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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韵事(1-441)(10)


“先前与阮家的婚事,为娘心里其实是不愿的,那阮皓之过于依附着我们顾家,性格又太软弱小心,气度格局不大,难成大器,并非你良配,却奈何不了你父亲执意为之。”
“你父亲虽没对我明说,但他这次入大理寺和阮皓之绝脱不了关系,”顾母深吸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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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我顾府真真养了只白眼狼。”
“母亲,都怪女儿毁婚在先,阮皓之才会恩将仇报。”顾轻音知晓内情,早因此事自责不已。
“轻音,此事足矣证明阮皓之城府颇深,小人作派,你若真嫁他,为娘一辈子心里不安。”
“母亲,都过去了,”顾轻律道:“妹妹嫁人你担心,不嫁人你又操心,唉——”
质儿从顾轻音怀里挣脱,跑到父亲身边,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很是天真可爱。
“你少说话,”顾母长叹一声,“若不是你父亲出事,你妹妹说不得已经和纪将军订婚了,为娘这心里”
顾轻音走到顾母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母亲不必忧心,女儿心里有数。”
她有数?她真没数,不过见母亲为自己这般操心劳神,不得不说些宽慰话予她。
谁知让顾母当场戳穿,她道:“你有数?纪将军马上就要与陈府女儿订婚了!”
第369章童言童语
顾轻音一怔,想起在紫岚山庄陈慕婉与自己的一番交谈。
她当日与纪卓云互相约定,以相爱订婚为借口,取消原先与阮皓之的婚约。
他们以为订婚很简单,形式罢了,两家又门第相当,不过你情我愿而已。
未曾想,变故一夕而至,顾家失势,所谓的门第自然也失衡了,只她没想到纪府这么急着就要订下纪卓云的婚事,如今既然连母亲都知晓,纪陈两家的联姻怕是已在眼前了。
顾轻音不说话,顾轻律则想方设法的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顾母对纪卓云印象不错,不论家世人品,与自家女儿都是相配的,她看得出他是真心对女儿,这一点对女子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心中便对他们的婚事早已默许了。
前阵子惊闻纪府订亲,她心中疑惑又不甘,多方打听,才知此事由老镇国公一力促成,自是无法改变了。
今日在女儿面前旧事重提,左右是担心她蹉跎了年华,顾家又今非昔比,无法再为她寻到一门好亲事。
三人再说了会闲话,已近掌灯时分,顾母早已命人安排了酒席为女儿接风洗尘,上官容钦自被挽留一同用膳。
席间,顾德明向上官容钦敬酒,上官容钦连饮三杯,依旧姿态从容,举止风雅。
他语调柔和,谈吐不凡,言谈间显露广博见识,淡然心性,所议所评之事无不令在座之人频频点头,附议称是。
自从顾德明出事后,往日与他交好之人纷纷避走,加之江陵王倒台,其一众幕僚谋士抓的抓,逃的逃,顾府再不复往昔门庭若市之局面,像今日这般的宴请,已是许久未现。
顾轻音感念上官容钦相救之恩,亦起身向他敬了一杯,上官容钦温和的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轻律则仰慕上官容钦才华人品已久,见他在席间侃侃而谈,从容随和,没有半分架子,便生出结交之心,与上官容钦共饮了几杯。
质儿吃了几口菜便满场跑起来,咯咯的笑,一对黑亮的眼珠子东瞅瞅西看看,不一会儿,竟就一头撞进上官容钦怀里。
“质儿!”顾德明见孙子冲撞了上官容钦,喝叱道,眼神凌厉的看了自家儿媳一眼。
“无妨,”上官容钦淡笑着,将小小孩童抱起来坐于膝上,轻拍他的背安抚着,“你叫质儿?”
小小孩童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有些怯生生道:“质儿是我乳名,你,和祖父一样是翰林院大学士?”
席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大一小,尤其顾轻音,心中难免起了波澜。
上官容钦清雅的笑,“质儿觉得呢?”
“我觉得不大像,”质儿皱眉,“大学士不是都像祖父一样老吗?而且,还有长长的白胡子。”
“质儿,不得无礼!”这次出声的是顾轻律。
质儿转头看着父亲,小嘴一撅,眼看就要哭出来。
上官容钦淡笑着朝顾轻律摇了摇头,“质儿觉得我不老?我可比你父亲还要大些。”
“你这里点了红,质儿也点了,是姑母方才点的,她说我是小孩子才给点,你既然点了,怎么会老?不信你问姑母。”质儿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摸了摸上官容钦眉间的一抹绯色,又指着顾轻音。
顾轻音登时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自家侄儿,又有些羞怯的瞥一眼上官容钦。
顾母忍不住笑出声,向上官容钦赔礼道:“质儿平日里被我们宠坏了,也没个规矩,让上官大人见笑了。”
她起身,将质儿抱进怀里,一边道:“上官大人别光顾着喝酒,多吃些菜。”
质儿还挣扎着不肯离开上官容钦,口中道:“我也要做小孩大学士”
诸人大笑,席间气氛越发自然。
上官容钦夹了菜,与顾轻音飞快的对视一错开去,却正被顾母看到。
她心里暗忖,这上官大人与女儿何时这般熟络了?
第370章又见非然
一顿接风宴吃得宾主尽欢,顾府花厅内烛火通明,不时传出谈笑声,直到戌时三刻方才各自散了,顾德明亲自将上官容钦送至府门外。
上官容钦将顾轻音接回时,两人同乘一骑,早已有饲马的小厮将他的马喂饱牵出,静候在一旁。
顾府门前的两只灯笼在夜风下微微晃动,晕红了顾轻音白瓷般的莹莹肌肤,一缕发丝散落在她颊边轻舞,她看着父亲再次郑重的向上官容钦致谢,道别,上官容钦清雅俊逸的面庞始终温文含笑,一双眼眸含着波光,态度谦和有礼。
如今顾府是什么光景,父亲又为何待他如上宾,这些想必上官容钦心里比谁都清楚,只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之态,对待顾府,一如往昔,让她心中的感激更甚几分。
当上官容钦的目光终于投注到她身上时,她心头一跳,正想着他会与自己说什么,却见他只是清淡的笑,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宽大的衣袍被晚风吹得鼓荡起来,细长的腰带随之在风中翻飞,上官容钦利落的翻身上马,朝城东奔驰而去,一人一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亲昵的称呼,没有特别的话语,顾轻音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感到一阵失落。
上官容钦显然不准备让她的家人知道他和她的关系,这是她曾经对他提过的。
那时,她与上官容钦在密室敞开心扉,欢好一场,他便提出要到府上来提亲,却被她当场婉拒,她直觉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他,且她的名声,必定会让他困扰。
如今,上官容钦依她所言,她却反而觉得难以接受了。
还是她太贪心,一直依赖着他,享受着他的宠溺,既想要让这样的宠溺以一种堂而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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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形式延续下去,即使在人前都不用避讳,又不想让自己太过深陷其中,无力自拔。
是夜,顾母又到女儿房中说话,直到深夜,两人方才睡下。
第二日,顾轻音一早给父母亲请安,母亲留下她一起用膳,顾轻音就坐在几案边喝了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过了一会,府中小厮来报,宁太医到了。
顾母面上一喜,忙让人领着宁非然入内来。
顾德明在一旁看一卷竹简,皱眉道:“我已喝了汤药,腿上大好了,你又请太医来做什么?”
