁眼时,身上的摘霞果然已变成了水若,娇俏秀丽明艳逼人。
“这个像不像?”
夭夭问。
“像。”
小玄只答了一字,就勾住她热吻起来,情炽如火。
夭夭轻吟一声,当即热情回应,觉察男儿的舌头在自己口内乱搜乱索,心中迷荡,乖乖地献上嫩嫩香舌。
小玄边吻边摸,开始剥褪她身上的唯一条玉色纱子。
夭夭娇喘道:“小玄又要和夭夭做游戏么?”
“是啊。”
小玄倏地起身,将一丝无剩的女孩翻压在下,两手急切地四下柔捏摸探,贪婪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分开两条粉腿,然后掏出玉杵,抵住花缝一棒挑了。
夭夭轻啼一声,双臂情不自禁地搂住了男儿的脖子,颤声道:“我收幻术了?”
“不许!”
小玄立喝,发觉自己失态,赶忙软下声道:“就这样玩,这回你扮我师姐。”
“不要,我不要扮做别人,我要扮回我自己。”
小桃精不依,忽觉内里某处给男儿抵着,顿时酸得直抽气儿。
“听话,我才疼你。”
小玄柔声哄道,只觉女孩窄紧依旧,内里却是汁饱浆稠,果仍那么神奇殊异,心中销魂,当下拔出偷瞧,立见整根肉杵油浸一般,不禁百脉贲沸,开始一下下抽耸起来。
夭夭娇躯绷凝,委屈地嘤嘤哼道:“可是,夭夭喜……喜欢自己跟小玄做游戏嘛。”
“小玄现在就是在跟夭夭做呢!”
小玄口里继续哄着,眼睛却盯着妖精幻成的水若,心里想着真正的水若,底下渐抽渐速,扯拽得紧箍巨杵的花缝不住张合,红嫩若脂的两瓣小蚌唇不时从蛤中带出,水光闪烁艳如娇花。
夭夭还想再说什么,然却给男儿杀得应接不暇,只余哆嗦喘气的份儿。
“小玄最喜欢夭夭了,什么都想跟夭夭试试,你瞧,这样子是不是更有趣哩。”
小玄将她两条粉腿高高推起,触目惊心地大大分开,一边花言巧语一边大快朵颐。
“这……这样很……很舒服……”
夭夭面颊如火,给他哄得欢喜,愈感遍体快美,上气不接下气道:“这样子……小玄老是碰到里边那……那个地……地方……好难挨……可是很舒服……”
“水儿多半不会说这样的话吧?”
小玄悄忖,又瞧见她那娇弱不胜的模样,蓦地欲焰腾空,越发极力纵深,记记直捣嫩花心。
“啊……啊……嗳呀……”
夭夭娇娇啼叫,兴许妖精本色,声声勾魂夺魄。
“还要让你更舒服哩!”
小玄闷喝,将女孩一边腿儿挂在肩上,腾出手大肆揉捏她那两只雪似的乳儿。
“为……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小玄碰一碰夭夭就……就会舒服?”
小桃精迷迷糊糊地问,娇躯随着男儿的冲击时颤时悸。
“因为喜欢吧……非常喜欢的喜欢……”
小玄粗喘道,盯着她的脸,不知是不是给幻术迷住了心窍,只觉身下的妖精水若与真正的水若竟连神情都极其相似,虽然说话的口吻不同,但却另添一种新鲜之趣,不禁兴意愈浓,势若猛虎,尽根没首,不知何数。
“非常喜欢的喜欢?”
夭夭听了,不知怎的心中骤麻,腹下倏地痉挛,一丝晶莹浆汁竟从紧咬肉棒的蛤中飞迸而出,烫烫地溅洒在男儿的大腿上。
小玄觉察,益发恣野狂荡,心头倏地一闪:“有了这个谁都能幻的小妖精,那我以后不是想要那个便有那个?”
思及此处,蓦地浑身火热,一时邪念丛生,无可抑遏,就在这时,于花径中来回穿梭的肉棒亦遽而变化。
幻做水若的夭夭突然睁大眼睛,慌慌讶叫道:“小玄又……又……又那样了!”
“不晓得怎么会这样,一到后来就……就……”
小玄闷哼,底下的巨杵已暴涨数围,红赤得有如烧透的铁棒,其上怒筋凸浮,极是怪异吓人。
两人一阵极度快美,不能自主地相纠对磨,彼此竭力,愈磨愈烈。
“夭夭,你再幻一次。”
小玄喉底哼道。
“幻……幻不了……我……我要……要坏掉了……呜……”
小桃精声颤躯凝,一副欲仙欲死的娇媚模样。
“好夭夭……”
小玄央求。
“幻……幻谁?”
夭夭似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话来。
“我三十三师叔飞萝。”
小玄的抽送缓慢下来,一记记如运千钧,用棒头与棒身形成的深深冠沟来回犁刮女孩那细嫩无比的花径内壁。
“是……是哪个?我没……没见过就幻不了的。”
夭夭只觉玉蛤花房无一不痒,敏感得给男儿碰着哪,都似随时会掉出尿来。
“你见过的,就是上次你说很漂亮的那个姐姐,在一个高高的地方的那个。”
小玄喘个不住,满脑子尽是那具丰腴得如酥如酪的绝美胴体。
“想起来了,可……可是现在好难幻哩,灵力提……提不起来。”
小桃精有气无力地嘤咛,略试运提灵力,却差点丢出精来。
“好夭夭,拜托啦!”
小玄愈思愈渴,扳住其股,没棱没脑地乱刺乱耸。
“那……别动……你别动。”
夭夭颤哼道,心中虽不情愿,但见他兴炽如狂,只好再次努力。
小玄遂勒缰住马,让身底的小桃精颂咒施术,一阵模糊地波动后,身底的夭夭终于由水若幻成了飞萝,娇滴滴妖娆娆,颜若芙蓉,肤似酥酪,就连那胸前的两乳,也惟妙惟肖地高高惊耸,圆滚肥美巨硕如瓜。
“哇,好象……这么象!”
小玄激动异常,两手四下索探,在美人身上乱摸乱碰,最后攀上了那对肥硕无比的绝美酥乳,一轮大力揉捻恣肆捏握。
幻成飞萝的夭夭幽怨地望着他,心中闷闷不乐:“小玄好像很喜欢这个姐姐哩……”
小玄放肆一阵,手欲略饱,开始抽送起来,盯着身底的“飞萝”销魂蚀骨道:“师叔,我终于……终于……”
忽听有人轻轻一笑,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终于什么呀?”
虽然声音极小,但已将小玄唬得魂飞魄散,他迅转回头,鼻子却差点撞到一张脸上去,慌忙退缩,脸全白了。
夭夭也弹坐而起,满面惊慌。
“慌啥,是我哩。”
一个幽灵般至的女子笑道。
小玄定睛望去,只见那人一袭湖青纱子,曲膝跪在被上,黛眉水目朱唇贝齿,无比的妖娆冶艳,不是绮姬是谁。
“五……五姐姐!怎么是你?”
小玄叫了起来。
“就是姐姐,你欢不欢喜?”
绮姬笑吟吟问。
“差点吓死我啦!”
小玄拍拍胸口,大大地吁了口气。
这时夭夭也认出了绮姬,神魂稍定。
绮姬移凑上前,张臂一抱,从后边贴偎住了小玄,在他耳边道:“姐姐不是跟你说过,这几天要来找你么。”
小玄登觉满背温热软绵如酥,身子微微一僵,迷糊了片刻,这才记起巨竹谷的事来,结结巴巴道:“可是我师父师叔……哦,还有我六师伯都在这里呀,你……你这时候来,只怕不大方便哩?”
绮姬轻哼一声,道:“怎么不方便?姐姐来不方便,你藏个小妖精在屋里边就方便?”
小玄哑口无言。
“而且……还哄得人家脱光光的与你胡天胡地……”
绮姬声音软腻,充满了挑逗与魅惑。
小玄面红耳赤,发现自己的大棒还要命地深埋在夭夭体内,依旧炙热如火硬如铁铸。
“胡天胡地是什么?”
求知欲极强的小桃精竟然这时候提问。
小玄急忙朝她打眼色。
夭夭睁大眼睛瞧他,完全不明白男儿的举动。
绮姬笑眯眯道:“胡天胡地啊……就是你们这样子呀。”
夭夭接触的人极少,见她和蔼可亲,心中大生好感,道:“姐姐,那我懂了,原来胡天胡地就是做游戏哩。”
“做游戏?”
绮姬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贝齿张启,轻轻地咬住小玄耳朵道:“好一个做游戏哩,竟然哄她扮你师叔呦……小坏蛋,原来你骨底里这么色的!”
小玄闷哼,恨不得此刻能有个洞儿可以钻进去。
“既然如此,你那晚为啥要溜呢?”
绮姬幽幽地埋怨,身子慢慢滑低,用温软润泽的朱唇轻轻柔柔地扫触他的背膀。
“我……我……”
小玄吞吞吐吐,身躯随着她的撩逗寸寸绷紧。
绮姬掠了幻成飞萝的夭夭一眼,道:“夭夭挺可人吧?既温柔又体贴,且还善解人意……哼,那晚还有人假惺惺的说不要哩。”
“好姐姐,别再说了……”
小玄近乎哀求道。
绮姬嘻的一笑,道:“好啊,不说了,那就继续做游戏吧。”
说罢,倏地拥住男儿发力一顶。
小玄猝不及防,身子顿朝前方冲去,插住娇嫩的巨杵登时贴瓤滑奔,重重地戳在注满腻汁的花径最深处。
夭夭悸啼一声,骤觉幽深某处给撞得酸麻入骨,腰儿不由自主地弓弹而起,娇躯虾子般贴入男儿怀里。
小玄却感茎首奇美,爽得一阵龇牙咧嘴,销魂之下,忍不住抽耸起来。
“你师叔好美哦,难怪惹得你对她想入非非……”
绮姬在后面边说边推,将男儿一次次顶向女孩。
“哪……哪有啊……姐姐莫要乱说。”
小玄慌忙争辩。
“还要抵赖哩!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哄夭夭扮她?”
绮姬笑啐,拥着他愈推愈快。
“我……我想瞧瞧夭夭能幻成什么嘛。”
小玄死不承认,随着身后妖姬的推波助澜渐耸渐速。
夭夭浑身发烫,丝丝蜜汁给巨杵挤出了紧紧箍锁的蛤缝,涂得两人交接处、腿腹上热腻一片。
“小坏蛋,有贼心没贼胆哩,等哪天姐姐帮你把她搞上手吧。”
绮姬道。
小玄闻言,心中蓦地剧跳,盯着眼前的绝丽花颜,双掌插入美人臀下,扳住两瓣绵股一轮猛掀搠,勇狠之度前所未有。
“啊……啊……哎呀……酸……不知……不知碰着什……什么……丝……又……又碰到了……”
小桃精啼呼不住,声声娇若蚀骨苦似断肠。
原来小玄巨硕过人,一旦深入,便几乎下下命中花心,况且此刻给绮姬惹逗得兴动如狂,夭夭花娇质嫩,如何抵挡得住。
“定是弄着花心子啦,小弟真棒!”
绮姬笑嘻嘻道,一双粉臂下滑,搂抱住男儿的腰杆,香肩顶住其背,在后面推送得更加卖力。
“花心子?”
小玄一阵销魂,心道:“原来女人深处的这个宝贝叫做花心子……”
“啊……啊……不能碰了……不能了……要坏掉了……啊……”
夭夭叫喊得更加厉害,腰肢似要躲避什么般乱挣乱摆,两只手儿亦在男儿胸前又推又撑。
小玄从未见过她这模样,心中一惊,赶忙缓下,问道:“难受是么?”
绮姬“噗哧”一笑,道:“傻瓜,她快活得很哩,快动!”
“可是她好像……好像……”
小玄犹豫不决,瞧着此刻娇媚得惊心动魄的女孩儿,心中既疼又馋。
“她怎么啦,她就要丢身子了呢!”
绮姬腻声嗔道,拥住他不由分说又是一阵狠推急耸。
“丢身子?”
小玄心中不解,本就万分不舍,吃她一闹,哪里把持得住,当下再度提枪跃马驰骋花丛。
谁知这回夭夭却出乎意料的不再争拒,只是把脸扭在一边,死死地贴着枕头,凝眉闭目声响全无。
小玄心中惊疑,可是此刻背享温柔棒陷娇嫩,前后俱美,不但无法勒缰住马,反而渐渐忘乎所以,抽送越发癫狂狠勇。
夭夭汗出如雨浑身麻透,男儿那排山倒海般冲击,已远远的超出了她所能够承受的限度。
“小弟加油!她就丢身子了。”
绮姬唤道,不知是不是给眼前的销魂情景惹动,双腮火红,轻轻娇喘。
“丢……丢身子是什么?”
小玄忍不住问。
“丢身子就是女人最美、最快活的时候。”
绮姬呻吟般答,一只手儿悄悄溜去了自己下边。
“唔!”
蓦闻一声闷啼,小桃精终于彻底崩溃,一直紧咬着肉杵的蛤口倏地绽放,花浆如流泉飞瀑般奔泻而出,泼洒得男儿腿上腹上四处温热黏腻。
绮姬睨见,不由啧啧称奇:“呵,好厉害!这丫头瞧起来瘦瘦弱弱,想不到阴精却是如此丰润。”
“阴精?阴精又是什么?”
小玄闷哼着又问,只觉肉棒给冲淋得又麻又暖,一跳一跳就要迸射而出。
“就是……就是浇在你身上的这些浆儿,女人最美、最快活时才会流的东西。”
绮姬娇腻腻地喘息道,胸前的两只酥乳隔着薄薄罗衫紧紧地贴磨着男儿的背膀。
小玄闻言,遽尔掌控不住,两手猛地捧起女孩的绵股按向自己,同时腰股发力,将勃胀如怒的肉棒深深一送,揉住花心就突突地喷出精来,他那阳精大有来历,登射得夭夭失声又啼,雨打娇花般筛抖个不住。
“你也出来了?”
绮姬颤问,溜到底下的手不知在做什么,一边香肩微微耸缩。
小玄仿若未闻,只扳着小桃精的两瓣股儿尽情激射,将浓浓热精遍洒花房。
夭夭心魂俱飞,在底下丢了又丢,心融魄化间倏地灵力不继,幻化的容颜体态顿时归复,转眼已由飞萝褪变回原貌,但变化并未就此停止,夭夭的发色、肤色竟然开始诡异地减淡且模糊……
小玄瞧见,吃惊道:“夭夭?”
夭夭张了张口,似用尽了力气方才出声:“我……我得走……走了……”
“怎么这样快?”
小玄大急。
“呜……时间到……到了呢。”
夭夭哭丧着脸道,整个人颜色迅速淡逝。
“等等,不放你走!我还要你!”
小玄叫道,牵手捉臂,死死压住女孩,却听夭夭急急地唤道:“小玄亲我。”
小玄赶忙俯身,谁知佳人已去,嘴唇只扑着了一个空无实质的淡淡虚影。
只恨春宵苦短,小玄闷哼,脑海里犹残着女孩消失前那一瞬眼中流露的留恋与无奈。
“别着急,不是还有姐姐么。”
绮姬腻声道,从他身后挪到前面,探手一摸,轻轻笑道:“哗,还这么……好难受吧?”
小玄一阵狼狈,原来他仍据峰顶,底下的巨棒犹昂翘如怒颤跳未止。
绮姬忽地低呼一声,讶色道:“怎会这样烫的?”
垂首望落,蓦地呆住。
小玄面烧耳烫,望着自己的棒子,只觉又怪又丑,特是在一只肤似雪指如葱的酥手上。
“怎……怎么是这模样?啊!骄阳映耀……赤龙盘绕……”
绮姬突然面现惊喜:“难道……难道是那传说中的玄阳盘龙杵?”
第七章 采补秘术
“小弟,莫非你身怀异宝哩!”绮姬抬起头,喜讶交集:地盯着男儿。
“异宝?”
小玄一愣,这时劲头已过,底下的肉棒开始消退回软,原先那通亮的炙赤淡了些许,缠绕其上的条条凸浮筋脉也在迅速平复,仿如行云布雨后的游龙,隐入云中。
“对啊,你这宝贝可能是根稀世宝杵呀!”
绮姬兴奋溢表道,又低下头去细瞧握在手里的巨硕肉棒。
“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玄全然不懂,只觉自己的肉棒被一个女人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瞧实在羞人,身子缩了缩,就要扯被捂住。
“唔,人家还没有瞧清楚呢。”
绮姬用臂拦住被子,葱指收拢,仍紧紧地捉握着已变肥软的棒子,又道:“咦……上边那几条赤龙不见了……”
“快放手啊。”
小玄难为情死了。
“再瞧一会……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玄阳盘龙杵……”
绮姬只顾埋头端详,如丝云发垂落,梢端似有若无地轻拂在大棒头上。
“五姐姐……”
小玄低低哀叫,射精之后的肉棒异常敏感,给她这般肆意摆布,不知该算舒服还是难受。
绮姬凝眉苦思,倏地悟道:“想起来啦!传说许多宝杵名棒都是得经女人的蜜津花浆浸润,方会显露真形哩……”
“好了没有?”
小玄苦着脸问。
绮姬点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道:“待姐姐试一试,便晓得你的宝贝是不是根绝世宝杵了。”
“试什么?怎么试?”
小玄忙问,面对这个干姐姐,他总是有点心惊脉跳,虽然花容月貌艳色夺人,可毕竟是只蝎子精啊!
“首先得让它硬起来……”
绮姬腻声道,柔荑搦住肉茎,用软软嫩嫩的虎口环勒住冠沟,然后轻轻柔柔地耸套起来。
“唔……”
小玄立时浑身绷紧。
绮姬妖娆地望着他,细嫩的指掌时张时合时松时紧,看似变幻莫测,其实招招皆是有板有眼暗合章法。
小玄大口喘气,肉棒开始在美人的玉手上迅速增肥、变硬。
“舒不舒服?”
绮姬贴着他问,身上香甜腻腻,袭人魂魄。
“舒服……很舒服。”
小玄呻吟般应,不明白她的手为何能令得自己这般舒服。
“还想不想更舒服?”
绮姬的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想……”
小玄如给催眠,脑子里昏昏沉沉,唯余底下传来的一波波强烈快美。
绮姬身子一缩,慢慢地朝下滑去,粉靥移到男儿腹间,忽地垂首俯落,张启朱唇轻轻裹住了肉棒的巨硕脑袋。
“五姐姐!”
小玄低呼,瞠目结舌。
绮姬飞快地深套一下,吐出棒子,又再裹住缓缓套入……
小玄只觉软濡湿热分至沓来,不禁魂酥魄化。
接下来美人手捧玉柱,时吞时吐时舔时吮,花样百出。
小玄何曾尝过这等销魂,迷糊思道:“嘴巴不是吃饭的吗?怎可用来碰触这根丑俗物,何况此刻如此脏秽狼籍。”
片刻间,肉棒已是昂首暴棱勃翘如怒。
绮姬忽地接连几下倾俯,将男儿的长长硕杵深深吞入,朱唇几乎覆及根处。
“姐姐……姐姐……唔……”
小玄抽着气颤哼,不知前端去到了什么地方,只觉所陷窄窄软软,所触奇滑异嫩,美得骨头都酥了。
绮姬猛地将棒吐出,粉腮通红,媚眼潮生,一阵大口大口地急喘,嘴角有黏涎长长垂挂,犹连男儿茎首。
小玄见状,慌得手足无措,谁知绮姬稍缓过气,竟又埋首覆茎,继续吞吐慰侍,只是不时抬起眼皮瞧他,眸中水汪汪媚盈盈,倍添娇艳。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的,而且滋味是如此之美,小玄满怀感激,销魂思道:“她竟肯用嘴来让我舒服……”
绮姬吐出红光满面的大肉棒,妩媚道:“姐姐好不好?”
