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韵事(1-441)(5)
众人皆是一退,魏冷尧身上的气场太强,言语冰冷果决,多数人一下便被他震慑住了,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开。
魏冷尧早就注意到顾轻音这里的动静,但他上任不久,几位将领难得见他,哪里能让他这么快脱身,又都是武将出身,一上来就灌了他几大杯,好一番说道,尤其一位老将仗着自己的资历与他再三攀谈套近乎,魏冷尧再不耐烦也不好这会甩脸子给他们看,只得忍着,一张脸却越喝越冷。
魏冷尧是个随性却冷漠的人,兽性特别强,无关紧要的事他不会多看一眼,哪怕与他无关的人即刻就要在他眼前死了,他连眉毛都不会抬一下,更别说出手相助,但是,他一旦认定的东西就只能是他的,别人碰都不能碰一下。
顾轻音若还是婢女的身份他早就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哪还有其他人觊觎的余地,却她偏偏是个女官,出身高贵,与韩锦卿纠缠不清不说,居然还要与纪卓云订亲,这早就超出他能容忍的范围,但他毕竟也不是寻常人,他看得清局势和自己在其中的位置,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先守着她,不让别人捷足先登。
他一把揽住顾轻音的腰肢,不由分说拉着她向营帐外走去。
这一动静不小,很多人都放下手中的酒杯朝他们看过来,其中韩锦卿和明筱鹤的视线尤其炙热些。
第165章河滩对峙
“你放,放开我,”顾轻音已呈半醉的状态,被他强行拉着走了几步,稍微清醒过来,她蹙眉看他,尽量压低了声音,“魏将军,你不会是喝醉了吧?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御史中丞拉拉扯扯的。”她用力去扳他钳在她手臂上的手掌,一双黑白分明的水漾眼眸似怨似怒的瞪了他一眼。
魏冷尧从未见过这样面貌的顾轻音,那一瞪眼似有万种风情,又有一股小女儿家的娇憨味道,他一怔,眸中的冷意淡了几分,却更用力的将她向营帐外带去。
顾轻音发狠的挣扎起来,她虽有醉态,但意识清醒,只觉自己这般被魏冷尧拽着离场说不出的难堪。
“顾大人还想继续留在这里被人彻底灌醉?”魏冷尧低沉着声音冷冷道:“就不怕酒后失态,坏了你的名声?”
顾轻音恼他擅作主张,即使知道他所言在理,依然控制不住体内的冲动,“你!”她一张俏脸粉中透白,想要甩出的巴掌却被魏冷尧牢牢制住。
两人此时离营帐距离很近,借着桌椅和烛台的遮挡,后面的人完全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当两人在交谈,但显然交谈得并不愉快,双方一直僵持着。
“魏将军,”一道淡淡的嗓音响起,有些突兀的插进来,“本相有事与你相商,不如你我出去谈?”
顾轻音一回头,就见韩锦卿不知何时已站到他们身后,正疏离的看着她,目光深邃。
她挣开了魏冷尧的钳制,与韩锦卿对视片刻,便要回到席上,却听韩锦卿道:“顾大人醉酒不适,你们陪着她出去透透风。”立即有两名年轻的侍卫迎上来,躬身领命。
“魏将军,请罢。”韩锦卿旋过身,向魏冷尧道。
魏冷尧目光冰冷的看他一眼,侧身率先出了营帐。
夜空星子稀疏,残月如钩,深蓝的天幕似一方穹顶,营帐不远处有一片河滩,乱石林立,杂草丛生,魏冷尧和韩锦卿一前一后走到了这里。
魏冷尧负手而立,幽蓝的眸子望着河面上细碎的月光,任夜风恣意吹起他天青色的锦袍,“你要说什么?”
韩锦卿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披散的青丝随风飞扬,长眉斜挑,“是你杀了胡仲秋。”淡漠的语气中透着冷意。
魏冷尧神色未变,“若你说的是禁军营里的刺客,是的,”他微微侧首,瞥一眼韩锦卿,“既然你顾虑重重,迟迟不肯出手,那么,我替你做。”
韩锦卿凤目森冷,“你坏了我的事。”
“无名小卒而已,死无对证不就是最好的解释?”魏冷尧不以为意,低沉道:“韩相久经风浪,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又谈何大业?”说着,开始往回走。
“魏将军,”韩锦卿目光一沉,“你可知朝廷马上会派人介入此事,无论如何,圣上那里总要给个交代,原本胡仲秋会认下一切罪状,可你却杀了他。”
魏冷尧脚下一顿,旋即道:“那是你的事。”
“既如此,你又为何插手?”韩锦卿勾唇冷笑,“况且,禁军营说到底也和你有关。”
魏冷尧眸色愈深,“他敢在禁军营里行刺御史中丞,本就该死。”
“他的罪行自由大理寺和刑部处置,还轮不到魏将军来插手。”韩锦卿走近几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映在河滩的乱石上。
魏冷尧背对着他站定,“韩相要和我说就是这些?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死人,怪我插手?”
“你欠我一个解释。”韩锦卿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盯着魏冷尧的背影道。
魏冷尧转过身来,深刻华美的五官在暗夜里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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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锐利,“韩相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何必多此一问。”韩锦卿凤目微扬,“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魏冷尧神色冷凝,顿了片刻,低沉的吐出三个字,“顾——轻——音,你想挑明了说,我乐意奉陪。”
第166章林中受惊
韩锦卿凤目微眯起来,“魏将军倒是性情中人,与顾轻音也不过才见了几面,竟能为了她杀人。”
魏冷尧目光冷然,神色寡淡,“算不算得性情中人,我不知道,我只知,任何人都不能伤她。”
“顾轻音若知晓魏将军的这份心意,恐要后悔与纪卓云订婚。”
韩锦卿淡讽道。
魏冷尧看着他,目光深沉,磁性的嗓音低沉道:“那是她的事,我有些意外的是你,明知她要订婚,还能一直袖手旁观?”
“魏将军不也说了,那是她的事,我又能做什么?”韩锦卿清淡一笑,“先不说她,削减各州府兵权一事,进行的如何?”
魏冷尧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又道:“韩相若真要做什么,也没谁拦得住。”
韩锦卿挑眉,没有说话,魏冷尧便也不再在这话题上打转,说起了近期在州府间取得的兵权进展,一开始气氛并不热络,魏冷尧话很少,基本两三句话就交待了一州的情况,韩锦卿便再往细处问,他便再答一句,慢慢的他也提些自己的看法建议,两人一路走一路说,之前颇有些紧张的气氛宽松下来。
再说顾轻音,被韩锦卿着两人跟着到营帐外透气,夜风微凉,清冷略带潮湿的空气吸入肺腑间一阵舒爽,有些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她忍不住多走了几步,直到在一处小树林前方才有些犹豫的停下,待回过头来,见那两名年轻侍卫仍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由皱眉道:“你们还真要跟本官一路啊?”
那两个侍卫本是新兵,身手却不错,春巡开始后被调到韩锦卿身边差遣,还是头一回能与顾轻音这样官阶的大人直接说话,不免有些诚惶诚恐,结巴道:“大,大人,我二人,也是奉了相,相爷之命行事。”
顾轻音只觉心里一阵烦躁,看着前面有些暗沉的林子,道:“本官现要到林间走走,散散心,你们不要再跟过来,本官自会向相爷禀明。”
两名年轻侍卫互相看了看,先前说话的一名颇高大的侍卫道:“那我二人就在此处,大人可随时传唤。”说着,像守门神似的在林子边站定,目不斜视。
顾轻音见他们不再跟来,便独自一人向林中行去。
这片林子不大,树木倒都有些年头了,枝干繁茂,遮天蔽日,在夜里看起来有些阴森,月光自枝叶间疏落的洒下来,在积了一层树叶的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顾轻音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进来,直觉想找个清净无人的地方待会,她本就不喜应酬,今日实在推脱不得,才不得不应付一番,喝下不少酒去,这会还觉得脸颊发烫,脚步虚浮,就想吹吹风,静一静。
她在林间行了一段,只见稍开阔处有一方四角小亭,亭内端正摆放着石桌石凳,小亭不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
她信步到了亭中,借着微弱的月光,正要对四周细细查看一番,双眼却突然被一条柔软的带子蒙住,紧接着,她整个身体被人蓦地从背后紧紧抱住,来人灼热的气息全部喷在她敏感的颈项间,她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那是淡淡的酒味和数种香草混合后的气味,独特却不浓烈。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清冷的嗓音问道:“你是谁?”尾音仍是轻颤的。
这里到底是驻军营地,林子外面就有人守着,她应该不会有事,就不知何人会如此大胆,敢调戏于她,她心里飞快的转过几个念头,最后都提醒自己必须镇定下来先稳住来人。
第167章荒缪念头
听到她的声音,抱着她的那双手臂微微一震,却没有开口回答,只有细密绵长的吻落在她后颈处,灼热而酥麻,引得她敏感的身体轻颤了起来。
双眼被蒙住,即使心中百般安慰自己却仍本能的产生一丝恐慌,她想到守在林子外面的两名侍卫,顿时生出求救的念头,但一想到自己被轻薄之事会因此而在军营内传开,便立刻否定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轻音的声音拔高,奋力挣扎起来。
在她身后的人仍然不出声,落在她颈侧的吻带着粗重的喘息,越来越炙热。
那吻连带着噬咬和舔舐,舌尖一点点的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流连,打着圈逗弄着,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在战栗惶恐的同时,体内深处又升起另一种渴望。
男人很快制住了她的胡乱挣扎,将她压在一块平滑冷硬的石板上,她的手则被高高的绑缚于头顶。
身上的朝服被用力撕扯着,很快滑落下来,她感到身上一凉,一只大掌隔着薄薄的肚兜,覆上了她丰满坚挺的乳房。
近乎窒息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她偏着头,气息有些不稳道:“你可知我的身份?只为了贪图一时之快,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的!”
身上的男子静默了,她屏息等待着,内心无比期待他可以在这一刻罢手,她也就不再追究,就当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却在片刻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带着气音,然后,她的唇瓣被狠狠的吻住了。
她心重重的一跳,期望落空,她不知还能如何应对这突来的厄运。
男子在她唇上用力的吮吸一阵,缓缓退出来,用舌尖反复描摹她嘴唇的形状,强硬的撬开她的唇瓣,深入她喉咙深处轻轻撩拨,直到她忍不住发出呻吟。
她的话显然对他没有丝毫的威慑力,他更加放肆的为所欲为,而她双手被缚,双腿也被他有技巧的按压住,完全无法挣脱。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无力逃脱,也无法抗拒……
男人吻住她的时候,她分明尝到了他口中的酒味,微微的甜,带着些辛辣,他的唇舌越发放肆,在她口中肆虐流连,不住地将她的蜜液全数吞下,灵巧的舌模拟着交合的姿态在她口中进出。
她柔软的身体被男人更用力的抱住,乳肉被男人肆意揉捏着,他的手指用各种令人觉得羞耻的姿势亵玩着她的乳尖,敏感的乳尖早已挺立颤抖,在肚兜上印出两点诱人的痕迹来。
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她恨自己的软弱无能,恨身体的敏感堕落,她觉得自己就像在泥潭里,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她听见自己无力的脆弱的乞求,“你放了我,求你……”
她开口的瞬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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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唇舌离开她,让她有了喘息的空间,恶意逗弄着她的指尖也随之停下来。男子伏在她身上,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她,她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全部落入他狭长透彻的眼中,也包括她悄然滑落的泪水。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
明筱鹤是看着顾轻音离开营帐的,她一脸微醺的神情,走路都不是太稳,他与同僚说笑几句,打过招呼,片刻后也离开了。
他想看看她,看她在醉酒过后,毫无防备之下,是否会露出那种媚意横生的诱人模样,他觉得她本性里就是那样风骚的女人,只是平日里伪装的太好罢了。
他也不知自己何时起生了这样的荒缪念头,但这个念头一起,就牵动了他所有的感官神经,鬼使神差的让他一路尾随在她身后。
他看到她在树林前让侍卫止步,独自一人走进去,其实那种看上去就阴冷的地方他心底里是不大想去的,可腿脚不听使唤,偏偏一步一步的跟了上去,还尽可能巧妙的躲过了两名侍卫的眼睛。
第168章他的意动(本章为珍珠4000加更)
明筱鹤明里暗里不知看过顾轻音多少回,是以他得出顾轻音人前正经,人后风骚的结论,这样的反差却让他探究的心理一天天增强。
他跟着她进入林子,林间地面上积了很厚的一层落叶,踩在上面有细微的断裂声,他尽量放轻脚步,眼睛片刻不离远处那抹灵动的身姿。
他知道她与纪卓云,韩锦卿,魏冷尧都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他还亲眼见到她在那个小太医那里放浪的模样,上官也再三告诫他不要接近她,但越是这样,她对他越是有一种禁忌的吸引力。
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已经对她出手了。
他摘下自己的发带,那是他惯用的水蓝色锦带,蒙住了她的双眼,不管出于何种考虑,他绝不想在这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那一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当他从背后抱住顾轻音的时候,他身体深处似乎都在叹息,一种久违的满足感迅速在他体内蔓延,他修长精壮的身躯就像被点了一把火,一下子燃烧起来。
他看到过她的身体,也想象过她的滋味,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觉得她简直会让他上瘾。
唇舌之下是她细腻软滑的肌肤,带着幽幽的馨香,他吻上去便会微微颤栗,他手掌之下是那一对傲人挺翘的乳房,他隔着肚兜凶狠的揉捏,时而挤压,时而揪起她的乳尖,她压抑不住的呻吟就像最好的催情剂,让他一瞬间彻底迷失。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次开荤的毛头小子,但他其实久经风月,沾过不知多少女人,这种急切失控的感觉让他陌生,也让他更加兴奋。
一定是他为了官场的风评压抑太久,久到他一度认为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对女子的身体似乎不再渴望,如今却因为顾轻音,那些刻意压抑的欲望完全释放了出来。
感受到她的战栗,听到她强作镇定的问话,他的回答则是狠狠的热烈的吻住她。
她甜美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软软的红唇,滑腻的小舌,连口中的津液都香甜无比,细细的舔舐着,慢慢的撩拨着,紧紧的勾缠着,毫不意外的引来她的娇喘和呻吟,他听得出那是她自我极力克制后发出的声音,这让他欣喜又亢奋,同时也加深了对她的欲望,恨不得立刻将她吃拆入腹。
他着迷的吻着她,嘴唇几乎一刻都不能离开,他的一只手已经急切的伸到她身后,想要解开她肚兜的系带,急不可耐的要看她完全赤裸的风骚模样。
他感觉到她的动情,她敏感细腻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加美好,他原本只是想逗弄的心思完全变成不顾一切的占有欲,直到他听到她低哑着声音乞求他放过自己,以及他看到她眼角边滑落的泪水。
他向来自信,且顾轻音的反应分明就是动情,他以为他们之间能有一场尽兴的鱼水之欢,就算是他趁人之危又如何?却原来她明明喝了酒,卸下了防备,还是不愿的,他明明记得她之前在男人身下沉醉在欢愉中的表情,眼角眉稍都是妩媚春情,难道因为对象变成他就不行?
初时的疑惑,渐渐变成了羞恼,却未曾想过他既不敢暴露身份,偷偷摸摸的硬来,又有哪个女子会乐意被陌生人强暴?
当他再一次覆上她的身体,动作变得更加粗鲁,带着惩罚的力度,轻易挑开了她背后的系带,肚兜飘落在地时,他淡粉微凉的薄唇贴上她脖颈间细腻的肌肤,感受她快速跳动的脉搏,一路向下,在她肩窝和锁骨处狠狠舔舐着,伴随着火热粗重的喘息,他含住了她娇嫩的乳尖。
第169章月色缭乱
“嗯……你,不要……”她卑微的乞求,却只换来他更加猛浪的对待,她想要用手捣住唇舌,不让自己发出脆弱无助的呻吟,却终究抵挡不住他的攻势。
男子的手臂强硬的将她纤细的身体圈拢,灵巧的舌尖不住的舔弄着她的乳尖,那艳丽的红色莓果在月光下挺立着,微微发颤。
她抗拒着却暗哑动情的声音让明筱鹤的目光越来越深邃,狭长的琉璃美目在暗夜里流转,他屏息,借着稀疏洒落的月光,清晰的看到她的一只硕大椒乳在他的舔弄下已完全挺立起来,乳肉高耸如堆雪,顶端似玉峰,泛着瑰丽的色泽。
他眸色一黯,身下已硬得将衣袍都顶起来,却仍沉下心来徐徐图之,舌尖将她另一只大奶舔了个遍,从底下的浑圆一直到乳尖,每一寸地方他都不放过,一遍又一遍的重重吮吸着她的乳肉,发出淫糜的啧啧声。
顾轻音身体轻颤起来,不知是害怕,是寒意,还是体内被勾出的喷薄的欲望,让她渐渐失去意识,只觉身体深处涌出一波又一波热流,这种感觉她太熟悉,那是她动情也是她失控的先兆。
被绑缚的双手挣扎着,不知怎的忽的就挣脱了,她心头一松,却只觉酸软无力,根本无法与男子的体力抗衡,双手胡乱的挥舞一阵,指尖穿过男子披散下来的长发,不自觉的便攥紧了,檀口微启,发出娇媚入骨的呻吟,那软糯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和求饶,听得明筱鹤血脉喷张,他终于如愿看到她最真实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会觉得满足,毕竟这是他想象过不止一次的场景,让她在自己身下绽放,不是因为别的男人,而是为了他明筱鹤一个人的盛开,可现在他觉得不够,远远不够,他没想到自己对她的渴望已经这么深。
他其实很想说些什麽,他对女人向来不错,床笫之间尤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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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是诱哄,还是安慰,还是那些淫词艳句,他自是信手拈来,但他不能说,他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害怕她听到他的声音突然从沉溺的情欲中醒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美好,他舍不得打破,就算是因他的卑鄙举动换来的短暂平和,他也不忍心。他缓缓扯下她的亵裤,当那丰满隆起的花丘完全赤裸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似乎听见了自己浑身血液奔流的声音,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他将她的亵裤褪到脚踝处,把她的双腿抬高,向胸前折起,闪着湿润光泽的蜜园整个展现在他眼前。
花瓣肥厚,形如初生的蝶翼,娇羞的微阖着,透出里面的粉色小核和细小扁平的轻颤着的穴口,湿润的,带着女体独特的诱人味道。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掌,将整个花丘紧紧包在掌中,触手,是难以言说的火热和湿润,淫水已将他整个手掌完全打湿。
看着眼前香艳诱人的美景,他按耐下躁动的心绪,用沾着淫水的指尖勾画着她蜜园的形状,来来回回,或轻或重,唇舌再次用力吸吮着她的乳肉,啃咬她的乳尖,舌头追逐着那敏感的艳丽的硬挺……
顾轻音已经被男子撩拨的全身瘫软下来,神志虽尚有几分清醒,却如何对抗体内排山倒海的汹涌情欲,声音变了调,带着浓浓的情欲,“不要……那里不要……嗯……啊……”
明筱鹤微微上挑的眼角泛着红,琉璃目中似有流火,已全然动情,眉眼明艳逼人,他一边用粗糙的舌苔一遍遍舔过她娇嫩滑腻的乳肉,感受着她的战栗,一边仍以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她的花瓣,却偏偏一点不动她早已挺立的花核和水泽泛滥的穴口。
顾轻音只觉身下越来越热,却越来越空,眼角的泪水是真切的,体内的欲望亦是真切的,她难耐的弓起身子,卑微的向男子索取。
第170章好事被扰
明筱鹤明艳的容颜在月色下更显出几分魔魅来,身下的欲龙叫嚣着,隔着衣袍顶在顾轻音的大腿内侧,唇舌缓缓下移,在她的雪丘顶端轻轻舔了一下。
“啊……”顾轻音身体蓦地一弹,脑中似有白光闪过,崩断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弦。
明筱鹤觉得今晚有些失控,他万没想到自己对顾轻音的欲念如此强烈,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呻吟都能不自禁的摇摆,渐渐狂乱,直到一丝淡淡的月光突然映入眼帘。
她有片刻的怔愣,然后,大力的将锦带扯下来,眼神有些迷离,原来,自欺欺人也并非易事。
头脑清醒了几分,身子却实在绵软无力,她尽全力踹了一脚,正踢在男子的小腹处,听得一声闷哼,她冷道:“你放开我!”