“你还想瞒我不成?”顾母不以为然,“大半夜的是谁哼哼唧唧的睡不着觉?大好了?好不好可不是你说了算,宁太医看了才知道。”
原来顾德明这次被关押在大理寺许久,别的倒还好,只那地方湿冷,他一双腿曾有旧疾,便开始疼起来,尤其关节处,最为明显,疼得狠了,夜里根本难以入睡。
顾德明刚回府那几日,连多站一会都不能,顾母便唤了宁非然到府看诊,宁非然开了十天的汤药,让他每日服用两次,先看疗效如何。
顾德明起先对这小太医并不十分信任,只是被老妻盯着,不得不喝下那苦汤药,但连续五日后,腿上便觉轻松不少,竟有了明显好转。
这两日半夜里只是偶尔疼痛罢了,没想到还是被老妻听到。
说话间,宁非然已入得房内。
他向顾德明夫妇行了礼,目光一转,便看向站在一旁的顾轻音。
顾轻音也在看他,从他现身,她便一直看着他。
宁非然一直是瘦削的,不知怎的,今日见他,只觉更瘦了一些,显得人越发的高挑颀长,太医院官员的袍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兜头罩下的,空空荡荡。
她忆起他那日至行馆送药,匆忙之间,自己并没有好好款待于他,加之他突然的几句不清不楚的暧昧话,令她不敢直视他对自己的心思,就由着他走了。
第371章为何不用
宁非然与顾德明相对而坐,他先细细看了顾德明的面色,又看他舌苔,随后替他诊脉。
片刻,他收回手,整理好袖口,道:“顾大学士体内的湿气已褪了些许,脉相仍有迟凝,下官重新写张方子,大学士只需按时服用,一月之后,腿上的疼痛会大有改善。”
“我已觉好转,就不必再劳烦宁太医开药方了。”顾德明看他一眼,随后站起来,就要朝外走。
宁非然也站起来,目光平和的看着顾德明,恭敬道:“顾大学士若不想再服药,也可用针灸治疗,只要坚持,必有疗效。”
顾德明皱眉,许久仍不松口。
顾母在一旁忍不住劝道:“你的身体不比以往,就听宁太医的,要么服药,要么针灸,都不是难事,左右也是我们为你张罗,你应下来,也好让我和女儿放心。”
顾德明回身看着妻女,眼神软下来,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向宁非然问了服药和针灸各自利弊,决定接受针灸治疗。
顾母十分赞同,对丈夫道:“宁太医年纪虽轻,针灸技艺确实不凡,你出事那会,我大病一场,幸亏有宁太医每日来替我针灸调养,身子才渐渐和缓过来。”
提到那段时光,几人神色难免又黯淡下来,顾轻音打破沉默,向宁非然感欲之事,于女子而言,倘若没有触碰,或者尚未开窍,便觉得可有可无,一旦尝到个中妙处,食髓知味,欲望的闸门便就此开启。
她已经欠了那几人的风流债,如今若连自己的欲望都难以把持,于自己的身份,于自己的心,都是不负责任,更不愿自己沉溺在情欲中无法自拔。
番外十九云松县风月11(打赏章节,不影响正文阅读)
清晨,薄雾散去,距云松县数十里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扬起尘土一片。
沿途经过的百姓纷纷侧目,猜测着马车中人的身份。
云松山庙会就在今日,十日前,就陆续有外乡人来到云松县,有只身前来的,也有拖儿携女的,更多的则是年轻夫妇,目中饱含着希冀慕名而来。
前来参加庙会之人,多是附近郡县的平民,却也不乏官宦人家,浩浩荡荡一行,护卫车马有百来之众,排场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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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云松县的百姓也早已见识过了。
但眼前的这辆马车之华贵精美,为平生仅见,六匹大宛高马并驾齐驱,马车顶棚为黄铜所制,四角悬挂和铃,车身四面皆由细致柔软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玉的窗牖垂挂着一席水青色的绉纱,令车外之人无法窥见车内的景象。
马车前后簇拥着十多名兵将,两名在车前骑马,气宇轩昂,其余诸人则在车后压阵。
韩锦卿于半月前才丢开手中事务,从京城一路向西南而行。
顾轻音当初赴任时从京城到青州足足用了月余时间,而韩锦卿一行马不停蹄,历时缩短了一半不止,到了青州地界,未惊动当地府衙,继续往云松县而来。
他提前写了书信告知顾轻音,让她在县衙相候,但此前接连几封信函都没有回音,他便留了意。
如今她身边两人是什么性情,他一清二楚,宁非然倒也罢了,只那明筱鹤,是个惯于纠缠的,且屡屡与他作对,肆无忌惮,他有心要对付,又怕顾轻音伤心恼他,这才隐忍不发。
楚风得了韩锦卿吩咐,先行入县,他到得县衙之时,顾轻音和明筱鹤已往云松山去了,并未碰面。
韩锦卿早在顾轻音到任之时,便在县衙里安排了人手,随时向他递送消息,这日却等不及了,才让楚风先行查探一番。
楚风为人机灵,只说是府中衙役的亲戚,三言两语哄得守卫放他入府,却正遇上宁非然。
宁非然很久以前与楚风见过一面,亦知他来意,便将顾轻音的行踪如实说与他听。
楚风谢过,快马出城。
云松山和县衙一东一西,完全两个方向,韩锦卿的车队自北面而来,若直奔到县衙,在正午前是能赶到,但再要赶去云松山却是晚了。
得了楚风的消息,韩锦卿微眯起凤目,缓缓放下绉纱,如玉般的俊美面容似笑非笑。
顾轻音与上官容钦在观音庙中颠鸾倒凤,小憩后醒来已过了晌午。
两人穿戴齐整,顾轻音依在上官容钦怀中又腻了一会,两人这才出了房门。
上官容钦提议至山中酒楼用膳,顾轻音却有些犹豫,她看了眼来来往往的男女,又向正殿的方向望了望。
上官容钦立刻会意,清雅微笑,牵着她的手便向正殿而去。
正殿在观音庙正中偏后的方位,此时早已挤满了人,殿外有摊贩兜售香烛,上官容钦拉着顾轻音挤过去请了一束。
正殿内跪拜之处早已排起了长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的时候,顾轻音手中的香不知被谁蹭了一下断了大半,一下便熄灭了,她登时愣住。
上官容钦倒不在意,将手中的香分了一支给她,自己也只拿一支,两人对视一眼,对着慈眉善目的观音铜像叩首,各自许愿。
顾轻音起先还有些介怀,待到两人好不容易从殿中挤出来,她看到上官容钦脸上不知何时碰到的香灰,不禁笑出声来,拿巾帕替他仔细擦拭了,许是人多,上官容钦的浅笑中多了一些尴尬,被她细致的目光捕捉到了,仗着此地应无人会识得她,便笑得越发大声,先前心中的一点不适自然烟消云散了。
两人随着人流入了膳堂,上官容钦紧紧握着顾轻音的手,生怕她被挤散了。
顾轻音早就听闻观音庙中的素面好吃,只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今日既来了,何必还要另觅酒楼用膳?