“好。”
小玄脱口即应,心中早将她乃蝎精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已经可以啦,下面就让姐姐来试试你是不是生了根稀世至宝。”
绮姬腻声道,人从底下爬起,边解罗带边挪向小玄的顶天巨柱。
小玄双肘支床屏住呼吸,瞧着她提着纱裙在身上挪挪凑凑,须臾缓缓坐落,硬如铁铸的肉棒在数根纤指地把扶下刺入了一个美妙所在,潮湿温暖,嫩腻如脂。
“唔……”
绮姬眯着眼儿叹似长吟一声,娇哼道:“好棒!小弟好棒!”
随着她的坐落,小玄继续深入,忽然前端触着团软软嫩物,登美得整根肉棒一阵发木,心头剧跳道:“莫非是碰着了她适才说的花心子?”
果见身上的美人娇娇一颤,嘤咛道:“嗳呀,头一下就……就抵着姐姐的花心了!”
小玄一阵销魂,暗暗思道:“原来女人的花心各不相同哩,水儿奇嫩,且会藏匿,眨眼间就溜得无影无踪;夭夭十分娇小,似有若无;而绮姬姐姐却是这等腴硕肥美,像是要裹住整个棒头哩……”
绮姬分膝跪在小玄胯侧,蹙着黛眉咬着朱唇,开始一下下耸套起来。
小玄正胡思乱想,突地面上一紧,睁大了眼睛,原来在绮姬深坐之时,棒头顶着花心的刹那,竟似给软软地咬了一下,不觉筋麻骨酥心魂皆销。
绮姬上下起落,腰肢柔似无骨,眼波迷离若醉,娇媚欲滴妖娆万千。
小玄何尝遇过这等风情,一时如梦似幻快美欲仙,两肘一松,躺倒下去。
“小弟……你……好像开始……开始变化了……唔……”
绮姬轻喘娇哼,美目眯着,耸套渐急。
视线虽给揉叠成堆的纱裙挡住,但小玄已察身上的美人湿得不成样子,温热稠滑的浆汁到处粘涂,除了交接部,腹上腿上无不黏腻。
“咦……小弟,你腰上缠的这条巾子是啥东西?”
绮姬忽问,眼睛疑惑地盯着男儿腰腹上的火红巾子,面上现出警觉一丝之色。
“是焰浣罗,我师父赐的宝物。”
小玄随口就应,只觉棒头又给女人深处的花心啜咬了几下,美得直抽气儿。
“拿掉它。”
绮姬道。
“为什么?”
小玄眯着眼迷迷糊糊问,身躯时绷时瘫,个中销魂笔墨难述。
“它……它好像在偷偷吸取我的灵力哩。”
绮姬凝着黛眉道,迟疑间耸套渐缓。
“怎么可能?我师父说,它是提升我火行潜能的宝物啊。”
小玄正值爽极,岂容懈怠,忍不住用手搭扣美人蛮腰,自己从底下挥军杀上。
绮姬登感一阵酸麻,口中娇哼连连:“真……真好……小弟真好……这几下快……快把姐姐的魂儿顶没了……”
小玄闻言,心头火爆,当即更加卖力,在底下长击猛打朝天顶耸。
绮姬喘一阵颤一阵,哆嗦间腰儿蓦软,“哎呀”一声就在男儿身上趴倒下去,胸腹方才触着那条赤光缓缓幻变的焰浣罗,便如遭电殛般急急撑起,惊道:“它真的会吸人灵力哩,你快拿掉它!”
“不行啊,师父命我无论何时都不可取下,就是睡觉沐浴都不许哩。”
小玄苦着脸道。
“你先解掉,等明儿再扎回去。”
绮姬坚持,旋又接道:“奇怪,你师父为何要让你使用这样的东西?”
“解不掉的,我师父在上边施过法术哩。”
小玄道。
绮姬凝目细观,忽地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下了寻常的缠缚咒罢了,瞧姐姐的!”
说着五指曲扳手捏法诀,照男儿腹上一抹,即见那条焰浣罗松脱下来。
小玄张皇道:“若给我师父知去,那可不是说笑的……”
“缠缚咒这种雕虫小技我也识得,明儿一早就给你扎回去,她又如何能知?”
绮姬笑道,甩腕一丢,将焰浣罗扔到了床角,突尔呆住,满面讶色地盯着男儿的腹部,道:“你脐眼里的东西又是什么?”
小玄望着自己那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腹部,尴尬道:“不晓得,从小就有了的。”
绮姬盯着他脐眼内的奇物道:“好像是什么法宝哩,有些东西在盈溢出来,奇了,既似灵气又非灵气……”
小玄倏地撑起身子,将她翻压在下,边抽边喘道:“这有什么好瞧的,若你喜欢,过会给你琢磨个够!”
绮姬即时目饧面晕,软糯娇腻道:“这个才没兴趣,姐姐只想……只想琢磨你……你插到人家身子里边的……的宝贝。”
小玄欲如炽焚,只觉这姐姐一言一字皆俱撩魂荡魄,按不住大刀阔斧回回尽根。
绮姬也极快美,蛮腰软摆丰臀扇摇,蛤口津流蜜注,润遍春湾。
小玄贪恋奇趣,拿紧美人两胯,频频送上龟首去让花心啜咬,蓦地异变又生,只觉茎炙根胀硬得发痛。
绮姬立时觉察,惊喜道:“快让姐姐瞧瞧!”
小玄急叫:“等等!”
谁知身下美人娇躯声灵巧一缩,已将肉棒脱出嫩瓤。
“哗!果然又变成了这样,定是那传说中的玄阳盘龙杵无疑哩!”
绮姬兴奋之极,玉手捞起赤龙盘绕的通红宝杵,照着棒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小玄闷哼一声,竟然突突地射出精来,刹那间,疾喷飞溅的白浆登时甩洒了美人一头一脸。
绮姬呆了呆,旋即“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两手急忙把住男儿激跳不住的怒茎揉握抚慰。
好一轮尽情激射,小玄终于松缓下来。
“怎么会这样?”
绮姬轻轻道,放手松开红光满面的肉棒,从怀里掏出一条绢帕,一边笑一边擦脸拭发,另一只手的几根葱指还在顽皮地捏揉着涂满指掌的粘黏白浆。
“什么怎么样?”
小玄狼狈喘息道。
“这么快哩。”
绮姬吃吃娇笑,拇、食二指分开,将指尖的稠浆拉成一根长长的白丝。
“快?”
小玄给她笑得好生心虚。
“这还不快?才……才没几十下啊。”
绮姬竟将一根粘满稠浆的手指放入口中,眯着媚目细细咂吮,彷佛在用心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小玄口干舌燥地呆望着她,好一会才道:“这……这个太快,就不好是么?”
“当然啦,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晓得?”
绮姬笑得花枝乱颠,耳垂上的浅碧坠子甩跳不住,她本就冶艳绝伦,此刻越发妖娆入骨。
小玄忽然想起在小岛上跟飞萝胡闹那次,他那美人师叔好像也是这么一副奇怪笑容,记得当时还给嘲了句:“银样鑞枪头!”
不红觉俊颜涨赤,窘色道:“为什么?为什么太快就不好?”
“小弟,你真是太可爱了!”
绮姬笑拧了下他的脸,玉臂一环,将男儿的脑袋勾搂下去,嘴里呼出的甜腻气息湿湿软软地吹拂在他面上:“因为你快活了,人家却还没有啊。”
“你……你不快活?”
小玄仍然不懂。
绮姬摇了下头,谆谆善诱道:“小傻瓜,也不是不舒服,而是还没到那最舒服的时候,譬如……你们男人射精时最快活,女人也要到那丢身子的时候才最舒服,像你这样抛下人家自个先跑了,陪你的女人岂不难过?”
“没有跑啊。”
小玄忙道。
“软了就是跑了。”
绮姬的手在他肉棒上轻捏了一下。
小玄终于明白了些许,烧着脸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美人笑问。
“可是……可是姐姐你这么好看……”
小玄盯着她那妖冶媚容,小小声接道:“而且里边……里边还会咬人,就是想忍也忍不住啊。”
妖精心中欢喜,软腻腻道:“那你快不快活?”
“快活,快活得不知怎么说。”
小玄脱口而出。
绮姬面有得色,眼珠子溜溜一转,忽道:“不如姐姐教你一样秘术吧,包管你以后又棒又强,女孩子个个想你。”
“秘术?什么秘术?”
小玄问。
“采补术啊,我想想教你哪个吧……”
绮姬略一沉吟,接道:“就教你一样最易学的,唤做九鼎还丹诀,我先念一遍功法口诀,你听好了,『天地之间,阴阳交泰,构精化生,是为根本,阳得阴而化,阴得阳而通……』”小玄如闻天书,待妖精念完,茫然道:“这个还叫易学?根本听不明白啊。”
绮姬道:“别着急,这功法听起来难,欲达精深的确非易,但入门却是半点不难,待姐姐仔细说与你听就懂了。”
当下将口诀一句一句细细解释,其中难点要点亦加以一一剖析。
果不其然,小玄渐渐听懂了些许,一时面烧耳烫,什么三峰采战、玉池种莲、扇鼎焙丹……竟是从未接触过的奇妙法门,他素来不爱练功,但却喜猎鲜奇,此刻突然窥着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天地,不禁又奇又讶如痴如醉。
绮姬道:“怎么样,不难吧?此诀源自道家神通,似你这样的仙家弟子应该很容易就懂的。”
小玄道:“竟然有这样的功法,与我门中所学完全不同哩。”
“采补术繁不胜数,儒、释、道及许多杂门散派都有,你们玄教法门极多,肯定也有此类功法,而且绝对不会逊于此术,只是你师父所修非此法门或者不想教你罢了。”
绮姬笑嘻嘻道。
小玄半信半疑,吞吞吐吐道:“姐姐说笑吧?这……这么奇怪的法术,我们玄教多半是不会有的。”
“怎么没有,你们教主重元子便是个绝顶的双修大家。”
绮姬道。
“双修是什么?”
小玄问。
“双修便是男女共修阴阳之道,互为炉鼎阴阳交采,齐炼丹元携升化境。”
绮姬解释。
小玄听得一头雾水。
“适才我教你的采补秘术便是阴阳之道中的无数法门之一。”
绮姬补充道。
小玄张大了嘴巴,隔好一会才道:“我们教尊也修这……这样的法门?”
“不信?日后你问别人去!”
绮姬道:“对了,你们教中的三绝武翩跹与魅仙飞萝,想必你知道她们吧?”
“知啊。”
小玄答。
“她们就你们教主众多共参双修的弟子中最出色的两个。”
绮姬道。
小玄身子一震,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方道:“不……不可能!”
“不可能?”
绮姬哼道:“这两人艳名远播,最是风流骚浪,仙界魔界谁个不知!”
小玄目瞪口呆,想起飞萝平日的言行举止及那夜芭蕉亭中的情景,心中不禁动摇,忽地莫明难受,一阵失魂落魄。
“喂!怎么了?”
绮姬没料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可能?这可是……是……”
小玄喃喃道,不知为何,心头竟然隐隐生疼。
“你总以这些是歪门邪道么?”
绮姬不屑道:“告诉你吧,采补术非但不是下乘,反乃道中大术,个中妙境无穷无尽,如轩辕、容成、彭祖、左慈等皆善采补双修,而这九鼎还丹诀正是还真秘旨里边的一个法门。”
小玄心里好受了点,问道:“还真秘旨?听起来好耳熟啊……”
“当然熟了,还真秘旨乃是道家圣典,许多上仙大神皆修炼过的,说个你一定知道的吧,吕岩吕纯阳。”
绮姬道。
有号“剑仙”、“诗仙”、“醉仙”乃至“色仙”的吕洞宾谁人不知,小玄再次张大了嘴巴:“纯阳祖师也……也修习这样的功法?”
“这门还真秘旨乃其得意绝学,当日三戏白牡丹,仗的正是其中的九鼎还丹诀。”
绮姬道。
“那……那你怎晓得他的功法?”
小玄大讶道,要知吕纯阳乃那上界仙真,而绮姬不过蝎精一个。
“天地间又不只他一个识得这门功法!”
绮姬面上微微一红,又道:“我知晓的法术可多着哩。”
小玄怔怔望她,目光越来越崇拜。
“教了你许多,这会懂了没有?”
绮姬有点不自然道。
“好像明白了一点。”
小玄道。
“嗯,那姐姐继续教你……咦?”
绮姬忽然探手底下,满面喜讶。
如此交颈贴股肌肤厮磨,加上小玄体质殊异精气奇旺,自是很快就重振雄风。
“这回,姐姐一边陪你一边教你……”
绮姬轻喘道,手牵掌引玉蛤含纳,将男儿的宝杵重新吞入依然露潮雨润的嫩花房。
小玄顿觉肥滑满茎腻裹至根,按不住急急抽动。
“别忙哟,慢点,照姐姐教你的来,你先……”
蝎美人在底下娓娓软语言传身教,一时风光旖旎春色满帐。
小玄依她所教按部就班,果然大见成效,虽然酣畅淋漓,但这回却是坚韧不拔异常持久。
“有些意思了,就是这样,小弟真棒!”
绮姬娇滴滴地喘道,两腿曲起紧紧地夹着男儿腰胯。
小玄突地支起身子,用手撸高女人的裙裾,让夹在腰畔的两条如雪美腿完全暴露出来。
“如果觉得没问题,就……就可以快一点点了,记得先运真气,再把元关加固一遍。”
绮姬媚目如丝地指挥。
小玄依言渐速,似不过瘾,又动手剥开美人上边的湖青纱子,拉下里边的翠绿抹胸,一对挺翘椒乳立时跃出,雪腻腻地在他眼前颤晃不住。
“深……深一点……上边……再上去一点点……”
绮姬的声音越来越娇,越来越腻,倏地玉躯一抖,花底跑出大注蜜汁,泥泞了整个春湾。
小玄按照指引,立时频频挑着她那肥极花心,只美得肉茎发木骨头寸酥。
“啊!”
绮姬声音陡然拔高,惊喜道:“又变了!小弟的宝贝又起变化了!”
小玄自己当然知觉,女人的花径彷佛一下子变窄了,而且纹理异常清晰。
“丝……哗……好……好烫……好刮人……这……这就是那传……传说中的玄阳盘龙杵吗?”
绮姬摇头摆首地娇嘤,云鬓半坠乱丝满面,一副如痴似醉的模样。
小玄倾身压上,极力深纵,片刻间枪法大乱。
绮姬觉察,忙道:“别……别急……别急哟……记得运功……”
“好像不行了。”
小玄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唔……小弟听话……”
绮姬娇嗔:“一定要坚持……坚持到姐姐一起来……”
“可是姐姐里边会……会咬人哩,好难忍的!”
小玄满面苦色,他新学秘术,且只皮毛,此刻已是决堤在际。
“你要记得用姐姐适才教你的功法啊,小弟一定能行,姐姐也快了!”
绮姬颤哼道,当下强拢心神,一边挨着男儿的猛烈冲击一边继续言传身教。
小玄勉力而行,强撑了一阵又再闷哼:“真的快不行了。”
抽送更似暴风疾雨,记记力透花房。
绮姬给他抽得娇状俱出媚态俱献,心知男儿把守不住,只好哼道:“只再坚……坚持一下下……姐姐就流……流好东西给你……啊!啊!揉碎姐姐的心子了!”
小玄再不出声,只扣住美人埋头抽刺,下下尽根间不容发,彷佛要将身下娇躯戳个对穿。
绮姬满瓤酥麻浑身快美,亦似峰顶即至,自举玉臀颠抛不迭,娇嘤道:“就……就到了……小弟坚持啊……姐姐修炼了几百年……阴精补极了的……记……记得用适才教……教你的『汲』字诀……”
小玄本就迫在眉睫,给她娇声浪语一惹,蓦尔禁熬不过,当下尽根送入,刺住花心洋洋大泄。
绮姬尚差丝许,心登失落,岂知给男儿的玄阳宝浆一灌,倏地花心麻坏,阴精滚滚迸出。
两人交处顿时黏腻滑错浆汁狼藉。
小玄给她那麻入骨髓的花浆淋着,不禁一阵失神。
绮姬丢得媚容失色,断肠般啼道:“你运……运功啊……快吸姐姐的东西!”
小玄赶忙运功汲纳,精入灵犀,顿如醍醐灌顶飘然若仙。
绮姬通体痉挛,在汲取男儿宝精的同时,花眼叼咬着茎首不住吐浆,一下又一下地美妙收缩,把男儿送上了更加销魂的顶峰。
不知过了多久,方听小玄懒懒唤道:“五姐姐?”
“嗯?”
绮姬娇娇慵慵地应了一声。
“适才……适才……”
小玄吞吞吐吐。
“适才很好啊,小弟很棒。”
绮姬在他臂湾里道。
“真的?”
小玄的头登时大了起来。
“小弟,想不到你不但有根玄阳宝杵,且还是那玄阳之质,真把姐姐美死了。”
绮姬腻声道。
“玄阳之质?”
小玄不懂。
“嗯,就是有着极好极好的精元,无怪先前把我的手都麻了,真不知上天怎么会这样眷顾你。”
绮姬赞叹道。
“姐姐也真好……”
小玄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放在嘴边的香肩。
“当然啦,姐姐修炼了好几百年,精元也是极好的。”
绮姬骄傲道,顿了一下接道:“姐姐教你的九鼎还丹术好不好?”
“奇妙之极,天地间竟有这样的奇术。”
小玄回味道,先前的滋味前所未有。
“等你哪日回千翠山,姐姐还有许多奇术妙术教你。”
绮姬身子一翻,趴伏男儿胸上,水眸盯着他道:“小弟,姐姐爱死你啦,如今离不得了怎么办?”
小玄还是头回遇着女人对自己如此说话,不禁怦怦心跳,但这样的问题叫他如何能答。
绮姬见他支支吾吾,噗哧笑道:“傻瓜,逗你玩的,姐姐就是喜欢看你为难。”
她瞧了下微已透白的窗子,道:“天快亮了,我得走了,否则给你那些师父师姐撞着,你小子可就完蛋啦。”
“现在就走?”
小玄忽觉恋恋不舍,牵住她手盼切道:“那你还来不来找我?”
“这段日子不会了,姐姐还有事情要办,昨晚是抽空来的。”
绮姬道。
小玄还要说话,突听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滚出来!盗吾岛上犀渠兽的妖孽,快快现身就擒!”
两人一起色变,绮姬悄哼道:“真是阴魂不散,这匹夫的追踪术好厉害,竟然跟到这里来了!”
小玄面如土色,结结巴巴道:“我的天!偷猎……偷猎犀渠兽的就是你?他……他是我六师伯啊!”
第八章 妖魔遗孽
“他是你六师伯?哦,我记起来了,这家伙也是你们玄教中人。”绮姬轻描淡写道,坐起身子拢束云发,不慌不忙地重系给某人拉脱的翠绿抹胸。
“是啊,你……你为啥要去偷猎他的灵兽?”
小玄满面惊慌,猛然省起眼前状况,急忙爬起穿衣系带。
绮姬见他手忙脚乱面无人色,没好气道:“慌啥!姐姐这就出去,不会连累你的。”
“你到底为啥要盗他的灵兽?”
小玄追问,脑子里一片混乱。
“入药救人呗。”
绮姬拉上纱子,慢悠悠地结系腰间罗带。
“救谁?”
小玄顺口就问。
“要我在这里跟你慢慢说么?”
绮姬睨睨他道。
“不要不要。”
小玄赶紧摆手,声音都哆嗦了。
“好啦,姐姐走了,再慢些儿,只怕有人要昏倒了。”
绮姬笑嘻嘻道,身轻如燕地跃下床。
“千万小心,我六师伯极厉害的。”
小玄担心道。
“还算有点良心。”
绮姬甜蜜道,忽然探首过去,软软朱唇在他脸上沾似地亲了一下。
“盗兽妖孽,还不快快滚出来!”
外面又是一声乍喝,声荡四野。
绮姬倏地掠向窗口,一闪而出,立闻数声不明轻响,接着是易寻烟的沉喝:“哪里逃!”
再往下杂响四起,似叶落、似枝折。
“哎呀!”