明筱鹤正在兴头上,且渐入佳境,哪里想到顾轻音会突然变脸,抬起头来,却看到她已经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双眼出神的看着自己。
再说那两个留着林子外面的年轻侍卫,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却仍不见顾轻音出来,心中便有些不安,而林中风声阵阵,间或夹杂着其他一些声音,不安便渐渐扩大。
矮一些的侍卫不住的向林间探头探脑,道:“我怎么总觉得看见一个黑影闪进去了,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高个子侍卫略一沉吟,回道:“不如你先去禀告了相爷,听他的安排。”
正说着,远远走来两人,一前一后,均是身形颀长,年轻侍卫对看一眼,高个子侍卫已经小跑过去,恭敬道:“卑职见过相爷,大将军。”
韩锦卿正与魏冷尧交谈州府兵权之事,有些争议,乍见这贴身侍卫,且看他四周空空荡荡,并无他人,不禁皱了皱眉,淡淡道:“交待你做的事呢?”晚风轻轻扬起他外罩的淡紫色纱衣,衣祛在他身后飘摇。
那侍卫哪敢正视韩锦卿,只一味低着头,道:“顾大人方才自行入林,让卑职在林外等候,卑职不敢不从,但又觉不妥,特来向相爷禀告。”
“她自行入林?”韩锦卿凤目微眯起来,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什么时候本相的命令可以任你们随意更改了?!”
这侍卫和后面赶来的另一位立刻跪下来,敬畏道:“相爷赎罪,是,是卑职办事不利,这就进林子查看顾大人下落。”
韩锦卿挥挥手让他们去了,转头见魏冷尧一双幽蓝的眸子飞雪寒霜般,唇角一勾,挑眉道:“魏将军担心了?”
魏冷尧望了眼前方黑黢黢的林子,沉声道:“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说着,飞快的转身离开。
韩锦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转身快步朝林间而去。
林中,明筱鹤震惊的退开半步,索性他一头青丝没有发带的束缚完全散开,垂在脸上作为屏障,他心中略定几分,正犹豫该将顾轻音按下用锦带重新蒙了眼继续,还是就此离开,忽听一阵极轻的枝叶震动,他心中一凛,立刻直起身子,飞快离开了小亭,藏身在一颗粗壮的树干后面。
顾轻音对这突发的变故尚未反应,便见亭外两个身影跪在地上,齐声道:“卑职来迟,让顾大人受惊了。”
“本官没事,你们,不用过来。”顾轻音来不及多想,飞快的套上衣袍,却因不停抖动的双手和长而繁杂的系带一直没有穿好。
正慌乱间,一道熟悉的慵懒的声音传来:“你们先退下罢。”
第171章片刻安宁
顾轻音的动作瞬间顿住,抬起头,伴随着轻微的枝叶断裂声,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而来,墨发和衣袂同时在身后扬起。
她的手臂用力撑在亭子的圆柱上,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目光随着那道身影一分一毫的移动。
那一刻,她听到自己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双目注视着他,看着他如玉的面庞渐渐显露在月光下,精致的眉眼,清傲的气质,原来已是这般熟悉,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看着他的时候,没有任何惯有的抵触情绪。
“顾大人,”他开口,依旧是淡淡的嗓音,“要本相亲自过来迎你?”
她咬唇,有些别扭的捂紧了衣袍,“不敢劳烦相爷,下官失礼了,还望相爷海涵。”她转过身,又开始匆忙的整理官服,脸上越来越烫,手中越急越乱。
她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手无意识的颤抖着,蓦地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她听不出那是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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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或者说她不想去在意那是什么,“你慌什么,”他的声音就在她颈侧,低沉舒缓,“本相不喜欢这种阴暗的小树林。”他手下一挑,一紧,两个松紧适度的结已系在她的腰侧。顾轻音忽视他话里暧昧的意有所指,却不敢转身与他相对,站直了身子,腰间的手掌上传来烫人的温度。
“酒醒了?”他轻轻的拥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和轻颤,“在这里吹一场冷风就合你心意了?”
顾轻音心头一颤,他,这是关心?还是嘲讽?眉心轻蹙,略微挣扎了下,她方才经历了一番劫掠,此刻自然越发贪恋温暖,只给予之人是韩锦卿,她便不能纵容自己沉溺太深。
她直觉他知道了她的经历,但他没有说,她自然不会主动提及,感觉到他蓦然收紧的手臂,她终是放弃挣扎,顺从的任他拥着,无论如何,今晚,幸好他来。
她的背与他前胸紧贴,让她有种心跳交错的感觉,淡淡的龙涎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她抬头,静静看着银勾似的弯月,回避着这份令她无措的安宁。
“伤口还疼吗?方才在营帐中,你不该喝那么多的。”韩锦卿的声音很淡,很轻,像是叹息般弥漫在空中,一会便散了,顾轻音几乎以为是幻觉。
“相爷,”她踟蹰着,轻道:“谢谢。”
韩锦卿没有开口,唇角无声的勾起,手中攥紧了一条男子的发带。
明筱鹤发丝散乱,狼狈的躲在树干后,他没有马上离开是怕自己逃跑动静太大反而暴露,躲在一旁伺机而动显然更为实际。
借着月光,他看到不远处就是一条小石径,这就意味着有另一个出口,心中一松,林间风声阵阵,他听不清亭中的交谈,隐约是有人来寻顾轻音,但显然,顾轻音没打算告诉来人太多细节,否则他怕是再难脱身了。
他向小径处缓缓移动,尽量不让自己弄出任何响动,如此小心的行走了百来步,终于到了石径上,即刻便飞奔起来,一口气出了林子,在河滩边大口喘息着,直到他觉得终于缓过气来,才向营地行去。
经了此番变故,他腿间的肿胀分身早就软了下去,整个人行走间觉得空空荡荡,连心中都莫名觉得空虚。
一个女人而已,这次没能到手,还有下次,再说,他的初衷只是为了看她不加掩饰的骚媚模样,至于一时的失控,或许是月色撩人吧,明筱鹤如此向自己解释着。
正想着心思往回走,冷不防脚下一绊,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朝河滩上扑倒,摔了满嘴泥沙。
“妈的,谁在这儿给老子使绊子呢?!”他本是一说,出出心中的恶气而已。
“使绊子?”一道低沉的嗓音突兀的响起来,就在他身体上方,“不,我向来不屑这种小伎俩。”
“啊!你,你做什么?!放开!”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肩颈处,让他只能维持着俯趴的姿势,半边脸被重重压在沙地上。
第172章权当教训
明筱鹤一路狼狈,原以为出了林子便无碍了,哪里想到半途还会有人对付他。
他做贼心虚,却也笃定方才之事如此隐蔽,定不会为人所知,只那一脚实在够狠,他半边脸都火辣辣的疼,便不管不顾的大声嚷嚷起来。
“何处来的宵小之辈,竟敢擅闯军营?!”声音低沉冰冷,让明筱鹤心中不觉一寒。
方才太过慌乱,这下他可听得分明,这声音,竟是魏冷尧?!夜色已深,他怎会在此处?难道真是为了顾轻音而来?
明筱鹤向来惜命,却也是心思玲珑之人,眼珠一转,哑着嗓子道:“误会,将军,是误会……”
谁知他一句完整的话尚未讲全,脸颊又被重重踢了一脚,这一脚用力之大,他整个人都离开地面,在空中翻了几翻,重重的跌落在一丈之外。
明筱鹤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脸上麻木没有知觉,喉咙中腥甜之气涌上来,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他没想到魏冷尧会下此狠手,双手撑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勉强坐起来,眼神迷离,唇角血迹殷红,“将军,是我,是我……”气息微弱道。
心中大怒,却亦大骇,他不知道魏冷尧是真没认出他,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只得缓缓将头发整理好,露出一张苍白的精致脸庞。
魏冷尧走近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剑眉斜挑,寒眸如星。
明筱鹤被他这样看着,心虚的感觉又冒上来,夹杂着一些屈辱,一些怒气,心跳的飞快,脸上自然不会流露出半分,仍是一副疼痛虚弱的模样。
“明大人?”魏冷尧片刻后低沉道,声音冷冽,没有一丝温度。
明筱鹤半边脸已经肿起来,连带着讲话也不利索,“正是,是下官。”
“明大人此时不在营帐内休息,到这偏僻之所来所为何事?”魏冷尧幽蓝的眸子定定看着他,让他的狼狈无所遁形。
魏冷尧对这片驻军营地是熟悉的,自然知道此处是树林的一个隐蔽出口,他守在这里,并不肯定能逮到什么人,只是若顾轻音在林中有事,这里是能最快听到动静,并能更快追踪的地方。
他想过两种可能,一是顾轻音遇险,从此处逃离,那么他就可以护她安全离开,二是其他人从此处逃离,那么他在林中对顾轻音做了什么不言而喻,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是必得要让那人吃些苦头的。
明筱鹤见他认出自己,长舒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忙道:“下,下官,方才营帐中,多,多喝了几杯,略有不适,出来透,透气,没想到走着走着,倒失了方向,在林中兜,兜转了半日才找到出路。”
“原来如此,”魏冷尧薄唇轻启,五官深刻如刀雕,“这里往前数里便是驻军绝密的训练场所,明大人还是少来为妙。”
明筱鹤暗暗咬紧了牙关,哑声道:“将军说的是,是下官鲁莽了。”
魏冷尧再冷冷看他一眼,低沉缓缓道:“明大人若不胜酒力,就莫要贪杯。”语毕,大步离开了。
明筱鹤在原地半撑着身体坐着,浑身发颤,迷离的眼神渐渐转为阴翳,他本欲拉拢魏冷尧,如今,魏冷尧对他已有了防备,更遑论信任,他必须尽快再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再说顾轻音,第一日来到这里便受了此番惊吓,躺在营帐里许久才迷糊睡去,半梦半醒中,眼前浮现出一双墨玉般的黑眸,那些讥讽的恶意的挑衅的神色一一褪去,只剩下平静的凝望,带着淡淡的关切,“别太逞强了,你不觉得累吗?”语调清浅散淡,“到我身边,我护着你。”
几次三番都是同一个语调,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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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她心头一跳,悠悠醒转过来,看着营帐外的天色,东方才刚刚露白。接下来的两天,顾轻音让自己完全投入到巡查事务上,半丝空闲不得,每每韩锦卿过来之时,她便起身,端正的行礼,再急匆匆离去。
到了第五日夜里例行的集议上,顾轻音环顾四周,对着明筱鹤道:“大人,这五日巡查期间,可有派人细查征兵档案?”
第173章后山沐浴
明筱鹤这两日推说身体不适,独自在帐中将养,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不少,只皮下仍有些淡淡的青紫,并不突兀。
他听顾轻音这么问,道:“第一日便安排了何御史去查,并没有太大问题,一些不够严谨规范之处当场提点了他们,顾大人对此有疑议?”
顾轻音清丽的眸子一转,直接看着那名叫何蹇的御史,“何大人,你翻查档案时可与朝廷下拨的军饷金额及兵器配备对照?”
那何蹇一听,忙站起来回道:“大人,下官当时的确问他们要过军饷的登记,只,只他们一直未给,就拖下来了。”
“那你为何到今日才说?”明筱鹤截了话头道:“若顾大人今日没有说起,你是不是打算就此隐瞒不报了?!”他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狭长的琉璃目晶亮有神,形成一种特有的端肃之气。
那何蹇年纪不大,家里世代为官,颇有些根基,去岁时被举荐到御史台,平日里为人倒还不错,就是有些得过且过的懒散毛病,凡事不去细究,能走过场就行,今日被明筱鹤当场发作便也有些慌神,垂首道:“大人,下官绝不敢隐瞒半分,这两日也一直在与他们交涉。”
顾轻音与明筱鹤一同坐在上位,闻言,她清冷的开口,道:“我们还有两天的巡查时间,交涉?你要交涉到何时?”
明筱鹤转头看她一眼,墨青色的官服官帽,一身再正经不过的打扮,只她身上时不时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体香,让他心痒难耐,尤其经历了那晚后,那些香艳的画面始终在他心头盘桓不去。
“顾大人说的在理,无论如何,你明早就将军饷登记拿过来,逐一核对排查,”他正了正神色道:“若有疑问,第一时间请教顾大人,不得拖延!”
那何蹇哪敢再说什么,唯唯诺诺的应了。
明筱鹤凑近顾轻音,一张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顾大人,你还有何指教?”
顾轻音回道:“指教二字下官不敢当,下官这两日巡查兵器配备时有些疑问,便想起这征兵档案来。”
“顾大人不愧是御史台元老,凡事总能比旁人多想一层,本官实在佩服,”明筱鹤狭长的眼弯成细细的月牙状,“此次巡查还要多仰仗顾大人才是。”
顾轻音拱手,道:“哪里,下官只不过多经历了几次巡查,自然熟悉些。”
集议不久便散了,御史们各司其职,有继续翻看资料的,也有连夜整理卷宗的,顾轻音这两日毫不松懈的奔忙,便觉得有些倦怠,匆匆回了营帐,想要早些歇息了,却觉得浑身不舒坦,这才记起因为伤势,她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沐浴了。
刚来那日她特意问过这里管理内务的一位女官,得知营地沐浴十分不便,倒是后山上有处干净的山泉,水温四季恒定,是个绝佳的去处。
后山离此处并不远,顾轻音提着盏灯笼,将要替换的衣裳打成个小包袱,便往山上行去。
月色皎洁,将整片后山都笼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顾轻音行到半山腰处,听见潺潺的水流声,她抬头张望,就见泉水自西面山头缓缓而下,在离她不远的山坳处形成一椭圆形的碧潭,水波荡漾,暖雾蒸腾,潭水四周有数十株高大的玉兰树,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默默的吐露芬芳,在静夜里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顾轻音有些沉醉,她哪里想到景致缺缺的驻军营地还能有如此美妙之处,当下便放下了灯笼和包袱,褪下官服中衣,赤身缓缓跨入泉水中。
月色下,她一身冰肌雪肤就如上好的凝脂般,骨架纤细修长,身段曼妙多姿,胸前一对白玉大乳高耸着,双腿修长,臀部浑圆挺翘,腿间的妙处被遮挡在稀疏的毛发下,若隐若现。
第174章碧潭燃情1
水温适中,顾轻音满足的低叹一声,缓缓向潭中行去,潭水不深,中央处的水面才堪堪没过她圆润的肩头,她舒适的将全身都浸泡在泉水中,一头漉湿的黑发披散在脑后,微眯着眼,恣意享受。
她全身都被细密的暖流包围着,轻微的拍打在她每一寸肌肤上,说不出的爽快舒畅,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被打开了,欢快地释放着,感受着,看来今夜仓促之下的决定是正确的,还好她来了,不然错过了这绝妙的体验和享受岂不遗憾。
全身在泉水中浸泡了一会,所有的神经都放松下来,肌肤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移动脚步,走到水位略浅的地方,水波正好漫到她挺立饱满的双峰前。
纤细修长的手指撩起水花,缓缓洒在雪白挺翘的丰乳上,水珠晶莹剔透,在月下闪着动人的光,顺着欺霜赛雪的肌肤滑落,凝在粉嫩的乳尖上,在水波间晃动。
顾轻音正沉醉在此刻无边的月色中,蓦地感到一股凉意在后背处窜上来,她警觉的睁开双眼环顾四顾,碧水依依,月色浅浅,却也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
这块大石形状很不规则,东高西低,约莫三四丈宽,将整片潭水区隔为二,仅中间有一方狭小石洞连通前后两片水域,石身光洁发亮,上面可供七八人同时坐下。
暗夜中,这石块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小山头,她细细打量一番,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便转头继续清洗身体,心中的一丝别扭感却挥之不去。
韩锦卿对日常的饮食起居还是颇为讲究的,在七日前便遣人到这里提前熟悉了地形天气,做好准备各种,自然也知道这片泉水所在,好在泉水虽好,驻军营地的管理却十分严格,绝不会放任士兵无故跑到后山,是以这泉水的所在只有军营中少数人知道而已。
他来到营地后已经习惯了睡前到此处沐浴一番,沿途都有人把守,这潭泉水俨然已经成了他的私人浴池,却不想顾轻音不熟悉路径,居然从另一侧上了山,入水的地方也是被大石区隔出的另一方水域。
暗夜里,在这寂静的山林间,任何一点的响动都会被无限放大,韩锦卿正背靠着大石闭目养神,任月华倾泻在他如玉的俊颜上,忽的,他听到水声,显然有人闯入了碧潭,他凝神细听,片刻后,忍不住探入石洞中,借着月色,看清了前方的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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窕身影,如墨玉般深邃的黑眸乍然一亮,像是夜空中绚烂的烟火。顾轻音如绸缎的墨发披散下来,湿漉漉的紧贴着她白皙莹透的肌肤,发尾则如水草般在水中荡漾,五官清丽脱俗,气质灵秀,素手撩起水花,抚在光洁的肌肤上,从尖细的下巴,到纤细优美的脖颈,再到细致诱人的锁骨,缓缓滑过双臂,托住了高耸丰满双乳。
四周静谧无声,顾轻音独自一人在潭水中,没来由的有些怕,前日夜里在林中遭遇到的一切清晰无比的浮现在脑中,历历在目,她有些后悔自己仅仅因为身上不舒坦便大胆的独自来到这里,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赶紧洗完回营地。
纤长的手指在如凝脂般滑腻丰满的肌肤上游走,轻轻揉搓着乳肉,挺翘的大乳在五指间变化着形状,末了,两指又捏住顶端的艳红莓果,轻柔地清洗起来,来回捏揉一阵,敏感的顶端已经迅速挺立起来,硬硬的,在微凉的夜风中颤抖着,等待着采撷。
“噗通”,她清楚的听到入水的声音,心尖都颤抖起来,更是片刻不敢耽搁,很快将双腿清洗了,便向岸边折回。
哪知走了没两步腰肢便被一双手臂环住了,一具温热的胸膛贴上她赤裸的后背,她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笼罩,“为何躲我?”声音淡淡的,像是潭水上氤氲的雾气。
第175章碧潭燃情2
顾轻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当那双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她全身都僵直了,以为那天夜里经历的一切又会重来一次,但下一刻,她听到他的声音,淡淡的,慵懒的,带着蛊惑的气息,就在她耳边,龙涎香气丝丝缕缕的萦绕在她鼻尖,她整个人便缓缓松懈下来,急促的心跳依旧如擂鼓般,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胸口。
“相爷怕是误会了,巡查期限将近,下官这两天的确忙碌些,却何来躲避一说?”她的声音清越,镇定非常,极力忽视着被他完全拥住的身体和与他肌肤相贴的事实。
韩锦卿薄唇微勾,眸色深沉,手掌在她细软的腰间摩挲着,入手的肌肤滑腻绵软,他几乎一刻都舍不得放开,“误会?我每次到集议厅,顾大人总是第一个离开的,”语调慵懒闲散,似乎漫不经心,“在营地远远见到我就绕道而行,若真是误会,顾大人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他的唇舌带着火热的温度正细细舔弄着她圆润的肩头,顾轻音想要避开,身体却被他牢牢掌控着,腰间的手掌越发放肆的揉捏着她的肌肤,轻微的战栗几乎要打碎她竭力保持的镇定模样。
顾轻音有些气恼,那种明知他在逗弄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浮上来,“下官方才已经说了,这两日忙碌些,”她的语调有些不自然的轻颤,“相爷不信,下官也无能为力。”
她感觉到他的唇舌在一瞬间离开了她的肩头,手掌也不再动作,她屏住气息,咬紧嘴唇,她几次三番的当面顶撞,终于惹怒了他?那倒不如就此放开她,两人之间再别纠缠。
“唔……啊……”却在下一秒,她粉嫩的颈侧传来一阵疼痛,他狠狠的咬住了她敏感的软肉,原本箍在她腰上的大手上移,用力的捏住了她一只椒乳,放肆的大力揉搓起来。
韩锦卿将她紧紧按在怀中,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耳边,“顾大人,你何时能坦诚些?”语气清淡低沉,唇瓣的力道逐渐放轻,在她如白瓷般的柔滑肌肤上细细的吮吻。
顾轻音在温泉中浸泡了一阵,身上已是暖热一片,被他如此撩拨,小腹间瞬时窜起一股火苗来,挣扎片刻,却被搂得越发紧了,她清晰的感受到韩锦卿的肌肤与她紧紧相贴,一个又硬又热的物什顶在她腰椎上,再也不容忽视。
她心头狂跳,不禁微仰起头,光洁的额头映着月华,清丽而柔和,“坦诚?呵,你我之间谈何坦诚?”声音颤动,说出的字句却无比清晰。
身后的人不说话,只喘息更为粗重,她几乎可以听到他啃咬肌肤的声音,带着水渍声和吞咽声,两只乳房全都被他掌控着,他捏得很用力,五指收拢,百般玩弄,乳肉从五指间漏出来,在白皙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指印,乳尖红艳挺立,颤巍巍的抖动着。
顾轻音忍受着,她可以肯定他是恼火的,他在发泄,就因为她一句不知好歹的话,但这就是事实,他与她之间的鸿沟,无论怎样的际遇,如何的纠葛,都无法跨越。
蓦地,她听到一声叹息,低低的,深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来,却好似打在她心上。
“哪怕是一时半刻,暂时忘了你我的身份,如何?”他道,声音很淡,很轻,然而,她深深的震惊了。
忘了彼此的身份?怎么可能,他们之间,最初的最初,若不是因为敌对的身份,根本不会有丝毫的交集吧,他怎能,怎能如此轻易的要求她忘掉?!