她没想到上官容钦会和她一道拜观音的,又想到两人在后院厢房中恣意寻欢,心头便一阵乱跳,看着他的背影,手心传来他的温度,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来。
待两人吃完素面从观音庙中走出,早已是午后光景。
山中的阳光依旧耀眼,庙会的气氛较之早晨更加浓烈,沿途不少摊贩已经挤占了有利地形,摆放出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小点心,叫卖声不绝于耳,更胜于县里每月初一集市的热闹光景,且又在山中,摊位后即是繁花绿树,来来往往的百姓脸上莫不洋溢着喜气。
顾轻音和上官容钦并肩而行,几名护卫则在不远处谨慎的跟着。
两人像寻常百姓一般的逛着,服侍穿着虽也出挑,但并不惹眼。
一些男女会对他们投注好奇的目光,他们也不在意,照样有说有笑,继续随着人流而上。
云松山的庙会,有两大看点,其一自然是观音庙,其二则是应了七夕的景,自酉时起,在山上的安亭桥放河灯。
云松山上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依着山泉而形成,河上建有数座桥梁,其中最着名的便是这安亭桥。
安亭桥顾名思义,一亭居于木桥正中,与桥首尾以回廊相连,四角亭为重檐攒尖式,上有宝顶,四角上翘,亭内顶部更有精美木刻图案。
此时安亭桥畔,远远望去已是人山人海,凡是售卖河灯的摊位前,莫不是被围个水泻不通,年轻男女争相掏出铜钱求购。
放河灯的习俗在青州由来已久,到了适婚年龄的男女若有心仪之人,可将此人的名字写在船型的花灯上,放入河中,若对方也在场,便会想方设法将那盏花灯打捞出水,念出灯上姓名,若果真是两情相悦,美满姻缘便就此促成。
顾轻音和上官容钦不是青州人士,自然不清楚这习俗深意,只是好奇,又难得悠闲,方想要一探究竟。
因此,尽管山上越发拥挤,顾轻音仍拉着上官容钦朝那安亭桥而去。
韩锦卿一行到得云松山仙雅楼之时,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这仙雅楼乃云松山最好的酒楼,位于山腰之上,建造的别致精美,共五层之高,站在最高层,便可将云松山上的各处景致尽收眼底。
楚风差遣几人将车马安置好,避开人流密集的前山,护着韩锦卿从后山进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372章请遵医嘱
顾轻音羞于启齿,只觉自己身体有异,倒半分也没有怀疑宁非然给她春露囊的用意。
“这阵子总是在外,不太方便,自觉身子已好转了不少。”她目光有些游移,后半句话的声音更是低了下去。
宁非然黑亮明澈的眼眸望着她,片刻道:“好转之时停药,容易前功尽弃,顾大人既已回到京城,再用些时日为好。”
顾轻音见他言语殷切,也知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又不好照实说与他听,没有道理再推却,只得勉强点头。
那春露囊确是宁非然自创,用于女子私密之处调养的秘药,绝非什么春药,宁非然给顾轻音用,更不是别有用心。
顾轻音阳虚体质,畏寒,加上自小所受的教导和传统保守的性格,若不是无意间被狐狸内丹附体,于性事上头可以说是清心寡欲的,这也是她与阮皓之订亲多年却始终还是完璧之身的原因之一。
狐狸性淫,内丹入她体内才会让她被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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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轻易带入情欲之中,而春露囊则是于身体源头给予她滋养,就如男子会求壮阳秘药,夜御数女,这春露囊亦是滋阴圣药。
普通女子若能用之,于房事上头自有助益,自己再能花些心思的,让男子在身上欲仙欲死都是有的,或是那些常年不能怀孕的,用之则易受孕得胎。
顾轻音却是内有狐丹,外用春露囊,效用自是增了数倍不止,才会让她觉得有难言之隐。
两人继续向外走,眼看就到门厅了,宁非然收住脚步,“顾大人外出许久,癔症可有再犯?”
顾轻音一怔,宁非然所赠的沉念珠被她缝在香袋里,时时带在身上,平日里也不十分注意。
她在紫岚山庄里发作过一次,又变成李景华的模样,当时便与明筱鹤做了那事……直到如今,她都不太敢去回想当时的细节,甚至不知再回御史台时要如何与明筱鹤相处。
宁非然这般问出来,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片刻,才轻道:“发作过一次。”
宁非然上前一步,“症状还与从前一般?”
顾轻音也不记得自己何时与他说起过症状,但这癔症总是她的心病,道:“差不多,我又成了另外一个人,真切经历着她身上发生的事。”
两人已到门前的台阶处,车马候在一旁,宁非然深深看她一眼,“顾大人脉相与常人有异,这癔症又来得突然,大人若是信任下官,下官可修书师父,让他老人家亲自替大人诊治。”
顾轻音一听还要劳烦他师父,即刻摇了摇头,“宁太医,不用麻烦了,你师父已赠了沉念珠,我这般随身佩戴着,指不定哪天就好了呢。”
“顾大人,癔症不是普通疾患,你莫要大意。”他再次提醒。
顾轻音见他神色严肃,目露关切,不禁点了点头。
宁非然坐上马车离开,他回想着方才与顾轻音的一番对话,暗自决定向远在衡山白云观中的云隐道长修书一封,看他是否愿意亲自来京城替顾轻音诊治。
顾轻音送走宁非然,回到房中,见碧秀早已等在那里。
碧秀关了门,迎上来道:“小姐,刚传来的消息,韩相尚未回府。”
顾轻音蹙眉,暗忖,我与他同时离山,他到营地诊治休养,现下已有一昼夜的功夫,怎的还未回府?