一声女人轻呼。
小玄心头蓦紧,却听绮姬的声音娇滴滴响起:“好险呐,差点儿就给捉住啦!”
“难怪能猎杀犀渠兽,如此修为,着实可惜。”
易寻烟冷声道。
“这位大叔,什么可惜呀?”
绮姬娇声问,若只听声,八九会令人误以为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在说话。
小玄错愕,心头悄急:“还不快跑!五姐姐怎在这时候同六师伯聊起天来了?”
“吾在为你可惜,可惜你不知辛苦了多少岁月,方能有此修为,然却一朝断送。”
易寻烟缓缓道。
“大叔到底在说啥呀?”
绮姬只装不懂。
“为何要盗吾岛灵兽?其他同谋今在何处?”
易寻烟森然问。
“嗳,不就两头兽儿么,您乃玄教仙真道德高士,为这般何看不开哟?竟然忍心对奴家苦苦相逼。”
绮姬终于承认,模样却是楚楚可怜,语调里说不尽的委屈。
“看来……只有拿下你,才会如实招来。”
易寻烟寒声道。
“你捉得住我么?”
绮姬笑嘻嘻道。
小玄骤闻风雷声起,整间屋子竟给震得隐隐抖颤,心头惊撼,急忙奔去窗口观看,但见外面风沙大作,无数枝叶沙石似给什么带得东奔西走,易寻烟与绮姬的身影在当中时隐时现,而位置却是瞬息即变,忽尔一下交错,爆出轰天炸响。
巨响过后,风沙骤减,枝飞叶散处,绮姬疾旋而退,连打数转方才站住,玉颊晕红云鬓零乱,模样颇为狼狈。
易寻烟于她对面现出身影,却是神闲气定,发上衣上片叶不沾。
小玄见状,立知双方高下,心中更是着急。
“呃”的一声,绮姬突然呕出小口血来,她以袖拭唇,蓦地黛眉双轩,咬碎银牙道:“臭匹夫,竟然损我真元,不与你较真,反以为我软弱好欺么?”
易寻烟淡淡道:“吾之辟邪真气毁形破元,最克妖魔,你若再不束手就擒,到头来休要后悔。”
“我倒要瞧瞧谁会后悔。”
绮姬冷笑一下,丽容已复妖媚,纱袖挥过,手上忽然多了一把碧幽幽的双股长叉。
小玄见她竟似要与易寻烟一决高下,不禁额头冒汗,在屋里不住祈求:“我的姑奶奶,您就快快逃吧,我这六师伯可是教中的护教尊者,诛伏过地界七七四十九洞妖王的,你又如何是他对手?”
忽听有人笑道:“师兄,这是啥精怪?如此不知死活。”
霓裳晃处,一个婀娜丽影飘飘掠至,正是飞萝。
易寻烟道:“此孽颇有道行,难以瞧明,只知是那卵胎湿化之物。”
小玄心中暗暗叫苦,就于此刻,又见数条俏影翩跹飞至,为首之人,赫是师父崔采婷,后面跟着雪涵、李梦棠、程水若、夏小婉一众师姐及侍儿摘霞,显然是先前的呼喝与打斗声惊动了她们。
易寻烟望见崔采婷,身子悄然一震,声音微哑道:“师妹,许久没见。”
“嗯。”
崔采婷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给围在场心的绮姬。
绮姬持叉傲立,面对诸强合围,竟无丝毫畏怯之色。
小玄心中连呼不妙:“这下死了!惹出大祸了!五姐姐为了来看我,如今走不脱了!”
孰知不妙的事接踵而至,小径转处,再有一伙人马闪出,却是方少麟与贺天鹏各率部下赶来,登将翠华庐围得水泄不通。
方少麟快步行近,朝易寻烟等人躬身作揖道:“弟子疏忽,竟让妖物潜入府中,惊扰了诸位师长。”
易寻烟道:“没事,这妖孽道行非浅,你防不住的。”
“大胆妖秽,竟敢偷闯侯府,活得不耐烦耶!”
贺天鹏大喝,他身后的十余名伏魔手也一齐呼叱助威。
绮姬却不拿眼瞧他,只对易寻烟轻轻道:“臭匹夫,今儿你们人多,改日再找你算帐。”
贺天鹏见她全然不睬自个,不禁大怒,恶狠狠道:“有吾在此,你逃得掉么!”
绮姬终于转面望他,笑吟吟道:“好威风喔,你是谁呀?”
“瞧瞧这是什么。”
贺天鹏道,从腰里取出一样物事,甩手扬处,骤见金芒晃耀,却是一张似用金丝织就的渔网,其上不时滚浮出若有似无的符篆图像,玄异非常。
“金刚陷魔网?”
绮姬盯着他道:“敢情你是荡魔堡的人?”
“还算有点眼力,本公子正是荡魔堡少堡主贺天鹏!”
贺天鹏得色道。
“唉……”
绮姬轻叹一声:“荡魔堡贺老堡主也能算是人物,怎就生了个如此不成器的儿子?”
贺天鹏面色大变,陡然拔身纵起,拎提陷魔网疾扑绮姬。
绮姬冷眼以对,直至顶上金芒绽放,方才猱身掠出,避开了铺天盖地罩落的金刚陷魔网。
“哪里逃!”
贺天鹏狞喝,掩身追击,手中宝网时收时张,叠出重重幻影,晃得金缕满空符篆滚沸,威势惊人。
小玄知他那金刚陷魔网乃是专门对付妖魔的法宝,而绮姬恰为精怪,一颗心提到了嗓眼:“这可如何是好?单这姓贺的就已不好对付,一旁还有我师伯、师父几个,五姐姐便是插翅也难飞哩……”
这时绮姬似乎渐渐不支,脚步散乱身法凝滞,手中虽握着把碧叉,却无丝毫反击之力。
贺天鹏见状,暗自笃定,有心要在众人面前卖弄身手,出招越发潇洒勇狠。
孰知旁边的易寻烟、崔采婷与飞萝却似瞧出了什么,个个眉头微蹙。
忽听飞萝娇笑道:“贺公子,你可小心啦,这妖女在哄你呢。”
贺天鹏心中暗凛,眼见已将绮姬逼到一棵大树跟前,形势十分有利,委实不愿就此放弃攻势,但他性素谨慎,略一犹豫,终还是减弱攻势留力防守。
就于此刻,绮姬倏地反击,手中的双股长叉毒蛇般斜里窜出,刁疾异常,直袭敌腹。
贺天鹏已有防备,喝道:“来得好!”
双手飞抡,登见大片金芒裹住碧光,金刚陷魔网紧紧地绞住了双股长叉。
旁边十余名伏魔手轰然喝彩,贺天鹏满面得色,背上却是冷汗悄冒,暗忖道:“若非玄教美人提醒及时,恐怕真要遭这妖女的毒手了!”
绮姬粉靥生晕,奋力夺叉。
“给我金刚陷魔网锁着,岂有逃脱之理!”
贺天鹏狞笑一声,暴喝道:“放手!”
真气贯入宝网,发力绞动。
谁知绮姬竟然依言松叉,微笑道:“要就拿去。”
贺天鹏微感错愕,旋听崔采婷与飞萝齐叫:“小心!”
就这一瞬,倏见妖女两手交叉抱肩,婀娜无比地朝前曲膝,刹那碧影电掠,头顶登如雷轰,浑身皆痹。
小玄只瞧见绮姬背后飞出一道碧影,然后贺天鹏便遭电殛般弹了出去,几于同时,易寻烟不可思议地出现在绮姬背侧,电光石火间甩袖挥出,然却穿过绮姬的残影,将对面的大树击成无数破碎木屑。
又有两条俏影疾掠掩至,却是崔采婷与飞萝,可亦皆扑了个空。
“哪去了?”
飞萝诧问。
易寻烟凝视地面,迟疑道:“地行术?”
“这妖女竟会地行之术?”
旁人闻言,皆尽大讶。
“嘻嘻,好眼力。”
绮姬的声音似从地下传出,略显闷弱:“臭匹夫,你最好快快滚回去看家,不然你岛上那些珍禽异兽会统统死掉的。”
易寻烟发须飘动,怒容隐现。
众人无不动容。
地行术非同土遁术,乃仙家玄术中的异术,识者可谓寥寥无几。
小玄忽然想起一个传说中的故事:古时商周大战,曾有个名叫土行孙的家仙弟子介入纷争,就是依凭着这土行奇术连创敌将大闹周营,想不到自己这类属精怪的姐姐居然亦通晓!
方少麟叹道:“难怪这妖女有恃无恐!”
这时,猛见贺天鹏从拥扶他的部下当中高高蹦起,口中嘶呼厉叫,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情状痛苦之极,只唬得那些伏魔手个个手足无措。
小玄心中惊奇,思道:“不知五姐姐使了什么厉害绝招?竟把姓贺的打成这副模样。”
飞萝疾步过去,探手一拿,便制住了形若癫狂的贺天鹏,瞧了须臾,蹙眉道:“我知道那妖女是个什么东西了。”
“是什么?”
方少麟问。
“九成九是只蝎子精。”
飞萝道。
“好厉害。”
水若咋舌道,瞧见贺天鹏额头至顶肿起高高一块,颤声对李梦棠道:“二师姐,你快帮贺公子医治吧。”
李梦棠点头应了,快步近前,盘膝坐下,手捏法印抡动双臂,立见一抹淡青色的柔和光芒笼罩住了贺天鹏。
贺天鹏绷紧如弓的身子顿然松弛,面上的痛苦之色亦随即大减。
飞萝沉吟道:“那妖女的修为好惊人,想是为了避开师兄的一击,贺公子才得以保命。”
“原来五姐姐这等厉害,无怪大姐说黑无霸、飞天将军同闹海大帅全都打不过她。”
屋内的小玄悄忖。
“真奇怪,那妖女为何要来这里?”
飞萝又道。
“是啊,不知那妖女有甚企图……”
方少麟接口,突“啊”了一声道:“难不成她同觊觎泽阳的骷髅魔军是一伙的?”
崔采婷扫了周围一眼,忽道:“小玄呢?”
众姝这才注意到小玄的屋子就在附近,水若心中一阵莫明紧张,大声唤道:“小玄,你在哪里?”
“我在这。”
小玄赶忙出屋,瞧瞧众人,装作意外道:“咦,怎有这么多人,出啥事了?”
不想崔采婷望见他时竟然面色大变,易寻烟与飞萝皆骤似惊觉般转过头来。
“死了死了!敢情我哪里沾染了五姐姐的妖气?”
小玄心中一阵紧张,强作镇定朝崔采婷作揖,含笑道:“师父,你们怎么一大早就过来啦?”
“你回屋里去,等下我有话问你。”
崔采婷道,声音中似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
小玄应,心脏噗通直跳,刚要转身回屋,猛听易寻烟喝道:“站住!”
小玄尚未回神,整个人已给一股巨力扯得拔地而起,眨眼间就飞到了易寻烟的跟前。
“你做什么!”
崔采婷厉叱,飞身扑到易寻烟跟前,但却似有顾忌般硬生生顿住。
周围众人无不莫名其妙。
易寻烟一袖卷住小玄脖子,凝目上下打量,神情越来越冷,越来越厉。
小玄浑身麻软,纹丝动弹不得,只好强笑道:“师伯,您……您唤我是么?不用这样,我会自……自己过来的。”
飞萝亦道:“师兄,你怎么了?”
易寻烟倏地飞起另一只袖子,“嗤啦”一声撕开小玄腹际的衣衫,顿时光华透出,只见他脐眼之内,赫然含着一只奇物,平滑洁白,宛若明玉,其上匪夷所思地镂刻着细小花纹,似铭文若符篆,诞异之至。
逍遥峰众姝同小玄自幼便已相处,均已见过他腹部的异象,早就习以为常,余者却是个个诧讶,飞萝更是满面震惊,僵在原地如痴若梦。
小玄这才惊觉适才慌乱穿衣时,竟然忘记系回给绮姬摘掉的焰浣罗了。
易寻烟哈哈一笑,抬首望向崔采婷。
崔采婷面无血色,贝齿紧紧地咬住朱唇。
“这下坏了!”
小玄冷汗直冒:“下山之前,师父再三叮嘱我不可解下焰浣罗,可如今……”
易寻烟眯眼盯着小玄,缓缓道:“难怪我说这小子怎么这样像哩,语气……相貌……神态……特别是这双眼睛,原来……果真是……是……”
小玄听得满头雾水。
“放开他。”
崔采婷无力道,声音里却充满了威胁。
“采婷啊采婷……”
易寻烟竟然直呼其名,摇首道:“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放开他!”
崔采婷的语调严厉了几分。
旁边的飞萝身子轻抖,目光似给粘住般一直停留在小玄的腹部。
“此子事关重大,我要带他回凤凰崖,交由教尊亲自发落。”
易寻烟沉声道。
“剑。”
崔采婷轻喝。
摘霞赶紧从法囊中取出入梦,托置胸前。
崔采婷五指抡动,似捏了个什么印法,入梦登时脱鞘而出,晃耀着如梦似幻的芒彩飞入她手中。
逍遥峰众姝及方少麟见状,只惊得个个手足无措。
“到底放还是不放?”
崔采婷皓腕一抖,剑尖指住了易寻烟的颈侧。
易寻烟不闪不避,目中流露出一丝深浓的痛楚之色,道:“采婷,为这遗孽,你竟要用入梦对付我?”
“不放他,我就跟你动手。”
崔采婷决绝道。
小玄心中一阵激动:“为了我,师父竟然不惜同六师翻脸哩。”
“我不会放的。”
易寻烟叹息道,语气亦毫无转圜余地。
方少麟见势不妙,赶忙开口:“弟子愚钝,不知师伯为何要拿小玄?”
“因为……”
易寻烟凝目小玄,眼中掠过一抹凌厉杀机:“此乃遗孽,一个天地不容的妖魔遗孽……”
众人动容,小玄自己亦大大地吓了一跳。
水若大声道:“不会的,小玄怎么会是什么妖魔遗孽?六师伯,一定是您弄错了!”
小婉亦道:“六师伯,您先放开小玄再慢慢说好吗?”
“弄错?”
易寻烟冷哼一声,目光移落至小玄腹部,疾言厉色道:“这相貌……这神情……还有这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先天太玄。”
旁边的雪涵同李梦棠面色顿变,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听闻过易寻烟所说的先天太玄。
方少麟又问:“还请师伯言明,小玄是哪个妖魔的……妖魔之后?”
“妖狐玄玄子。”
易寻烟缓缓道,每一个字皆似从牙缝里挤出。
此言一出,登如平地炸雷,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小玄更是唬得天旋地转。
第九章 逐出师门
“不可能!小玄怎么会是妖狐……妖狐之后?”水若大声叫道。
“待我将他带回凤凰崖,是或不是,到时自会水落石出。”
易寻烟盯着小玄森然道。
崔采婷似打了个寒战,手腕一送,入梦的剑尖抵着了易寻烟颈侧的肌肤。
易寻烟面色不改,叹声道:“婷儿,因为妖狐,你已给教尊罚守逍遥峰十余载,时至今日方允下山,难道心里仍然丝毫不悔么?”
逍遥峰众徒及方少麟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无不万分诧讶。
“再不放,我真要刺你了。”
崔采婷威胁道。
易寻烟笑笑望她,眼中满是浓浓苦涩,但袖子依旧牢牢地锁住小玄的脖子。
入神倏地芒彩大盛,显是崔采婷已注气入剑。
一旁的飞萝如梦初醒,颤声急唤道:“师姐,小心……小心小玄啊。”
崔采婷掠了小玄一眼,忽对易寻烟道:“他既为妖狐之后,我自然不会护短,但他眼下仍是我的徒儿,就决计不容有人伤他。”
“我不伤他,我只把他带回凤凰崖,交由教尊亲自发落。”
易寻烟道。
崔采婷出人意料地垂下入梦,轻声道:“那你放手,待我将他逐出门墙,之后是捉是诛任你为之。”
逍遥峰众姝闻言,面上无不变色。
小玄更惊,急得差点就当场晕去。
“寻烟。”
崔采婷轻唤。
易寻烟身子微微一震,声音暗哑道:“以为不会再听见你这么叫我了。”
崔采婷的声音柔软了许多:“如你连这个都不答应,采婷以后再不这般唤你。”
易寻烟凝视了她须臾,终于道了个“好”字,收袖放了小玄。
“你过来。”
崔采婷朝小玄道。
小玄两腿如灌水银,白着脸过去,垂首木立在她跟前。
“小玄,下山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崔采婷轻轻道。
小玄浑身轻抖,哭丧着脸道:“徒儿糊涂,徒儿错了。”
崔采婷久久凝望着他,目中蕴着一丝复杂之色,似伤心,似痛惜,似无奈:“你不听我的话,说明你我缘分已尽,从这一刻起,你再不是我崔采婷的弟子。”
小玄如遭霹雳,双膝一软噗通跪地,惊惶万分道:“千万别啊!师父你别赶我!”
众姝皆尽花容失色。
崔采婷叹声道:“事已至此,如今由不得我,亦由不得你了。”
“师父您无论如何责罚都行,但千万别赶徒儿出门墙!千万别不要徒儿啊!”
小玄不住磕头痛哭流涕。
“你走吧。”
崔采婷冷冷道:“此后一切,看你自个的造化了。”
小玄拚命摇头,泣不成声。
“师父……”
李梦棠刚要说什么,却给崔采婷厉目一扫,顿时哑了下去。
众姝手足无措,水若、小婉与摘霞三个更是急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你心里若还有我这个师父,若还感念我对你的养育之情……”
崔采婷的嘴并没有动,声音却在小玄心中突然响起,原来是用传音秘术所言:“那便快快逃走,逃得越远越好,此后安安分分地躲起来过日子,万莫回来。”
此言极重,小玄目瞪口呆。
“你再不走,那便永无做不回我徒儿了。”
崔采婷的唇仍然闭着。
忽似有了一线转机,小玄心口悄震,抬头望向师父。
崔采婷正背着易寻烟瞧他,眼中隐露一丝罕有的焦急之色。
小玄失魂落魄地起身,朝崔采婷道:“师父,那我走了?”
崔采婷面无表情地应:“去吧。”
小玄倏又跪地,重重地朝她磕了三个响头。
崔采婷目中悄已潮润,暗用传音秘术催促道:“你快走,记住,若无我允许,你千万莫来找我们,也绝不可以回逍遥峰。”
小玄恸泣点头,起身朝外走去,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几位师姐。
众姝心如刀割,脚步方挪,却听崔采婷轻喝:“都别动!谁若阻拦,此后便不再是我门下弟子。”
众姝哪敢再动,水若“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旁边李梦棠忙将她拥入怀里极力抚慰。
小婉忽然高唤道:“小玄,你带上几件衣服呀!”
小玄听见,遂浑浑噩噩地往回走,回到屋里草草收拾自己的衣服什物,然后统统塞入如意囊中,瞧见放在窗台上那插着独蕾桃枝的青瓷瓶儿,赶忙过去取下,小心翼翼地收入宝囊,临要出门,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奔去床前掀枕翻被,终于在床角找到给绮姬摘下的焰浣罗,不禁痛悔万分。
“都是因我贪图欢娱,忘了师父之言,方致今日之祸……”
小玄泪流满面,解开外衣,将焰浣罗重新系回腰上,继又思道:“我肚脐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何六师伯一瞧见就认定我是妖魔遗孽?”
他越想越感迷惑,越想越觉冤枉,几要冲出去找易寻烟问个究竟,随即惊觉:“适才师父用传音秘术说的话,并不是没有回旋余地,我若胡乱生事,再惹师父生气可就坏了!”
思忖至此,小玄冷静了些许,环视屋内,再无自己之物,于是行出屋子,就要向山下走去。
“你要去哪!”
易寻烟突然开口:“这就随我上凤凰崖吧。”
小玄一阵惊惶,转目望向崔采婷。
崔采婷道:“你走你的,既非玄教门下,谁的话你都无须理睬。”
小玄闻言,遂绕开易寻烟,迳朝翠华庐外走去。
易寻烟身子欲动,倏地面前一闪,旋见崔采婷持剑拦在跟前,不禁面色微变,道:“我已任你将其逐出门墙,为何还要阻拦?”