她被他转过来圈在怀中,两人四目相交,他墨玉般的眸中映出她清丽的小脸,她看着他,水滴自他额角滑落,滑过他如画的眉目,高挺的鼻梁和凉薄的嘴唇,自下颔处滴落,落在她高耸的胸脯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在静夜里十分清晰,“下官做不到,哪怕一时半刻。”
第176章碧潭燃情3(本章为珍珠4100加更)
她深深的看着韩锦卿,漉湿的青丝紧紧贴在他的额角鬓侧,俊美的容颜有些不同以往,这是第一次,她与他完全的赤裸相对,月华下,他的肤色偏白,肩膀宽阔而厚实,胸前肌理分明,正与她紧紧相贴。
她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多半又是嘲讽吧,她在他心里算什么呢,她心中苦笑。
韩锦卿的眉微微挑起,唇角一扬,神态魅惑,她心头一跳,以为他要说什么,却被他突然吻住了。
他的吻急切而粗暴,连吻带咬,厮磨着她两片柔软的红唇,一手紧紧按住她的头颅,将她更紧的拥住,不断加深两人之间的吻,另一只手则再次袭上她胸前那一对滑腻诱人的乳肉。
顾轻音睁大了眼睛,眼神从清明到迷离,被他挑逗着微启檀口,很快被他的灵巧的舌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她尝到他的味道,清冽的,炙热的,那些她从不敢去回忆的片段,全部浮现在她心头,“嗯……”迷乱中,她禁不住发出娇媚的呻吟。
韩锦卿心头一酥,微眯起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醉人情态,唇舌间更加不依不饶的狂乱的吻着她,嘬吸着她齿间的软肉,含住她薄薄的舌尖反复舔舐,肆无忌惮的掠夺她口中的甜蜜和清香,他越吻越猛烈,长舌在她口腔中翻搅扫荡,不放过任何一处,甚至深入她喉咙深处,舌尖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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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堪堪舔过她敏感的上颚,逼得她娇喘连连,快要窒息。顾轻音水眸迷离,漾出万种风情,只觉得唇舌间像遭受着狂风暴雨一般,她被迫承受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迷蒙中,她看到一双清亮摄人的眼,陌生又熟悉,瞬间蛊惑了她的神智,心尖上传来一丝钝痛,她无所适从,却在他恣意的掠夺中,感受到了一丝丝压抑的快感。
直到他停止侵略,从她唇舌间退开,她依旧不可自抑的轻颤,手臂已经紧紧攀附住他的脖颈,指甲因为用力深深陷入到他背脊的肌肉中。
“现在呢?”他笑,笑容带着魅惑,慵懒的嗓音低沉浅淡,似在引诱着她。
他熟悉她的身体,既然理智上无法达成共识,他不介意用别的方法,比如,肉体的契合。
顾轻音还在喘息,银辉的月色和潭中细碎的倒影交织在一起,晃花了她的眼眸,她看到他的青丝长眉都沾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晕,他笑着,以最诱人的姿态。
他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她完全怔愣住,只是错愕的看着他。
韩锦卿已然将她抱起来,却蓦地松开手,她一下子失了重心,本能的张开双腿勾缠住他劲瘦的腰,双臂则更紧的攀在他肩头。
潭水恰漫过他的腿根,早已怒胀硬挺的阳物一下子顶上了她的蜜园幽谷,硕大的头部沿着她花瓣的缝隙不停的磨蹭着,蹭得她早已春潮泛滥的小穴口不断的开合着,像一张嗷嗷待哺的小嘴。
顾轻音小腹间的火苗被撩拨成了漫天大火,只觉得身下酥痒难耐,穴内空虚不已,身体不自觉的随着韩锦卿磨蹭的频率轻摇款摆起来,小花穴有意无意地吮吸硕大坚挺的顶部。
韩锦卿似乎并不着急进入,而是继续很有耐心的逗弄着她,龟头挤压着花核,时不时拍打她肥厚的花瓣。
“顾大人,不说?”他在她圆润的肩头轻咬一口,淡淡道,声音有些暗哑,幽深的黑眸深处跳动着火苗。
顾轻音咬着嘴唇,浑身轻颤,与他相贴的肌肤都变得滚烫,乳肉与他坚硬的胸肌挤压在一处,酥麻感随着心跳的节奏传导到四肢百骸。
一瞬间,她知道了他的用意,心下羞恼至极,恼恨起自己的这具身体,却又哪里肯称了他心意,摇了摇头,轻道:“下官,不知……”
“满嘴谎言的小东西。”韩锦卿将她抱得更高些,一口含住她跳动着的红艳乳尖。
“啊……你……”她身子一软,手指插入他的青丝间。
“怎么不挣扎?”他俊美的容颜微仰起来,与她相隔不过寸许,鼻息相融,“难道顾大人此时就心甘情愿了?”然后,毫无预兆的一个挺身,直直捅进了她的身体里。
第177章碧潭燃情4
顾轻音紧致的甬道突然被肿胀的硬物插入,全身不禁抖起来,缠住韩锦卿青丝的手更加用力,双目微阖,檀口微启,唇边溢出破碎的呻吟,表情似疼痛又似满足。
“嗯……你……”她喘息着,直到逐渐适应了他的入侵,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所有的事都必要如你的意!”
韩锦卿的唇舌仍在她丰满的胸前流连,硕大的分身感受着她的紧致高热,她的穴窄而深,媚肉一圈圈勒紧了他的棒身,一种难言的美妙滋味沿着他的尾椎悄然上行,他眸色一暗,将她两条玉腿向两侧拉开,再次更深的插入,龟头狠狠的直捣她体内隐蔽的小突起,。
他道:“顾轻音,我喜欢这样cao你,”嗓音淡淡的,在暗夜里分外魅惑,“你的身体记得我,这么多水……”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他猛地将肉棒抽出来,带出大量的淫水滴落在碧潭中,龟头卡在穴口处,又大力的插进去,尽根没入,顶端在内壁的凸起处摩挲,如此操弄了十数下,两人交合处不断发出肌肤碰撞的“啪啪”声,顾轻音被撞得差点哭出来,连脚趾尖都绷住了。
她该骂他的,骂他无耻下流,卑鄙小人,怎么样都不过分,但她现在开不了口,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因为她怕自己开了口,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大哭大叫,越发淫荡不堪。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在等着看她失控的无措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于是,她羞恼的伸出手,一手遮住了他的双眼,一手捂住了他的薄唇。
“不许看!不许说!”她叱道,自以为尽了全力说出来的话,出口后,却是暗哑而飘忽,几乎像是在撒娇般。
她听见他恶意的笑声,自胸腔里发出来,连带着将她震动,他恣意揉捏着她挺翘柔滑的臀瓣,又开始猛烈的抽插起来,剧烈的快感瞬间让她的神智再次不翼而飞,她只得松开手掌,不由自主的抱住了他宽厚的肩膀,“啊……你,慢,慢一点……嗯……”
韩锦卿的双臂始终托住她的臀部,使劲得青筋都爆出来了,嘴里吸住她胸前的一只乳头,又吐出来,用舌尖绕着圈,邪恶的看着她,轻笑道:“我现在能看又能说,你还打算如何?”
顾轻音这会只能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眼中禁不住滑下泪来,他还在她身体里,缓缓的磨着她,她能感到自己穴内的软肉正丝丝缕缕的将他缠绕,密密的贴合着他的棒身,这样的认知让她羞愧难当,却又有一种隐秘的快乐,拉着她向黑暗中坠落……
她与身体中原始的欲望搏斗,这种搏斗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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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体内剧烈的痉挛着,难言的麻痒震颤从小穴口直窜上天灵盖,她再也无法分出哪怕一丝清明的神智来,用力抱着韩锦卿的肩头喘息着,呻吟着,迷离的眼微睁,正对上他完全被情欲浸染的双眸,深邃而晶灿。他让她靠在大石的边缘,那里接近岸边,坡度平缓,他感觉到她赤裸的肌肤与坚硬冰冷的石面相贴瞬间的颤抖,引得她穴内的媚肉更加严丝合缝的将他的棒身紧紧咬住,仿佛千万张小嘴同时嘬吸一般,龟头被她深处喷涌而出的淫水烫过,又胀大几分,抵在她敏感的凸起上厮磨。
片刻后,韩锦卿长眉微蹙,呼吸粗重起来,一下将肉棒完全从湿热紧致的肉穴中抽出,汁水淋漓,飞溅而出,粘腻的春水沿着他粗长的棒身缓缓往下滴落。
顾轻音在他抽动的同时低呼出声,“啊……哈……”强烈的快感几乎要将她逼疯,尤其在她高潮过后,身子正是敏感无比之时。
他的双臂撑在她耳侧,身体微微退开些许,坦然的完全赤裸的面对她,她在战栗中,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优美的肌肉曲线,平缓的起伏着,宽肩窄腰,腿部修长,胯下毛发茂盛,水亮光滑的肉棒直直挺立着,粗长的紫红色,硕大的顶端微微上翘,正抵在她大腿根部,她咬唇,瞥开视线,小腹随即一阵酸软,更强烈的渴求瞬间浮上来,令她心惊不已。
韩锦卿邪肆的看着她,看着她的目光悄然流转在他身上,墨玉般的眸子紧紧相随,几乎要将她吃拆入腹,“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声音低沉而慵懒,轻柔的舔吻她布满牙印的唇瓣,手掌同时向下,拨开她细软的毛发,捏住了她早已充血挺立的小花核,指尖轻揉慢挑,顾轻音便再也忍不住的娇吟出声。
她知道,身体的抗争已是极限,仅凭残余的理智作无谓的挣扎根本无法抗拒他所带来的震动,她仰起脖颈,难耐的伸展躯体,感受着他的吻从唇上落下,到脖颈,再到胸前,他将她的乳尖含在嘴里,撕咬舔舐,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逼着她狂乱,沉沦,“你,进来……”她道,几乎咬碎了银牙。
韩锦卿的腿贴在石面上,纠缠着她的,他强忍着欲望,只为等到顾轻音心甘情愿的诚服,他想要纯粹的关系,纯粹的属于,既然在清醒时不可能,在欲望中就一定要得到。
闻言,他笑得愈发张狂,他从她饱满的乳沟中抬头,俊美的面容上不知是水滴还是汗珠,将他的肌肤衬得晶莹如雪,“你这是在求我?”
顾轻音不语,这已是她的极限,只拿一双清丽的眼眸炯炯看他。
“你啊,”他发狠似的重重咬一口她的乳肉,身下大力一挺,整根肉棒开疆拓土般插入她的穴内,“谁让我舍不得让你为难呢,我的顾大人。”
“啊……啊……哈……”他的肉棒又涨又烫,左钻右磨,不过数下,已深深顶到她的宫口,他看着她,视线带着霸道的占有欲,在她脸上身上逡巡,这种感觉令她全身紧绷,快感很快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韩锦卿只觉她里面又紧又滑,又暖又湿,很快,自尾椎处跃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他凑到她耳边,喘息道:“叫我名字。”
顾轻音双目紧闭,狂乱的摇头,面上浮起一层绯色,漉湿的青丝像水草一般散乱张扬。
她被韩锦卿撞得紧贴石面,身下的淫水从两人交合处不断落下来,他的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狠,反复捣弄着她最最敏感之处,有好几次,她感到他已经冲破宫口,插到里面。
她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她知道他在掌控着,主导着她的欲望,耳边是他逐渐粗重的喘息,鼻尖是淡淡的龙涎香味,她不知哪里生出的一股冲动,用力夹住臀部,会阴处往内一缩,登时感到体内的肉棒硬了几分,犹不甘心的重重往内一顶,瞬时,灼热的体液喷射而出,她登时被烫的尖叫起来,几乎同时到了高潮……
第179章碧潭燃情6
韩锦卿闷哼一声,神色迷醉邪肆,微眯着眼看她,一口咬上她圆润的肩头,下身狠狠往内顶着,两人耻骨相接,他终于在她体内深处尽情释放出来,在释放中感受着她的战栗,深沉的,窒息般的快感在他们之间炸裂,她的呻吟就在她耳边,极为魅惑,像是低吟浅唱的一首歌谣。
“你夹我?”他在释放后平缓着呼吸,鼻尖与她相抵,笑意慵懒的抚摸着她肩头的牙印,“想让我射进去,嗯?”
他不习惯内射,方才突然之下,他其实还有机会抽出来的,但他没有,他居然觉得在她身体里和她同时攀上云端的感觉很美妙,所谓极乐,原是如此。
顾轻音急喘着,有片刻的失神,高潮的余韵犹在,穴口不断收缩,他粗长的肉棒仍在她体内颤动,她根本来不及想太多,只是不愿被她一手掌控,却也再一次让自己失了心神。
她看着他薄唇边恶意的笑容,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凑过去狠狠咬住,感受到他的血液极速奔流着,她听见自己齿间发颤的声音,“不,我只想让自己舒服。”
韩锦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眉头都没皱一下,低沉的笑声从唇边溢出来,指尖挤压着她粉色的唇瓣,“那你方才可如愿了?尤其在我射进去的时候……”他声音很淡,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的。
“如果我说没有,会不会损了相爷的颜面?”顾轻音脸上滚烫,她分不清是情欲还是怒火,明明应是她占上风的,却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她看着他颈侧明显的印记,眼神沉醉却清澈,光芒摄人。
韩锦卿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唇角,摩挲她小巧的下巴,笑意未减,凤目眯起来,“顾大人,你在勾引我?”一手撩拨着她挺立的乳尖,轻咬着她秀气的鼻尖。
“唔……”顾轻音摇头避开,却又被他直接咬住了唇瓣。
她感觉到体内的肉棒又开始变硬,生生撑开了她紧致的甬道,硕大的龟头嵌在体内深处,抵着令她头皮发麻的敏感凸起,丝丝缕缕的酥软感再次卷土重来,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你,别,不要……”她有些发慌,已经泄了两次,浑身都发软了。
韩锦卿猛地从她体内抽出,双臂将她托起来,置于更为平缓的高处,那里可以容纳几人并排而坐,他很快将她压在身下。
“是你引诱我的,”他朝他无赖的笑,墨玉般的眸中像坠落了满天星河,“勾人的小东西。”
他吻她,不同以往,温柔而缠绵,手脚都与她交缠在一起,她心中大震,心尖柔软而酸楚,眼角似乎有什么滑落下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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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的吻融化。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韩锦卿已经托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变成了俯趴的姿势,然后他整个人覆上来,腰下一沉,就直接撞了进去。
“啊……”顾轻音急促的叫了一声,他太了解她的身体,轻易就抵上要害,让她惊慌失措。
韩锦卿的胸腹与她光裸的背部相贴,他的一只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恣意玩弄着她的乳肉,肉体碰撞的淫靡声响传到她耳中,她微仰起头,水眸迷离,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羞耻,却也让她更加沉溺其中。
他在她纤细的颈侧发出满足的叹息,身下大开大合的操弄着,一次次挤入她娇媚的肉穴,将层层褶皱破开,顶到她身体深处,不断冲击着微微开启的小口。
她的身躯如一叶扁舟,在水面上浮沉,他的肉棒粗长坚硬,完全插入的时候让她浑身颤抖,手臂差点支撑不住,他退出时,她喘息,渴望,不由自主的抬高了臀部去迎合。
他抽插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她感到体内不断的涌出蜜水,她极力克制着自己,死死咬着唇瓣,却无法阻止快感如浪潮般汹涌而至。
她转头,他潮湿的青丝缠绕在她肩头,她正对上其间那双晶亮的黑眸,目光灼灼,他轻道:“顾轻音,你放过自己吧,”身下依旧狠狠的顶弄着,“也放过我……”
第180章不想放开
“也放过我……”他的嗓音淡淡的,如一阵风拂过她心尖,他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肌如莹石,被月华笼上一层光晕,于动情时依然克制沉稳,让她有一霎那的失神。
周围的景物渐渐虚幻,她看到他一袭华服立于百官之首,雍容俊美,气质清贵,低沉的说着什么,须臾,满朝附和之声,他转过身来,目光淡淡的扫视过众人,优雅而从容。
韩锦卿看着她神色迷离,攫住她小巧的下巴,在她眼睑上落下一吻,“不许想别的。”肿胀的肉棒猛地撞开她的宫口,看到她蹙眉娇吟的模样,他缓缓抽出来,仅余龟头卡在穴口,又突然侵入,准确无比的重重碾压过内壁上敏感的凸起……
“啊……”顾轻音被他插得差点又泄出来,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他是韩锦卿,是江陵王和父亲的政敌,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但,此刻,他的欲根正深埋在她体内,与她密不可分,他的大掌扶着她的腰肢,薄唇贴在她耳侧,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后颈,这样的禁忌感令她慌张,同时又令她万分敏感。
她尖细的呻吟,身体最深处的敏感点正因一次次的冲撞而颤动不已,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熟悉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悬空着,脑中紧绷如弓,随时都会被抛起,又随时都会坠落。
在极致高处的刹那,他道:“我不想放开你,轻音……”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语,又像叹息,她扭过头去,装作毫不在意,晶莹的泪水却再次滑落下来。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亲昵的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么自然,仿佛情人间的低喃,令人……心动又心痛。
他的肉棒越发肆意的在她体内抽插,双手大力揉搓着她丰满的乳肉,极快的抽送了百来下后,毫无预兆的再次顶开她脆弱的宫口,热烫的白浊尽数喷涌而出,她浪叫出声,小腹剧烈的痉挛,媚肉不住收缩,快感伴随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各处,脑中一片空白,她大口喘息着,整个人再无半分力气,软倒在大石上。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直到第二日晌午,驻军营地的一个内务女官进来看她,才彻底醒过来。
待她洗漱后,那女官道:“顾大人贤名远播,圣上今日还特地派人来看望您呢。”
顾轻音正在穿戴,暗骂自己误了正事,正想赶紧与冯时远几人会合安排最后两日的巡查重点,哪里想到还有这等事要应付,心中既惊讶,又有几分不耐,便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内务女官摇摇头,“下官官职低微,就连见都不能见一面的,顾大人这会去前厅用餐可能就见到了。”
顾轻音点头,急忙大步向外行去,却突然踉跄了一下,只觉腿根处一片酸软,完全使不上劲,想起昨夜的荒唐事,面上一红。
“顾大人,您身子不舒服吗?”内务女官赶上几步,问道。
顾轻音就怕她看出什么来,忙挺直了腰背,道:“没什么,只是走的急了些,”顿了顿,又问道:“昨夜,也是你来整理营帐的?”
那女官点点头,“是下官帮大人铺好的被褥,大人可是去了后山沐浴?”
顾轻音眼皮一跳,“怎么?”