“消息属实?”她问。
“断不会有错,相府管事递出来的。”
“你再遣人去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来禀。”顾轻音望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色,心头蓦地有些窒闷。
纪卓云闯入紫云山不久,便被镇国公强逼下山,随着府内的大批人马,回到久违的镇国公府。
镇国公纪延章骁勇善战,早年曾立下赫赫战功,膝下有二子一女,长子纪灏,是为纪卓云生父,次子纪轩,两人自少年时期便随父作战,东征西讨,多次平息边境战乱,在朝中亦素有威名。
纪卓云五岁时,齐豫国突然出兵攻下虞州,纪延章与纪灏、纪轩奉命领兵夺回城池,两军交战于虞州郊野的上邺一带。
纪氏父子多年的征战经验不料却败在地势上,中了齐豫国军队的埋伏,纪轩为救老父当场战死,纪灏率领大军在后,原应赶到救援,却在战场忽然失踪,遍寻不到,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节节败退。
最终,纪延章在数十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一身浴血,退守上邺以东。
第373章惊人消息
纪卓云的生母在其父亲失踪的第二年春,因忧思过度,撒手人寰了。
年幼的纪卓云此后由祖父一手抚养长大,对祖父,纪卓云从来都是敬重尊崇的。
是以这次,尽管他万般忧心顾轻音的安危,甚至只身闯入紫云山相救,但镇国公府派了大批人马,以老镇国公身体抱恙为由,逼他折返时,他不得不从。
纪卓云是重情重义之人,更是将一个“孝”字铭刻于心。
那一日,他回到久违的国公府,便直奔最北面祖父所居的院落。
纪延章得知孙儿私自出逃,不由得急怒攻心,勉强稳住心神,调遣了人马立刻前往紫云山将纪卓云逼回,自己则因年事已高,久久坐于床榻上。
纪卓云自知违逆了祖父之意,一个箭步跨入院落,便跪在中央的空地上,一声不吭,一跪就是一夜。
纪延章躺在床榻上,听着老管家反复的劝,仍是没有半点要起身之意。
纪卓云对顾轻音的执着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此时必得铁了心,扼杀他哪怕一丝一毫的侥幸之心。
想他纪氏一门,早年是何等风光,却不想祸从天降,如今更只剩下纪卓云一根独苗,他如何能放手不管?纪卓云若真娶个败坏门风的女子入府,他纪延章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纪卓云就这样跪着,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几乎失去知觉,他眼前时而晃动着顾轻音的身影,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只有想到她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这般不吃不喝,倒是急煞一众国公府下人,老管家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喝了几口水。
纪卓云自小便经过严格的身体训练,耐力和体力自非常人可比,饶是如此,到了第四日,他身形摇晃,眼看就要倒下了。
纪延章的房内仍是一片寂静。
风云变幻,到了第五日傍晚,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起初不大,随着隐隐的闷雷声,雨势便收也收不住了。
“老爷,小主子他”外面风雨交加,老管家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仍然闭目卧床的老镇国公。
纪延章眼眸未睁,“你且去问他,可想清楚了?”
老管家撑了把油纸伞匆匆遮在纪卓云头顶,“小主子,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这样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赶紧去向老爷认个错,就说想清楚了,不就行了?”
老管家萧平,在镇国公府做了一辈子管事,何尝不清楚这爷孙俩的脾气?若没有一方肯先低头,也不知这一次会僵持多久。
这时,院外疾步走来一个身影,双手抱拳恭敬道:“将军、萧管家。”
来人却是纪卓云的贴身副将慕来风。
纪卓云一动不动,低垂着头,一直看着眼前的一小片空地,神情木然,对老管家萧平的一番话,以及慕来风的突然到来,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慕将军,你如何来了?”萧平皱了皱眉,“老爷已经下令,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闯入内院!”
“萧管家,实在是事出突然,如有冒犯镇国公之处,末将自会领罚。”说完,就附在纪卓云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萧平冷眼看着,原本像是老憎入定一般的纪卓云,居然慢慢的抬起头来了,面色灰败,容颜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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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却有了神采,他道:“可是真的?”嗓音粗粝低哑。
“千真万确,”慕来风回道:“是故末将特来请示将军。”
纪卓云站起来,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就朝院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转过身,道:“萧管家,我不能在祖父床前尽孝,请替我好好照顾他。”
慕来风却没有跟上去,伸出了双手,坦然道:“萧管家,末将认罚。”
他是纪卓云最得力的心腹,同时也是纪延章一手栽培的一员猛将,纪卓云对他而言是义,纪延章对他而言却是恩,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以恩义两全的法子。
他奉纪卓云之命,暗中查探顾轻音的下落,今日方得了消息,顾轻音已安然回府,他正在考虑是否马上告知纪卓云,却在无意间得知了另一个惊天消息,韩相中了奸人暗算,如今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第374章有惊无险
韩锦卿被陈何接到禁军在山脚下驻扎的营地内休息,又让军医替他诊治。
陈何本想请示过魏冷尧后再送韩锦卿回京,毕竟他们此次救援的目标是顾轻音,如今她人虽被上官容钦送回,但魏冷尧那里,怕是少不了对他的一顿责罚。
他与林坤从入伍时便交好,他还受过林坤的恩情,后来林坤不在军中了,成了上官容钦的贴身护卫,两人仍时有书信往来,他亦佩服上官容钦的人品学识,渐渐就成了上官容钦在军中的眼线。
而这次能救出韩锦卿却实在是意外,毕竟他们当初奉旨入山搜救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关于韩相的任何消息。
韩锦卿位高权重,满朝文武都摸不准他阴晴不定的脾性,如今他虽将人救出,但亦半点不敢自满松懈,想到要怎生安置这位权臣,便觉很是棘手,他实在不好擅作主张,想待魏冷尧回营仔细禀报后再作定夺。
也是奇了,他在营中等了半日都未见到魏冷尧的身影,又遣人出去找寻,亦无果。
而韩锦卿这里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两道凌厉的视线不时从他身上掠过,陈何只觉身上发凉,勉强拖延了一个时辰,不得不将他送上了返回京城的马车。
韩锦卿正是在从紫云山回京城的途中遭到偷袭的。
一支小巧的箭羽破空射入他的马车,刺破他丝质华美的衣料,箭矢入了皮肉,鲜血飞溅出来,且那箭上淬了毒,若不是魏冷尧及时赶到点了他几处大穴护住心脉,又替他处理伤口,韩锦卿这次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陆逸名坐在床边,替韩锦卿的伤口换了药,又让他含了药丸在口中。
韩锦卿本就虚弱,经此偷袭,脸色越发苍白,更加清瘦,显出清俊如雕刻般的轮廓,只房内点了明烛,光线晕染下,气色倒是尚可。
他着一袭薄绸的浅灰中衣,靠坐在云丝锦缎软垫上,如云的青丝从一侧肩头流泻下来,眼眸半垂,眼窝里一片暗影,早没了往日里的清冷自傲,游刃有余,反而透出一股难得的斯文孱弱来。
韩锦卿含着药丸,眉头越皱越紧,陆逸名在一旁看得心惊。
“相爷,这药丸是苦了点些,可您千万别吐出来,”陆逸名从身边的陶瓷罐子里摸出一个蜜枣来,摊在手心里,“这是我陆家祖传的方子,能解百毒的,起效快,您昏迷的时候我将药丸溶在水里给您喂了一颗,不然,您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相爷,您大可不必着人去别苑请洪老前来,有我在,绝不会让您有半点闪失,来,喝口水,别噎着了。”陆逸名倒了半碗清水递给他,又把蜜枣也放进水里。
韩锦卿刚要低头去喝,见状,接过茶碗,朝他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真的好吵。
“这可不行,相爷,您刚醒过来,身子虚得很,若没有我在一旁看护着,我怕”陆逸名儒雅的面容上全是担忧之色。
“禀相爷,纪将军来了。”门外传来通报声。
韩锦卿深吸口气,整了整衣衫,道:“请他进来。”
“相爷,恕我直言,您此时恐怕还不宜见客啊。”陆逸名忧心冲冲的看着他。
说话间,纪卓云已经大步迈进来。
陆逸名一见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与纪卓云也曾见过一面,印象中是个英伟俊朗的男子,没曾想,数月未见,居然会是眼前这般的落魄面貌。
须发凌乱,肤色暗沉,面容憔悴,纪卓云难道也是被人暗算中毒了?