崔采婷道:“岂敢阻拦师兄,只是分别多年,采婷想向师兄您讨教几招,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易寻烟哈哈一笑,笑中怒色隐现:“采婷啊采婷,你素来知情达理言而有信,如今却为这遗孽胡搅蛮缠,你心里……当真永远放不下他么?”
崔采婷只静静道:“师兄莫要想得太多。”
易寻烟目中精芒乍长,道:“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么?”
崔采婷神色凝重,如临大敌般横剑于胸,道:“师兄请。”
“等等!”
飞萝忽叫,笑嘻嘻道:“我也要来,昨儿师兄说武技非我所长,今天人家就用御甲术来跟师兄您再讨教一次。”
说罢瞑目默颂,身前忽然白气道道,旋转流聚成晕朦朦的一大团,几乎遮住了整个婀娜身影。
易寻烟面色铁青。
呼吸之间,飞萝的法术已经完成,只听她一声娇叱,一个魁梧的昆仑奴懒洋洋地从气团中站立起来,高逾一丈,通体湛蓝,仿如水晶雕琢。
这罕恶怪物一现,立惹得周围骚动起来,逍遥峰众姝及方少麟还好,余者无不骇然变色,有人甚至悄悄挪退了数步。
“你也要为那遗孽跟我动手?”
易寻烟冷冷道。
“我这奴儿原乃西荒异神,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好厉害的,上次居然把二师兄那只雷电狰狞打得鼻青脸肿哩……”
飞萝自顾自道:“不过这奴儿恐怕连师兄的衣角都沾不着哩,师兄您千万手下留情,若是把他打坏了,我可要您赔哦。”
易寻烟盯注着她双眼,平静道:“飞萝,教中一直隐传你跟妖狐也有私情,因此教尊才罚你入真珍宫采尝百珍,难道此传非虚?”
飞萝玉容蓦晕,羞慌神色一闪即逝,大发娇嗔道:“师兄乱说什么啊,师尊是要我……要我……再乱说就不理睬你了!”
易寻烟微仰起首,轻叹道:“玄玄子,你真真了不起。”
崔采婷同飞萝皆是桃花上脸嗔色毕现。
“我不会跟你们动手的。”
易寻烟道,竟然出人意料地盘膝坐下。
众人错愕,崔采婷同飞萝更是诧讶。
易寻烟不烟不火道:“你们不必守在这里,放心好了,今日我哪也不去。”
说着闭起两目,似乎就要在此打坐培元。
众人莫名其妙,崔采婷同飞萝心中疑惑,但知这师兄言出必行,心里均悄悄地松了口气。
“机缘自恒,因果早定,那遗孽……就随他去吧。”
易寻烟继道。
崔采婷静立了好一会,终将入梦飞还入鞘,对门下道:“走。”
黯然带领众姝离去。
方少麟朝易寻烟与飞萝各拜一揖,命众伏魔手扶起伤势极重的贺天鹏,率领部下匆匆下山。
一时只余飞萝呆立于旁,满面疑色。
“你怎不走?”
易寻烟瞑目道。
“人家陪陪师兄嘛。”
飞萝娇声道,悄颂真言,将昏昏欲睡的昆仑奴收了起来。
“你怕我会去追那小狐狸?”
易寻烟淡淡道。
“才没呢,谁不知晓师兄你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的。”
飞萝随口应着,一双美目却是紧紧地盯注着他。
易寻烟不再言语,仿如入定一般。
飞萝疑色渐去,笑道:“嗳,还是不打扰师兄了。”
转身就要离开,忽感哪里不对,回首望去,猛地发现易寻烟顶上有几根发丝在微微飘动,心中一跳,变色道:“师兄你!你!”
易寻烟不言不答,就在这时,顶上倏尔白光隐闪,无声无息地电掠远方。
飞萝大惊,人如飞仙纵起,疾追白光。
******小玄失魂落魄地出了翠华庐,一时不知该往何去,在山头发呆了片刻,方浑浑噩噩地从如意囊中召出鹿蜀车,跃上提缰,照空狠甩了下炎龙鞭,四头鹿蜀即时惊乍展蹄,风驰电掣般飞奔前去,眨眼便出了泽阳城。
“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小玄心中又悲又愤:“六师伯好不糊涂,若责我与妖怪鬼混我就认了,却怎么硬说我是妖魔遗孽!那玄玄子又是何等玄异人物,岂会与我有关?”
但他旋即想起崔采婷与飞萝先前的反应,再想想自己脐眼内的不明异物,遂又心虚疑惧起来,思绪更是纷乱如麻无从整理。
忽闻潮声大作,小玄定睛瞧去,前边一片烟波浩荡,原来鹿蜀车速度惊人,这一阵盲目狂奔,便已到了大泽边上。
小玄勒缰住车,自崖望去,只见波涛荡荡潮水滚滚,目极之处天水不分,令人陡生渺小之感,这得景象素惹感慨,此刻他心事满怀,情感更是随潮起落无以抑制,真个念天地之忧忧,独苍然而涕下,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硬说我是妖魔遗孽,哪我娘又是何人?难道她也是……也是妖魔么?”
小玄心中疑问丛生,渴极有人来解,但遥无边际的大泽此刻彷佛唯独剩他一个,谁人来答,谁人能答。
“我爹娘到底是谁?”
小玄倏朝大泽放喉大喊,喊声止处失声痛哭。
突然之间,一道电芒自天际闪现,隔瞬方传来隐闷的霹雳之声。
小玄心中伤疼,初时还没有注意,直至闪电又连现数次,且一次比一次清晰粗巨,竟似冲这边奔来一般,这才觉得有些奇怪,瞧瞧天空,虽有云朵,却是晴好无风,纳闷思道:“不像要下雨啊,再说闪电哪有这样子的?”
怪电跨步闪掠飞速接近,倏一下就在跟前炸出,小玄登给亮至极点的电光刺得闭起双目,猛感肌肤刺痛,心中惊警,即时飞身跃退,乱中似有什么物事如影随形追来,急一个星火飞溅继续疾退,瞬间已退出十余丈远。
这时光芒弱下,小玄睁眼瞧去,只见距己数丈处缩着个物怪,高约三尺,光顶尖耳,绿目獠牙,身披金色战甲,露肤之处长毛稀疏,左手持一面方顶牙脚的竖盾,盾面镂刻着罕异雷纹,右手握一条亮芒缭绕的长长链子,盾面与链身俱流荡着莹莹的紫光,模样无比凶厉怪异。
怪电跨步闪掠飞速接近,倏一下就在跟前炸出,小玄登给亮至极点的电光刺得闭起双目,猛感肌肤刺痛,心中惊警,即时飞身跃退,乱中似有什么物事如影随形追来,急一个星火飞溅继续疾退,瞬间已退出十余丈远。
这时光芒弱下,小玄睁眼瞧去,只见距己数丈处缩着个物怪,高约三尺,光顶尖耳,绿目獠牙,身披金色战甲,露肤之处长毛稀疏,左手持一面方顶牙脚的竖盾,盾面镂刻着罕异雷纹,右手握一条亮芒缭绕的长长链子,盾面与链身俱流荡着莹莹的紫光,模样无比凶厉怪异。
“呔!哪里来的魔怪?竟敢偷袭小圣爷爷耶!”
小玄怒喝,左瞧右瞧始终瞧不出前面的怪物是何类妖魔精怪。
那怪满脸煞气一言不发,神情似是有点浑浑噩噩,倏地飞链击向小玄。
小玄斜窜闪开,挥臂一抖,八爪炎龙鞭自袖中疾旋而出,反击敌人。
那怪扬盾一迎,格住炎龙鞭,两物撞着,顿闻一声霹雳,火光电芒齐爆。那怪退了两步,炎龙鞭亦反弹飞空。
小玄见状,心中暗凛,那怪右手扬处,紫链又发,闪电般飞击过来。
“难道这怪物也是骷髅老妖一伙的?不过看起来与骷髅魔窟里的其他魔将大不相同啊。”
小玄纳闷,挥鞭迎击,见那怪的紫链与自己的炎龙鞭长度相仿,打法相类,但招法却是神出鬼没诡异非常,好胜之心忽起,当下抖擞精神,奋力拚杀。
旋见崖上火龙飞舞紫电贯掠,四下草掀木折沙飞石崩,不时还爆出巨响电火,声势惊人。
转眼已激斗了数十合,小玄见丝毫占不到便宜,心中焦灼,悄自思忖:“八爪炎龙鞭当中炼化了八爪炎龙的足髓,最擅擒缚,何不以此夺这怪物的兵器?”
主意一定,暗捏心诀,瞧准怪物飞链抽来,即甩火鞭一招龙卷风迎去。
就在鞭链交击刹那,八爪炎龙鞭倏地一旋一卷,有如恶龙擒蛇般牢牢地缠锁住了紫链,但那怪毫无怯色,身子一沉手腕绞拧,似要同小玄角力。
“你还不死!”
小玄心头一喜,发力绞动炎龙鞭。
殊不知那怪并非寻常魔物,手中之链大有来历,小玄突感有什么从鞭柄上传来,指掌顿时一痹,尚未回神,竟连手腕都麻痹了,心中大惊,一时不知该否弃鞭,这一迟疑,麻痹已迅速窜延至胸口,真气骤减,整个人已给扯了过去。
那怪身子一扭,瞬已出现在小玄上方,右臂几下飞轮,手中紫链已一圈圈紧紧捆锁住小玄的身子。
小玄只觉有什么物事四下流入,通体寸寸麻痹,最后连心脏都似无力跳动了。
怪物落地,电纵掠出,右臂高挥,把已无丝毫反抗之力的小玄甩在半空,如放风筝般拖拽着疾奔,眨眼间脚皆离地,赫是飞行之术。
“放开他!”
突地响起一声娇喝,霓裳晃处,有条翩跹身影拦住去路,正是飞萝。
怪物仍然不发一言,挺盾就撞,飞萝不闪不避,双手结印,瞬见一只淡紫光球飞出,正击盾上,登将那怪震得倒飞出去。
飞萝猱身飞起,探手直夺空中的小玄。
那怪反应极快,手腕一抖,立把小玄扯到身边,又再提盾撞击飞萝。
飞萝扑了个空,只好回身拒敌,不知是否因为心急,手中风雷火电四象法力暴风骤雨般接连击出,登见无数雷电流焰夹着风暴飞掠,威势极其骇人。
怪物左支右挡,虽给震得东倒西歪一路跌退,但他所持紫盾不知是何神物,竟然丝毫无损,防守得滴水不漏,倒是小玄给波及了丁点,周身气血翻腾。
飞萝攻势渐竭,娇喘吁吁地停止追击,忽从鬓上拨下一根莹光流荡的紫钗,煞容喝道:“再不放人,便叫你这毛神毁在此处!”
怪物只是凝神防备,依旧挟提着小玄,始终不言不语。
小玄头昏脑胀地望去,见飞萝在对面持钗伺立,心中顿喜:“飞萝师叔要用紫犀钗哩,这可恶怪物定然死翘翘啦!”
谁知等了片刻,却见飞萝并无进一步动作,不禁大急:“她在干嘛?怎么还不动手?”
怪物竟亦纹丝不动,只用眼睛紧紧地盯着飞萝持钗的手。
小玄身上越来越麻痹,手足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瞧见飞萝犹豫地掠了自己一眼,忽然明白:“定是害怕误伤着我哩。”
张了张口,想叫飞萝不要顾虑自己,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飞萝见小玄面色越来越难看,自己的脸亦越来越白,倏地腾空纵起,从上方掠向怪物,这次出人意料的没有使出任何功法。
怪物一直处于防守,毫无压力下忍不住挥盾出击。
飞萝直扑下来,竟似要以血肉之躯撞击敌人宝盾。
怪物蓄劲轰出,一直天衣无缝的防守终于现出了一丝空档。
飞萝腰肢忽折,天仙般不可思议地凌空横飘,罗袖舞处,一股柔风似的暗力从稍闪即逝的空隙穿透而入,正是小四象功里最巧妙的一招--潜风入梦。
怪物猛感右手一紧,用链锁住的小玄已给卷离身边,错愕之下,左臂盾牌也击了个空。
飞萝在空中捉住小玄,心中正喜,猛感有股什么从捆在小玄身上的紫链传来,手掌至臂陡然麻痹,不禁一惊。
“快……放手!”
小玄闷哼。
飞萝怎肯放手,急忙运功相抗,但那麻痹无可阻滞地飞速上延,倏地心口一木,真气不继,两人齐给紫链扯拽下去。
“放开我!”
小玄拚尽全力喊道,岂料飞萝反而一臂紧紧地环抱住了他,没有丝毫犹豫。
怪物挺盾纵起,势如奔雷地撞向两人。
飞萝掠见,急忙一拧,硬生生地移开了小玄。
但听一声可怖闷响,紫盾雷霆万钧地轰击在飞萝背后。
两人登如飘絮般飞坠远处,在空中溅洒出一抹触目惊心的鲜艳血花。
第十章 美人恩
两人重重地摔跌落地,飞萝手臂犹抱着小玄不放,口中鲜血连呕,滑滑暖暖地淋洒在男儿胸口上。“师叔!”
小玄惊疼交集:地闷哼。
怪物疾掠追至,高高扬起紫盾,泰山贯顶般砸落。
就这一瞬,飞萝倏地反手扬起,骤见一道闪灼紫光电射而出,正中怪物胸口,把镶嵌金甲之上的护心镜打得片片炸碎,透体而过。
怪物通体一震,凝在空中摇摇欲坠。
“去死吧!”
飞萝咬牙道,右手五指兰花捏拿变换,直射天际的紫电突然飞折掠回,斜斜贯入怪物头顶。
“呜……”
怪物发出一声低哑的哀鸣,躯体轰然砸地,竟摔得四分五裂,浓绿的血液迸溅老远。
小玄大喜,想要叫好,却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飞萝勉力支起,一圈一匝地松解开紧捆小玄的紫链,娇喘吁吁地抛到旁边,这时心力皆竭,突地又呕出一小口血来,复跌小玄身上。
“师叔,你伤得怎样?”
古怪紫链一去,小玄立感麻痹大减,终能开口。
“别说话,快快调……调息真气,说不定还……还会有敌人。”
飞萝艰难道。
小玄心头一凛,赶忙依言调息。
飞萝伏他胸口,亦开始默默调息自疗。
小玄虽给怪链麻痹较久,但好在身上无伤,过不一会,真气已复,见飞萝尚在闭目调息,生怕惊扰着她,于是仍旧静躺不敢动弹。
此时天高云淡风轻气爽,飞萝鬓侧的青丝柔柔飘动,拂搔得小玄面上生痒,他怔怔地望着嘴角残血的美人,心中激荡:“她为了救我,竟然这等拚命!”
忽尔间,小玄忆起了与她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当日亦似这般贴拥于地,虽然上下颠倒,但却是一样的花颜咫尺,一样的酥胸如棉,一样都是这个女人在最危急的关头救下了自己。
而鼻间,盈荡的依旧是这甜腻馥郁的醉人芬芳。
小玄悄悄地贪婪地呼吸着,记忆突然回到了某个凉风轻拂的夜晚,某座芭蕉簇拥的亭子,某条狭窄混乱的石椅,不觉一阵心猿意马。
这时,飞萝呼吸渐渐均匀,白如冰雪的脸上开始有了丝许血色。
小玄恍惚着,耳中涛声阵阵,肤上柔风徐徐,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绝丽美人,似乎有股什么东西在心中悄悄地孕育着发酵着,令他越发迷醉,越发销魂,身上的某个地方竟然无知无觉地发生了变化。
“唔?”
飞萝忽然睁开美目,讶异地瞧着他道:“你……”
小玄这才惊觉自己的不堪,顿连耳根都赤了,慌张道:“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有点热。”
飞萝玉容轻晕,咬唇道:“你能动了?”
小玄点头。
“那扶我起来。”
飞萝道。
小玄赶忙半支起身,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
飞萝盘膝打坐,道:“你替我护法,再调息一会,我就好了。”
“是。”
小玄应,即时立起守在一旁。
飞萝重新闭眼,继续调息自疗。
“该死该死!师叔为了救我伤成这样,我却想入非非!这丑可丢得真够大的……”
小玄满面发烧,硬生生把目光从飞萝身上拉开,瞧见怪物尸体,遂走近去细看。
“不知这家伙到底是啥东西?血竟是绿的,所使兵器更是古怪厉害……”
小玄琢磨到这,忽然想起那条紫链来,当即游目四顾,很快就望见了掉在不远处的紫链和紫盾,俱仍流荡着莹莹紫光。
他快步行去,俯身去捡,指尖方才触着链身,登感一下麻痹,唬得急忙收手,仔细再瞧,发现紫链一头似有把柄,用指试探,果然没有不适,这才放心捡起。
小玄观察紫链片刻,随手挥甩,只觉轻重颇适,倒亦顺手,不禁欢喜:“这宝贝如此奇妙厉害,不知是何来历?有没有名字?”
他又去捡起紫盾观看,心忖道:“颜色纹饰都极其相似,看来这盾牌跟链子是一对的……嗯,反正都是稀罕之物,既然有人自个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思忖及此,便把两样奇兵收入如意囊内。
小玄走回飞萝身边,又守了一会,终见她缓缓收起功法,再次张开眼睛,喜叫道:“师叔,你好了?”
飞萝点点头,道:“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了,那毛神的法力及武技似皆平常,兵器却是十分古怪厉害,那盾一撞,便把我的护体真气破去大半。”
“还没全好?”
小玄心头一紧。
“无甚大碍的,两三日内便可完全复元。”
飞萝道。
“这妖怪好生可恶,一上来就不由分说动手,真是莫名其妙!”
小玄纳闷道:“难不成它也是骷髅老妖一伙的?”
飞萝摇头道:“不是,他不是骷髅老妖的人,也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
小玄奇道:“长这副怪模怪样不是妖怪?”
“他是你六师伯弄来的,是神。”
飞萝淡淡道。
“神?”
小玄愣住。
“嗯,他乃上界雷将,给你六师伯拘来捉拿你的。”
飞萝继道。
“上界雷将?六师伯能……能拘役上界神将?”
小玄张大了嘴巴,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并不稀奇,教中有许多人都能拘役鬼神,你六师伯不过是当中的一个。”
“役鬼不稀奇,役神可就……”
“御甲术中有一类就是专门役使上界雷将的,说出来你定不陌生,道家唤作五雷正法、雷府真言、雷部真经等等,而于我教,则名为雷霆秘典,共计一百九十部雷法,每部雷法对应一员雷府神将,你六师伯大概识得其中几部。”
飞萝娓娓道。
“我的天!这便是说,只要识得一部雷法就能役使一员上界雷将?”
小玄只觉难以置信。
飞萝道:“正是如此,上界雷府有天、神、龙、水、社令五院,统共一百九十员雷将,其中社令又名妖雷,最是殊异,其部多为顽昧神灵,不为天庭差遣,只受诸般雷法役使,据闻你六师伯最擅拘役此院雷将,适才那毛神多半就是社令院中的一个。”
小玄桥舌道:“无怪六师伯能诛伏四十九洞妖王,名震大荒,原来他通晓这等神异法门。”
“不是。”
飞萝摇头道:“你六师伯乃炼气大家,最历害的功法是我教专辟邪魔的正元真气,那些妖首魔头,十之八九是被其法所诛。”
“六师伯识得这么多厉害法门!”
小玄赞叹道。
“其实,真正修为高深之士皆忌动辄使用雷法,因为雷霆乃是天地枢机,雷法乃是天之号令,其法异常繁奥,施启过程冗长迟缓,更且若有丝毫差池,便会惹致雷将反噬,实为御甲诸术当中最为凶险的一类,地界常有妄昧之徒因之丧命。”
飞萝顿了下,接道:“正因如此,我教素来不提倡修习此类法门,你六师伯是因为适才给我们拦住,才迫不得以动用了这凶险法门。”
小玄突然难过起来:“师叔,六师伯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萝凝眸望他,半晌不语。
“六师伯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小玄面色发白。
飞萝轻叹一声,目光里似怜惜、似担忧、似无奈。
“我真的……真的是妖魔遗孽?”