“下官见大人迟迟未归,就想起大人之前问过沐浴之事,不过,”那女官困惑道:“下官听闻相爷这几日每晚都要去后山山泉,顾大人您……”
“本官与相爷当然毫不相干!”顾轻音立刻脱口而出。
内务女官一惊,忙回道:“那是自然,是下官多嘴。”
顾轻音从营帐中出来,到了前厅,此时午时已过,用餐的人并不多,哪里还有什么圣上派来的重臣,目光扫了一圈,正看到冯时远坐在一侧的小案几旁独自用餐。
冯时远见是她,忙行了礼,“大人一上午去了哪里,倒是让我们好找。”
顾轻音在他身旁的位子上坐了,自有人送上热饭热菜,她确实有些饿了,随意吃了几口菜,才道:“你们找我,可是因为圣上派了人来?”
“大人,您知道?”冯时远惊讶道:“您知道是上官大人亲自来了还一上午不见踪影?”
第181章匆匆一面
“上官大人?”顾轻音有些怔愣,“他竟亲自过来?”
冯时远夹起一口菜,“可不是,谁不知上官大人如今是摄政王跟前的大红人,圣上对他也是信任有加,这次能够亲临,可见朝廷对大人在春巡中遇袭一事很是重视。”
顾轻音点点头,压下心中将将要浮上来的一些思绪,道:“春巡向来得圣上看重,这件事的确要彻查清楚,倒不是为了本官个人,而是有关朝廷风气之事。”
她转头看着冯时远,“自出事那夜后,那些有问题的账簿便不见了?”
“再没见过,怕是早让人销毁干净了,无凭无据,这条线索是彻底断了,”冯时远道:“不过,现在上官大人介入进来,这事绝不会不了了之的,就看幕后之人有多大的本事应对。”
顾轻音心头忽的一跳,硬生生截断了本欲说出口的话,转而道:“何蹇那里查的可有眉目?”
“说是下午就可以拿到军饷登记,我会和他一起查的,就算今夜不睡也得查个清楚。”冯时远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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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和冯时远用了饭,从前厅出来,没走几步,便见侧面浩浩荡荡走来一行人,为首的两人高挑颀长,一人着深蓝锦袍,一人着月白长衫,正互相交谈着什么。
顾轻音眉心一紧,知道避无可避,只得快走两步迎上前,躬身道:“下官见过魏将军、上官大人。”
冯时远亦跟在她身后行了礼。
她垂着头,只希望这两人有要事在身,赶紧让她退下才好。
“原来是顾大人,不必多礼。”片刻,一道温润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四下俱静,顾轻音缓缓抬起头来,上官容钦已走到她眼前,清雅温润的面容,长眉斜飞入鬓,眸中波光潋滟,眉间一抹淡淡绯色,正温和的看着她。
顾轻音飞快的移开视线,眼角却瞥见魏冷尧冰冷的视线。
“顾大人与上官大人是旧识?”魏冷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我与上官大人还有事相商,顾大人若无紧要之事,稍后再正式拜见上官大人罢。”
顾轻音一侧身,垂首立于一旁,端正道:“两位大人公务要紧,下官也正要继续巡查之事。”
上官容钦经过她身边时,低柔道:“那就等顾大人忙完再叙。”声音清浅,当真若微风拂过。
顾轻音仍不住抬头去看,却只余那人清雅卓然的背影。
上官容钦由魏冷尧引着将驻军营地巡视一圈,大致了解了军备防务,驻守兵力,便被人请至新扎的营帐内歇息。
须臾,帐帘一动,明筱鹤笑意盈盈的走进来,“上官,你可来了。”
上官容钦轻抿一口茶水,“这几日巡查可还顺利?”
明筱鹤随意坐了,“有什么顺不顺利的,每年走一遍场子而已。”
“你若真这么想,御史大人的职位你怕是担不得。”上官容钦放下茶盅,正色看他。
明筱鹤眼角一挑,漫不经心的笑意深了几分,“你现在后悔了?”
“现下是什么情势,你若再看不清楚,还是回你的鹤颐楼去吧。”上官容钦站起来,看一眼营帐内悬挂的地形图。
明筱鹤看他神色,自知失言,敛了笑意,道:“这五日巡查,我哪一天敢松懈,只这营地倒真管理颇严,各项事务查下来少有破绽,有的也只是微小疏漏。”
“顾轻音那里呢?她对巡查远比你熟悉。”
明筱鹤挑眉,“她?哦,她昨日倒是说了个疑点,我已经吩咐下去,今日必定要查出个眉目来。”
“那就好好去办,”上官容钦转过身来,“这京郊驻军中我能控制的力量实在有限,若不是春巡,你我又怎会到此。”
明筱鹤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上官容钦所指。
上官容钦皱眉看他,“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我之间说话也不急于这一时。”
明筱鹤踌躇着,道:“其实,我今日来的确有一事要禀明。”
第182章贼喊捉贼
上官容钦见他犹豫,问道:“究竟是何要事?”
明筱鹤琉璃般通透的眸子一转,声音低了几分,“前两日,顾轻音差点又出事了。”
上官容钦眉头一紧,“什么事?”
“就在营地的林子里,遇到了贼人。”
“贼人?这里是驻军营地,并非那些肖小可以随意闯入的地方,”上官容钦顿了顿,温润的神色冷下来,“况且,我已见过顾大人,她若真出了事,为何却只有你知晓?”
明筱鹤心一横,道:“我那日就在林中,不止是我,韩锦卿和魏冷尧也是知道的,他们不说,是因为……因为他们以为是我辱了顾轻音。”
上官容钦目光炯然,直视着他,“你说清楚,你辱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嗓音依然是温润的,气势却已全然变了,明筱鹤回避着他的目光,有些艰难的吞咽了下,“上官,不是我,真的,我只是恰巧在那里而已。我是怕他们拿这个和你说事,你不用理他们。”
“既然不是你,他们无凭无据,为何会怀疑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
明筱鹤觉得自己简直是此地无银,但他别无选择。
那夜回去后,他发现平时常用的发带不见了,想起当时绑了顾轻音,后来便不知所踪,他本来觉得即使魏冷尧再有怀疑也抓不到把柄,又能真拿自己如何,被他打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他早晚要讨回来的,但那根发带若到了他手里,则无疑是最好的证据,那样的水蓝色泽,除了他,整个驻军营地都不会有人用,这让他始终惴惴不安。
他不怕韩锦卿和魏冷尧,就算他们确定了是他又如何?他只是在意上官容钦的态度,他知道上官容钦对顾轻音特别,若是让他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真相,他无法预料后果,所以,无论如何,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亲口向上官容钦解释。
明筱鹤想到此,狭长的眼眸微眯,看着上官容钦,“韩锦卿早就在暗中查我了,上官,如果他们要借着这件事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即使没有真凭实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上官容钦淡淡看他,眼中明明暗暗,“不是你,是谁?”
明筱鹤一愣,忙道:“那夜林中昏暗无光,我哪里看得分明,不过,那人很快逃了,应是没讨到什么便宜。”
良久,上官容钦道:“这事我记下了,她没事就好,”片刻又道:“你且下去,我自有定论。”
晚间筵席之上,众人到齐,韩锦卿自与上官容钦一番客套,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散席后,韩锦卿便回了营帐,换了一身浅紫锦袍,斜斜躺在软榻上翻看书册。
清露在一旁替他整理案头,看他一眼,道:“相爷今晚不去后山?”
韩锦卿翻过一页,慵懒道:“不想动了。”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清露不明所以,不过看着自家主子心情好,她心里便也跟着轻松,悄悄挨近几步,道:“相爷,顾大人那里,怎的不用奴婢伺候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人?”韩锦卿手里的书册又翻过一页,说得漫不经心,“心思倒在她身上了。”
清露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没有半分恼意,又道:“奴婢这辈子都是相爷的人,只是顾大人对相爷误会颇深,奴婢是想要替相爷解释清楚,况且,顾大人的伤势……”
“她的伤势早已无碍,”韩锦卿忆起昨夜所见的一段藕臂,笑意不自觉加深,“她要误会便随她去,谁要你擅自解释什么,你再自作主张,就让楚风送你回府去。”
清露一撇嘴,只沉默的继续收拾着。
随着门外的一声通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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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容钦已然大步走了进来,清朗道:“韩大人。”韩锦卿也不着急起身,只半坐起来,脸上笑意未敛,“不知上官大人驾临,失敬了。”
第183章容钦夜访
上官容钦温润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此时造访,是我唐突才是。”
韩锦卿命清露准备茶水,与上官容钦相对而坐,凤目微扬,“多日未见,上官大人清减不少,想必是为朝中事务操劳所致啊。”
上官容钦笑意温和,并不正面回答,只道:“近日圣上为了顾大人巡查遇袭一事甚为忧心,我们作臣子的,自然要替圣上分忧。”
他仔细打量一番韩锦卿,烛火下,见他眉目精致,眼角眉梢流转着几分风流之态,又道:“韩大人奉旨督查春巡倒不见憔悴之色,只多日未得入宫,圣上十分挂念。”
“圣恩浩荡,是我无能,禁军营夜袭一案没有抓到真凶之前,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圣上。”韩锦卿轻叹一声,道。
上官容钦见他神色微变,不由道:“不瞒韩大人,时日紧迫,今夜造访,正是为了此事,”他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听闻韩大人先前在此案上已下了不少功夫,朝中皆以为不出几日,此案定会水落石出,圣上迟迟不见韩大人进宫阐明案情,心中焦虑,只得遣了我再来了解一二。”
“此案看似简单,短短几日却也经历了一波三折,疑犯就擒后供认不讳,本以为可以结案之时,不想他却又畏罪自尽,”韩锦卿摇了摇头,状似无奈,“所有线索亦俱被销毁,如今只得从头再来。”
上官容钦长眉一扬,他自然听得出他言下之意,只他本来也未指望韩锦卿能给予他什么实质的帮助,话锋一转,道:“此番顾大人无辜被伤,亦是朝廷之失啊。”
韩锦卿凤目微眯,眸中光彩点点,“虽是朝廷之失,但我已尽力安抚了顾大人,相信顾大人亦能体会朝廷对她的一番体恤之意。”
“体恤?韩大人至今未查得半分眉目,又对顾大学士之事不闻不问,这就是所谓体恤?”上官容钦静静看他。
韩锦卿浅笑,“本相与顾大学士之间,能不闻不问,已是最好的了。”
上官容钦默然片刻,才道:“想来禁军营中管理不善,与三名副将职位悬虚亦有关联,新任副将的名单要尽快定下才好,韩大人意下如何?”
“上官大人,”韩锦卿站起来,“出任副将之人必得要有战功,三名空缺,宁缺毋滥。”
“这是自然,”上官容钦也站起来,与他相对,“禁军副将任用乃朝中大事,自有圣上裁定。”
韩锦卿朝他走近两步,墨玉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刑部那里,上官大人还是不能相助?”
“刑部审案,外人岂能轻易插手。”
上官容钦静淡道。
韩锦卿忽而一笑,轻道:“看来,郡主的身体底子还不错。”
“韩大人,如此下作的手段,你还要用到几时?”
上官容钦面色微沉。
“下作?”韩锦卿眸中闪过厉色,“上官大人的手段就高明了?郡主的性命拖不了太久,就在你一念之间。”
“你什么时候给解药?”
“就看你什么时候放人。”
“好,只要你能先证明解药是真的,我会想办法让刑部把人放出来,至于他们能不能官复原职,还要看你的本事。”上官容钦终于松口。
韩锦卿说的不错,杨雪瑶的身体的确拖不起了,御王爷一次比一次催得紧,禁军营的摆布只能稍缓进行,他今夜来找韩锦卿其实已然是让步的姿态,韩锦卿自然也拿捏到位。
韩锦卿的唇角再次挑起,“如此,甚好。”
不久,豫王府郡主的身子便渐渐好起来,不出几日,就能下地行走,而刑部破天荒的以证据不足为由放出三名原禁军副将,也让人匪夷所思。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第184章他的关心
顾轻音午后到了营地的集议厅,就一直在厅内坐镇,何蹇和另外一名御史核对征兵档案和军饷登记簿,另有两人到库房翻看兵器配发记录,一直忙到二更天仍未核对结束,却也从中发现了些微问题,由冯时远一一记录在案。
众人齐心忙碌间,厅内忽地飘入一股食物的香味,顾轻音自卷宗中抬头,见上官容钦由两名内务女官领着,缓缓步入厅中。
上官容钦一袭月白长衫,发间一支青玉发簪,青丝如瀑,长眉斜飞入鬓,清俊温雅,他入得厅中,目光淡淡一扫,便停留在那道墨青纤细的身影上,正与她视线相接。
顾轻音忙站起身行礼:“上官大人。”她忙碌了一整个下午,此时突然起身,只觉头重脚轻,身子不由得晃了一晃。
上官容钦快步走到她身边,轻扶她肩头,“顾大人,巡查事务繁杂,也当多保重身体。”
他语调温和,带着一丝担忧,顾轻音心头一热,忙站直了,“谢大人,不碍事的。”
上官容钦低头看她,见她始终微垂着眼帘,便退开一步,收回置于她肩头的手,回身道:“各位御史连日辛苦,本官特命灶房准备了汤水,大家趁热喝了,暖暖身子,再忙不迟。”
两名内务女官从食盒中拿出炖汤盅来细致的一一摆上御史们的案头,这些御史自本次春巡以来还从未经历这般待遇,又正腹中空空,纷纷拜谢了上官容钦,大口喝将起来,只觉入口香浓无比,肚腹中渐升暖意,驱散了原本的困顿,会来事的几人已将上官容钦团团围住,与他搭上几句闲话,上官容钦始终笑意温和的与他们攀谈,不见一丝不耐。
顾轻音小口喝着汤水,看着案头的卷宗,竟有些出神,直到上官容钦再次走到她身边,低柔道:“顾大人,和我一同出去走走可好?”
她猛的抬起头来,双眼圆睁,汤水还挂在粉色的唇角边上,上官容钦见状一笑,当真令人如沐春风,“走吧。”
月朗星稀,集议厅后有一片庭院,一排修竹,几张石凳,细沙铺就的小径蜿蜒着,通向远处的河滩。
上官容钦和顾轻音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耳边只得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顾轻音走得越来越慢,终是低声道:“谢上官大人。”
上官容钦回过身来,她就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一身板正的官服,长发束髻,微微低着头,“这句话,顾大人方才已经说过了。”
顾轻音摇摇头,“方才是谢大人赐汤,现下是谢大人前些日子送到府中的礼品。”
上官容钦低叹一声,“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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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是低着头,她与他之间分开太久,有些话都不知从何说起。两人静默而立,淡淡的影子在月下交错。
“上官大人,”她低声道:“大人是否有话要同下官说?”
她的官服较为宽松,低垂着头时,露出一段颈背间姣好的肌肤,其上有一个淡紫的牙印。
上官容钦的目光在其上停留片刻,又飞快的掠过,只淡然问道:“顾大人的伤势可大好了?”
顾轻音点点头,“早已无碍,谢大人关心。”
月色下,她肤色几近苍白,身体包裹在宽大的官服中更显清瘦娇小,看在他眼里,似乎与很久以前那个乌发云鬓的小女孩重叠起来。
上官容钦眸色幽深,看她片刻,抬手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离开玉屏山庄时,让你受到惊吓,我很抱歉。”嗓音清浅低回。
“不是大人的错,”她抬起头来,小脸映着月光,“那是意外,大人先护着郡主也是应该。”
他望进她清丽的眸中,莫名的疼惜涌上心尖,他上前一步,将她轻拥入怀,“凡事莫要逞强,好好保护自己。”他贴着她的面颊,轻道,很快便又放开。
第185章顾父消息
顾轻音只觉一阵幽幽檀香钻入鼻尖,神智空茫,面颊滚烫,耳边话语在心中反复鼓荡,待回过神来,上官容钦已在三步之遥处,唇角含笑,温和看她。
顾轻音不敢细想,又随着上官容钦的步伐向前行去,一路上,上官容钦略提几句朝中局势,她只沉默的听着,自己一个从五品的官职,身在官场,又何时看得清过。
身为女官,她既不像前朝叶从眉那般奋发钻营,步步升迁,又不与本朝诸多女官一般庸庸碌碌,无所作为,甚至心甘情愿成为官场玩物,她步入官场后颇为顺遂,心中秉持着公正清廉,于公务之上亦是兢兢业业,但却不好钻营,许是从小出身的关系,她对权力并不敏感,升迁与否也从不放在心上,对朝廷中事亦不甚关心。
上官容钦又问起此次巡查之事,她便有一句答一句,中规中矩,直到两人走出好远,上官容钦才道:“今夜劳烦顾大人相伴说话,时辰不早,这就回吧。”
顾轻音点头,与他始终相隔两三步远,跟在他身后,他周身笼在月色中,显得越发柔和,眼中有些涩然,她用力眨一眨,仍旧追随着他缓缓而行。
有些伤痛,在经历之时尚不觉如何,待有人为你细心包扎伤口,为你盖上锦被,让你好生歇一歇,你才会躲在被中暗自垂泪。
上官容钦和她走回集议厅,在厅门口静静看她,柔声道:“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彼时月光洒落在他肩头,一片皎洁之色。
那一夜军饷登记核对颇有斩获,直到四更天,顾轻音才回到营帐歇下。
第二日醒来,天光大亮,顾轻音匆匆洗漱,待要离开,忽见桌案上放着一张折叠工整的信纸,她有些疑惑,展平细看,脸上瞬间变色,仅廖廖数十字,全是其父顾德明近况。
曰顾德明已失了江陵王信任,被其党羽排挤,又因其长年为江陵王做事,与朝中同僚关系微妙,近期更有人直接向大理寺匿名举报其涉及十数年前一桩旧案,此案牵涉甚广,大理寺向圣上禀明后暂停其朝中职务,听候发落。
顾轻音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自她懂事起,父亲就是府中所有人的天,随着年岁渐长,她虽偶尔会与父亲争执,但她心中对父亲的尊重和敬意却始终如一。
恰逢春巡最后一日,顾轻音强撑着走出营帐,将所有资料整理归档,做好记录,以备回御史台后再仔细核对,整理成卷宗。
冯时远一直与她一处做事,见她脸色苍白,心事重重的模样,道:“顾大人,你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这里有我,我会让负责做好最后确认的。”
“冯大人说的没错,顾大人身体若有不适,不必硬撑,本官知道昨夜你们实在辛苦,今天有本官在,顾大人还是多顾着些身体为好。”明筱鹤不知何时走进来,站在她身边,语气恳切道。
顾轻音的确觉得头脑昏沉,头上穴位突突的跳,也不知是因昨夜劳累还是今早父亲的消息,熬了这一会已觉有些吃不消,遂不再坚持,先回了营帐,而明筱鹤执意要亲自送她,她也任他一路相随,偶尔轻轻扶一把她的手臂。
“顾大人,要不要请随军大夫来瞧瞧?”到了她营帐中,明筱鹤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先倒了杯水给顾轻音,自己不慌不忙的坐下来。
顾轻音有些虚弱道:“多谢大人相送,下官歇歇就好,不必再麻烦大夫跑一趟了。”
“顾大人,”明筱鹤轻叹一声,“你我同在御史台为官,实在不必如此客气。本官见你气色不佳,想是伤势初愈就过度劳累所致,想来本官也有责任,于巡查事务上事事仰赖你,让你操劳太多,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哪。”
第186章风雨欲来(本章为珍珠4200加更)
顾轻音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明大人哪里话,下官身为副史,本该为大人分忧,此乃下官职责所在。”
“早就听闻顾大人是朝中女官典范,本官能与顾大人共事,实乃三生有幸,本次春巡关系重大,亏得有顾大人相助,劳心劳力,本官实在感动,何况,”他停顿了一下,看看顾轻音的脸色,才道:“顾大人家中刚遭遇变故,顾大学士他……”话未说完,一声叹息,琉璃美目一闪,眼中柔和一片,颇有怜惜之意。
顾轻音这才意识到父亲这次出事,恐怕早就传遍朝野,上官容钦昨夜说的那番话隐隐约约已经提及,只她身为女儿却后知后觉,今早见到的那封信也不知何人所为,心中难免又急又忧。
“大人谬赞了。家父一生清廉,处事公正,今次不知何故,竟然……”顾轻音及时收住话头,声音已有些哽咽。
“本官对顾大学士向来敬重,此次恐怕另有隐情,圣上英明,想来大理寺调查后定会还令尊一个公道,顾大人切莫太过伤怀。”他上前,轻轻拍着她纤弱的肩头。
顾轻音轻轻点头,对于太过外露的情绪有些尴尬,便微微侧过身去。
明筱鹤唇角微挑,又道:“如今朝中派系之间泾渭分明,顾大学士遭遇此番变故,许是被人打压所致,”他停顿片刻,满意的看到顾轻音惊愕的表情,“顾大人,本官当你是自己人才多说几句,令尊受难,于何人最为受益,你心中当有数才好。”
顾轻音心念电转间,面色更加苍白几分,颤声道:“家父为官向来清明正直,虽为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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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做事,何至于……”“古往今来,派系之争向来残酷,本官只是提醒顾大人,在大理寺调查期间做些防备,切莫让人再多了把柄,况,”他看一眼顾轻音,见她眉头紧锁,又道:“以顾大人与韩相的交情,令尊之事定有转还余地。”
顾轻音看着他,眼中惊疑不定,明筱鹤说得如此直白,她又怎会不懂,只是……韩锦卿……若真是他……
她不禁后退两步,一下碰倒了桌边的一只细口鹅颈花瓶,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顾大人,”明筱鹤急忙上前扶住她,“驻军营地的巡查今日就告一段落,若顾大人身体不适不如告假一段时日罢。”
顾轻音怔怔看他,或许,旁观者清,且,明筱鹤根本没有理由诓她。
当晚,顾轻音便赶回府里,顾母忙迎出来,“怎的今日就回了?”