“陆大夫,有纪将军在,你且安心退下罢。”韩锦卿道。
陆逸名小心翼翼的开口,“纪将军,您身体无碍吧?”
第375章他有心结
陆逸名终于被韩锦卿打发走了,偌大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婢女入内伺候了茶水,又关门退出。
纪卓云站在床边,仔细打量着韩锦卿,道:“下官以为,总会有人保护相爷的。”
“所以?”韩锦卿淡笑,“本相不该出事?”
他拥着锦被,坐起来一些,神色一如往常,浅笑着,“卓云,你这是替本相担心?”
纪卓云见他脸色虽不好,但中毒症状已有所缓解,并不接他的话,只道:“中的什么毒?查出来了?”
“没这么快,陆逸名只是暂时控制住了毒性,”韩锦卿漫不经心的轻道:“既然是暗算,想必也是下足了功夫的。”
他看着纪卓云,英挺的面容沧桑憔悴,轻挑了眉,道:“本相这次遇袭,竟让你这般忧心?陆逸名说得没错,你的气色实在不比本相好多少。”
纪卓云匆忙出府,只整理了散乱的须发,他自己尚不觉得,如今被陆逸名和韩锦卿反复提及才知不妥。
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双目黑亮,“下官的确忧心,却不仅仅是为了相爷。”
韩锦卿唇角轻扬,“你何必说出来,放在心里便好。”
“相爷是在何处遇袭?”纪卓云沉声问道。
“卓云,看来你的确不是真的忧心于本相,这样的消息,瞒得住旁人,你竟不知?”韩锦卿取了置于几案上的白瓷茶杯握在手中,看着纪卓云,一字一句道:“紫云山回京途中。”
“你为何会在紫云山?”纪卓云追问。
“女官考绩就在紫岚山庄,本相伴着圣上一同前往的。”韩锦卿好整以暇道。
“女官考绩早已结束,莫说是圣上,吏部全员都回朝了,何以相爷还在紫云山逗留?”
韩锦卿转过脸,不再看他,轻呷一口杯中的清茶,口气淡淡,“卓云,你既然已经猜到了,就不必与本相再绕圈子。”
“下官不敢妄自猜测,是以向相爷确认。”
韩锦卿轻笑,“确认什么?本相在紫云山上是否与顾轻音在一起?”
纪卓云心头一震,定定看着韩锦卿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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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他遇袭的消息,他便丢下府中的一切赶来看他,路上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最近因为与陈府联姻之事焦头烂额,甚至特意请假在府中,并没有与韩锦卿联络过,却也知他自女官考绩后未再上朝,传闻是他身体欠佳。
如今想来,他当初怕是与顾轻音同时在紫云山失踪,只他身份地位特殊,上面便将他的消息隐瞒下来,只说是顾轻音失踪。
“是,我们在一起。”韩锦卿不等他回答,便给出了答案。
纪卓云不禁握紧了拳,片刻又松开,道:“你是因为救她?”
不会再有别的原因,韩锦卿是知道他与顾轻音订亲的。
但纪卓云却未曾想过,以韩锦卿的身份性格,又怎会倾尽全力去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
“卓云,劳烦添些水。”韩锦卿不答,而是将杯子递给他。
纪卓云看着他,微微一顿,便接过去,转身加了热茶,又将杯子还到他手里。
借着烛火,他看清了韩锦卿额上覆着一层薄汗,显得有些虚弱,便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再咽下去,转而道:“此事非同小可,到底是何人所为?不如我去查。”
韩锦卿示意他坐下来,淡淡道:“暂且不用,魏冷尧那里在查了,不过,射箭的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纪卓云沉吟,“随身之物都查过了?”
“被魏冷尧抓到后便自尽了,”韩锦卿悠悠道:“早有准备的,什么也没查到。”
却说顾轻音在府里得了碧秀的消息,心急如焚,却苦无借口出门。
番外二十韩锦卿特辑3(打赏章节,不影响正文阅读)
三人在有些诡异的气氛中吃了晚饭。
宁非然与顾轻音一直在聊天,韩锦卿则显得有些沉默。
尤其在顾轻音对宁非然的条件大加夸赞以后,宁非然说话的语调明显愉悦起来,而韩锦卿几乎没再开口。
一碗面很快吃完了,韩锦卿把碗放进厨房,坐到沙发上喝咖啡,全神贯注的看着财经新闻。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新闻里的那个女主播在说些什么,他耳中尽是顾轻音的轻声细语,可惜对象并不是他。
顾轻音很喜欢绿植,他从她房子的布置上能看出来,但并不清楚她具体的喜好,以及在这方面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而宁非然不同,他在这方面显得很精通,几乎是有问必答,有一些他根本没听过的绿植,他能详细说出它们的栽培方法。
顾轻音很高兴,越问越多,宁非然不厌其烦的解答,两人的谈话十分投机。
韩锦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轻音正专注的倾听着,手掌撑着下巴,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她的发丝上,神态温和柔美,眼中似含着秋波,盈盈看着宁非然。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是堵着什么,说不出的难受。
总算等到两人吃完了饭,他刚要起身,就看见宁非然很自然的拿起碗筷去了厨房。
顾轻音并没有阻止,她跟着他进了厨房,悦耳的声线传出来,“麻烦你啦,我来泡茶,你还是喝绿茶吗?”