小玄颤声道。
飞萝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脸侧,柔声道:“无论你爹娘是谁,你都是无辜的。”
这回答等于是间接的肯定,小玄一阵乏力,浑身轻抖,模样可怜无比。
“别害怕……”
飞萝瞧得芳心生疼,忽一把将他拥入怀抱,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我不会让谁伤害你的。”
小玄胸口一暖,倏地放声恸泣:“师父……不要我了!”
飞萝轻抚着的他头发道:“傻瓜,你师父才不是不要你,而是情非得以。”
小玄哽声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飞萝一时无语。
“到底怎么回事?”
小玄噙泪道:“师叔,你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
“我亦不大清楚,当中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待日后再仔细说与你听。”
飞萝言语含糊,顿了下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得赶快离开这里,寻个隐秘之处躲起来。”
“我不躲!我为什么要躲?”
小玄激动道:“虽然我是妖魔遗孽,可我没做过什么恶事!”
飞萝叹道:“你是没做什么恶事,但你既为玄狐之后,且身怀无数神魔垂涎的先天太玄,你六师伯一旦回凤凰崖将此事禀报教尊,消息传开,此后必定凶险不断,到时只怕谁都保不住你。”
小玄目瞪口呆,摸着自己腹部道:“我肚子里的东西就是先天太玄么?它到底是啥东西?”
飞萝道:“这个也待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较为隐秘安全,先躲上些日子再说。”
“什么地方?”
小玄问。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一暗,两人转头望去,竟见不远处有数道巨大的赤气冲霄而起,染得天空血红一片,壮观而诡怖。
“这……这是什么?”
小玄讶道。
飞萝凝目静望,并没答话。
“啊,那边……那边好像是骷髅老妖的巢穴啊!”
小玄叫道:“这些赤气难道是从骷髅老妖的巢穴里冒出来的?”
飞萝仍然不语,神色愈来愈凝重。
就这片刻间,那数道赤气便在空中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血幕,小玄不觉一阵心惊脉跳,“莫非是什么邪法?”
“嗯,是邪法,一个超大型的邪法!”
飞萝终于开口:“骷髅邪秽要大举进攻了。”
“它们要进攻了?”
小玄惊道。
“你仔细瞧,这血云在往哪个方向移动?”
飞萝问。
小玄凝目眺望,只见巨大血幕在空中如浪滚涌缓缓移动,道:“好像是朝北面去哩……”
话方出口,猛然惊觉,那边正是泽阳城的方向。
******这本是个难得的晴好日子,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泽阳城城头上一片繁忙,到处是成堆的兵器盔甲箭矢炮石,无数将士与民夫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加紧备战加固城防。
城墙上每隔二、三十丈,便可看见一个有棱有角的神秘庞然大物,周围守卫四布,其上严严实实地覆盖着油布,叫人瞧不出是何物事。
突然间,天地毫无征兆地迅速闇弱,一切景物蓦给染上了层诡怖的血红,这异象使得所有守军与民夫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眺望,赫见大片赤云从南边的天际无声无息地涌来,如潮似浪翻滚不住。
这里虽属内陆,但地处浩瀚若海的大泽边上,泽阳人早已司空见惯类似海滨那种阴晴瞬改的多变气候。
然而,今次显然与往大不相同,不知为何,每个人的心脏都莫名其妙地悸跳起来。
“那……那云怎么是红色的?”
有人讶道。
赤云愈涌愈近,看似缓慢,却于片刻间遮去了原来的晴空,四下变得越发昏暗迷蒙,这时,地平线上忽又涌起了大片令人不安的暗红尘雾。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颤声道。
可是无谁回答。
“呜嗡!”
骤有一声浩长的怪音荡空传来,在不住翻腾滚涌的暗红尘雾中,忽然隐现出几个巨大影子,并排着朝这边齐肩逼近。
“那是什么?”
“啥玩意?”
“什么鬼东西?”
城头上骚动起来,所有守军与民夫全都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愈来愈近的巨影。
终于,几个巨影完全脱出了尘雾,城墙上的守军与民夫赫然发现,那竟是几只高巨如塔的骷髅魔怪,每只魔怪周身皆攀附着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骷髅战士,各持令人心寒的奇兵异器,个个狰狞欲噬蓄势待扑。
紧接着,城墙上的守军与民夫又发现,在每个骷髅巨怪的后面还涌现出一队队骷髅士兵,盔甲整齐,队列井然,无比森严肃杀。
眼前情景委实震撼可怖,城墙上的守军民夫无不目瞪口呆骇然变色。
几只骷髅巨怪大踏流星地继续逼近,每跨一步,俱震得整座城池微微发颤。
“我的天!是骷髅!”
终于有人如梦初醒,声音里满是惊惶。
城头上登似炸了锅一般。
“不好啦!邪秽大军进攻了!”
“天呐,怎会有这么多!”
“怎会有这样大的怪物!”
“快去禀报大人!”
在如沸的慌乱中,终闻一个军官嘶声厉吼:“全部归位!全都拿起武器!”
(第五集:完)
第六集:威震大泽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第一章 魔势滔天
仿佛未世来临,原本湛蓝的天空转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浪滚涌的堆堆赤云,浓稠似血如山压顶。血云堆下,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将士簇拥中,身披千鹤战袍的方少麟伫立城头。他的袍角偶给迎面刮来的劲风吹起,露出里边的灿银鳞甲,他的神情却如有凝固,于风中不见纹丝波动。
在他侧后两旁,是从各处赶来援手的能人异士,个个面色凝重屏息静气,极力掩饰不时从目中流露的恐惧。
逍遥峰众姝则在崔采婷的率领下静立在稍远处,她们躯娇腰细裳飘带舞,在寒气扑人的盔甲与兵刃林间显得委实娇嫩柔弱,如同荆棘丛中的花朵分外惹目。
泽阳城前,骷髅大军潮水般漫至,赤流若川,杀气冲霄。
李梦棠吸了口凉气,望着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骷髅道:“全都是魔化过的血骷髅哩!”
崔采婷却在凝望空中的如血云堆,缓缓道:“而且还有提升它们战力的大型邪法辅助,泽阳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雪涵掠了那帮赶来援手的所谓能人异士一眼,小声道:“那些人帮不上忙么?”
崔采婷未语,李梦棠已先摇头回答:“适才我瞧了,没看见什么真正的高人,最强的不过是几位紫霄宗的道长。唉,在这等大型的战斗中,他们的作用甚至比不上荡魔堡的那三百名伏魔手。”
夏小婉道:“六师伯不是也在这里吗?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法力高绝,难道还会对付不了这些邪秽?”
“这些年,他已不理会尘世琐事了。”
崔采婷似乎轻轻地叹息了一下。
“难道他会忍心坐视泽阳失陷生灵涂炭?”
小婉困惑道。
崔采婷默然,目光从空中收回,沉着淡定地注视着城池前方。
骷髅大军越逼越近,在最前边是几个高巨若塔的可怖骷髅,每跨一步,便达数丈之远,在它们眼眶内的骷髅术士们开始抡舞法器,如有实质的强大威煞无声无息地爆发出来,铺天盖地袭向泽阳城上的守军。
城上守军大部是皇朝虎头军,饶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且早已贴上了抵御威煞的守神符,但此际仍给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望着噩梦般逼近的地狱魔塔与骷髅魔军,个个心中生出一种无力且绝望之感。
“一、二、三……”
小婉点指数去,雪白着脸道:“共有八个大骷髅哩!无怪发出的威煞如此强劲,如非我们事先准备了守神符,此仗未打就输了。”
“怕是不止哩,那次在望泽上空,就已瞧见了七、八个,此次来攻打驻有重兵的泽阳,只怕它们会倾巢而出。”
李梦棠道。
雪涵沉声道:“今日恶战难免,大家小心,特别要提防那个骷髅老妖。”
一旁的摘霞打了寒战道:“那些血蜘蛛也很可怕哩……”
崔采婷瞧瞧水若,见她神情恍惚不定,蹙眉唤道:“水若!”
“啊?”
水若如梦初醒。
“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什么事情都等这一仗过去再说。”
崔采婷道。
“是。”
水若垂头低应了一声,犹自心神不宁。
“看着她点。”
崔采婷悄悄吩咐李梦棠。
“嗯。”
李梦棠应。
又是一声浩长的怪音荡空响起,骷髅大军突然起来,如怒海巨涛般朝前涌进,声势无比骇人。
攀附在八座地狱魔塔上的骷髅射手纷纷开弓,顿见道道诡异的碧芒朝空掠起,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弧坠城头。
城上的虎头军急举厚盾,瞬间结成无数面铜墙铁壁,几乎格挡住了所有地狱之焰,但地狱之焰坠地不熄,有数十名将士给阴火弹溅到身上,立时滚地呼号,状若疯狂,惊得观者胆战心寒四下散开,阵式愈见凌乱。
至于那些赶来援手的所谓能人异士更是惊慌,许多人张皇闪避,乱做一团,某些人甚至心中暗悔,痛骂自己怎么跑来送死。
方少麟面色铁青,蓦地喝令:“开启神兵!准备射击!”
命令传开,城上那些每隔二、三十丈放置一只的神秘庞然大物纷纷给扯下油布,只见形如卧柜,长逾两丈,宽近八尺,有臂、弦、槽等构造,两侧则有箱、轮等物,许多地方镂刻着大小不一的各类符印,正是飞萝这些日来监制的开山神弩。
此刻,八座地狱魔塔已逼近至距城约五、六十丈的地方,攀付其上的各色骷髅清晰可见,每座上边除了二十余个骷髅射手,还有二十余个骷髅挠钩手与近百个骷髅刀斧手,个个张牙舞爪蓄势欲噬。
扎扎声中,操弩手们飞速地手摇脚踏,操控机括拉开了每一辆开山神弩的长弦,蓄势待发的巨矢开始缓缓调整方向及角度,在将官的指挥下,分别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方少麟挥了下手,旁边的军官立时厉声高喝:“射击!”
旋听数声震人心魄的闷响,十余辆开山神弩一齐放弦,身粗如柱的巨矢厉啸掠出,闪电般分射八座地狱魔塔。
一声霹雳怖响,一支巨矢射中了一座地狱魔塔的肩膀,登时炸得碎骨纷飞,攀附周围的十余个骷髅士兵即给震脱,自空坠地摔个粉碎。
小婉拍手欢呼,却见旁边众人仍皆神情凝重,环望过去,原来第一轮的射击,只有这座地狱魔塔给命中,余者全部落空。
而这唯一给命中地狱魔塔并未就此毁掉,它摇晃片刻,很快就在它眼眶内的六名骷髅术士的操控下重新平衡了身子,继又蹒跚前进。
城上守军皆尽变色。
“这些魔物真是攻城的极品利器,看来除了开山神弩,寻常的守城器械根本拿它没有办法。”
雪涵吸了口凉气。
“简直就是一座座乘载量与防御力无比惊人的高速云梯!”
李梦棠接道。
“可是神弩的准头怎么这样差?”
雪涵蹙眉。
“不好瞄准的,这些巨骷髅来得好快。”
李梦棠道:“况且,开山神弩只造好了几日,操弩手们的训练时间根本不足。”
“这就麻烦了,用宝瓶竹制成的弩矢不到三百支成品,浪费一支就少一支啊!”
小婉紧张道。
说话间第二轮射击霹雳发出,这次情况稍好些许,有三支巨矢命中地狱魔塔,可惜全都没击中要害,八座地狱魔塔无一倒下或止步,给击中者只是速度略微减缓,余者依旧大步跨进,最前面的一座已踏烂鹿砦,毫不费力地跨过了不算浅窄的护城河,巨长的骨臂似乎一伸手就能触到城墙。
这样的距离,城上守军更是倍加感受到前面魔物的可怖,虽然守神符抵御掉了大部分威煞,可是视觉上与心理上的恐惧仍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毕竟,他们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敌人。
泽阳城乃大泽平原最大的城镇,素为兵家要塞,城墙高达六至八丈,在皇朝疆域内已算稀罕,然而这样的高度亦仅只够及地狱魔塔的胸腹。
当噩梦般的巨影笼罩到顶上时,军纪如铁的虎头军亦开始动摇散避,更有甚者瘫痪于地,就连军官们挥剑威吓亦无济于事。
面对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檑木炮石、弓弩叉竿这些传统的守城武器与器械,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弱小无用。
方少麟箭步跨到最近的一辆开山神弩旁,朝惊恐万状的操弩手厉声喝道:“给我再射!打它脑袋!”
几名操弩手如梦初醒,急忙摇踏机括,调校弩矢瞄准已至城前的那座地狱魔塔的巨大头颅。
猛然间,冲到城畔的地狱魔塔高高举起了一臂,雷霆万钧地从空中砸向城头,即闻震耳轰鸣,城墙纸糊泥捏般坍塌了数丈,数十名来不及逃离将士瞬成齑粉。
几于同时,一支巨矢厉啸射至,登将地狱魔塔当胸洞穿,炸出满天飞骨,无数夹藏其内的污血脏器四下泼溅,但那地狱魔塔强悍异常,在眼眶内那六名骷髅术士的操控下疯狂地撞向已损的城墙,将坍塌处扩大了近倍,攀附满身的骷髅战士蜂拥跃下,厉嘶怪吼着扑向城垛后的守军。
“可惜!”
方少麟心中暗叫,朝手忙脚乱的操弩手厉喝:“慌个鸟!再来!给我打它脑袋!再不中就砍了你脑袋!”
平日的雍容尔雅这一刻荡然无存。
“它们要攻泽阳了!”
小玄失声大叫,满面惶急。
“你先寻个隐秘的地方暂时躲起来,我回泽阳城看看,事情一缓就送你走。”
飞萝道。
“不!我不走!”
小玄道。
“不走?你想给人捉去么!”
飞萝道。
“眼下泽阳城危在旦夕,你们又都在那里浴血奋战,叫我怎能袖手旁观?”
小玄坚决道:“我要回泽阳帮忙。”
“回泽阳帮忙?你这是帮倒忙!”
飞萝瞪着他道:“你这一回去,别个不知,你六师伯头一个就要捉你,那时不是害你师父跟他翻脸?”
小玄哑口无言,好一会才道:“那……我就偷偷地回去,小心别给六师伯撞见就是。”
“你六师伯极擅追踪之术,想想吧,你逃到这里他都能拘雷将来拿你,回泽阳又岂能瞒得了他?”
飞萝没好气道。
“师叔,你告诉我,若我给他捉去凤凰崖见教尊会怎样?”
小玄忽问。
飞萝望着他不语。
“就算我是妖魔遗孽,可我毕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教尊他老人家真的会……会杀我么?”
小玄继问。
“教尊德高仁厚,杀是不会杀你的……”
飞萝轻轻叹道:“但我料想,他老人家多半会将你……永世囚禁起来。”
小玄打了寒战,对他而言,失去自由绝对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
小玄满怀皆苦地问:“既然我没干坏事,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因为上界曾传奇言,曰『玄狐一现,天地必乱。』而事实证明,此言并非无稽之谈,前两代玄狐都曾闹得运数生变三界大乱。”
飞萝道。
小玄目瞪口呆。
“因此,你一定不可回泽阳。”
飞萝下了结论。
“可是你们都在……”
小玄急道。
飞萝苦口婆心道:“我们已经够忙的了,泽阳城亦未必守得住,你就不要再添乱子了!反正泽阳城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小玄犹不死心,眼珠子一转,又道:“这样好了,我只摸到泽阳城附近,专寻小股妖秽下手,总之能打多少算多少,就是帮上一点点忙也好。”
“不行,眼下泽阳周围必定妖势滔天,一个不好,便会陷入重围。”
飞萝否决。
“师叔……”
小玄大急,捉住美人袖子央求:“总得想个什么办法才是!”
“你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飞萝绷起脸道:“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是么?”
“没忘啊!”
小玄赶忙道:“时时刻刻都记心里呢,只是……只是叫我这么眼睁睁地看你们冒险实在难受。”
飞萝见他始终听不进自己劝告,心中亦暗自着急,凝神思索了须臾,美眸忽然一亮,道:“有了。”
“什么?”
小玄问。
“泽阳城乃大泽平原最大的城镇,素为兵家要塞,不单城坚粮足,更驻有重兵把守。”
飞萝边思边道。
小玄认真听着。
飞萝接道:“骷髅妖秽想要拿下泽阳,这时八九会倾巢而出,眼下巢中必然较为空虚薄弱……”
“啊!”
小玄叫了起来:“敢情师叔想要偷袭它们的老巢?”
飞萝微笑道:“眼下我们就在它们的巢穴附近,何不过去瞧瞧?”
“我们一块去?”
小玄满脸兴奋。
“嗯。”
飞萝点头:“这窝妖秽的邪力很大一部分来自聚怨拘灵阵,源魔力池是个关键,看看我们的运气如何,能不能在它们的巢穴内找到并毁掉。”
“妙极!妙极!师叔真是足智多谋智勇双全矣!”
小玄心中高兴,不住猛赞。
“这样,你无需回泽阳便算帮上忙了。”
飞萝道。
“我晓得从哪下去,也知道那些血池的大概位置!”
小玄道。
“你带路。”
飞萝道。
“啊!”
小玄叫了起来:“敢情师叔想要偷袭它们的老巢?”
飞萝微笑道:“眼下我们就在它们的巢穴附近,何不过去瞧瞧?”
“我们一块去?”
小玄满脸兴奋。
“嗯。”
飞萝点头:“这窝妖秽的邪力很大一部分来自聚怨拘灵阵,源魔力池是个关键,看看我们的运气如何,能不能在它们的巢穴内找到并毁掉。”
“妙极!妙极!师叔真真足智多谋智勇双全矣!”
小玄心中高兴,不住猛赞。
“这样,你无需回泽阳便算帮上忙了。”
飞萝道。
“我晓得从哪下去,也知道那些血池的大概位置!”
小玄道。
“你带路。”
飞萝道。
过没多久,两人已经寻到那道给林木灌丛完全遮盖住的深崖旁。
“骷髅老巢就在底下!”
小玄指着前面道:“上次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深得很。两面崖壁都铺了平整砖墙,没有什么可攀之处,我们得想个法子……”
飞萝细观片刻,忽然探手拎住他腰带,冷不防就朝前边跃出,却是仗着仙家的飞纵妙术直接跳落。
小玄趁机张臂抱住美人蜂腰,紧偎娇躯猛吸幽香,心里既销魂又佩服:“不知何时,我才能修炼到这种境界……”
隔了数息,两人方才着地,小玄正要说话,黑暗中突闻飞萝轻呃一声,似是呕了口血,大惊道:“怎么了?”
赶忙摸过去扶住。
“好……好古怪的雷力……”
飞萝喘息道,只觉体内有股厉害怪力四下侵袭骚扰,真气与灵力一阵紊乱,身子阵阵发软。
小玄闻言,不觉慌了手脚,道:“怎么办?我过些真气与你吧?”
“不用,我再调息一下看看,你护法。”
飞萝道,勉力盘膝坐下。
小玄应了,立旁守护,凝神聆听四周动静。
骷髅果似倾巢出动,许久不闻什么杂声异响。
半柱香后,终听飞萝道:“好象好了。”
“好象?”
小玄问。
飞萝道:“嗯,那毛神的盾牌好生厉害,所蕴雷力极其罕见诡异,早先明明感觉驱除干净了,谁知适才提运真气,竟然又有一丝不知从哪偷蹿出来,那会正在半空,无法运功相抗,好危险。”
小玄诧道:“师叔,你的小四象诀中不就有雷系之法吗?怎会给那雷力漏网逃掉?”