“娘,你们还要瞒我到几时?”顾轻音回到府里,一路见下人都少了些,心中更紧几分。
顾母叹息一声,眼中隐有泪光,“你哥回来了,正在书房里与你爹说话,轻音,你爹也不是有意瞒你,你现下是奉旨巡查,他不希望你分了心思,再说,你爹的事还没个定论,或许……”
顾轻音用力握一握母亲的手,道:“我去书房。”
书房中,顾轻律沉默片刻,望向父亲,“爹,您不用再说,儿此次回京,定要将您的事弄个水落石出,您莫要再劝。”
顾德明眉间的皱纹越发深刻,神情冷凝,“你只不过是个五品郡守,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为父自有分寸,你马上回清南郡!”
“父亲!阮皓之恩将仇报,竟然在王爷面前信口开河,造谣中伤于您,此次决不能便宜了他!”
顾德明目光沉沉,蓦地转过身来看着儿子,“你以为仅凭阮皓之的只字片语,王爷便会信?他固然可恨,但也是你妹妹违背婚约在先,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父亲,您……知道幕后之人?”顾轻律愕然道。
“风雨欲来,任谁也躲不过。若真出事,你可拿为父方才交代之物去找御王爷和上官容钦,”他深深的看儿子一眼,“切莫擅作主张,一切只得等大理寺发落。”
顾轻律面容肃然,心中已然如明镜般,脱口而出道:“韩锦卿他……”
“闭嘴!照着为父所言去办,不必妄加揣测。”
顾轻音全身僵硬的靠在门边,身体缓缓滑落。
第187章始料未及
上官容钦在驻军营地多留了一日,与魏冷尧再次交谈,上官容钦始终笑意浅淡,而魏冷尧几乎一直没什么表情。
魏冷尧离开时,上官容钦的贴身侍官林坤正好步入营帐,他向魏冷尧恭敬的行礼后快步走至上官容钦身边。
“大人前日吩咐之事,卑职已查到线索,”他利落的从窄袖中抽出一根水蓝锦带,“这是清理树林的士兵在林中小亭发现的。”
上官容钦正抿着茶水,见到那条锦带,执杯的手顿了一顿,神色一凝,道:“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林坤垂目回道:“守在林子外面的两名新兵是韩相的护卫,除了韩相,初时并没见到其他人入林,他们出林子时才远远见到明大人从另一头跌跌撞撞的跑回营地,似乎还受了伤。”
“他们何以确认明筱鹤的身份?”上官容钦眉心微蹙。
“卑职也问过他们,他们道明大人身着官服,且头发留的较一般男子长些,所着官靴式样也别致,他们不会错认。”
“再没其他人?”
上官容钦追问。
“没有。”林坤答得干脆,他调查的十分清楚,凡有疑点也都早已一一排查。
上官容钦静静看着眼前清碧的茶水,眼眸深邃。
明筱鹤此时也留在驻军营地,名义上是让冯时远等人多些时间整理卷宗,并呈交自己过目,实则他早已在鹤颐楼备好了酒菜就等着上官容钦一同前往消遣。
他心底暗暗有些发虚,虽提前主动向上官容钦提起过林中之事,却也怕韩锦卿和魏冷尧再有动作,顾轻音那里如今应是自顾不暇,且对韩锦卿有了提防,暂时倒不足为惧,无论如何,还是与上官多多走动才好。他反复思量着,已近午时,冷不防的等到了林坤。
林坤是上官府上的旧人,很得倚重,可明筱鹤不大喜欢此人,嫌他一副愣头愣脑不近人情的模样,和他多说两句话都嫌累。
他上挑的眼角微扬,眼中波澜不兴,道:“你倒是稀客。”
林坤头也未抬,只道:“卑职替上官大人带几句话来。”
“哦?他要你带话给我?”明筱鹤懒懒看他一眼,“说。”
林坤一板一眼道:“上官大人问明大人,唐靖的案子进行的如何了?”
明筱鹤一愣,显然没想到上官容钦怎会突然又关心起唐靖的案子来,便道:“我连日来都为巡查奔忙,尚无暇他顾。”
“大人的意思是案件仍压在刑部,毫无进展?”林坤道。
“你!”明筱鹤很反感这话从林坤口中说出来,即使是事实,明艳的容色当即沉下,“你没有资格管本官的公务。”
林坤神色未变,道:“卑职是替上官大人带话的,自然也是替上官大人询问。”
明筱鹤看他一眼,知道与他无谓争执并无好处,遂将心头不快压下,道:“待巡查告一段落,我自会跟进案件,你让上官放心。”
“上官大人的意思是,若明大人尚未将唐靖的案子办妥,接下来的巡查就不必参与了。”
明筱鹤直视着他,他显然没想到上官容钦会这样说,他亲口说过要通过春巡替他扩展人脉的,但他也知道,林坤的话的确就是上官本人的意思。
“上官现在何处?”明筱鹤一双琉璃美目冷下来,“我要见他!”
“上官大人已启程回京了,”林坤答得不紧不慢,“暂时不想见明大人。”
明筱鹤隐隐猜到了什么,又惊又怒,看着林坤,问道:“上官让你查了什么?”
“卑职无可奉告,”林坤依旧低垂着眉眼,“上官大人还让卑职提醒明大人,若唐靖的案子没办好,御史台随时可能易主。”
明筱鹤一挥衣袖,将桌上的笔墨全部扫落在地,白皙的脸庞因羞恼染上红晕,“滚!你马上给本官滚出去!”
第188章倾心相护
上官容钦自驻军营地回转后面圣,因御史中丞于禁军营内遇袭一案尚未告破,奏请对各司部官员的巡查延缓一月,圣上准奏。
大理寺于三月初一将顾德明押至天牢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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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一片戚戚然,下人已被遣散大半。“轻音,你去哪里?!”顾轻律扯住顾轻音的手臂,厉声道:“你以为你这时去找阮皓之还有用?”
顾轻音止住脚步,清丽的眼眸中尚含着泪花,“不论有用无用,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唉,”顾轻律轻叹一声,“你又何必折磨自己,阮皓之所为若真全因你执意退亲,你该当如何?”
顾轻音呼吸一紧,移开目光,低声道:“是我任意妄为,害了父亲。”
“不怪你,轻音,”顾母扶着婢女的手自内堂缓缓而出,形容憔悴,面容苍白,“只怪你父亲识人不清,只怪阮皓之心机太深,狠心绝情。”
顾轻音忙迎上去,搀扶着顾母在厅中上首坐下,“娘,您该在房中好生休息才是。”
顾母摇摇头,“我哪里能安心歇着,还不如和你们说说话自在些。”
三人正说话间,小厮已引着一人大步跨进厅内。
纪卓云一身风尘,神色间的焦急之色快要溢出,原本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向顾母和顾轻律见过礼,亦向顾轻音问好,才道:“这几日奉旨在山中练兵,竟到如今才知大学士遭此劫难。”话语中几分感伤。
顾母细细打量他一番,道:“纪将军公务繁忙,还特来探望,这份心意已是难得了。”
“匆忙之间,连薄礼都未能备齐,还望老夫人勿怪。”纪卓云对着顾母又是一揖,恭敬道。
顾母摆摆手,让小厮引他坐了,“纪将军不必客气,只如今府上人手少了,怕怠慢了将军。”
顾轻律在旁边看了一阵,道:“原来这位就是纪将军。”他拱了拱手。
自家小妹与这位纪将军之间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看他言谈举止,身形相貌不像那些纨绔浮浪之辈,但与已有婚约的女子一直暧昧来往却也不是光彩之事,不管他对小妹如何,退亲之事与他亦脱不开干系,他心中对此人便存着芥蒂。
纪卓云再回了礼,刚要开口询问,就听顾轻音道:“这位是我大哥,一直在清南郡任职。”说罢,看了顾轻律一眼。
顾轻律眼皮微掀,看着纪卓云,“家父遭此牢狱之灾,纪将军可知因由?”
“敬庭,不得无理!”顾母转向纪卓云,道:“犬子也是忧心所致,请纪将军见谅。”
纪卓云站起来,道:“夫人不必多虑,顾大学士清廉卓然,此番遭遇定是另有隐情,纪某愿闻其详。”
“阮皓之,纪将军对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顾轻律微仰起头看他,眸色深沉,“轻音曾经的订亲对象,因为退亲,心存不甘而陷害家父。”
顾轻律的长相和顾轻音有五分相似,眉目清俊秀雅,气质却冷然卓绝,他心里并不待见纪卓云,言语出口就带着轻嘲和挑衅的意味。
纪卓云闻言一惊,飞快的看向顾轻音,后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才略略心安,缓缓道:“纪某定会竭尽全力保护顾大学士。”
“保护?家父已在天牢之中,纪将军准备如何行事?大理寺中可有相熟的旧人?还是国公府中有通天手眼?”顾轻律不冷不热道。
对于施救,他从未寄希望于一个外人,即便纪卓云的身份亦不容小觑,他会按照父亲所说,尽快去见御王爷和上官容钦,将父亲所言之物交于他们,然后想尽一切方法保得父亲平安。
“大哥!”
“敬庭!”
顾母和顾轻音几乎同时开口。
纪卓云却似毫不在意,道:“纪某虽不才,也定会全力以赴。”
“纪将军,多谢,”顾母开口,以眼神制止儿子要出口的话,嗓音有一丝沙哑,“老爷遭此横祸,你和轻音的事,也只能缓一缓了。”说着,轻叹一声。
纪卓云与顾轻音对视一眼,缓缓垂下眼帘。
顾母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身份,他心中狂跳,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护得顾府周全。
第189章风云变幻
男子一身灰布衣裳,踏上三级石阶,叩响了朱红大门上铜狮面口中的铜环。
一青衣小厮前来应门,带着男子穿过蜿蜒的廊道,绕过影壁,便又有一姿容秀美的侍女出来相迎,继续引着男子向前行去,一路亭台楼阁,假山奇石,自不必多说,两人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处水榭之外,水榭内轻纱摇曳,暗香浮动,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一坐一卧。
侍女让他在廊下石阶上侯着,便入内通传,片刻,一人大步而出,男子微微抬头,飞快扫了一眼,但见来人一袭深蓝锦服,剑眉星目,眸色幽蓝,墨发一半束成发髻,一半披散在身后,神色不郁,周身俱是冰冷之气。
水榭中的轻纱翻飞,似薄薄的青色烟雾,慵懒的嗓音随后响起,“你大可以赌一赌,我,或是上官容钦。”
深蓝色身影足下未停,由另一侍女引着往前头去了。
男子依旧站着,直到那道慵懒的嗓音再次传来,“孙尚恒?让他进来。”便有侍女掀开纱幔,恭敬的请他入内。
孙尚恒生怕踏错一步,低垂着头来到水榭内,躬身行礼道:“下官拜见相爷。”
韩锦卿斜靠在长榻上,接过侍女递来的酒盏轻哆一口,凤目微眯,神情慵懒淡然,目光自孙尚恒脸上掠过,“可想好要说什么?”
孙尚恒上前一步,拱手道:“下官斗胆猜测,相爷要问的可是顾德明被押大理寺天牢一事?”
韩锦卿淡淡看着酒盏上的七色纹路,不置一词。
“禀相爷,下官只是给阮皓之提点些顾府与相爷、纪将军接触的线索,以及顾德明在翰林院与上官容钦的交情,让阮皓之寻个时机向江陵王言明,至于顾德明如何会进的大理寺,下官并不知晓,”停顿片刻,又道:“若有人趁此时机落井下石倒也未可知。”
韩锦卿放下杯盏,目光灼灼的看他,“本相只要江陵王疏远了顾德明,如今顾德明却到了大理寺,孙大人,这是何故?”
孙尚恒听话听音,立刻双膝跪地,颤声道:“相爷,下官确实不知其中因果,一切都是由阮皓之出面,或许他……”
韩锦卿长眉微挑,打断他,“孙大人,一个阮皓之你都无法掌控,是要本相质疑你的能力?”
“下官这就去查,”孙尚恒只觉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里,“定会给相爷一个交代。”
“先去查清楚阮皓之和顾德明的渊源,”韩锦卿慢慢咀嚼着侍女递来的杏果,“江陵王那里,该做的事继续做。”
孙尚恒喏喏应下。
三月十五,吏部侍郎张春景因涉嫌买卖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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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理寺押往天牢候审,朝中一时风声鹤唳,尤其江陵王一脉,接连两名大员落马,便人人自危起来。顾府。
顾轻律在书房遇到顾轻音,道:“父亲留下的东西我已交于上官容钦,你不必再寻。”
“我没,”顾轻音闻言有些局促的站着,毕竟父亲从没亲口和她说过什么,那份东西只是她偶然窥见而已,“我只是,来坐坐。”
顾轻律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妹妹的心思,只是如今他们唯有耐下性子,“放心,哥会想办法的。”大掌揉一把妹妹的头顶,亦如儿时那般。
“张春景出了事,于父亲倒是有益,朝中的话题都被带到江陵王身上,有说他不会识人的,也有说他疑心重的,更有人将他的野心说的头头是道,”顾轻律轻哼一声,“摄政王和上官容钦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顾轻音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力。
门外有小厮匆忙来报,太医院的宁太医到了。
顾母近日感染了风寒,时不时就发热,熬了几日,还是顾轻律托人到宫中请了太医过来。
顾轻音过去的时候,宁非然正在替顾母开方子,侧身端坐着,青丝散落几缕,肤如莹石,五官秀美,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着,忽的抬起头来,与她仓皇的眼神相遇,粉嫩的唇瓣轻扯开一个微小的弧度。
第190章非然赠珠
宁非然开完药方,被顾轻律请到偏厅坐了,顾轻音自然陪在一旁。
“听说宁太医之前就到府上为舍妹看过诊?”顾轻律命人送上香茗,道。
未待宁非然开口,顾轻音道:“的确,宁太医年纪轻轻,却医术精湛,与我算是旧识。”
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请宁非然来看诊是为了什么,且之后的每一次接触似乎都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甚至还被他……她无法启齿,也不希望他说出任何不合时宜的话来。
语毕,她朝他看一眼,目光灼灼。
宁非然乌黑的眼眸澄澈剔透,似波光点点,“顾大人谬赞,下官哪里当得起。”声音清越,如泉水叮咚。
顾轻律道:“宁太医既与舍妹是旧识,家慈的病情还望如实告知。”
宁非然神色微敛,道:“顾老夫人忧思过度,积郁成疾,加之外感风寒,又拖延了几日,病情已加重了。”
顾轻音闻言,急道:“无论如何,请宁太医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我母亲。”
“这个自然,下官对顾大人说过,凡是下官诊治的病患,必定会负责到底,”他微一沉吟,道:“下官已开了药方,务必让顾老夫人按时服用,这三日我每日会来府上为顾老夫人针灸驱寒,三日后再依病情确定下一步的诊治。”
顾轻律点头,道:“那就有劳宁太医了。”
这时,小厮进来禀报清南郡有车马到府,顾轻律忙迎出去,便吩咐顾轻音再陪着宁非然坐一会。
厅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坐,宁非然清亮的目光看过来,道:“顾大人的伤势必是大好了吧。”
顾轻音回道:“难得宁太医还记挂着,早已好了。”
宁非然微微点头,侧过身去在药箱中翻找片刻,拿出三个白色锦缎包裹着的物什放到桌上,正色看她,道:“顾大人,这春露囊下官这次多带了些,大人千万记得用。”
顾轻音眼皮一跳,上次宁非然替她复诊剑伤时也给了她春露囊的,但她因他不愿开长期的避子药方而心中不忿,哪里还会想到去用,早就丢在一边,这次见他郑重其事的又给了她三个,心里倒泛起一丝愧疚来。
于是,她接过春露囊放到一侧,轻道:“多谢宁太医。”
宁非然唇角一弯,“顾大人自己可会用了?”
顾轻音刚刚浮起的一丝愧疚立刻便烟消云散,咬牙道:“这就不劳宁太医费心了。”
宁非然定定看她一阵,终敛去笑意,自袖中缓缓掏出一颗珠子放在掌心,伸到她眼前。
顾轻音凑上去看,珠子通体乌黑发亮,光泽柔和,隐隐有丝香味溢出,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不禁问道:“这是何物?”
“我幼时在道观中长大,前些日子回观中看望师父,此珠是他老人家所赠,名为沉念珠,乃海中之物,”宁非然淡淡道:“顾大人若能随身佩戴,应可压制癔症。”
顾轻音眉眼一抬,“宁太医是要赠予本官?”