“什么都行,我不挑。”宁非然笑道。
韩锦卿就这样看着他们的相处,整个人都僵直了。
他们的相处太自然,自然到他完全成了外人,就像是一个打扰他们平静生活的不速之客。
这个认知让他极度烦躁,他不自觉的扯了扯衬衫的领口,然后,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挤到了厨房里。
宁非然还在和顾轻音讨论茶叶,两人对韩锦卿的突然闯入都很诧异,顾轻音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韩锦卿已经站在堆放碗筷的水槽边,戴上了手套,淡淡道:“轻音,宁医生是客人,你请他到客厅坐。”
韩锦卿穿着衬衫和西裤,他现在那里,微微俯下身洗碗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突兀。
顾轻音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反驳他,她咬了咬唇,拍拍宁非然的手臂,示意他去客厅。
宁非然悠然一笑,“我在轻音这里也算不上客人了,尤其厨房,我比轻音还熟。”
顾轻音狠狠的在他背心上推了一把,两人这才回到客厅,找了一部最近大热的英国伦理剧,坐在沙发上边看边聊。
这部剧集的主人公是一个中年女医生,十多年平静如水的婚姻生活因为丈夫的出轨而打破,之后她就开启了一系列和小三斗智斗勇的模式。
故事的套路并不新颖,但bbc细腻的拍摄手法和视角又让观众耳目一新。
顾轻音磕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宁非然偶尔会评论一两句,她都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看剧看得兴起,自然不会听到厨房里洗碗的某人发出的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比如,陶瓷之间的碰撞声变得非常响亮,且持续不断,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到底是在洗碗,还是在砸碗。
但这都没有对客厅里的两人产生任何影响。
顾轻音很喜欢纯正的英国发音,看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宁非然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顾轻音大笑起来,回了他一句,两人笑闹一阵,直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厨房里传来。
顾轻音侧目,顿了一顿,“你坐着,我去看看。”
韩锦卿左手的无名指被碎瓷片划过,一丝鲜血从指尖滴落在纯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顾轻音走进厨房的时候就见他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手指,然后,缓缓抬起头来,墨玉般的黑眸有些迷蒙,又饱含期待的朝她看过来。
顾轻音从未见过他拿这样的目光看自己,心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她飞快的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创可贴,向他走去,也不看他,只轻声道:“你太不小心了。”
她抓着他的手指到冷水上冲了一会,用纱布擦干,再小心翼翼的在一公分长的伤口处贴了创可贴,还不由自主的吹了几下,“好了,这下不会出血,也不会疼了。”
她与他离得很近,他只要略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她棕褐色的蓬松发丝,纤长微翘的睫毛,白皙姣好的脖颈,微微敞开的领口处不断传来她温热的体香,加深了他此刻的晕眩感。
他揽住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闭上了眼睛,低哑道:“让我抱一会。”
他的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感觉到了,任由他抱着,缓缓伸出手臂圈住了他。
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烟草味里似乎夹杂了一丝丝的烟火气,她轻抿着唇角,“你,晕血吗?”
韩锦卿不说话,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轻音,我,”宁非然从门口探进了半个头,又很快的退出去,“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顾轻音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了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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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电视也被宁非然关了,房子里一下变得很安静。
“你身上很香。”韩锦卿埋在她颈侧沙哑含糊道。
顾轻音感到颈侧一阵湿热,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用力的咬着唇瓣,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动怒了,“韩锦卿,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韩锦卿紧紧搂着她,让她柔软丰满的胸部完全贴在身上,呼吸间全是她的体香,“故意什么?我是真的晕血。”
顾轻音被她拥得太紧,有些难受,略略挣扎起来,“我快被你闷死了,你好些了吗?好的话先出去,我还要打扫厨房。”
原本欣赏剧集的时间被这人破坏,她的口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好了一点,”他终于放开她,改为环住她的肩头,与她平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替你收拾,别生气。”
他整理的一丝不苟的刘海有些凌乱的散落下来,全没有平时清冷高贵的形象,多了几分随性和不羁。
“你不要再进厨房了,”顾轻音的目光艰难的与他纠缠了会,很没出息的一阵脸红心跳,她垂着眼,将他的手臂抓下来,“你到客厅坐坐,我一会就好。”
“真的不用帮忙?”他关心的看着她,一副随时准备替她干活的好男人模样。
顾轻音朝他笑,“真的不用。”
她还想继续看英剧,所以他最好什么都不要碰了。
她不傻,但就是忍不住对他心软。
第376章病中探望
顾轻音于紫云山失踪,吏部初时还想将事态压一压,奈何后来的搜救阵仗太大,朝中议论纷纷,好奇之心人人有之,四处打探之下,便知是为了顾轻音,当下不少人对顾府又刮目相看。
顾德明因一桩陈年旧案被大理寺关押月余,此事朝中人尽皆知,有人唏嘘,有人感叹,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落尽下石,将与顾德明往日的纠葛也一并告到大理寺,好在并未掀起什么风浪。
但谁也没料到,顾德明出事后不久,在朝中及州郡势力盘根错节的江陵王会因谋反获罪,多年苦心经营一夕崩塌,顾德明作为其麾下谋士本来难逃一劫,却因被关押大理寺,以及日渐已经远离其核心谋士圈而不再被提及,反倒是因祸得福。
顾轻音之前虽有流言缠身,到底被顾德明动用一切关系止住了,且又有订婚的身份作掩饰,名声也算勉强保住了。
这次顾轻音因失踪一事再次引起一众官员的注意,自然是因为皇上为了她一个从五品的御史中丞,居然派出禁军搜山,并由魏冷尧亲自督阵指挥,不得不令人诧异。
至少说明一点,这顾轻音是极得皇上看中的,很可能就是在考绩中表现突出,已入了皇上的眼也未可知,便有那有心之人,暗暗开始准备去顾府走动。
吏部准了顾轻音半月的假,让她安心调养身子,公务先放一放。
顾轻音心里却还记挂着春巡之事,便想去御史台走一遭,但被母亲拦住。
母亲执意让她留在府中休息,旁的事一概不管,顾轻音有些不解母亲突然强硬的态度,心里又着实放心不下,便写了封信给冯时远,询问御史台的情况。
宁非然已经开始替顾德明针灸,又让顾轻音以他开出的几味草药浸泡过的热水沐浴。
顾轻音就是在沐浴之时,由碧秀口中得知韩锦卿遇袭的消息。
连去御史台都被阻拦,更莫说是去看韩锦卿,顾轻音压下内心焦急,沉吟片刻,急匆匆起身,换了身湖碧的绣云纹广袖长裙,命碧秀去探母亲行踪。
当她得知父亲刚出了府,而母亲正在午睡时,便赶紧让碧秀备了马车,直接从后门出府。
顾轻音好不容易来到相府,却吃了个闭门羹,门房只说相爷养病期间,谁都不见。
韩锦卿久未上朝,自然也有人议论,经此暗算,倒是坐实了他养病之名。
顾轻音同门房也不好多说,塞了银子让他进去禀报,门房却有些气节,根本不收。
顾轻音与门房僵持一阵,恰好遇到楚风从外头办事回府,见门房将顾轻音拦在外头,狠狠教训了几句,便引着顾轻音入府。
仍是建于湖边的那栋飞檐翘角,白玉金漆的华美楼宇,顾轻音此时站在楼前,与前次到来却全然是两种心境。
她拾阶而上,到了二楼的房门前,美貌的侍女向她恭敬的行礼,如之前一般替她推开了房门。
织锦地毯、宫灯和香炉,龙涎香雾袅袅升腾,唯独少了那一面六折的紫檀木屏风。
只一眼,她便看到半躺在床上的韩锦卿,容颜清瘦,脸色苍白。
她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细细看他神色,轻颤道:"真的是中毒吗?"
韩锦卿凤目半挑,低哑浅淡道:"你看呢?不像?"
顾轻音缓缓坐在床沿上,眼中水雾渐起,"你既还有心玩笑,就是无碍了。"
她刚听到他中毒的时候心神俱裂,她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若真是中了毒,她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她低垂着头,贝齿咬着红嫩的唇瓣,眨眼间,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第377章彷徨的心
"你是因为我,才……"顾轻音没有抽泣,只默默的流泪。
早知他会在回城途中遇袭,她就该陪在他身边的,纵然改变不了什么,至少,她的心会安定些。
可当上官容钦对她说,父亲盼着她回府,与她相见时,她一样放不下。
父亲毕竟年迈,这么多天被大理寺关押,她如何能不忧急如焚?