飞萝道:“雷法有千万种,其力各异,天地间谁能穷尽?那只盾牌所蕴的雷力便是我从未遇见过的。”
小玄下意识地摸摸腰间的如意囊,骇然道:“那盾看起来漂亮,想不到却是如此险恶之物。”
飞萝道:“难怪师尊告诫说,雷府诸将虽然强弱悬殊,但是能耐各异,不是有着过人本领,便是持有凶异宝器,哪个都不可轻忽小觑。”
果不其然,袭击小玄的怪物大有来历,原是欲界四大阿修罗王之一罗睺的守库妖奴,名唤青耳灰,因某日闯了祸事,逃走时索性盗走库中一对威力罕异的神兵,正是阿修罗族炼器大师阿摩那的得意之作,盾名曰:殛魂。内蕴奇雷,能侵袭脉髓;链名曰:缚魄。内蓄异电,能麻痹筋骨。俱为极其罕恶之宝。
青耳灰出逃后,一直被阿修罗王罗睺遣部追杀,走投无路之际,幸遇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出游,见他所持兵器蕴蓄奇雷异电,正合本部神威,遂称有缘,将之提回雷府,编入妖雷院替补一员叛逃雷将,岂料劫数难逃,到头来却丧在飞萝的上古法宝紫犀钗下。
小玄突然想起了什么,心惊脉跳道:“师叔,那……那怪物既为天庭雷将,你杀死了他,只怕天庭要……要……”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没杀过天神。”
飞萝竟似不屑道。
“可是雷霆乃天地枢机,雷府为天庭要部,天庭若是因此追究起来……”
小玄越想越惊。
“雷将常为下界仙真驱策役使,损殁并非罕事,天庭如何一一追究得过来?况且我教屡助天庭行道,谅亦不会对我怎样。”
飞萝道。
小玄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道:“你伤得怎样?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飞萝微感体内哪里不适,心中并无把握,却道:“没事,那些源魔力池在何处?”
“跟我来。”
小玄道,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寻觅。
转过几条甬道,这才碰见一队骷髅巡逻队,此段无处躲藏,两人避无可避,于是大打出手,片刻之间,便将敌人轻松解决。
小玄目睹飞萝捏诀爆出大圈火浪,一下子将十几个骷髅戟兵同时击燃击倒,惊叹道:“这招叫什么?这等厉害!”
飞萝却道:“看来还有一些骷髅留守,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有够打的。”
“哪怎么办?”
小玄搓搓手,忽然叫道:“有了!上回我剥了个骷髅的盔甲穿上,扮做骷髅蒙混过不少地方哩,这回不如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
“嗯。”
飞萝点头。
小玄飞快地剥下一套骷髅盔甲穿戴上,见美人立旁不动,便再剥了一套,恭敬奉上,道:“师叔请。”
孰知飞萝却道:“我才不要这些秽物的东西。”
小玄怔住:“那你怎么扮骷髅?”
飞萝不答,兰指捏诀念念默颂,突然间身影模糊了起来,轮廓亦随之扭曲起来。
小玄瞪大了眼睛,忽感一阵头晕,眼皮不由自主地合闭了一下,急再睁时,面前的美人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另一个活生生的骷髅士兵,盔甲之内眶深如洞骨赤若血,不禁唬得疾退两步。
“是我。”
骷髅士兵开口,赫是飞萝的声音。
“你……你变的?”
小玄张大了嘴巴。
“我幻的。”
对面的骷髅士兵惟妙惟肖,毫无破绽。
“你幻……幻的?”
听见“幻”字,小玄心头倏地一动。
“嗯,这就是我上次教过你的借形术,只要学会了,你便能幻化成任何见过的物事。”
幻成骷髅士兵的飞萝道。
小玄目瞪口呆。
第二章 惊魂
果然是借形术,只不过飞萝的幻化过程要比夭夭快速且利落许多。“原来借形术这么神妙!”
小玄大讶道。
“除了幻化,借形术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奇能,奥妙无穷。”
幻成骷髅士兵的飞萝道。
“师叔,那天你教给我全部没有?”
小玄一阵心痒难熬,恨不得即刻就能学会这借形术。
“当然没有,借形术博大精深繁奥非常,那天教你的不过是入门部分。”
飞萝道。
“那剩下的部分你啥时候教我?”
小玄急道。
“总之不是现在。”
飞萝道:“眼下找到聚怨拘灵阵的源魔力池才是最要紧的事。”
两人朝前行去,继续寻找魔阵主池,途中偶遇骷髅再未给发觉,果然省事不少。
“比上次少了许多骷髅,看来它们真的倾巢而出了。”
小玄低声道。
“不可大意。”
飞萝道。
这时两人进入一条十分宽阔的通道,小玄兴奋道:“这段我认得了,那些大血池就在前面。”
“嗯,感应到了,这里邪力汹涌,比别处强大了许多。”
飞萝低应。
两人奔到了通道尽头,前面豁然开阔,映入眼中的是一幕仿如地狱无比震憾的画面:在巨大的洞厅中果有十来个血池,血池里边血浆若沸,透过迷朦的粉红蒸汽,可以看见无数疑似头颅、肢体与内脏的物事在血浆中时隐时现翻滚不住。
在每个血池旁边,各有三三两两的黑袍骷髅术士持着法器忙碌施法,一只又一只完全赤裸的血色骷髅正给提炼魔化,浑浑噩噩地在血浆里慢慢站起,然后一路滴淌着黏稠血水从池子里爬出来,继续接受骷髅术士的另一轮邪恶淬炼。
“原来血骷髅就是这样从这里制造出来的!”
小玄压低声道,不觉一阵恶心。
飞萝目扫四周。这里与别处大不相同,血池四周每隔一段便立着数名手持巨剑的双头骷髅守卫,而且不时便有一队队骷髅戟兵从别处巡逻过来,戒备异样森严。
“他奶奶的!这里竟然还留有这么多骷髅把守。”
小玄恶狠狠道:“这样也好,正可给我们舒展筋骨!”
幻成骷髅士兵的飞萝安安静静地游目四顾。
“动手啦?”
小玄摩拳擦掌,战欲如炽。
飞萝却仍不动声色,目光忽然停顿在洞厅的上方,那里有一个倒垂的极巨圆石,表面甚是平滑,似给人为地镶嵌在洞顶,仅仅露出部分已达十余丈之径,其面隐见纹络,象是镂刻而成的符篆图案。
“师叔,你在瞧什么?”
小玄忍不住问。
“我在想,怎样才能彻底的把这里毁掉。”
飞萝道。
小玄朝她所观之处望去,道:“那里有什么古怪么?”
“你瞧,那大圆石是不是在动?”
飞萝道。
小玄凝目再望,果见那巨圆石似在缓缓转动,慢若蚁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如非细瞧实难发现。
“是在转动哩,这又怎样?”
小玄一头雾水,不明飞萝为何此刻留意这个。
“我再想想。”
飞萝道。
小玄早已对她钦仰之至,当下强抑躁动,安静等待。
半晌之后,终闻飞萝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小玄问。
“那巨石上边定是大泽之水。”
飞萝道。
小玄怔了怔,道:“这魔窟规模极大,此处延伸到大泽底下并不稀奇啊。”
飞萝缓缓道:“那巨石是个法术机关,它在将大泽的万钧水压转化做元始之力,以此启动聚怨拘灵阵的源魔力池,再将产出的邪力供给大泽之中的千百个副池,然后魔化长眠于此的四十万古代将士的遗骸。”
小玄听得心惊脉跳,他知飞萝见识广博,机关术境界更是非凡,如此判断自然无误,挢舌道:“这窝邪秽真不简单,竟然懂得如此绝妙之法!”
“简直是妙想天开!之前还我一真想不破它们是用怎样的方法给规模如此巨大的邪阵提供法力哩。”
飞萝叹道:“制造这法术机关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小玄道:“既然找到了这个关键,我们快想破解之法才是。”
“破解之法就在这个法术机关上。”
飞萝淡淡道,目光仍紧盯着洞顶的巨石。
小玄一呆,突地灵光闪过,叫道:“我们干脆将它毁了!只要把这装置毁掉,不就等于断掉了聚怨拘灵阵的元始动力!不就等于破去了骷髅老妖苦心经营的可恶邪阵!”
飞萝接道:“不但如此,那巨石一毁,怕是大泽之水立将灌进这里,把此窟完全淹没。”
小玄兴奋道:“若真如此,那就爽了!定叫那老妖怪心疼欲绝哩,说不定还会立刻回师救援,这又等于解去了泽阳之围!妙极!妙极!”
“只是……”
飞萝道:“要毁掉那巨石绝非易事,不说耗力极剧,底下那些守卫就不好打发。”
小玄挥了下拳道:“我们先把它们解决掉,清了场子再慢慢办事。”
“此处已有这么多妖秽,打起来不定还会再引来一些,我们先耗去这么多力气,到时如何毁掉巨石?”
飞萝问。
小玄愣住,开始拚命想办法。
却听飞萝道:“若是有人能将这里的骷髅引开,那便好办了,只要给我片刻空暇,毁掉那巨石并非不可能的事。”
“我来引!我把这些魔秽引到别处去!”
小玄立刻自告奋勇。
飞萝望着他道:“这里乃是妖秽老巢,必然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委实危险之至,你行么?”
小玄有点受不了她那置疑目光,蓦地热血直往上冲,勇气百倍道:“怎么不行!师叔只管放心,弟子保证完成任务!”
飞萝似乎犹豫了片刻,终道:“那好,引开守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边若能成功,大泽之水定会很快将这巢穴完全淹没,因此你别回来,只顾往外边冲就是。”
“那你怎么办?”
小玄望着她担心道。
“这个你别管,我自有脱身之法。”
飞萝道。
小玄提运真气,道:“我这就动手了?”
飞萝点头,忽似想起了什么,唤道:“等等。”
走到小玄跟前,拈指默颂,旋见指尖现出一团淡淡的土黄光晕,朝他印堂、期门、商曲、气海几处飞快地虚划了数下,转眼间,土黄光晕变换成了亮紫色,接又虚划向肩井、神阙、鸠尾、中极几处。
小玄只觉给她划过之处微微灼热,诧问道:“师叔,你做什么?”
飞萝收指散功,道:“我已在你身上施放了暴风甲咒及电闪术,它们将使你在半个时辰内刀枪难近且速度加倍,你可要把握好时间。”
“嗯。”
小玄应,斗志更盛。
“记住一直朝外冲,千万别给堵在这窟里边。”
飞萝又叮嘱了一句。
小玄点头,倏地纵身跃起,大鸟般掠向最近血池边上的几个骷髅术士,人在空中,八爪炎龙鞭已从袖中厉啸旋出,火光爆处,已有一个骷髅术给击得离地飞起,坠入滚滚血池,瞬间骨销体解。
旁边两个骷髅术士惊觉,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器登时暗芒隐闪。
小玄岂会让它们从容施法,半空旋身,一招“龙游四海”将两个骷髅术士一齐鞭燃击倒。
四周的骷髅守卫纷纷奔了过来,最先掩至的是四个身横体阔凶狠彪悍的双首骷髅剑士,各挥令人胆寒的巨剑砍向突袭者。
小玄足尖沾地即起,轻轻松松地避过合击,左右开弓将两个骷髅剑士鞭得跌出数步,手腕拧动,以一个“粘”字诀扯起另一个骷髅剑士,重重抛砸在转身追击的第四个骷髅剑士身上。
电光石火间,四个双首骷髅剑士的合击尽数瓦解,其中更有两个倒地不起,小玄只觉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心中好不惊喜:“飞萝师叔的手段果然神奇,不过加持了两个咒术,我就变得这么厉害!”
这时,再有二、三十个双首骷髅剑士围了过来,小玄毫无怯色,抖擞精神挥鞭迎击,但见火龙飞舞赤焰四窜,骷髅们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小玄气势如虹,偶有敌人的兵刃突过防守,砍刺到了距肤数寸之处,便会莫明其妙地滑错开去,仿佛个什么看不见的气墙在保护着他。
“杂碎们,受死吧!”
小玄大喝,见飞萝给自己加持的咒术如此了得,手脚越发放开,大开大阖势如破竹,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他正杀得痛快过瘾,突见一小朵诡异的墨焰摇摇曳曳地凌空飘来,看似缓慢,却一下子便落到了肩窝里。
原来是一个骷髅术士在旁施法偷袭,暴风甲咒虽能抵御强大的兵器,但对法术却没有丝毫防御能力。
小玄闷哼一声,只觉伤处灼辣入骨,不禁大怒,飞身掠去,一轮暴击将那骷髅术士鞭成火团,忽感肩膀至胸口处肌肉紧紧收缩牵扯,显然是骷髅的邪法做祟,心中暗惊,忙运真气化解,这时又瞥见远处有队骷髅戟兵急奔过来,不敢再恋战,拔身纵出战圈,疾掠到洞厅边,胡乱捡了个门就冲进去。
骷髅士兵蜂拥追去,转眼间,洞厅中只剩下十几个惊魂未定的骷髅术士。
就在这时,异变又再猝起,一道蓝影不知从哪暴掠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了十来个骷髅术士。
这些骷髅术士已达一定修为,具备了低等骷髅没有的七情六欲,余下几个惊慌四窜,却给现出本形的飞萝全部截住,雷火发处,轻松解决。
蓝影停住,现出一个通体湛蓝的魁梧巨人来,正是飞萝召唤出来的昆仑神奴。
飞萝游目四周,确定厅中再无阻碍,这才将宠奴收起,快步走到镶嵌洞顶的巨圆石下,运提真气冉冉飞升,到达离石面丈余之距方才凌空停住,罗袖扬处,一缕柔风般的气劲从双掌递出,绵绵不断拂向巨石。
此风无声无息,看似十分缓弱柔和,实则能移山倒海穿金透铁,更能从物事内侵消腐化,堪比天劫罡岚,正是小四象诀中的风象绝顶神通——天劫。
******小玄拚力狂奔,有了飞萝加持的电闪术相助,速度果然比平日快了近倍,渐渐将骷髅追兵拉开抛下。
出了血池大厅,别处几无骷髅巡逻把守,显然是给调去攻打泽阳城了。
他边奔边望,虽已摆脱了追兵,但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焦灼思道:“这一带好象没有到过呀,莫非是越闯越深了……我不会这么倒楣吧?”
到了一处三叉路口,小玄不敢再随意乱奔,见前面的岔道一大二小,心忖道:“魔秽数量极多,又有巨大魔物,出口定然非小。”
想到此处,遂选了最大的甬道进去。
他继续奔寻,转过几转,猛见前边有个洞开的极巨大门,心中一喜:“玉皇大帝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莫非这里就是出口?”
小玄大步流星一头急纵进去,孰知身子倏地下坠,心中吃惊,未回过神脚已触地,然而地面竟是陡的,他收势不住,又再朝前冲奔了十余步方才止住,抬头一望,登时目瞪口呆面无人色。
原来,他掉进了一个漏斗形的极巨坑中,坑沿四周筑有十余座高台,而在每座高台上边赫然立着数名手持法器的骷髅术士,粗扫一眼,就知多达百名上下。
“我的天!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骷髅哇?”
小玄冷汗直冒,心中叫苦不迭。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听到背后似有什么奇异声响,转过头去,就瞧见了一条曲盘成团的卧龙,一条大得惊人的巨龙,一条通体血色的骨龙,正是骷髅老祖的可怖坐驾——骷髅龙御!
要命的是,他还跟这条龙近在咫尺。
一落城上,二十余个骷髅挠钩手立朝四下挥扫长近两丈的尖利挠钩,撕开大片空隙,骷髅射手则匿于近百个骷髅刀斧手的中间,不断将沾之不熄的地狱火射向周围守军。
“上上上!把它们统统宰了!”
有军官大声吼喝,指挥将士奋力夺取失陷地段。
虎头军乃日月皇朝赫赫有名的正牌精锐,类属重步兵编制,为威慑天下的风、火、雷、电、龙、凤、虎、豹八营之一,所持的制式虎头盾既厚又重,且于盾缘缀有伤筋挫骨的钝钉,可格可砸攻守兼备,可是此刻却为骷髅的长长挠钩与一触即溅的地狱火所克制,不但无法冲近厮杀,反给扯得阵势凌乱。
这时,地狱魔塔上的骷髅术士舞动法器,操控巨臂雷霆横扫,一下子便数十名虎头将士抹成肉酱,四溅的血沫与脏器叫人惨不忍睹。
“放!”
方少麟怒喝,他身旁的开山神弩蓦地再发霹雳,这一次,用宝瓶竹打造的巨矢终于在极近的距离下命中地狱魔塔头部,随着一声怖响,魔塔头部四崩五裂,眼眶内的六名骷髅术士无一幸免,失去控制的巨大身躯顿时倾倒,重重地瘫挂城头,掀砸起大片砖石尘土。
“好啊!太好了!”
不远处的小婉欢呼雀跃:“终于干掉了一只!”
攻上城头的骷髅发现了最大的威胁,一队面目狰狞的骷髅刀斧手冲开溃乱的守军,朝方少麟处的开山神弩杀奔过来。
望着地狱魔塔倒下,方少麟面复沉静,他冷冷地盯着猛冲过来的骷髅,不慌不忙地举起手臂,打了个奇怪的手势。
从侧后突地奔上一队之前未动过的虎头将士,个个身材彪悍,盔扎红巾,左手持虎头军的制式虎头盾,右手却非持刀,而是换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狼牙大棒,一圈又一圈地紧紧围聚到他身旁。
方少麟手中忽然多了一道符,口中念念有词,猛一片耀眼白光从他手上爆射而出,映射到紧挤周围的那四、五十名红巾虎头军身上。
白光一闪即逝,但那些虎头军的身上却亮起了迷朦白光,不可思议地持续了数息之后方才暗淡下去。
就在此刻,这群虎头军已悄悄的起了变化,他们的躯体在微微激颤,肌肉膨胀般高高坟起,裸露的臂上鼓起了条条蚯蚓似的血管,全都在抖动着战颤着,然而每个人的眼中却多了一种与身体的表现不太相衬的冷酷。
他们本就是从虎头军里百里挑一的骁勇精锐,经过奇符妙术的沐浴,更变成了战无不胜的虎狼战士。
方少麟轻轻地挥了下臂。
这群虎头军父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迎向杀奔过来骷髅刀斧手,竟是出手如电狠恶异常,盾砸棒挥记记尽照骷髅最弱地部位——脊椎攻去,顷刻便击垮了这队骷髅刀斧手,他们余勇未尽,继朝余下的骷髅冲去,势如破竹地撞溃了由二十几余个骷髅挠钩手组成的防御圈,将核心处的骷髅射手砸得碎骨乱飞。
周围守军见状,立时大感鼓舞,个个奋勇掩上,终于齐心协力将第一股登上城头的邪秽全部消灭,夺回了失陷地段。
虽然局面仍然危急,但毕竟是第一次在局部取得胜利,城头上的守军一阵欢呼,士气恢复了不少。
不远处的逍遥峰众姝也皆瞧得暗暗喝采。
“这群士兵怎么这等厉害?骷髅邪秽跟本不是对手啊。”
小婉奇道。
“是符厉害。”
李梦棠道:“我听闻十一师叔炼有一套非常适合战场上使用的符,名曰『武候』,可以大幅提升周围将士的力量、防御、速度甚至士气等能力,范围大小不一,小的仅有数尺,大的则可覆及方圆百余丈。从少麟适才祭放的那道符所覆及的范围及产生的威力看,应是武侯符中的小将军符。”
“竟有这样的符!十一师叔真是了不起哟。”
小婉由衷赞叹。
“那边好象不妙!”
旁边的雪涵忽道,她面朝城池的另一个方向,原来向西百余丈处又有一座地狱魔塔撞上了城墙,扬起大片尘土。
“你去帮忙。”
崔采婷对她道,并一语指出地狱魔塔的要害:“先打掉眼眶里那几个邪秽。”
“嗯。”
雪涵应了一声,飞身纵起,蓦地化做一抹金光疾掠向危急处。
“大师姐的金光纵就是厉害呀……”
小婉一脸羡慕道。
一直魂不守舍的水若突指着某处惊呼:“那……那边!快瞧那边!”