宁非然淡然道:“师父本就是为了大人才赠的。”
“此话怎讲?本官与尊师从未谋面。”顾轻音道。
“下官与师父提起大人的病症,师父因此而赠,”他将珠子塞住她掌中,“此珠对旁人一无是处,唯对大人可能有益,还请大人务必收下。”
顾轻音有些怔怔的看着他,再看看掌心的珠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宁非然清亮的眼波流转,笑意浅浅,“顾大人不必太过感动,下官只是去看望师父时顺便提及,师父也正巧有此珠,效用如何尚且不知,并不是专程为了顾大人去求珠哪。”
第191章香艳梦境(第一部完)
顾轻律邀宁非然一同用了午膳,宁非然谢过顾家招待,便告辞离去。
顾轻音回了闺房,让碧秀用彩色织线将沉念珠串好了,收在随身携带的荷包中。
因父亲被关押,阖府上下始终被阴霾笼罩,顾轻音硬是逼着自己静下心来写了几笔字,已觉有些困顿,遂合衣而眠。
朦朦胧胧的,她开始做梦。
梦中的自己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模样,环髻青衣,天真烂漫,纵情恣意,一转眼,家门遭遇变故,父兄死的死,抓的抓,她一下子失去生活全部的依靠,每日以泪洗面,惶惶然等待未知的命运。
梦中景象变换,正值豆蔻年华的她入了宫门,费尽心思让老皇看到了自己的姿容,一夕承欢,珠胎暗结,她从此有了在宫廷生存的依傍。
于是她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使出浑身解数迷惑老皇,又暗中与权臣勾结,将对自己不利的几位妃子一一除去,终于让老皇在临终前立了她的儿子为储君。
梦很长,她几乎能完全感受到自己在梦中的悲苦和惆怅,那些心机深沉的手段,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她的呼吸渐渐急促,黑暗似汹涌而至的潮水,要将她吞没。
梦中景象再次变化,这一次,她置身于一张华丽的大床,云丝锦被,四周纱幔低垂,铜炉中香气袅袅。
她身上几乎未着寸缕,艳红的纱衣被撕扯的粉碎,缠绕着她曼妙的胴体,雪臀挺翘,双乳高耸,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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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青丝如上好的丝缎在雪背上蜿蜒流泄,她俯身趴在床上,粉嫩的小口中正含着男人的粗长肉棒。她骚媚的摇摆着丰满的翘臀,竭力讨好着男人,清丽的眼眸中含着水雾,迷离撩人,丁香小舌自口中探出,勾画着男人硕大龟头的轮廓,舌苔与肉棒紧紧相贴,逗弄着,舔舐着,口中的津液不断滴落,将微微颤抖的淡粉肉棒完全弄湿,棒身水光亮泽。
她呜咽着喘息,全身轻颤,贪婪的感受着肉棒在口中灼热的温度,蓦地听到身后一声低笑,声音慵懒浅淡,随即,她的身下被另一根粗长的肉棒完全贯穿,插得又深又狠。
她极尖细的叫起来,神情似欢愉似痛楚,峨眉轻蹙,腰肢被男人钳制住,她感觉自己一下子便被男人从身后填满,男人开始深沉的撞击,每一下都拍打在她的臀肉上,龟头刺破层层媚肉,直捣花心深处。
她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媚眼如丝,清透的眸子泛起一层薄雾,微微侧首,隔着丝丝缕缕的墨发,她看清了身后男人的面容,剑眉凤目,眸若星辰,俊美摄人。
韩锦卿!她心头大震,但迷蒙中却仍贪恋着肉体的欢愉,任由他在甬道中攻城掠地,任意驰骋。
乳尖传来细微的疼痛,红艳的莓果被另一双手攫住揉捏,她唇角一抖,口中含着的肉棒滑出来,她抬起头缓缓向上看去,微微敞开的白色中衣,优美的锁骨线条,凸起的喉结,清俊的轮廓,出尘的姿容,波光潋滟的眼眸眯起来,眉间一抹绯色妖娆夺目,淡薄的红晕蒸腾,一头青丝随意披散,静淡的神色尽数融化于情欲中,低沉的呻吟如低回的歌。
上官容钦!在她漾着水波的目光中,他托起她的下颔,猛地吻上来,淡淡的檀香味充斥着她的口鼻……
心头急跳,下身一片粘腻,顾轻音悠悠醒转过来,一侧身,腰间一痛,她伸出手去摸索,入手是微凉的圆润触感。
第一部完
第192章再启春巡(第二部)
一月后。
御史中丞春巡遇袭案调查终于有了结果,凶手虽畏罪自裁但其当夜于御史中丞处盗走的军需明细卷宗被翻找出来,经核查,卷宗的明细与实际库房的军需存量无法对应,也就是账实不符,但却都是些小疏漏,涉及的也是士兵的日常用具,金额不大,刑部和大理寺合并办理此案时亦觉疑点重重,一时却也找不到其他重要线索,为了不影响春巡进程,只得尽早结案,既凶手自裁,禁军内务总管赵寒天便再躲不过去,被革去职务打入天牢。
因事发于禁军营,原被刑部释放的三名禁军副将受此牵连,无法马上官复原职,纪卓云身为禁军统领自然也受到惩处,罚俸一年,且三个月内必须将禁军营整顿肃清。
经了此番调查,朝中议论纷纷,都说韩相势力受了削弱,他又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使出什么雷霆手段来,便个个胆战心惊。
京城以北是幽州地界,幽州原是极苦寒之地,却被人无意中发现了一种通体碧绿莹透的岩石,几乎可与珍贵的白玉石媲美,极受达官显要的青睐,建造府邸时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必要用到这种岩石,方才显出自身家族的荣耀和尊贵。
幽州到京城路途不算远,但光以马车运输耗时耗力,而平京河正是圣上在大修行宫时为了运输此珍稀岩石而开凿,贯通了幽州和京城以南的几个州县,历时六年零七个月终于竣工。
平京河颇宽,可同时容纳四条船只,水面浩瀚清澈,缓缓奔流向前,河面上也常见到双层的精致画舫,纱幔低垂,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此时,顾轻音正坐在这样的画舫内,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各类鲜果和精致小菜,旁边站着华服侍女,添酒布菜,尽心伺候,但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春巡在推迟了一个月后继续进行,这一月她都在忧心中度过,想方设法的去探听消息时,才意识到自己为官多年,朝中的人脉却薄弱不堪,与她交情不错的官员除了同为御史中丞的贺子昂,几乎再无旁人,入仕前的几位闺中密友也很久没有往来,还是她大哥顾轻律在朝中寻的关系,又多次拜访了上官容钦,纪卓云也用尽了镇国公的人脉,近日才得了准信,顾大学士此次应能逃过一劫,顾府上下方才安心。
顾轻音至此也隐隐察觉,若没有父亲在朝中坐镇,她这个女官当的绝不会这么顺遂,自己只知报效朝廷,却到底有几分能耐。
此番由上官容钦挂帅对各司部的巡查时间紧迫,按照行事历第一站来的便是工部。
工部尚书王成珏刚过不惑之年,为官二十载,对上官容钦一行恭敬客气,巡查首日就安排了一桌丰盛的宴席,就设在平京河上的画舫内。
对于此项特别安排,尚书大人道:“工部这几年最大的政绩便是这平京河,几位大人到工部巡查定要来看看这沿河两岸,作个评价,写入卷宗面圣才好。”
席间自免不了一番寒暄问候,待用完午膳,已到未时三刻,画舫却仍在河面缓行,顾轻音看着眼前的美酒佳肴,内心实在不得不怀疑这工部尚书是否在拖延他们巡查的时间了。
想到此,顾轻音的目光不禁朝主位上看去。
工部尚书相邀乘坐的画舫自然不凡,上下二层设计,每层又以镂花的紫檀木屏风区隔出不同的空间,他们所在之处是二层最大的一间,两侧朱玉凭栏,轻纱珠帘,上官容钦和王成珏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工部的两位侍郎,顾轻音坐于左侧第二个位置,正对着她的也是一位女官,工部郎中沈玲臻。
沈玲臻身材娇小,五官精致,一张小脸甚是讨喜,并看不出年龄,方才席间已向顾轻音敬了两杯,口吐珠玉,顾轻音在言辞之上并不弱,与她相比却也逊了一筹。
第193章突然气闷
主位上,上官容钦和王成珏两人推杯换盏,言语相投,好不热闹,王成珏虽有了年纪,但相貌俊朗,保养得当,身边的两名小舞姬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他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左拥右抱。
官场宴席间请上几个美姬相伴助兴乃是常事,上官容钦在此情此景之下也不能免俗,方才拨弄琵琶的一名红衣女子正轻偎在他身旁斟酒,笑语晏晏,另一名抚琴的白衣女子正要将一颗葡萄送至他嘴边,被他推拒后转而放入他面前的瓷碟中。
上官容钦容色清绝,气质静淡,他优雅的坐着,时而与王成珏攀谈几句,轻哆一口杯中美酒,与身旁的女子始终保持着距离,却也没有强硬将人推开。
那红衣女子在风尘中浸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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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何曾遇上过上官容钦这般的男子,目中几分痴缠再明显不过,几翻试探落空,神色间便有几分委屈,与一旁的白衣女子对视一眼,白衣女子心领神会,转而轻轻一推,正将她完全推倒在上官容钦怀中。这两人的眼神动作完全发生在一瞬间,根本不会有人在意,顾轻音听到声响抬头,正看到那女子楚楚可怜的与上官容钦对望,上官容钦低垂着眸子看她,扶着她的臂膀。
顾轻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将筷子放到一边,突然直愣愣的站起来,等到发现在座的所有官员都在看她,才忙遮掩道:“本官,突觉有些气闷,想去船头透透气。”说完,逃也似的快步向船头行去。
王成珏见她脸色不好,便让一名工部主事跟在她身后,听候吩咐,又向上官容钦打趣道:“上官大人这般天人之姿,也难怪连京城赫赫有名的琳姬都把持不住,投怀送抱来了。”
那名唤琳姬的红衣女子俏脸微红,五官越发明艳动人,眉眼低垂,向上官容钦轻声道歉,娇声细语,万般风情,当真是我见犹怜,换作一般男子早就一把搂进怀里亲热温存了,偏偏上官容钦却将人不动声色的拉开些许,淡然道:“无碍,姑娘不必多礼。”
琳姬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风尘中历练出来的应对手段竟没使出半分,只低着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
王成珏见状,笑道:“琳姬,你可知上官大人是什么人物,多少朝中重臣争相揽他为婿,多少世家千金想要委身于他,他都不为所动,你又何必如此介怀,这可不像是水天阁的头牌所为啊,快给上官大人再满上。”
琳姬闻言一凛,再怯生生看了上官容钦一眼,唇边笑意渐渐绽开,静坐于一旁,专心为上官容钦倒酒布菜。
再说顾轻音,出了舱门一径走到船头,静静站着,任带着水气的春风拂过她的发丝和衣袂。
平京河两岸很是繁华,各类商铺酒楼林立,河边桃红柳绿,时而看到几名幼童攀折柳条玩耍。
她凝神看了一会,心中渐渐平静。
方才她见上官容钦扶住那女子时,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升起来,但转瞬即逝,她无法理清,只是随后脑中竟然浮现出她梦里的一幕,上官容钦动情魅惑的神态与眼前清俊雅致的容颜重叠,让她一时心头大乱,无法再冷静的坐下去。
那个纷乱的梦境着实困扰了她一阵,不是癔症,而是属于她的梦境,且醒来后她仍然记得梦中大部分的场景人物,就像亲身所历。
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硬逼着自己看清当下处境,看清自己位置,一个从五品的官职,若没有父亲的荫庇,她恐怕什么都不是,更甚者,被她参过的大小官员随便一个来报复,都可能让她翻不了身。
再次踏上春巡,她的心境已然不同,她希望有机会表现,更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顾大人,这里风大,不宜久站。”温润淡雅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
第194章船头絮语
顾轻音转身,上官容钦站在她身后,离她仅几步之遥,一袭天青色衣袍,广袖博带,面如皎皎之月,青丝如瀑流泻,长眉斜飞入鬓,发间一支青玉簪光华流转。
想到方才之事,顾轻音不免有几分窘迫,轻道:“下官方才失礼了。”
上官容钦浅笑,目光温润,“王大人盛情,宴席时间长了些,顾大人出来透透气,有何失礼之处?”
“谢上官大人体恤,”顾轻音低垂了眉眼,道:“下官过于急躁了。”
上官容钦向前走了几步,立于船头,清淡道:“顾大人若要在官场长久立足,有些场合是避免不了的,不如早些适应。”声音低沉,被风一吹就散开了。
顾轻音一怔,随即左右看了一眼,两名工部的主事站在舱门口低垂着头,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便转过身去跟在上官容钦身后,“谢大人教诲,下官谨记于心。”
“顾大人与我不必如此生分,”上官容钦侧首看她,“作为女官,顾大人已经是个中翘楚。”
顾轻音看着被船身劈开的碧波白浪,微微咬唇。
上官容钦又道:“本朝对女官看似宽容,实则难以得到尊重,多数人无非是庸庸碌碌求个安稳,得份保障,而顾大人始终有抱负在胸,实在难得。”
“上官大人谬赞了,”顾轻音躬身一礼,“下官资历浅薄,行事不得章法,此次巡查随侍大人左右,如有不当之处,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上官容钦扶住她的手臂,替她拂开一缕吹乱的发丝,“顾大人忒谦了,这风里带了湿气,莫再多待。”指尖一勾,似是不经意间,轻轻划过她娇嫩的面颊。
顾轻音只觉一股热气上涌,哪里感到半分凉意,头脑都是懵的,只木木的跟着上官容钦向船舱行去。
走了没几步,上官容钦停下来,等她走到他身边,才道:“王大人盛情一片,难得相聚,不必辜负,顾大人忍一忍便过去了。”
闻得此言,顾轻音才恍然大悟上官容钦误会她出舱的原因了,不过她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也是事实,这个误会倒也合情合理。
心情蓦地又好起来,她轻笑道:“到底要如何忍得,还请大人指点一二。”话一脱口,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这种类似玩笑的言语她居然顺口就说了出来,她怎能因为上官容钦的几句话就飘飘然,她与他并不相熟。
她有些忐忑的看着他,见他长眉一挑,眼中似揉进了斜风细雨,潋滟温润,他低头,俯身,缓缓靠近她,她目不斜视,刻意放缓了呼吸,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顾大人满腹经纶,随意找几首喜欢的诗词默念欣赏,作出微醺姿态,自然如入无人之境。”话音带着笑意,字字震动在她心弦之上。
顾轻音讶然瞠目,鼻尖萦绕的淡淡檀香已然消散,天青色的背影已入了舱中。
因是巡查,即使在京中,御史台一行官员也不得自行回府宅歇息,而被安排宿在就近的鸿运行馆内。
行馆装饰简朴,分为八个院落,每院四间厢房,御史台一行十七人,便占了五个院落,顾轻音分了个单独的院子,上官容钦表示不介意与顾大人合住一院,于是两人都住进了凤栖院,在东西两间房内各自歇下。
第二日,御史台一行早早到了工部衙门,却只得一名姓曹的员外郎接应,问他要资料卷册,十问九不知,只道尚书大人因急事离京,大小事务他并不敢自行做主。
就这样,顾轻音忍过了昨日的宴席,今日又碰了个软钉子,憋了一口气在心中,只得着人从细小之处查起,又让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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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主事官员来问询记录,如此过了第一日的巡查。第195章撞破偷情
过了一日,工部衙门里依旧冷冷清清,尚书外出,侍郎称病,要查的资料卷宗还是拿不到,顾轻音心头窝火,见着一个小吏正要从门边闪出去,快步上前,问道:“你们尚书大人呢?”
那小吏神色闪躲,支吾道:“回,回大人,卑职不知。”
“尚书大人不是已经回府衙了吗?人呢?”顾轻音这句话其实纯属猜测,故意试探而已。
小吏抬头,有些惊慌的看她一眼,战战兢兢道:“卑,卑职方才,远远看到沈大人往尚书大人的案房中去了,但,真没见着尚书大人。”
顾轻音闻言,撇下人自己往内堂而去,徒留那小吏颤巍巍立于风中,担忧着自己的仕途前程会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毁了。
而工部尚书王成珏的确已于昨夜回京,今日一早便进了衙门,沈玲臻得了消息和王成珏前后脚赶到,匆匆内堂行去,没成想让一小吏撞见。
王成珏虽已到不惑之年,但身强体健,相貌俊朗,于女色上头便有些肆无忌惮,尤其对沈玲臻这样有美貌,又有玲珑心思的女官,两人早已暗通曲款,有时在衙门里借着值夜的名头便行那云雨之事。
沈玲臻到了案房便被王成珏搂住了亲热一番,王成珏将她抱在怀里,一手隔着官袍揉捏她紧实挺翘的臀部,一边将昨日突然离京的因果简单说了。
其实也并非什么十万火急之事,平京河以北一段河堤不稳,前几日被暴雨冲垮了,正是幽州的祁县境内,县里正组织人手抢修,已经杜绝了河水倒灌的风险,因是新竣工的河流,知县便着人报了工部,王成珏正好寻个“亲自视察”的由头离开京城。
沈玲臻满面红晕,娇媚的依偎在王成珏怀里,道:“大人既想拖延,又为何匆匆赶回,在祁县多待几日岂不更好?”
王成珏轻笑,眼角一抹笑纹转瞬即逝,“若是一个顾轻音倒还好打发,但上官容钦亲自来了,本官多少还得做做样子,已拖了他们两日,接下来随便应付应付便罢了,再说,本官也舍不得让卿卿一人去周旋,劳心劳力的。”说着,在沈玲臻颈项间亲了一口。
沈玲臻格格笑起来,抱住王成珏的腰身主动送上香吻,挺起胸膛在王成珏身上猫样的蹭着。
王成珏眼见她发浪哪里还能把持的住,一把扯开她的官袍系带,将人打横抱起来就往暖阁而去。
这时,案房大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发出“嘭”的声响,一人逆光站在门外,乌纱官服齐整,冷声道:“王大人原来早在府衙,倒让下官好等!”
嗓音清越,掷地有声,却正是顾轻音。
王成珏此时已脱了官帽,外袍大敞,一副急色模样,早没了人前的气势,但他毕竟是正三品的大员,放下怀中早已捂住脸的沈玲臻,勉强稳住心神,正了正神色,道:“本官昨日至幽州地界视察灾情,今日子时方回,顾大人,御史台要查便查,难不成还要本官随时奉陪?!”