然而,一想到她和上官容钦在府中夜饮畅谈时,韩锦卿却可能正在忍受毒性的煎熬,她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
在她天真不谙世事的年纪,还根本不知晓上官容钦名字的时候,就于翰林院数十阶的白玉石之下,仰望过他的风采,彼时的他,白衣翩然,风度倾世,低柔如春风的嗓音缓缓讲述着古时礼法,那一幕,深刻的印在她记忆深处。
上官容钦的名声被她所知之时,正值她豆蔻年华,尽管她知道自己终会与阮皓之成亲,但少女隐秘幽深的心底,也与其他闺阁女子一般,对伴侣有着憧憬,而上官容钦,无疑满足了她那时所有的期盼和想象。
当真正与上官容钦有了接触,她很快便陷入了自己憧憬已久的恋慕中,只是,一直被她极力克制着。
尽管她早已有了未婚夫,尽管心中也动摇彷徨,但她对上官容钦的心动就如破土而出的嫩芽,在暗处,无声的滋长着。
她很清楚,这种情感完全不同于她对阮皓之的,她对上官容钦有着完全的信赖和依恋,她甚至觉得,自己应是爱着上官容钦的。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韩锦卿会这般强势深刻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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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的生命里。
原本与她政治立场截然不同,可以说是政敌的男子,让她恨过,痛过,哭过的男子,总与她针锋相对的男子,会以另一种方式一步步走入她的心,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被他影响至斯。
她迷茫,困惑,从不敢去深思与他们的关系,越是这样,她越发痛恨这样的自己,越发觉得这样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他们。
更不用说,与她莫名产生纠葛的另外几人,她根本从不允许自己主动想起他们。
她也不知今日在韩锦卿床前垂泪之时,怎会想起这许多,或许是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被他的再次受伤扯断了,她心里一恸,泪水更止不住。
韩锦卿抬起手,轻抚上她泪湿的脸颊,墨玉般的眼眸定定看着她,"这是怎么了?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倒先来我这里哭一场。"
"你,你还不许人哭了?"顾轻音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偏在韩锦卿面前,赶紧想要止住,掏出巾帕匆匆擦拭着,嘴硬道:"我想哭便哭,你可别误会是为了你。"
她流了许多的泪,眼皮都红肿了,脸颊也浮上一层浅粉,所谓梨花带雨,芙蓉粉面,也不过如此了。
韩锦卿的黑眸深邃沉静,他收回手掌,目光掠过靠窗矮榻上的身影,再回到顾轻音身上,"你方才不是还说,我是因你受伤,你如今哭泣难道不是觉得有愧于我?"嗓音慵懒浅淡,带着一丝笃定的狡猾。
"你"顾轻音抬头看他,她心中的确有愧,说到底,他坠崖、受伤,在紫云山逗留,又再次带她逃离,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但这话从他口中理所当然的说出来,像是要加深她的愧疚般,却令她觉得憋屈,便脱口道:"你平日里树敌太多,才有此一劫,与我哪里有半分相干?"
说完,她有些心虚的觑他一眼,脸上尽量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捏在手中的巾帕却快要被她扯烂了。
"轻音,原来你的眼中,真的没有我。"
熟悉的嗓音,带着苦涩,惊得顾轻音一颤,她匆忙回转过身,便看到坐在窗边矮榻上的纪卓云。
第378章她是我的
纪卓云听得有人来禀说是顾轻音到访,心中自然惊讶,他不由得看了看韩锦卿,韩锦卿微微挑起了半边剑眉,不动声色的与他对视一眼。
韩锦卿在养病期间是谢绝了所有访客的,他来时,也是门房知道他与韩锦卿的关系,得了许可,方才让他入府。
顾轻音与韩锦卿的关系何时这般熟了?或者,韩锦卿曾救了她,她才特意来探望于他?
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数个念头,用以解释顾轻音此刻来到这里的原因,他不敢承认,这些念头,其实只是安抚他自己。
对于顾轻音的到来,他期待又忐忑,他本就心心念念记挂着她,只韩锦卿突然遇袭,他才先赶来相府。
他从床边退开,坐到窗边,目光紧紧盯着房门。
门向内打开,她一袭长裙走进来,袅袅婷婷,衣袂生香,她径直来到韩锦卿的床边,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韩锦卿,然后,那么自然的坐在床沿。
她以极熟稔的语气同韩锦卿说话,似怨怼,似嗔怒,在他看来却更像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
而令他更为震惊的是,从她进来以后,她的目光就始终落在韩锦卿身上,连眼角余光都不曾看到他。
听到他的声音,顾轻音显得很震惊,她匆忙站起来,转身面对他,略显狼狈的抹去脸上的泪痕,"卓云,你,我方才没有在意,你还好吗?"她几乎未加思索的说道。
纪卓云的容貌较之平日明显憔悴了许多,不仅皮肤干枯,眼下也有浓重的暗影,甚至嘴唇都有些干裂。
他深深的看着她,沉沉道:"不好。"
顾轻音睁大了眼,显得有些慌乱,"你怎么了?是身体不好吗?"
纪卓云朝她走近两步,"轻音,我是你未婚夫,你在紫云山失踪多日,我怎能不担忧牵挂?又怎会过得好?"
"未婚夫"三个字让顾轻音全身僵直,她低垂着头,许久,才道:"卓云,对不起……"
纪卓云深吸口气,猛的抓住她的手臂,"不需要,轻音,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现在就跟我走,我有话对你说。"
他想抓住她,将她带到属于他们两个人地方,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们,她只能看着他。
他情急之下用力太过,顾轻音被他抓得生疼,不禁挣扎起来,"卓云,你干什么?你弄痛我了!"
"卓云,你这是何意?有什么话在我这里不能说?"韩锦卿淡淡开口,神情从容自若。
纪卓云一把将顾轻音拽到身后,面对着韩锦卿,道:"我既是他未婚夫,有些话自是不便在外人面前说的。"
"外人?"韩锦卿整了整散落的发丝,黑眸明亮深沉,"卓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韩锦卿,"纪卓云神色坚定而决然,"我与你相交多年,待你一直如兄长般的敬重。"
"我倾佩你,于公于私,我对你,可谓唯命是从。"
"但顾轻音是我的未婚妻,我和她不久后便会成亲,你对她的救命之恩,我会替她报答。"
"卓云,我……"顾轻音想从他身后走出来,却被他拦住。
他始终阻挡着她的视线,她甚至无法看到韩锦卿的脸。
"轻音,你什么都不用说,"纪卓云继续道:"相爷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不会再与你计较救命之恩的。"
说完,他全然不顾顾轻音的拒绝,强硬的拉着她快步向外走去。
"纪卓云,"韩锦卿在他身后冷淡道:"我以为,我不用说太多,你就会明白的。"
纪卓云顿下脚步,并没有回头,"相爷,我只知道,顾轻音会是我的妻子。"
第379章急怒攻心
纪卓云拽着顾轻音,毫不理会她的挣扎,骤然拉开房门,却被门外两名美貌侍女拦住了去路。
他回头看韩锦卿,眼中渐渐凝聚出风暴,"相爷?"