众人转首望去,只见东西漫空飞来上百只会飞的骷髅,个个身披银甲怀抱机弩,展着骨翼斜斜掠向城头。
那段城头的守军何曾见过这样的妖魔,登时引起一片慌乱,虽然有人用箭矢朝空射击,但虎头军编制乃属重步兵型,远程攻击力量委实弱得可怜,稀稀落落的箭矢不但无法阻遏敌人,反给一阵从天而降的强劲箭雨压制住了。
空中的骨翼骷髅用机弩连珠般射击,偶给底下射上来的箭矢射中,只要不是命中头部或脊椎等有限的几个要害,几乎就跟搔痒一般根本无碍。
“这些邪秽我们遇见过的,在小岛上那次,大殿就是给它们最先攻破的!”
摘霞有些惊慌地叫道。
“这些怪物的护甲好火力强,且又居高临下灵活异常,看来守军难以抵挡得住哩,我们快去帮他们吧?”
小婉紧张道。
话刚说完,便见一员骨翼魔将悍然掠下,狂舞着条银光灿烂的骷髅头飞锤,几下便将布防在那段城头的一辆开山神弩砸得稀巴烂。
十几名虎头将士在军官的喝斥中奋勇扑去,结果却给空中的骨翼骷髅割麦子般全部射倒,其中一个赫给劲矢紧紧地钉挂在弩车之上,四肢止不住地抽搐了好一会方才断气。
水若同摘霞一齐急低下头,恶心得差点就要呕吐出来。
“过去吧。”
崔采婷叹道,正要率领众徒过去,却见方少麟面色铁青地急奔了过来,朝她叩首拜道:“刚刚得到报告,城北山岭有大批魔秽突袭,烦请师伯过去看看。”
城北山岭正是翠华庐所在之处,泽阳城唯一没有城墙保护的地段。
“那边你没布防么?”
小婉吸了口凉气,心想方小麟不大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有,在那段我布置了八百虎头军与荡魔堡的三百伏魔手,可是仍然抵挡不住。”
方少麟答。
“那边也有骷髅巨怪么?”
李梦棠问。
“据报有两只,而且还有我们在大泽边上遭遇过的骷髅蜘蛛。”
方少麟道。
“啊!”
听见“骷髅蜘蛛”四字,水若惊得失声低呼。
“若是那边给突破可不得了啊。”
李梦棠满脸凝重道。
“所以弟子不得不厚颜来求师伯援手。”
方少麟颔首道。
“这边你行么?”
崔采婷望着他道。
“眼下还顶得住!”
方少麟应,目光从众姝间穿过,冷冷地盯着满空肆虐的骨翼骷髅群。
崔采婷点点头,道:“我们走。”
遂率众徒朝城北掠去。
“小心。”
方小麟忽然低低地吐了一句。
小婉心头蓦跳,抬眼瞧去,见他正凝目望着自己,不觉双颊生晕,赶忙转身紧随师父身后。
奔出老远,她才觉得自然了些,不觉间回头望了一眼,猛见方少麟所在之处金芒大盛,紧接着一只庞然大物扑腾着金色的翅膀从城头徐徐升起,如狮似虎般威武雄壮,惹得城上守军发出一阵震天欢呼。
金翅飞蝎!是金翅飞蝎!形势一定急迫非常,方少麟终于祭出了珍稀无比的金翅飞蝎符。
小婉心中一阵莫明不安。
第三章 叛变的骨龙
崔采婷率领众徒赶到城北山岭脚下,见山上妖气森森阴风惨惨,心中生凛,道:“大家小心,上边妖秽极多,且一定有厉害角色。”“六师伯今早就在山上,不知他会不会出手相援?”
李梦棠小心翼翼地问。
易寻烟修为高绝,曾经诛伏地界七七四十九洞妖王,若是得他援手,局面将大大不同。
但崔采婷却只淡淡道:“莫要寄望他。”
施展身法,率先朝山上掠去。
众徒赶忙紧随跟上。
方到半山腰,猛见一群浑身是血的皇朝士兵仓皇奔来,个个满面惊惧,仿佛碰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物事,没命地朝山下逃去。
李梦棠想问究竟,可是连呼数声也没能截住一个。
众姝皆俱皱眉,只好继续朝上寻去。
“二师姐,不……不知上边有什么东西?竟把他们吓成这样。”
水若面色发白地悄问。
李梦棠朝她微微一笑,低声道:“别怕,你跟紧我就是。”
水若心中稍定,紧紧地跟随在她身侧。
在逍遥峰上时,这个柔温沉静且本领高强的二师姐,一直就是水若的撒娇对象与保护神。
沿途开始出现一具具尸体,看装束既有皇朝虎头军也有荡魔堡的伏魔手,许多人身上似给什么锋利之物连衣带甲割划出长长的可怖伤口,拖肠溢脏,死状极惨。
“是给那些骷髅蜘蛛弄的,看来它们就在附近。”
李梦棠沉声道,奔掠中从法囊里取出了木母神弓。
水若则早就亮出了兵器,正是贺天鹏送给她的辟邪冰焰刃,此刻紧张,握刀的指关绷得节节青白。
“咦,快瞧这里!”
同崔采婷走在前面的小婉忽叫,众姝瞧去,原来在几株大树间吊着数张巨网,在每张巨网的里边赫然兜着两、三只骷髅血蛛,伸出网外的长腿不时抽搐,看上去已是奄奄一息。
“好象是陷魔网哩……”
李梦棠道。
就在这时,猛闻前面喊声大作,有人高呼:“网住了!网住了!大伙加把劲,莫要给它逃了!”
众姝急奔向前,钻从一片密林之中,只见林中有数十个劲装汉子来回跑动,手里各持绳索,齐扯着一张奇异大网,其内网着个庞然巨物,正在疯狂地挣扎。
“果然是荡魔堡的伏魔手!他们好象擒住了什么妖魔。”
李梦棠道。
“哗!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陷魔网吗?”
夏小婉讶道,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张大网,只见网上粘贴着一道道法符,不时闪爆出眩目的电火。
“嗯,这便是荡魔堡的大型神兵、曾经捉住妖将蒙白虎的陷魔网。”
李梦棠点头应道。
给网住的不知是个什么魔物,看上去体形庞巨且力大无穷,挣扎间竟扯带得几十个伏魔手脚步虚浮,它扭着蹦着,倏一下惊天动地地撞到旁边的树上,赫把桶口粗的树干拦腰砸断。
“大伙坚持住啊!好不容易才陷着这家伙的!”
有人声嘶力竭地喝。
“这王八蛋杀了好多人,我们拿它回去碎尸万段,再油炸了下酒!”
有人则赤红着眼咬牙切齿。
突然间,一只形如钩、色如血的可怖长足从网眼中捅了出来,飞速戳割着网丝,碰触着网上的法符,惹得电火一阵乱闪乱爆。
水若瞧见,脸色白得更加透明,颤声道:“好……好象是也只骷髅蜘蛛哩,怎么比别的大那么许多?”
“兴许是它们的老大吧?”
小婉应道,这时才从法囊里摸出土灵笛来,她对昆虫之类的怪物倒不怎么害怕,脸上比水若镇定许多。
这时又有一只长长赤足从网中捅出,没头没脑地朝四周乱戳乱刺。
“小心,它好象要挣出来了!”
有人大叫。
“网!再给这家伙加张网!”
有人大吼。
“没有啦,这是最后一张!”
有人面色铁青的应。
“没事!没事!大家镇定,它越挣扎便死越得快!网上的法符很快就会把它烧成焦灰的!”
有个看似头目的伏魔手沉声呼喝,谁知话音方落,遽给毫无征兆袭至的钩般长足当胸刺穿,高高地挑上了半空,一声未响便已气绝。
众伏魔手大惊失色,有人当即撤手。
“不好!”
李梦棠轻喝,纱袖一挥,数条碗口粗的怪藤从草丛中疾窜而出,正是木遁系中的绝技——蟒藤术,但崔采婷比她更快,已手结法印电般掠出。
蓦闻一声不似人类所发的低低咆哮,整张陷魔网已失去了控制,四周没有放手的伏魔手顿给扯得一齐飞起,重重地摔跌出去。
与此同时,数道赤影交错闪掠,登见血花飞溅,几个尚抛空中的伏魔手已给拦腰斩断。
“什么杂碎,竟敢伏击我血刃大将军耶!”
伴随着无比刺耳的狞笑声,一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蛛的巨大身影从陷魔网中挣脱而出。
李梦棠召出的几条怪藤倏尔断掉,崔采婷亦给数道夹着厉风的赤影盯上,电光石火间几下交击,竟给逼退了两步。
******小玄差点没当场晕去,昏昏思道:“我怎就这么命苦哇!无端端便给人指责是妖魔遗孽,这会又掉进龙的窝里!呜……四周还围着一大圈骷髅!”
巨坑沿上的骷髅术士们皆吃一惊,上百双黑洞洞的眼眶齐锁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尽管小玄身上披戴的是骷髅士兵的盔甲,可是在这么多高阶骷髅的注目下,简直就跟没穿衣服般无所遁形。
“哇!全部都是术士……”
他看清楚了骷髅们的打扮,一颗心直往下沉:“怎么全是骷髅术士?而且围成一圈?啊!敢情它们是在搞什么大型仪式?”
骷髅术士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中法器纷纷闪耀,显然是要除掉这个自投罗网的倒楣家伙。
小玄心知不好,已见形形色色的光亮铺天盖地朝自己飞来,急忙朝旁跃出,刚刚纵开,原地便爆起蓬蓬诡丽焰火,仿佛无数烟花一齐绽放。
“若给这么多术士轰着,怕是连牙齿都找不着了!”
小玄面色铁青,心念急转,猛地拔地纵起,沿陡坡朝上冲去,但奔没几步,便给一串急速射至的青焰逼回坑中,接着或弧或直、或急或徐、或明或暗的各色光亮暴雨般倾泻下来。
小玄在坑中东奔西窜,若非有飞萝加持的电闪术相助,早就成了马蜂窝,真个狼狈万分。
短短数息间,他已汗流浃背,真气消耗颇剧,怎奈脚下片刻难停,就在这时,前面倏地炸出大团碧烟,如魔鬼般迅速膨胀,张牙舞爪中磷光闪闪,显是某种恶毒邪法,不及多想便朝后疾跃,飞退数步,猛地背后吃痛,却是撞在什么硬物之上。
想不到的是,一切突然静了下来,坑沿上的骷髅术士全都停止了攻击。
小玄云里雾里,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去,顿给唬得通体尽软,原来他撞在了血骨巨龙的下巴上,骨龙只要张张口,就能把他象舔饭粒般弄进嘴里去。
“天呐!”
小玄斗志蓦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死后,不知师父师姐她们会不会偶尔想想我?水儿会不会永远记着我?呜,小婉怕是要哭死了……哎呀!夭夭怎么办?没有人放她出来,没有人给她浇水……”
他伤心欲绝地思着念着,眼泪都快掉了出来。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围居然静悄悄的,唯余巨龙的均匀吐息声清晰可闻。
小玄如待宰羔羊般乖乖等着,隔了好一会,仍然不见任何动静。
“难道,这头恶龙在睡觉吗?”
小玄慢慢睁开眼睛,朝骨龙那黑洞洞的眼眶望去,见它们似乎正对着自己,心脏一阵剧烈狂跳。
“到底怎么回事?”
他急速思索:“嗯,上边那些骷髅半多是害怕不小心打着这条恶龙,因此停止了攻击……但这恶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对我不理不睬?”
骨龙仍然纹丝不动,小玄发现:它虽通体如血,可是色泽暗淡光彩尽失,远不如当日所见那般殷红鲜活。
他抬起头,见坑沿上的骷髅们俱紧紧地盯着坑底,有几个服饰与众不同的骷髅术士则在交头接耳似在商议什么,心中突地一动,猛然想起了上次的遭遇之战:“敢情这条恶龙给飞萝师叔伤得极重,因此才动弹不得?而上边那些骷髅术士正在施法为它医治?是了!是了!瞧这架势一定是哩!否则这么多术士围在这里做什么?”
思及此处,小玄心中定了稍许,只是仍然找不到什么脱困之法,心忖道:“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时间一久,那些骷髅们定会想出办法来对付我哩……就是奈何不了我,飞萝师叔一旦引入大泽之水,我也得跟浸老鼠似的给活活淹死!”
他心焦如焚,呼吸渐急,忽然惊觉跟前的骨龙的吐息竟亦急促起来,不禁一惊:“不知它是在做噩梦还是快要醒了?”
突然间,小玄猛感胸腔温温热热地饱胀起来,身上亦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大量地散发,原本通体暗淡的骨龙竟然开始奇异地阵阵发亮,如血骨头耀出晕朦朦的大片红光。
这时怪事又生,他的眼睛明明睁着,脑海中却倏地闪现出一幕幕诡异且清晰的画面来,赫是那日吞下无名怪珠时见过的情景:在熊熊的紫焰中,有一条玉色巨龙正疯狂地、拚命地挣扎着,仰首若啸,状极痛苦,看上去凄惨无比……
可是这一切,虽然有影有像,但却无声无息,如梦似幻。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幕画面的背景就是那条实实在在存在的血色骨龙,依旧静静盘卧,与前边的诡景交替显现。
“怎么回事?”
小玄惊恐万分,给魇着般朝前边乱扫乱拨,然而所见的可怖诡景始终挥之不去。
这时,玉色巨龙挣扎渐止,在它的颔下的一团瑰丽且柔和的光亮忽然脱体飞出,流星般逸向远方,眨眼无踪。
小玄莫明其妙,猛见巨龙身上的鳞片与脊棘大片大片地燃烧焦融,过没多久,巨龙的玉色皮肉亦在紫焰的包围中给焚化融掉,触目惊心地露出内里的根根晶莹巨骨,在紫焰无情地燎灼炙烤下,晶莹巨骨开始渐渐变红变赤……
小玄瞧得惊心动魄,忽然发现,给焚烧得骨骼尽裸的巨龙竟然在与背后的血色骨龙诡异地徐徐重叠,就在纹丝不差地完全叠合的刹那,突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啸,眼前赤光大盛,只见叠二为一的血色骨龙冲天而起,拖着骷髅车差点撞到数十丈高的洞顶上去。
这景象震憾之极,小玄瞠目结舌,望着满空盘旋飞舞狰狞欲噬的骨龙半天没反应过来。
坑沿四周的骷髅们也似乎全给镇住,个个木头般立于原地仰首呆望。
“怎会这样的?敢情是哪里出了差错么?”
小玄百思不解,他迷惘地瞧瞧坑顶那些看似手足无措的骷髅们,心中忽想:“要是这头恶龙突然发起疯来,把坑上的骷髅全都吓跑就好了……”
此念方起,猛见顶上的血色骨龙呼啸而下,竟然张牙舞爪朝坑沿的骷髅们俯冲过去,洪流般撞飞了十几个骷髅术士。
小玄张大了嘴巴,又见骨龙巨躯一甩,万钧巨尾来了个大横摆,顿将另一边的七、八个骷髅术士扫到了墙壁之上,撞得如腐破碎。
直至这时,余下的骷髅方才意识到了眼前的极度危险,纷纷调头四散逃窜。
但血色骨龙仍然不依不饶,一弹一纵,就将数个已逃到十几丈外的骷髅术士撕得粉碎。
“好好好!这头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小玄惊喜非常,当下急施陆地腾飞术朝上纵掠,巨坑的四壁虽然陡峭,但还难不住他,数息间已上到坑沿,一跃而出。
他举目四望,方才知道此处是个大得难以形容的山洞,洞顶及边沿俱是十分昏暗模糊,显然高远之极。
这时洞中除了四散的破碎骨骸,再无一个能动的骷髅,那条巨龙此际也不知去向,小玄心中连呼侥幸,急迈开步朝大门飞奔过去。
“在这里耽搁了好些时间哩,师叔怕是快引下大泽之水了!”
想到这,他不禁一阵紧张,奔到大门前正要出去,突有一阵大风迎面刮来,不但托得身势顿滞,还将他推退了数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脑袋从大门伸了来,尖吻突额,裸骨如血,不是适才的骷髅骨龙是啥。
“天呐!这头恶龙怎么转回来了……”
小玄面如死灰地朝后退去,心中再度绝望:“今日,我崔小玄终究还是命丧于此……”
长达数十丈的骷髅血龙浮空游入,有些奇怪的是,它并没象先前那样起落如暴纵掠若虹,只用一对空洞洞的眼眶对着小玄,巨首缓缓逼近。
小玄不住后退,惊慌中突给什么绊着,一屁股跌坐地上,眼见骨龙的巨首就到跟前,倏地意志尽溃,失声大叫道:“别过来!”
骷髅血龙居然随声而止,凝在半空微微浮动,奇怪的是,它那周身血骨此刻竟多了一种绝不该有的光泽,柔和如玉莹莹流动。
“这龙的色泽怎么有点变了?”
小玄呆了一呆,继又思道:“它怎么会听我的话?不可能不可能!多半是巧合哩……”
骷髅血龙沉沉吐息,两只深不见底的洞黑眼眶似在耐人寻味地打量着他。
“你退后……能不能往后边退一点点?”
小玄怯怯地试探道。
骷髅血龙竟然朝后游退,只是巨首仍然朝对着他。
小玄目瞪口呆,半天没明白过来,心道:“这头龙今天怎么这样听话?它可骷髅老妖的魔宠呀!”
他愣愣地与骷髅血龙僵持着,彼此对望间,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来,仿佛眼前的庞然大物似有什么在跟自己悄相呼应息息相关。
小玄凝神思忖,目光不知不觉移落在骨龙的颔下,记得那里曾经有颗象是骊珠的血色巨珠,因当日给飞萝用紫犀钗毁去,如今只余一个深深的洼陷,猛然间想起自己吞落过一颗也疑似骊珠的珠子的经历来,再思及吞下珠子时与先前出现的相同诡景,心中一阵惊疑:“难道……我吞下的那颗珠子与这条龙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惊觉,顿有许多模糊的东西浮上心头,但任他冥思苦想,始终就是猜不出堪不破。
这样干耗下去毕竟不是办法,小玄决定再试一试,朝龙毕恭毕敬道:“大神,您……您能不能离开这里?请您离开这里好么?”
骷髅血龙果然调头,即朝大门浮游过去。
小玄张嘴瞧着,至此终能完全否定“此乃巧合”的判断,眼见骨龙就要游出门去,忙大声高唤:“回来!大神请回来!”
骷髅血龙应声而回,乖乖地浮停在他跟前。
“大神,您能不能带我出去?请您带我离开这里好么?”
小玄涎着脸得寸进尺。
骷髅血龙盘身摆尾,将系于腰尾之间的骷髅战车稳稳地抛放在他的跟前。
小玄赶紧爬上,方才坐下,骷髅骨龙便展躯旋起,载着他朝大门飞去。
“到底怎么回事?”
骷髅车上的小玄惊喜欲狂,自作聪明地想道:“骷髅老妖说这龙以前是条仙龙,是焚虚散人留在大泽的禁制之枢、镇邪之灵,后来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才给他魔化为奴的,敢情今日终于幡然醒悟,不再助纣为虐了!是啦是啦,必是如此哩!”
骷髅骨龙出了大门,载着小玄飞速前进,它身躯十分长巨,但却灵巧得不可思议,在堪容通过的甬道中穿行自如,丝毫不见磕碰迟滞。
小玄笑得合不拢嘴,继又思道:“可是它糊涂了这么久,怎么直至今日方才突然悔改?嗯……想来定是遇见了我崔小圣爷,为吾之王者之气与伟大人格折服感化了!”
他正自我陶醉,猛见转角处闪出十来个骷髅术士,显然是有备而伏,纷纷舞动法器,登见无数道黑气激射过来,填满了整条甬道。
小玄心中一惊,已见骨龙迎头而上,顶着各种魔法邪术的攻击冲了过去。
只闻“嗤嗤”密响,骷髅术士的邪恶攻击全都打在了骷髅龙的血骨之上,爆起团团秽烟及片片诡彩,但骨龙居然毫发无损,狰狞巨首瞬间冲至,立将骷髅们撞得纷纷飞起破裂,随后而至巨大的骨躯左右甩摆,将四散的碎骸无情地犁入甬道四壁。
“太恐怖了!太厉害了!”