顾轻音看着他,目光清澈,不闪不避,“王大人既然能在衙门里与女官调情,不如多留些时间给下官,配合御史台提供资料卷宗,或者大人事忙,也尽可安排下属去做,只这么拖延下去,下官倒真要怀疑大人的用心了。”
王成珏哼笑,“顾大人好大的口气,本官听说顾大学士仍身在天牢,你不去担心顾府的地位和安危,倒来质疑本官的用心,未免可笑。”
“府中之事,不劳王大人费心,王大人只需行个方便,配合御史台巡查便好。”顾轻音回道。
“好啊,”王成珏一边整理衣袍,一边道:“顾大人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本官再不应允倒真显得我工部无视巡查了,不过,顾大人想过没有,一旦顾府出事,你还能顶着这个身份多久,就算巡查有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下官不求有功,却不能容忍任何疏漏。”顾轻音一字一句道。
第196章刻意为难
顾轻音自然知道这次是大大得罪了工部,那些来送资料卷宗的主事小吏,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甚至有厉害的,不管不顾的对他们出言讽刺。
顾轻音倒并不后悔,她处事向来如此,在官场上或许还太欠火候,但要她改变,她亦无法做到,她自小接触的学问礼教都太正统,入仕后也一路顺遂,处事丁是丁卯是卯,极有原则。
见状,她并不作声,只让在场的御史加大审查的力度和精细度,心里相信照着王成珏的态度,工部绝不可能清清白白。
上官容钦挂帅巡查,以他的官位必不可能事事参与,多半时间不在工部衙门,到了第三日掌灯时分,他跨进工部分给巡查御史用的一个单独院落,一眼便见到窗内伏首案头的纤细身影。
这两日他虽没亲自踏进工部,巡查的进展情况每日都有人向他禀报,自然知道工部的不配合和顾轻音今早与王成珏的一番对质。
王成珏是江陵王的人,在工部尚书的位子上已坐了四年,要往细里查,有些问题也难免。
他原本不急于动工部,就看王成珏如何应对巡查,有些事情可以临时变一变。
里间早有人看到他在院中,顾轻音片刻便出来相迎,恭敬的向他行礼,清丽的小脸上是几分明显的疲倦。
上官容钦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顾大人不必多礼,时候不早了,让大家先到行馆用膳吧。”
顾轻音犹豫了下,便点头了。
行馆的菜色一向不错,今夜更有殿阁大学士上官容钦亲临,本来从简的一餐便格外丰盛。
工部郎中沈玲臻特至行馆作陪,精致小巧的脸上始终挂着明媚的笑意,与几位御史都能客气的交谈两句,八面玲珑,说话滴水不漏,先向上官容钦敬酒后,便频频向顾轻音举起酒杯。
“同是女子为官,下官对顾大人仰慕许久了,这点薄面顾大人不会不给吧。”沈玲臻笑着,道。
顾轻音之前已和她喝了不少,她酒量一般,此时已是微醺,她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几乎肯定那日在王成珏案房中的人就是她,只她当时捂住了脸没有与她照面,这会见了她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可见是个城府深的,她想拒绝,又不想在场面上与她交恶,刚要硬着头皮再次喝下,端着酒杯的手臂被牢牢握住。
她诧异的转头,上官容钦眉目清朗,带着淡淡笑意,对沈玲臻道:“沈大人,御史台还有巡查任务在身,顾大人担子颇重,这酒,不如延后再饮。”
沈玲臻飞扬的眉尾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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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上官容钦的手,而上官容钦很快便放开了,她本意是想挫挫顾轻音的锐气,毕竟作为女官必要的酒席应对之举还是要有的,而能说会道,酒量极好的她显然已将顾轻音完全比了下去。她有些得意,那日顾轻音让她和王成珏下不来台,她倒要看看,顾轻音在酒席上能维持怎样的风度,眼见她已微醺,再喝下两杯便会完全醉倒,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而御史台一众官员显然也不是顾轻音的心腹,没人横插出来阻止她敬酒,而现下是怎么回事?上官容钦居然会为她开口,她心中纵然千百个不愿,也只能暂时作罢。
一双晶莹美目在上官容钦和顾轻音身上转了几转,娇声笑道:“是,上官大人说极是,是下官思虑不周,自罚一杯。”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众人就此散开,顾轻音有些踉跄的向凤栖院行去,跨进院门的时候脚下忽的一绊,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却被一人从身后紧紧揽住了腰肢。
“小顾,”来人声音温润清朗,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闻着格外舒心,“我送你回房。”
第197章一同回房
顾轻音挣扎了一下,回过头去,双眼微眯,朦胧的月色下,来人清绝雅致的轮廓清晰可见,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忙站直身体,退开一步,行礼道:“上官大人。”
对于方才听到的称呼,她其实有些不确定,当然,她不敢问。
虽说行馆为上官容钦安排了厢房,但两日来上官容钦都没有在此留宿过,这个院子便成了顾轻音一人独居。
望着眼前颀长的身影,她有些困惑的偏着头,眼中也不知是否因为酒气的原因有些湿润迷离,低低道:“这个时辰了,大人您……”
上官容钦在她站直身体后便放开了她,许是月色撩人,他觉得这样的顾轻音有些不同,没有了官职身份的束缚,恢复到她最真实的样子,清丽中带着娇憨的神态,一如多年前的模样。
“我今夜宿在这里,”上官容钦低柔道:“明明不胜酒力,何必喝这许多。”
顾轻音睁大眼,“我,下官……”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她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喝酒,隐隐还有些与同是女官的沈玲臻叫板的意思,只这带了几分幼稚的心思又如何说与上官容钦知晓。
“下官先回房了,上官大人也早些歇息。”她默默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似乎的确残留着几分酒气,脸上便有些发烫,不知是羞愧还是其他什么情绪作祟。
顾轻音匆匆向前走了几步,好巧不巧的,脚下又是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狼狈站定了,急促喘息着。
“小顾,”上官容钦上前几步,想要扶她的手在虚空中顿了顿,又缓缓放下,“仔细脚下。”
顾轻音这一次听得真切,那声“小顾”似敲打在她心尖上,晕出一圈圈涟漪,浮出一丝隐秘的欢喜来。
她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待推开房门,跨进去,才意识到上官容钦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转身,扶着门框,舌尖舔了舔嘴唇,低垂着头,“呃,上官大人,下官到,到了。”
上官容钦看她一眼,入鬓的长眉微挑,清浅一笑,“到了就进去吧。”说着,便自她身侧跨进房中。
顾轻音侧过身体,呆呆的看着他从容走进自己的房间,点亮了烛火,又试了试放在桌上的茶壶温度,提起壶来,向两只白瓷杯盏中缓缓注入茶水,看向她道:“酒后易渴,这里也没有别的,先喝些茶水。”
顾轻音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桌边的,抬手便将一杯茶倒入口中,唇边来不及咽下的茶水沿着优美的下颔滴落下来。
气氛有些凝滞,顾轻音硬着头皮抬头直面上官容钦,“上官大人,我,先休息……”声音却不知不觉越来越小。
上官容钦正看着她,两人视线相撞,映着烛火,他波光潋滟的眸中跳跃着细碎的金色,眉间一抹绯红鲜明夺目,整个人都笼在淡淡的光晕中,清雅中多了份魅惑。
顾轻音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一丝薄薄的热意飞快流窜到四肢百骸。
这时,行馆的小厮敲响了房门,将刚烧好的热水放在了门口。
顾轻音心中一动,快步走向床榻,合衣躺好,嘴里含糊道:“我,喝多了,实在有些困,大人请便。”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也隐隐感觉出自己的心境,再和上官容钦两相对望下去不知会出什么事,便只好先逃避了事。
上官容钦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好笑,他拉开房门,将热水端了进来,倒入脸盆,又从架子上取了棉布巾,浸入盆中,再仔细绞干了,才缓缓走到顾轻音的床前。
第198章防人之心
顾轻音匆忙躺下时连发髻都没有解开,此刻却不好再解,心里虽也觉得行为欠妥,但已没了回转余地,只得强自镇定的躺着数羊。
头顶蓦地一松,她听到一声轻响,是玉簪和木桌碰撞的声音。
满头青丝霎时散落开来,铺满了瓷枕,将她一张巴掌小脸衬得越发精致灵动,她眼睫微颤,却仍紧紧闭着。
温热的布巾轻按在她脸上,自额头开始,缓缓擦拭过她的眉眼,鼻梁,脸颊,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拿捏的刚刚好。
顾轻音大气都不敢出,只得继续维持着僵硬的睡姿,任那布巾开始轻轻擦拭她娇嫩的脖颈,她甚至能感觉到布巾下手掌的温度,然后,她听到上官容钦的脚步声和揉搓布巾的水声,直到那脚步声再一次接近她。
他在解她的官袍!顾轻音蓦地睁开眼睛,一下按住了他的手掌,“大人!”她声音不高,但十分紧张。
入眼是一双含笑的眸子,深邃幽远,波光点点,“你喝了酒,就这么睡下,明日有你头疼的。”声音低柔浅回,如春雨润物。
顾轻音一愣,记忆中除了母亲还没有谁对自己这般温言细语的关心过,心头一热,但也觉两人这般相处着实不妥,便咬着唇瓣道:“那,我自己来。”
她坐起身来,许是过于急切,正与上官容钦俯低的额头撞在一起,闷痛传来,她有些狼狈的按住额头,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我,抱歉……”
上官容钦不说话,也没有退开,他离她极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两人之间,她只觉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忽而浅浅一笑,清雅绝伦,“你怎么不干脆装到底呢?”
“我……”顾轻音瞪着眼睛,终是缓缓低垂了目光,道:“下官不该欺瞒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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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你我二人时,不必用敬称,”上官容钦凝视着她如白瓷般美好的脸庞,“我不爱听。”他直起身来,将湿润的布巾递给她,“不论身在何处,防人之心不可无,包括我。”嗓音清浅低柔。
顾轻音小嘴微张,片刻后,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上官容钦再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顾轻音接过放到唇边,他看她喝完以后便接过空杯,道:“梳洗后早些休息。”
顾轻音只低着头,不敢看他,只到听得房门关上的声音才似松了口气的靠在床上。
她将官袍脱下,轻柔擦拭脖颈和手臂,走到桌边吹熄烛火之前,她朝对面看了一眼,满室昏黄的光线在窗棂上勾勒出一个清俊的剪影,正坐在桌边看书,她出神的看了一会,才又上了床榻。
接下来的审查工作越加繁重,顾轻音几乎难以喘息,整日埋首案头,她渐渐发现,工部似乎特意以一些显而易见的疏漏引起御史台的注意,但若当真将这些疏漏汇编入巡查的卷宗上呈圣上,则他们的审查能力无疑将被质疑,更甚者,御史台的地位和作用都将被人诟病,因为这些所谓的疏漏只要深查下去,则又都是有依有据且合情合理的。
顾轻音只得每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付,对御史们审查的资料卷宗必再次复核,证实确有问题的,方才收编入册,这样两天下来,虽仍未查到太大的问题,管理上的各种不合理细节倒也不少。
顾轻音忙的不可开交,沈玲臻则冷眼旁观,暗自打着算盘。
相府,书房。
琉璃宫灯流光溢彩,紫檀书架古朴厚重,织锦屏风后,鎏金铜炉里香气袅袅,靠窗的软榻上,韩锦卿斜倚着看一册古卷。
他穿一身深紫的软缎常服,墨发高束,几缕飘散在鬓边,眉目如画,墨玉般的眸子光彩摄人,看着面前跪着的男子,淡淡道:“说完了?”
第199章工部旧案
下跪的是前月才提拔为工部侍郎的贺正权,正是韩锦卿的嫡系,当年科举的探花郎,白衣出身,为官后便由韩锦卿一手提拔,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坐到工部侍郎的位子也是难得。
听得韩锦卿的问话,他谨慎回道:“相爷还有何吩咐?”
韩锦卿一双墨玉般的眸子仍未离开卷册,状似不经意道:“御史台的工部巡查如何了?”
“这回御史台巡查力度倒是很大,不过王成珏自有应对之策,量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贺正权琢磨相爷是不是担心新上任的他在工部的地位,又道:“现下巡查之事王成珏都交由沈玲臻处置,不过她还算是个伶俐的,下官说什么她也不敢违抗就是。”
韩锦卿挑眉,放下卷册,抚弄着袖口的一点褶皱,“哦?王成珏胆子倒不小,敢在巡查时期动手脚。”
贺正权回道:“听说是与御史中丞顾轻音起了冲突,暗中使绊子,现下御史台忙的昏天黑地,却收效甚微,王成珏这几日倒没见踪影,他并不将御史台放在眼里。”
韩锦卿唇角微勾,慵懒道:“王成珏在工部尚书的位子上坐的太久了。”语调清冷。
贺正权心头一跳,并不敢接话。
“本相听闻工部开凿平京河时出过事故,大量工匠无故消失,后来朝廷以天灾为由遮盖了去,这件事工部定留有记录,”韩锦卿缓缓坐直了身子,道:“不管你用何种方式,务必让御史台重查此案。”
贺正权只觉心惊肉跳,三年前的平京河案牵连甚广,当年朝廷查无可查,才以天灾为由搪塞,如今旧事重提,先不说别的,凡工部当年经历此事的人必得先抖上三抖。
他垂首应下,不禁揣测韩锦卿的用意,江陵王的几名亲信都出了事,这王成珏也是江陵王的人,难道……无意再深思下去,替相爷做事的,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好,其他的事想多了也无益。
却说宁非然因替顾母针灸诊脉,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顾母因顾德明出事,府中陡然失去依傍便有些郁郁,连带着担心在朝为官的子女,这日宁非然为她例行诊脉后,顾母便拜托他到工部看一看顾轻音。
“宁太医,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唉,敬庭也说过,巡查期间是禁止亲属走动的,”顾母轻叹一声,“但我这两天眼皮总是跳,实在放心不下轻音。”
宁非然看着顾母的眼睛,答应了下来。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看惯了你死我活的争斗,从不知心软也何物,也不觉得谁就应该为谁付出什么,但顾轻音不一样,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注定在他心中留下印记,清丽温雅的容貌,却有着从容坚定的眼神,那是他幼年在四角围墙内极度渴望的,引领他,带给他希望的神情,但他唯一的姐姐没能给她,她的软弱,让她早已在强敌环伺的后宫自顾不暇。
顾轻音在巡查第五日的傍晚翻查到一叠并不厚重的资料,宣纸已有些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她心生疑惑,巡查的时限是一年以内,当然,若是重大事项并没有绝对限制,但一般情况下,被巡查的一方是绝无可能多此一举的,她一页页的仔细审查,眉头却越蹙越紧。
她叫来冯时远,让他一起翻查,看到后面,两人脸上皆是一片震惊。
因为这份资料,顾轻音回到行馆时较平时晚了一个时辰,她匆匆用了膳,踏上回廊,远远便瞧见一人轻倚在院门上,深色的衣袍,高挑瘦削的身材,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待走得近了,他秀雅柔美的轮廓被廊下昏黄的烛火勾勒出来,如蝶翼般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留下暗影,他看见她,冲她云淡风轻的一笑,“怎么才回来?”
第200章暖心问候
顾轻音早就认出是宁非然,只心中诧异他如何会来行馆?
此时此地相见,又与平时有些不同,却说不上哪里有异,她上前两步,道:“宁太医?你找本官有事?”
在宁非然面前她总是一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尽量不露出任何与他熟悉的神情,虽然她对他之前赠她沉念珠一事很是感激。
宁非然想要说什么,却话峰一转,轻笑道:“顾大人贵人事忙,下官为了见大人一面连晚膳都没用。”
顾轻音看着他秀雅的面容,嘴角微勾,“先到屋里坐吧。”
她吩咐行馆做些吃食送来,开着房门,与宁非然相对而坐。
烛火在两人之间跃动,映照出暖意昏黄,宁非然深深看着顾轻音,“顾大人怕是意外的很?”
顾轻音避开他的目光,敛了神色,道:“的确意外,本官没记错的话,巡查期间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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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文禁止与巡查官员走动的。”“下官是为了顾大人身体而来,这就不是一般意义的走动了吧?”宁非然眉眼弯弯,道:“顾大人整日为朝廷劳心劳力,下官身为太医院医者自然有义务看顾好顾大人的身体。”
“身体?”顾轻音几不可见的蹙眉,“本官身体无恙,多谢宁太医记挂。”
不知怎的,她听到宁非然口中“身体”二字便有些不自在,更怕他在这里突然又拿出一些什么药物让她使用,想到这里,她不禁多看了两眼他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袱。
两人正说着,行馆的小厮端着吃食进来,二素一荤,菜色简单,做得很精细,两人之间便暂停了谈话。
宁非然约莫真是饿了,吃得很快,顾轻音未免尴尬,便起身加了茶水放到一边,随意朝外看了一眼,而对面的厢房内居然是亮着烛火的。
上官容钦昨天夜里并没有宿在行馆,顾轻音便没觉得他会再住进来,毕竟哪一个一品大员没有应酬,就连她不爱交际的父亲亦不能免俗,经常不在府里用晚膳。
上官容钦又到行馆来住,她不免有些诧异,但也仅此而已,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还是暂且收起,不去细纠为好。
转身的时候,宁非然已经吃好了,小厮进来将碗碟收好,他在顾轻音带着探究的眼神中缓缓打开了包袱。
“顾大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声音清越,语气带着轻笑。
顾轻音道:“本官只是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宁太医专程到行馆跑一趟。”
宁非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顾大人觉得会是什么?”
他的目光有些过于灼热,顾轻音佯装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水,道:“本官怎会知道,宁太医若不便拿出也无妨。”
宁非然眉头一挑,解开包袱,露出里面几件女子的夹衣和几个雕花精细的木盒子来,又看她一眼,道:“顾大人为官多年,到底与寻常女子不同,这般沉得住气。”
夹衣的式样顾轻音再熟悉不过,面料却是全新的,她抬手轻柔覆上,轻道:“原是母亲让你来的,她身子可好些?”
从见到宁非然的时候她就想问母亲的近况了,不过看到他等了自己许久不知有何要事,便忍住了没先问,此时见到母亲替自己新置的衣裳哪里还能忍得住。
“顾老夫人心思郁结才生了这场大病,好在身体底子不错,”宁非然道:“下官替她针灸化瘀,这几日已然大好了,顾大人可以放心。”
顾轻音心底一松,目露感。
宁非然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手中恰好的力度替她按摩,灵巧的手指已然滑到肩颈部位,对准了穴位按下去,剧烈的酸痛感让顾轻音不禁轻哼出声。
她喘了口气,回过头去,却不防宁非然正虚贴着她脸颊,四片嘴唇轻轻擦过,温热湿润的触感如此清晰,她看到他的眼眸明亮深邃,长长的睫毛几乎要碰到她的鼻梁。
“你……”顾轻音猛的向侧面一让,身体重重磕在桌子边沿,她忍住没喊出来,但还是痛得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宁非然扶住她,将她拥在怀里,“很痛?”声音带着浅浅笑意,下巴轻触她头顶青丝,“顾大人也太不小心了,好在下官带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涂上能缓解疼痛,明日便能大好。”
顾轻音从宁非然怀中挣扎着站起来,脸颊上一片可疑的红晕,“不劳烦宁太医了,这点痛算不得什么,时辰也不早了,宁太医还是请回吧。”
宁非然垂眸看她,眼中波光微动,轻道:“顾大人刚还在谢我,这会怎的又要赶我?”
“我……真的是时辰不早,宁太医明日还要到太医院应卯,本官不能耽误宁太医太久了。”顾轻音道。
宁非然上前一步,与她仅一步之遥,道:“原来顾大人是替下官着想,下官倒并不着急回去,替大人看诊正是下官的职责,大不了在这行馆中宿一夜又如何?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他低下头,轻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芬芳。
“宁太医,”顾轻音退开一步抬头看他,“你为本官,为顾府做的一切,本官铭感五内,亦会尽力偿还你的恩情。”
“都是下官心甘情愿所为,何来恩情一说?顾大人言重了,”宁非然悠悠道:“下官不需要什么偿还,只希望顾大人对下官不要如此见外。”
顾轻音沉默着,没有说话,摇曳的烛火将两人在地上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一起。
“若是方才的触碰让大人心生芥蒂,下官抱歉,”宁非然缓缓走回桌边,将那几个木盒从包袱里拿出来,“这两盒是顾老夫人带给大人的零嘴吃食,另外两盒一是舒缓经络的清元膏,就是下官方才替大人按摩所用,另一盒是活血化瘀的百灵散,大人自己要记得用。”
说着,人已走至门边,笑道:“下官好歹特意跑这一趟,顾大人不送送吗?”
月色下,宁非然灵秀雅致的容颜出尘耀眼,黑眸如宝石般熠熠生辉,顾轻音心头一软,这样的宁非然似乎无法拒绝。
“走吧。”她道,随着宁非然跨出房门,反手将门关上。
凤栖院是行馆中最大的一个院落,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曲折蜿蜒,假山小亭,流水潺潺,亦有一番景致。
宁非然走得很慢,顾轻音配合着他的步伐走在他身边,院中一时极静,清风微拂,朗月星稀。
“顾大人,”宁非然停下脚步,“你的身子还需好好调理才是,万不可疏忽。”
“谢宁太医提醒,本官记下了,”顾轻音看着他颀长瘦削的身形,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的言语,“今日匆忙,未能好生招待,改日再正式相请。”
她站在他身旁,清丽的小脸微微扬起,神色再正经不过,水漾的眸子流转间明媚生动,带着一贯的从容,一如他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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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那般。他亦笑起来,清越的嗓音如泉水叮咚,“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似有千万光华,潋滟生姿,吸引他逐渐靠近,越来越近,与她浅浅的呼吸相缠,几乎就要碰到她饱满的额。
“顾大人,这位是?”一道低柔醇厚的嗓音有些突兀的插进来,两人俱是一怔。
第202章袒露心迹
顾轻音在宁非然逐渐靠近时已经注意到对面厢房中人影闪动,这一恍神才没有马上避开宁非然的亲近,此时见上官容钦问她,先行了一礼,便要回他的话。
宁非然却抢先一步,拱手回道:“上官大人,下官太医院宁非然。”
上官容钦缓缓走下廊下的台阶,他穿一袭宽大的薄绸白袍,发髻未束,青丝尽数披散,月色下,恍如芝兰玉树,静雅淡然。
“宁太医,”上官容钦浅淡一笑,清雅若莲,又转向顾轻音,轻柔问道:“顾大人可是身体不适?”
顾轻音忙摇了摇头,回道:“下官无恙,宁太医是受家母之托,来看望下官的。”
“哦?宁太医与顾大人府上相熟?”上官容钦长眉斜挑,问道。
顾轻音道:“府里请太医,多半是宁太医来,渐渐便有些熟悉。”
“下官对顾大人的体质很了解,正在为她作长期调理,”宁非然低垂着头,道:“近日在替顾老夫人针灸治疗,老夫人信任下官,才让下官捎带些物品给顾大人,还望上官大人莫言怪罪。”
顾轻音对他插进来说话有些意外,再听他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和她拉近关系的,他这番说辞,听在旁人耳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何止“熟悉”二字。
顾轻音看了看上官容钦的神色,见他点了点头,唇边和煦的笑意依旧,不知为何,心头一松。
“顾老夫人思女心切才托付了宁太医,宁太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何罪之有?”上官容钦低柔道:“本官岂是不通情理之人,还请宁太医替本官带句话给老夫人。”
宁非然道:“但凭大人吩咐。”
“你让老夫人千万安心静养,不必担心顾大人,本官自会对顾大人的安危负全责,待此次巡查了结,本官定登门探望她老人家。”上官容钦徐徐道,声音低回如弦歌。
顾轻音在旁边听着他这番话,心中起伏不定,一双美目盈盈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
上官容钦迎着顾轻音的目光,与她视线相触,清雅一笑。
宁非然心思极细,早已将两人互动神态看在眼里,灵秀的脸上亦浮出笑意,眉眼弯弯,道:“上官大人放心,您的话下官一定带到,有您这句话,不仅是顾老夫人,下官亦觉安心许多。”
顾轻音再看宁非然,只觉他今夜很是不同,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便嘱咐他两句,暗示他可以走了。
谁知,宁非然看着上官容钦,又道:“那就有劳上官大人费心照顾了,下官告辞。”说完,再看一眼顾轻音,方才离去。
至于照顾谁,显然三人都是心知肚明。
顾轻音到这时若再听不出什么来,也就太迟钝了,她有些诧异,只宁非然不说破,她自然不用太过在意就是。
轻叹口气,她向上官容钦微微躬身,便转身回房。
上官容钦看着她的背影,收住脚步,在院中站了许久。
再说沈玲臻,身为女子,二十出头便官拜工部郎中,算得上是女官中风头正劲的人物。
她学识不错,又善交际,从来都是争强好胜,自然不甘心被顾轻音在巡查上压一头,加上那日又被她撞破与王成珏在府衙偷情,心中更加不忿,就像在对手面前被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让她羞愤难当。
于是,她费尽心思的在递上的审查卷宗中作文章,巴不得顾轻音中了计,这几日便派了人明里暗里的紧盯住御史台的一举一动,而顾轻音和冯时远那日对着一份卷宗反复翻查,自然也被她知晓了。
平京河的旧案,在工部一直讳莫如深,当她知道这事居然被捅到御史台跟前,整个人浑身发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吓的,或者两者皆有。
她倒是分的清轻重缓急的,知道这时不是追究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如何让御史台无法继续查下去。
第203章工部之谋
兹事体大,沈玲臻亦不敢自作主张,便向王成珏禀明。
王成珏为官二十载,风浪见识的多,听闻是平京河的旧案让人捅出来提交了御史台,面上也不显山露水,只眉心微蹙,问道:“御史台究竟查到了多少,你可有数?”