小玄吸着凉气喃喃自语,瞥见有两个躲过一劫的骷髅术士逃向远处,正想叫:“追上它们!”
谁知心念方生,骷髅骨龙竟已调头追去。
小玄一怔,旋即想起先前盼望它吓走坑上的骷髅时,这条龙便发威起来,心头怦怦乱跳:“难道这条龙能知道我心里边在想什么?”
见前边又有岔道,心中便试着思道:“往左边第一条!”
骷髅骨龙果真放弃了对那两个骷髅术士的追击,巨躯一摆,乖乖地飞入了左边第一条甬道。
小玄又惊又喜:“天呐,这等神奇!这龙不但肯听我的话,且还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当下连续试验,骷髅骨龙竟似与他心意相通,上下左右徐急直拐,全随他心中之念呼应而动。
“这头魔龙本是骷髅老妖的座驾,如今却归我小圣爷爷了!”
突得天降横财,小玄兴奋无比,忽然望右边的岔口有队骷髅戟兵奔跑而过,猛然认出这里好象离血池所在的大厅不远,不禁担心起飞萝来,心中遂喝:“追上它们,杀无赦!”
心念生处,骷髅骨龙即来了个流畅的大回旋,风驰电掣地追了过去。
******血池大厅内,半空之中,飞萝正恒运真气,以小四象诀的绝顶神通——天劫破坏镶嵌洞顶的法术机关巨圆石。约莫盏茶光景,突见巨圆石微微一震,暴出沉闷巨响,四周碎屑纷下,心知已收成效,于是继续发功加紧施为。
就在这时,飞萝猛感环跳至会阴间一下刺痛,似有什么东西悄窜了出来,如电流般四下侵袭,旋即明白这是前先给雷将击伤时侵入的怪异雷力,心中大惊:“适才明明驱干净了,怎么这里还残藏着一股!”
她此际正施大法,自是无从运功抵御,心中一阵犹豫,不知是否就此罢手,但见巨圆石又震一下,震动程度比先前更加剧烈,遂紧咬银牙,强自坚持。
孰知那股雷力悍诡之极,在体内越来越活跃,数息间便袭得她满腹酸麻真气紊乱。
飞萝香汗淋漓,强御真气间倏感腹内某处痛如刀割,心知雷力侵入极深,经脉元气皆已大损,心中又惊又恼,但此际成功在即,哪里顾得了这个,只求能快快破去眼前这个事关重大的法术机关。
巨圆石震动得愈来愈频繁,周围有大块大块的碎石屑脱落坠下,突闻“豁喇”怖响,镂刻满符篆的石面现出一条深深的、长长的裂缝,被天劫之力腐化的内腹如粉扬出,已是摇摇将坠。
忽然间,巨圆石的表面生出一阵水纹样的波动,令得镂刻其上的符篆图案诡异地扭曲起来,不知从哪弥漫出大团灰朦浊气,纠缠着不住滚涌推挤……
是护守者!光从感应到的波动灵力,就能知道是个异样强大的精怪,飞萝花容骤白,立即毫不犹豫地收功撤法,因为一时回气太急,气血涌处,差点就呕出血来。
但天劫乃是大法,撤去谈何容易,就这呼吸间,灰朦浊气已迅速地凝聚成形,赫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怪物,倏地长身暴起,一头就撞在正于半空的飞萝身上。
这一撞雷霆万钧,飞萝登如断线风筝般跌飞出去,血沫止不住地从鼻口中滚涌而出,在失去知觉前的瞬间,还绝望地掠见一条通体如血的骷髅骨龙张牙舞爪地飞进大厅……
第四章 水淹魔窟
小玄驾御着骷髅骨龙追上那队骷髅戟兵,顷刻之间全部解决,心中好不痛快,猛然望见血池大厅就在前面,遂驾骨龙过去,谁知方进大门,就瞧见了惊心动魄的一幕:飞萝给一个巨大的怪物撞着,整个人在空中飞掠过长长的距离,然后软绵绵地朝下坠落。小玄大惊,心念闪处,骷髅骨龙已载着他疾飞过去,眨眼便到了飞萝跟前,他探身急捞,于千钧一发间接抱住了凌空坠落的美人。
“师叔!师叔!”
小玄连声叫唤,却见飞萝不闻不应瘫软如泥,鼻口间犹有鲜血涌冒出来,急忙提运真气,抵住她的丹田缓缓输入。
骷髅骨龙一声吟啸,示威般在空中高高地仰起了头。
小玄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骷髅状精怪倒垂着挂在巨圆石的石面上,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
“王八蛋!竟敢伤我师叔,圣爷爷跟你没完!”
小玄心中圭怒,但眼下无暇理会,继续埋头为美人疗伤。
骷髅骨龙没有得到指示,只于空中朝那怪物张牙舞爪施威对峙,而那怪物亦挥拳舞臂低低咆哮,毫无畏怯之状。
两个精怪僵持了片刻,倒是那巨圆石的怪物忍耐不住,倏地从高空跃落,登时暴出惊天巨响,震得整个大厅一下剧晃。
小玄一惊,再次望去,这回瞧得清楚,只见那怪高近五丈,通体青灰,洞目裸骨,状若骷髅,但那一身骨头却是凹凹凸凸,犹如乱石砌就,心中一动:“若是加上火焰,倒与我的无敌大将军有些相似哩,莫非……”
那怪物倒有胆色,竟然迈开粗巨如柱的大腿,一步步朝凌空悬浮的骷髅骨龙逼近过来,虽然缓慢,但却有着山一般的沉重压迫感。
这时,小玄瞧见它的胸前镂刻有一道大符,边际模糊,图案古拙单调,似属奇门遁甲中的“九地”之类,心中越发肯定:“『九地』性属坚牢、固守,常为土遁系御甲术之辅助,看来这怪物多半是个土遁系的精怪!”
果不其然,原来这怪物虽然貌似骷髅,其实却是土遁系的精怪,不过并非寻常的土精、石精,乃是那十分罕见的天然石精之王,成灵前已汲受了千万年的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成灵后又经骷髅老祖秘法魔化,专门用来守护汲取大泽能量的法术机关。
小玄见它越逼越近,只好暂时停止为飞萝输送真气,心中愈怒:“这王八蛋不知死活,竟敢来挑战镇邪之灵耶!”
遂朝骷髅骨龙大喝:“把这该死的蠢物给我拆了!”
骨龙应声而动,流瀑般从空中游掠而下,挥舞着如钩锋锐的利爪直扑石怪,尚隔数丈,劲烈而阴诡的气流已破空袭至,登在石怪胸腹上划出数道长长的豁口来。
石怪只是晃了一晃,便奔雷般直撞了过来。
“这家伙的防御好强!”
小玄想起大师姐用阿金盾所发的强大护罩给这骨龙凌空一抓,便即破裂的情景,心中吃惊,眨眼间,两只庞然巨物已交错一起,顿时暴出下下可怖巨响,而带出的劲风,竟令四周鸣起道道厉啸,真个气势磅礴惊天动地。
骷髅车中的小玄给震荡得五脏似移,生怕重伤的飞萝承受不住,东倒西歪中一手紧抓前边骨轼,一臂将其搂入怀里护住,忙乱中还抽空从如意囊中取了两颗本门的疗伤丹药塞入她的口内。
数息间,战况已见惨烈,骷髅骨龙竟给击得数处骨头现出裂缝,而那石怪却是浑身豁口,碎屑乱崩,但是两者皆俱强悍异常,丝毫不见受创缓滞,反而打斗得更加疯狂激烈。
小玄心中越来越惊,要知这骷髅骨龙原乃万年青龙所化之骊龙,更为聚窟洲仙真焚虚散人留在大泽的禁制之枢、镇邪之灵,自是强大无匹,虽说曾经毁灭过,但肯定又经骷髅老祖重新炼造魔化,实力就算没有提升,至少也不会减弱,想不到竟似奈何不了区区一个石精。
虽然五行之中,土遁系精怪最以力量及防御见长,抗击能力之强是其他四系精怪无法比拟的,但现在面对的可是一条非同寻常的龙!一条可谓仙魔合体的骊龙啊!小玄毫不怀疑,自己花了数月时间及无数心血打造的无敌大将军就是在此,恐怕也捱不住这条强大骨龙的几下攻击。
就在这时,石怪胸前的法符突然亮起,从它身上猛然暴发出一股强劲无比的吸引之力,立扯着骨龙连骷髅车中的小玄及飞萝一齐飞了过去……
“这是什么邪法?”
小玄大惊,猛然想起飞萝在小岛上恢复的那个唤作“大地之缚”的神秘的禁制来:“坏啦!难道这怪物也有那种神奇能力!”
石怪展开巨柱般的双臂,气吞山河地朝内一抱,无情地箍住了骷髅骨龙,小玄即时听见一阵可怖的骨头碎裂之声,万幸的是骷髅车吊落在石怪的腹部,方才没给抱着,否则他同飞萝此刻怕是已成齑粉。
“呜……刚刚才得到的宝贝就这么完蛋了吗?”
小玄面色灰败,一阵心如刀绞。
出乎意料的是,似遭重创的骨龙竟然倏仰起首,朝着紧箍自己的巨臂喷出一大股浓浓稠稠的如血吐息,旋即凶悍无比地一口咬落,啃碎了大块已变成了粉色的石块来,此后接连重复,数息间便将石怪的两条巨臂咬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触目惊心。
小玄瞠目结舌,惊心动魄地思道:“这怪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差劲了?莫非这龙的吐息有腐蚀之效哩,好好好!差点小看它了!不愧是万年骊龙!不愧是镇邪之灵!给我喷!给我咬!狠狠地咬!咬死这偷袭我师叔的乌龟王八蛋!”
石怪昂首一声咆哮,胸前镂刻的法符再度亮起,双臂万钧力发狠狠收束,箍绞得骨龙又响起一阵骨头碎裂之声。
而骨龙则依然拚命地重复吐息——撕咬,真个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就看哪个支撑不住先倒下去。
“我得帮帮它!”
小玄心念急转,此时骷髅车正吊在石怪的腹部,目光很快就落到它的胸口,倏地灵光闪过,疾提离火真气,长身甩出八爪炎龙鞭,朝那不时发亮的法符就是重重一抽。
登见石怪通体剧震,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吼,紧箍的双臂亦似松了一下,即给骨龙挣出一截身躯来。
小玄又惊又喜,忖道:“敢情这里就是它的要害了!”
心中振奋,顾不得脚下不稳,一阵暴风骤雨地狂鞭,皆尽狠狠地抽击在石怪的胸口之上,将法符砸得七零八落碎不成形。
石怪全力箍锁疯狂挣摆的骷髅骨龙,根本无从应付底下的小玄,忽地身子一晃,两臂倏松,立给骷髅骨龙完全挣脱。
骨龙凌空一旋,瞬间反盘住了石怪,带得它那巨大身躯一个原地旋转,巨钩般的骨爪挥过,竟将一条如柱的石臂撕扯了下来。
石怪发出一声大吼,声音却已弱去不少,脚下蹒跚起来,显然已遭重创。
“它快不行了!”
小玄欢声高呼:“加油干掉它!”
骷髅骨龙探首一噬,赫把石怪五官模糊的面部咬出了个骇人的大洞,紧接利爪扫去,摧枯拉朽地把石怪掀掉了半边脑袋。
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石怪忽然变得不堪一击,在骨龙的恐怖攻击下顷刻土崩瓦解。
给邪法魔化过的骷髅骨龙的残忍面目此刻暴露无遗,明明已击溃了对手,但它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疯狂施暴,将碎裂的石块掏扒得满天崩散。
突然,从石怪的残躯当中飞起一团深乌色的不明物事,混在崩飞的碎石中朝远方疾飞而去。
“那是什么?”
孰知却给小玄眼角掠见,他心中倏地一动:“二师姐说过,类似龙之骊珠凤之还丹,修练成灵的五遁系精怪体内大多结有灵核,是绝佳的造符炼宝材料,它们的一旦主体被毁,便会自行逃逸,莫非这个就是?”
心念动处,急御骨龙追去,长逾两丈的炎鞭龙一甩,卷住了那团深乌色物事。
他抽鞭扯回,接住一瞧,原来是个柚子大小的乌色光球,入手温热,如水似液般波动不止,这正是灵能充沛的表现,不禁大喜,只是心中牵挂美人,无暇仔细观看,遂匆匆将其收入如意宝囊,转头去瞧飞萝。
飞萝依旧昏迷不醒,颜如白纸血色尽失。
小玄心中又疼又怜,掏出手帕轻轻揩去她嘴角的残血,束手无策下,只好继续掌抵美人丹田输送真气,苦恼间想起李梦棠来:“要是二师姐在这里就好了!”
顿又想到了崔采婷及其他几个师姐身上,这一刻真是无比的思念。
半柱香后,小玄的真气有些不继,只好收功撤掌,见飞萝的吸呼匀缓了些许,心方稍定,又瞧骨龙,见它身上先前给石怪击裂的那些骨头此刻赫已痊愈了许多,伤得厉害处也只余数条淡痕,不禁惊喜:“这头龙果真神异,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不知它到底还有多少奇妙神通?”
他正在打算下一步该怎么办,突闻顶上传来数声沉闷异响,抬头望去,见洞顶那缓缓转动的巨圆石似给卡着般下下震动,镂刻满符篆的石面出现了几条深长裂缝,思忖道:“看来它已给师叔破坏了大半,此际妖秽已清,我何不趁机把它彻底毁掉?让大泽之水将这魔窟变做龙宫!”
主意一定,遂指着顶上的巨圆石,对骷髅骨龙道:“毁掉它!”
骷髅骨龙闻示即起,载着他与飞萝直扑巨圆石,如钩利爪几下掏扒,便见巨圆石如豆腐般四分五裂,接着传来一连串令人心惊胆跳的声响,大片泥沙如雨纷落,蓦地地动山摇,水花现处,万均大泽之水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快走!”
小玄忙喝,念在言先,骷髅骨龙早就一个回旋,躲过了铺天盖地的大水,眨眼便飞出了血池大厅。但大泽之水何等汹涌,很快便注满了大厅,接着蜂拥奔挤入甬道,如魔鬼般从后边咆哮追来。
“快快快!快跑!快到地面上去!”
小玄不住急喝,他虽然早有准备,但仍给这滔天水势唬得面青唇白。
所幸骨龙不负重托,经过一段惊险万分的飞奔疾突,终于在整个地狱深渊淹没前冲了出去,载着他与飞萝掠上高空。
小玄惊魂未定从空中望落,看着不断从裂谷中滚冒而出的水花及块块塌陷的地面,心中连呼侥幸:“若非有这头龙,就算能毁掉那个机关,恐怕此刻亦逃不出来!”
他怔怔地望了许久,忽从震憾中惊醒过来:“不知泽阳城现在怎样了?师父师姐她们是否危险?”
瞧瞧前边那蜿蜒浮空长达三十几丈的骷髅巨龙,心中倏地一动:“有这威力无匹的大家伙做帮手,我何不赶回去助阵?到时还可把师叔交给二师姐去医治……嘿嘿,不知那些邪魔杂碎瞧见这条恶龙做了墙头草、窝里反时,脸上会是什么一副表情?嗯,它们一个个面无皮肉,纵是吃惊也没办法有表情哩,最多吓得屁滚尿流望风而逃吧!啊呵,它们无肠无肚,屁滚尿流也是不可能的……”
小玄越想越是兴奋,正要动身,心中忽尔一惊:“可是这一回去,多半会给六师伯撞见,万一让他捉去凤凰崖关上一辈子可就惨了……”
他踌躇了半晌,脑海中灵光突闪:“对了!我何不装扮一番,叫他认不出我来就成!”
想到此处,当即动手实施,此时他身上披戴的是骷髅战士的盔甲,自是不用更换,便从如意囊中取出七绝覆来,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咬着牙毅然戴上,刹那间身了如遭电殛般一震,无数剧烈的诡异感觉蜂涌袭来,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乃大有抵挡不住之感。
“一戴上这鬼玩意就这么难受,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碰了!”
小玄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无意间目光落到软绵在骷髅车内的飞萝身上,蓦地口干舌燥百脉贲张。
这女人本就勾魂,此刻云鬓微乱美目迷离,曲蜷座间的娇躯柔若无骨线条毕呈,因为昏迷,看上去就格外惹怜越发诱人,但最要命的依旧是那对惊人滚硕但却无比耸翘的玉峰。
“那么沉那么软的东西,人又东倒西歪的,为啥还能一直保持得那样挺拔呢……”
小玄昏昏沉沉地想,迷迷糊糊就伸出手去,直至指尖触及绸裳的刹那,方才猛然惊醒:“该死该死!都啥时候了,我怎么还……还……该死该死!啊!定是这张面具在作怪哩!上次救水若,我也是一戴上它就立刻想入非非了!”
他狠狠地拍了下脸上的面具,硬生生把视线从美人身上扭开,呆望着空处大口大口地喘气,心思眼角再不敢有丝毫往飞萝那边去。
喘息了好一会,忽然想起八爪焰龙鞭也可能给人认出,便又去如意囊里摸出不久前才得到的缚魄链与殛魂盾,只觉这两件兵器倒是十分趁手,遂将八爪炎龙鞭收卷回臂上,待到全副武装完毕,各种异感亦变得越来越强烈,似兴奋,似烦躁、似痛楚,似忿怒,似乎有什么就要涨裂躯体奔泻而出……
“杂碎们!圣爷爷来啦!”
小玄抑制不住地大吼一声,左手持盾,右手舞链,真个骷髅小魔王般,驾御着血骨巨龙煞气腾腾地朝泽阳城杀奔而去。
******在滚滚血云蒸蔚下,所有的人与物都给染上了一层诡怖的殷赤,舍生忘死的战斗愈趋激烈。
骷髅大军潮涌不断,泽阳守军异样艰苦,万余名皇朝虎头军伤亡已逾三成。
方少麟用符祭出的金翅飞蝎早已消失,但总算击退了上百个骨翼骷髅的进攻,在接下的数波战斗中,他又一气祭出了八荒十异符中的四道,灵力与真气几近枯竭。
雪涵则在竭尽所能下,以阿金盾及令鬼神闻风丧胆的玄教上宝金霞降击溃了一座地狱魔塔,退回到城上运功打坐,恢复灵力同真气。
然而此时,骷髅大军尚余三座几乎完好及两座半残但尚具战斗志力的地狱魔塔在肆虐着,不但撞毁了数段城墙,更将一批批狰狞可怖的骷髅战士输送上城头。
形势已明显倾斜,泽阳城危在旦夕。
“还有多少开山神弩?”
方少麟问身旁的下属。
“弩车只余三架,弩矢这边剩下七支,其他处不清楚,估计也没多少了!”
将官大声回答。
“适才西段派人来干什么?”
方少麟继问,此刻他战袍破碎,腹际护甲微微渗出血来,无人知晓他是何时受的伤,伤势有多重。
“上官统领已阵亡,部队伤亡过半,因此叶副统领派人过来求援。”
将官答。
“城里的骚动又是怎么回事?”
“有群骷髅邪秽从西段坍塌的缺口冲入城里,在西市一带大肆杀戮,季将军动用了部分预备军赶去围剿。”
方少麟默然不语,面上依旧沉着,但心里却一直在往下沉,以上种种情况都不是最糟糕的,眼下最令他焦虑的是: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守军们身上所贴的守神符的效用好象已在开始减退,小规模的溃逃不时发生,就连军官挥剑威吓也无济于事。
他乃仙家弟子,深知在地狱魔塔发出的强大威煞面前,一旦守神符的效力完全消失,这些没有任何抵御威煞能力的将士就算不逃走,到时也会瘫痪在地。
然而,眼前的战斗怎么都不象是会在短时间内结束的。
“难道……泽阳城真的要毁灭了吗?”
方小麟环扫战场,心头弥漫着浓浓的悲哀。
突然间,战场上怪音长鸣,一支队形十分严整的骷髅魔军开始缓缓朝城墙的最大一个缺口进发。
方少麟凝目望去,瞳孔蓦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