沈玲臻脸色有些发白,回道:“大人,下官已派了人去查,但事出突然,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查细”
王成珏看她一眼,冷声道:“既然不知道御史台到底掌握了多少,那么就只能让他们无法继续查下去了。”
沈玲臻清楚王成珏的脾性,即便已和他有了那一层关系,心底始终对他很是敬畏,听他口气冷淡,便有些紧张起来,道:“大人,万一,顾轻音已经拿到了证据,将案子归拢到卷宗里”
“本官的话你还没听明白?”王成珏俊朗的面容阴沉下来,“要么证据消失,要么,他们消失。”
沈玲臻虽隐隐料到王成珏的决断,但此时从他口中听来却仍免不了心头一震,她极力控制着表情,垂眸屏息站着。
她心里虽然不屑顾轻音,不屑御史台,惯用的手段不过是些小伎俩,真要按着王成珏的意思动真格的,心里也在发怵。
“还站着做什么?嫌时间太多?!”王成珏隐含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沈玲臻整个人一颤,忙退下了,脑海中千万思绪闪过,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到了巡查第六日午后,沈玲臻派去的人将所了解的情况细细说了,顾轻音和冯时远两人仍在反复翻阅前日所得的卷宗,且顾轻音亲自落笔,在档案中记录着什么。
沈玲臻面色铁青,暗暗下定决心。
第六日在行馆的晚宴,沈玲臻再次到场作陪,并邀请御史台在最后一日参观工部近期的主要工程——位于京城西部的明锦园。
顾轻音与冯时远对看一眼,心中暗暗诧异,巡查的最后一日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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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不会再有审查的大动作,俱是些资料卷宗类的整理,但此次却不同,他们手里的平京河案尚待继续确认,且不知工部内部何人所为,关于此案的资料竟是前后递送了三次过来,卷宗已是厚厚一叠,他们正查到紧要之处,甚至晚膳后仍准备去查。沈玲臻似知道他们的顾虑,浅浅一笑,朱唇微启,“两位大人大可不必为巡查之事忧心,尚书大人已向上官大人禀明原委,上官大人已经应允,若是御史台需要,巡查亦可延期一日。”
顾轻音看着她,心里始终觉得不妥,刚想开口拒绝,厅门大开,王成珏大步走了进来。
御史台官员均起身向他行礼,他一一回了,朗声道:“各位这几日辛苦的很,本官特来敬一杯水酒,以表工部配合巡查之诚意。”说完,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转身对顾轻音道:“顾大人,明日明锦园之行本官已经安排妥当,此行定不会让顾大人失望。”
顾轻音起身道:“谢王大人好意,本官心领了。只是巡查事物繁杂,尚未处理妥当,本官实不敢贸然成行。”
“顾大人,明锦园乃工部今年将要竣工的又一大工程,御史台既然来了,不去看看,这巡查可不完整。再说了,若御史台需要延期巡查,本官自当继续配合。”王成珏说到这里,便直直看着顾轻音。
御史台一行官员整日在工部巡查不免有些烦闷,听说有这等安排,心中自然雀跃,加之工部尚书亲自相邀,面子里子都给足了他们,顾大人若再不答应,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以何蹇为首的几人已经开始帮着王成珏说话,顾轻音看着这场面便有些为难,转念一想,之前就已经大大得罪了这尚书大人,若这次再僵持着不肯去,当着这么多人拂了工部尚书的面子,巡查能不能有个好的收尾都未可知,思来想去,只得答应下来。
第204章踏入陷阱
翌日清晨,御史台一行乘坐工部准备的马车,由工部侍郎贺正权和郎中沈玲臻作陪,浩浩荡荡朝京城西部的明锦园而去。
上官容钦因另有要事在身,未能同行,却也应了工部的邀约,稍后将自行前往明锦园。
明锦园设计时便是依照皇家宫苑的规格来建,占地颇为广阔,由明溪园和锦华园组成,另有许多小园,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主园四周,此时主园已然全部落成,只是周围的小园尚有待完善。
工部及御史台一行,自东门而入,走上一条开阔主道,两侧苍郁的杉树挺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石刻雕塑,龙凤相隔,栩栩如生。
同行的年轻御史无不目露欣喜,毕竟是皇家宫苑,若不是还未竣工,借着工部的名头前来参观,此生都难有踏入的机会。
顾轻音心中存有的一点小烦躁也在入园后消散了,清风袭面,幽香阵阵,她快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出游是何时了。
沈玲臻一路讲解引导,待逛完了两大主园,已是用膳的时辰了。
王成珏之前道此行安排的妥帖倒并不是空话,工部已提前在主园后的一处穿廊下摆下饭食,一人一例,极是精美,穿廊前有一片开阔空地,便植花卉,千娇百媚,争奇斗艳,在此处用膳别有一番情趣。
沈玲臻坐在顾轻音对面,见顾轻音斯文的将饭菜一口口吃下,唇角的弧度再难压下。
饭后,一行人跟着沈玲臻和贺正权去逛那几处已经修建落成的小园子,相较于主园的开阔宏伟,华丽轩昂,小园的景致则像是一位小家碧玉,气势上自然不如主园,却亦自成一体,别具特色,小桥流水,九曲回廊,俱是精细架构,巧夺天工,御史们看得啧啧称奇。
这里正逛着,几人自后面飞快的赶上来,均是一身素净的侍卫装扮,到了众人跟前,很快向两侧散开,上官容钦唇角含着浅淡笑意,缓缓走过来。
他穿一袭天青宽袖锦袍,上面以银色丝线勾勒出典雅暗纹,腰间束着两指宽的同色腰带,佩戴一块淡绿莹透的玉石。
“路上有事耽搁了,没打扰各位雅兴吧?”上官容钦低柔道,语调若三月春风,暖人心扉。
工部和御史台一行官员忙都行了礼,陪笑着说没有没有,上官大人能来求之不得之类的话,沈玲臻更是卖力逢迎了几句,眼中的讨好之色都快满溢出来。
顾轻音站在一旁,和众人一道行礼后,便向上官容钦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工部的指引下,一个园子连着一个园子的逛,很快便来到一处仍在建造收尾的小园。
小园中假山林立,造型各异,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奇石阵。
沈玲臻提醒注意安全,便让众人各自散了细看,只上官容钦、顾轻音和冯时远仍在她身后。
顾轻音因着巡查,与冯时远渐渐熟悉起来,两人惯常一处查阅卷宗,誊录编撰。
冯时远寒门出身,凭借自身努力才到了今日,在御史台官拜从六品,为人踏实,做事细致,顾轻音很欣赏他的人品学识,对他颇为信任,自然和他走得近些。
沈玲臻原来已经计划妥当,借着参观的名义,分散御史台的人力,并在顾轻音和冯时远的午膳中都加了下作的春药,只待寻得机会,让两人坠入石室中成事。
事后,她再安排几名信得过的工部官员到石室中,名为救援,实则捉奸,而一旦御史台发生了这样的丑事,他们就完全可以以此相要挟,趁机提出停止追查旧案的条件。
若按王成珏的意思,大不必如此迂回,他自然比沈玲臻更敢决断,手段更狠,但沈玲臻想出这条计谋,他亦没有反对,他甚至可以猜出沈玲臻的心思,略一沉吟,便同意了。
沈玲臻的心思的确不难猜,无非牵绊于自己在顾轻音面前出了丑,尤其身为女官,对这种事更为敏感,便想着报复顾轻音,非得让她在一众男人面前没了尊严才甘心。
第205章坠入黑暗(本章为珍珠4300加更)
沈玲臻见顾轻音和冯时远一路上都走得很近,心中暗喜,这无疑是大大降低了她暗算的难度,只是没料到上官容钦真的会赶来,更没料到他来以后一路都与那两人同行,细长的峨眉不禁越蹙越紧。
眼看离嵌入机关的假山很近了,她故意找个话题将上官容钦引到一旁,和他边走边说,眼角片刻不离假山暗藏的机关,待路过时,以衣袖遮掩,极快的出手拉动,只听“轰”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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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顾轻音和冯时远站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一丈来宽的缝隙,两人未及反应便已双双坠入裂缝中。“顾大人,冯大人,啊呀,这可如何是好?”沈玲臻大叫起来,满脸惶急之色。
上官容钦望着那道裂缝,波光潋滟的眸中似有疾风骤雨,片刻后,但见他纵身一跃,天青色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竟尾随两人之后跳入地缝中。
沈玲臻这次是真的慌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上官容钦的举动,是了,上官容钦已经不止一次护着顾轻音,但,何至于就到了舍命相救的地步?罢了,现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上官容钦贵为殿阁大学士,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若真的因工部出了什么事,不说她,就连王成珏都自身难保。
她拼命让自己镇静下来,她原先的目的也不是要置顾轻音于死地,假山下方的石道虽然曲折,但并不深,且她提前着人铺上了些干燥的稻草,即使突然坠落也不至于摔伤,所以上官容钦亦是安全的,只需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人先救出来便好,退一万步想,能让上官容钦看到顾轻音的丑陋面目也未尝不是好事。
这般思虑妥当,她再次扳动机关,地面的石砖又再次阖上,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痕迹。
此事只发生在一瞬间,沈玲臻再次环顾四周,确保无人知晓,才悄然离去,不想对面的假山洞中探出半个人影,却是工部侍郎贺正权。
他闪身走出假山,行至嵌入机关的假山处,四处查探一番,便让贴身跟随的一名小吏悄然先出了明锦园,骑马朝城南飞奔而去。
再说顾轻音,自用了午膳便觉得身上有些热,待逛了两个园子后,戴着官帽的额头边缘已然沁出汗珠,她对身体的变化向来敏锐,正起了怀疑,瞧见一旁的冯时远也频频拭汗,便问道:“冯大人也觉得热?”
“热啊,下官都快热死了,这鬼天气。”冯时远抱怨道。
顾轻音心下略定,再看一眼周围其他人,又觉不妥,道:“其他御史如何都气定神闲,唯有你我”
冯时远特意挨近她道:“大人,您不知道?方才午膳时下官仔细看过,就您和下官的汤中放了人参鹿茸,许是温补过头了吧。”
顾轻音微微蹙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听冯时远这么说,一切似乎又都合情合理,她带着疑虑,随着沈玲臻逛着园子,直到他二人突然脚底一空,直直坠落。
她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黑暗的狭长甬道完全吞没。
甬道蜿蜒而下,四周均是坚硬的石壁,顾轻音只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沿着石壁滑落,后背被磨的生疼,她感觉到冯时远就在离她不远处,她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小声的惊呼,但甬道在转弯后完全一片漆黑,她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她整个人跌落在一片干燥的稻草堆上,急促的心跳渐渐趋于平静,她站起身来,开始在黑暗中摸索找寻。
她的脚步声在暗室中回荡,“冯大人”她每喊一声,都激起很长时间的回声,却没有人回应,这让她更加紧张几分。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急忙向声音处急走而去,继续问道:“冯大人,是你吗?”
第206章困于石室(本章为珍珠4400加更)
她越走越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向前跌去,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身体与冷冰冰的石壁的碰撞,而是跌入一个带着温热的怀抱。
“小顾!”上官容钦在黑暗中被顾轻音撞得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他紧紧抱住她娇软的身体,“别怕,是我。”
顾轻音只觉鼻尖一阵熟悉的淡淡檀香味,身体不由得一颤,“上官大人?你”
两人尚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上官容钦身后的墙壁竟向内凹陷进去,两人不备之下,再次跌落,上官容钦猛的抱紧顾轻音的身子,将她紧紧护在胸前。
下滑的速度很快,顾轻音周身均被护着,感觉好了很多,但依然觉得滑落的比之前还要深,她紧紧闭着双眼,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只感受着上官容钦的体温和淡淡的檀香。
甬道的坡度渐缓,上官容钦已经可以自由掌控下滑的快慢,他一手抱着顾轻音,一手撑在石壁上,足下轻点,很快来到这条甬道的尽头,一道石门出现在两人面前,昏黄的光线顺着石门四周的缝隙透过来,给甬道带来几许光亮。
“上官大人,下官没事了,先去那里看看。”顾轻音仰起小脸,指一指石门,道。
上官容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向她摇了摇头。
甬道是坡状,顶部很低,上官容钦站起来,却无法站直,只得猫着身子向石门走近,一边对顾轻音道:“你别动,就站在我身后。”
顾轻音见状,点点头,有些紧张的看着上官容钦的背影。
上官容钦在石门前站定,四周观察一阵,试着将门推了推,石门轻启,昏黄的光线摇曳,他心中一动,用力一推,伴随着沉重的声响,石门向内打开。
顾轻音紧张的屏住呼吸,也向门边走来,和上官容钦一起将门完全推开。
石门终于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十分宽敞的石屋,挑高的穹顶,六根石柱上分别安放着六颗巨大的夜明珠,发出朦胧柔和的光,石屋地上铺着羊绒毯,已经十分陈旧,却并不脏破,石桌石椅齐全,亦有长榻矮凳,中央一张巨大的玉石床榻,纱幔低垂,四面墙壁均是石刻浮雕。
顾轻音看得有些震惊,地底深处居然还有这样一处所在,弥漫着一种萎靡的华丽,且颇有皇室风范,她不禁侧过头看向上官容钦,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进去看看。”上官容钦看着她,低柔道。
顾轻音便跟着他缓缓踏入这间神秘的石室。
石门在两人身后轰然阖上,顾轻音有些惊慌的回头,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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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钦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那甬道本就无法再上去,这里既然是石室,就必定还有其他出口,你先休息一会,我再到处看看。”顾轻音便在一张长榻上坐了,心中稍许安定,抬眼四顾,四面墙壁上的石刻浮雕被夜明珠照的一片昏黄,间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处石柱的长影跃然其上,她看了一阵,眼神渐渐惊异,只觉体内方才被紧张和不安压下的燥热卷土重来,汗水从额头滑落,她难耐的咽一口口水,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壁上的浮雕。
上官容钦在石室四周走了一圈,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他神色未变,俊雅的面容依旧淡然,转身见顾轻音独自坐着,面色古怪,便快步向长榻走去。
“小顾,”他喊她,在她身边坐下,打量她的表情,“你流了很多汗。”他拿长袖为她拂去脸上汗珠,蹙眉担心的看着她。
顾轻音似被惊着一般,身体一颤,有些突兀的推开他的手,轻道:“上官大人,我没事。”水漾的眼眸仍瞟向前面的石壁。
上官容钦很快捕捉到她的目光,随着她看过去,这些在墙壁上的石刻浮雕的确十分精美,似乎是描绘着一副天庭的盛景,他双目微眯,盯着最近处的一副浮雕细细看了一会,这才看出是一名精心打扮的宫装女子,袒胸露乳,大张着双腿,任由面前的一名男子伏在她腿间
第207章浮雕幻像(本相为珍珠4500加更)
上官容钦潋滟的眸子一缩,视线游移,又落到右侧一处浮雕上,女子全身赤裸的趴伏在地,男子在她身后抬起她两条修长的玉腿,腿间硕大的阳物挤入那女子身下
他惯常冷静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缝,眸子不由自主的继续看向浮雕,这次映入他视线的是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女子高高的仰起头颅,将胸前的一对乳肉送入男子口中,男子的阳物则从下方刺入女子体内
上官容钦的呼吸有些发紧,他经历过婚姻,却只是形式,近三十年的岁月里,他很少与女子亲近,即使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他喜练武,爱读书,好游历,却从来未将女色放在心上。
他亦是寻常男子,七情六欲在所难免,就有那喜在风月场所流连的官员给他送过一些不堪入目的图册,当着他的面故意与女子欢爱,那时,他的欲望也会发紧发胀,也会疼痛,也会叫嚣,但他从未放纵自己,他坚信可以找到此生钟爱的女子,高堂明烛,洞房之夜,灵肉相合才是心之向往的,而不是那些发泄般的交合。
而此时,石壁上的浮雕似是真实的活物一般,一副一副在他眼前展现,各种姿势体位,无不令人眼红心跳,却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他觉得不对劲,他从不是意志薄弱的人,居然也被迷惑了,他深吸口气,强自闭上眼,再睁开时,马上转向顾轻音,轻轻摇晃着她的肩膀,“小顾,不要看,看着我,只看着我!”他急切道。
顾轻音眼神已然朦胧,白瓷般的肌肤上浮现出淡红如胭脂的色泽,被上官容钦一晃,她终于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定在眼前这张淡雅清朗的面容上。
她无疑是喜欢他的,如云如瀑的青丝,斜飞入鬓的长眉,波光潋滟的黑眸,高挺的鼻梁,优美的唇形,甚至,他眉间一抹淡淡的绯色印记,清雅淡然的气质,悠然浅淡的檀香。
她的目光痴痴的缠绕在他身上,一遍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身形。
不知从何时开始,或许是翰林院廊桥上初遇时的惊艳,或许是在玉屏山庄梅林间的钟情,无论她是否承认,上官容钦的名字早已在她心中生了根,只是,她的自律和压抑,让这份感情始终未能萌发。
然而,此时此刻,在她毫无防备之下,这份感情以强势的姿态破土而出,从一颗青青幼苗眨眼间长成参天大树。
晶莹的泪水自顾轻音的眼角滑落,她强自挣扎着,声音带着喘息和哽咽,“上官大人,你,你别碰我。”
她用尽全力甩开他的钳制,被他碰过的肌肤都在微微发烫,她勉强站起来,身形摇晃,缓缓走到另一边的石桌前坐下,目光却又情不自禁的看向石壁上的浮雕。
她慌乱的发现,那些浮雕全部动起来,男男女女在她面前轮番交合,她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喘息和呻吟
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双手握拳用力敲打在石桌上,一下又一下,手指的皮肤很快被磨破了,细细的鲜血流出来,印在石面上。
上官容钦刚被顾轻音甩开时,震惊于她的泪水,却有些不明所以,疑心她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才任她一人走开,而看到她这一连串反常的举动时,便忙走到她身边,挡住她的视线,道:“不要看,小顾,不要伤害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如今可以肯定,这些浮雕有古怪,应是融了幻术所刻,看久了会让人迷失心智,沉沦欲望。
他抱住她纤细瘦削的肩膀,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便安抚似的拍着她,一直等她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上官容钦觉得衣袍被人拽了一下,他低头,刚要开口,却发现顾轻音正在胡乱解他的腰带,一张清丽的小脸凑在他腰间,表情陶醉
第208章你选一个
上官容钦眼眸一缩,薄唇紧抿,一把将顾轻音拉起来,“小顾,你清醒一点,看清楚我是谁?”
顾轻音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水漾的眼眸亮了一下,喘息声愈重,微微蹙眉道:“你,我自然知道的……”她觉得有些可笑,若他不是上官容钦,她此时又何至于如此。
她清丽的眸中跃动着欲望的火焰,贪婪的看着他清雅的面容,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几乎陷入衣料中。
“我要你说,”上官容钦望入她水雾迷蒙的眸子,“我是谁?”
她的眸子太亮太深,他望进去,一时竟移不开视线,清雅温润的黑眸与她对视,两人目光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