韩锦卿右手扶着床架勉强坐直了身子,左手臂以绷带吊在身前,神色寡淡清冷,"你说她是你未婚妻,那你们可行过文定之礼?"
"又或者,镇国公府可曾向顾府提过亲?"他语气淡淡,说得不疾不徐。
纪卓云攥紧了顾轻音的手,缓缓转过身来,胸膛微微起伏着,沉声道:"我与轻音早已认定了彼此,与那些俗礼无关。"
"俗礼?"韩锦卿眸色深沉的看着他,轻讽道:"若没有这些礼节,顾轻音与你有什么相干?你信誓旦旦说未婚妻,又何来的凭据?"
韩锦卿微蹙着眉,借力站起来,浅灰的丝质中衣显得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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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他站在那里,苍白清俊,沉静锐利,病痛半点都无法削弱他的锋芒。
"更何况,你如今能给她什么?"韩锦卿凤目微眯起来,"在镇国公力主与陈府的联姻之后。"
"哐"的一声,纪卓云随身的佩剑蓦地出鞘,他紧紧搂住顾轻音的腰身,一字一句坚定道:"我既认定了她,她便是我的妻子,就算是拼了性命不要,我也会给她名分,让她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我身边!"
刀剑的寒光印上韩锦卿的眉心,微微的晕眩,他闭上了眼,过了许久才睁开,淡淡开口,"卓云,我没想到,你会在我面前亮出苍月剑。"
纪卓云握剑的手在抖,剑身发出轻鸣,他沉声道:"我也没想到。"
"韩锦卿,你怎么样?"顾轻音从震惊中回神,她看到韩锦卿的面容一片灰败,比之刚见时更差几分。
她缓缓抬头望着纪卓云,这个对她许下真心,对她倾心相待的男子,他的侧面是少有的端肃,她心头震动,轻道:"卓云,把剑收起来,我跟你走。"
她说完,想要朝床前走去,韩锦卿的模样实在太让人不安,她想去看看他,扶着他,让他好好的躺在床上,却被纪卓云死死的扣住腰身,"你去哪?不是要跟我走?"
她感觉腰际一阵疼痛,那痛楚飞快窜上了她的背脊,遁入胸腔,令她心头紧缩,"他,看上去不太好,我……"
"你是在担心他?"纪卓云的声音不同寻常的冷凝。
韩锦卿此时已经满脸痛苦的坐在床沿,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卓云,让我去看看他,"顾轻音的心又惊又痛,她摇晃着纪卓云的臂膀,几乎开始祈求,"他救过我啊。"
"来人!"纪卓云大喊一声。
门外随即进来两名侍婢,见了房中情形,两人大惊失色,立刻上前扶住昏迷的韩锦卿,让他躺在床榻上,又着人去请陆逸名。
陆逸名才刚离开不久,又得传唤,心知不好,便急匆匆赶回。
纪卓云不发一言,只紧紧拉住顾轻音站在一旁,看着陆逸名在韩锦卿床榻前一阵忙碌。
眼看着韩锦卿喝下汤药,脸色稍霁,陆逸名才得以喘息。
他一回头,便看到纪卓云和顾轻音两人正定定的看着他。
他的眼神飘到两人交握的双手,再往上,看向纪卓云,又看一眼顾轻音,清了清嗓子,道:"纪将军,你与相爷之间如何,我自然管不着,但相爷如今毕竟中毒未愈,现下又急怒攻心,你这是,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陆大夫,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顾轻音闻言,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不是有很多祖传的药方吗?快点开给他服用啊。"
"他的毒不是已经被你解了吗?"纪卓云木然问道。
陆逸名摇摇头,"哪里会这么轻易,我连相爷中的什么毒都还没确定。"
番外二十一韩锦卿特辑4(小h,打赏章节,不影响正文阅读)
顾轻音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韩锦卿斜靠在沙发上,单手抚额,包裹在西裤里的长腿散漫的交叠着。
电视再次被打开,播放着她之前在看的那部大热的英国伦理剧,小三堂而皇之的到医生女主家里做客,女主不动声色的与她周旋,他的丈夫则欣然吃着妻子烹饪的食物,仿佛事不关己的看着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的争斗。
顾轻音缓步走过去,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觑着他的神色,轻声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韩锦卿挑眉看过来,目光幽静深邃,"哪样?"
顾轻音下巴往电视的方向一扬,"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喜欢看女人争风吃醋。"
"唔,"韩锦卿十指交叉置于胸前,看着她生动的小脸,"过来。"
他居然没有否认?!
这让顾轻音心里不大舒服,虽然严格来说,是她自己在作。
她性格敏感,却不喜欢捕风捉影,而现在看来,有些传闻未必就是假的。
"干嘛?"她的口气有些不善。
"好好看看你。"他沉静道。
他侧过头看她,面部轮廓完美精致,半边脸被电视的屏幕照亮,另外半边则隐在暗影里。
他的声音犹如管弦的低鸣,震动着她的鼓膜,明明和平时的语气没有什么区别,可顾轻音敏感的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她咬着唇,心跳加速,却仍别扭着他刚才的回应,轻哼,"有什么好看的,还没看腻?"
现在满世界的美女,天然的,整容的,以他的条件,想看什么样的没有。
嘴上这么说着,脚下却是朝他走近了两步。
韩锦卿的衬衫衣领解开了两颗,隐约露出诱人的锁骨线条和细腻平滑的胸膛,引人浮想联翩。
"近一点。"他黑亮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轻音不由得再朝前走了一步,几乎已经碰到沙发边缘了,只要她的膝盖略一弯曲,就可以碰到他的拖鞋。
韩锦卿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的望着她,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再次萦绕在她鼻尖。
这样的距离,只要他伸出手臂,她就会被他揽入怀中。
而此情此景下,顾轻音自问还没有推拒他的勇气,或者说,她根本没那个定力。
但他没有伸手,顾轻音便只能僵直的站在那里,渐渐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看够了?"她忍不住开口打破莫名压抑的氛围,"看够了就起来,时间不早了。"
她抬头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时钟,逐客令下得非常明显了,只是,这里有多少是出于她的本心,多少是想要隐藏自己的小心思,只有她心里最清楚。
韩锦卿唇角微勾,欣赏了一会她蹙眉瞠目的小神情,终于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一下就将她带入怀中。
他捉住她张牙舞爪的手,以指腹摩挲着她的每一根指尖,她咬着唇挣扎,他丝毫不为所动。
他将她的手抬起来放到唇边亲吻,低哑道:"看不够。"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指尖,连带着她的心也微微颤动起来,她受不了他这样专注的目光,别开了眼,"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他停止了亲吻的动作,纤长的指尖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顾轻音的脸热起来,很热很热,尤其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绵长的频率渐渐缩短,渐渐粗重,如同风平浪静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肆意拉扯着她的身体和神智。
"我没有事先通知的习惯,而且,"他凑近她细长优雅的脖颈,深深吸气,"我以为,这会是惊喜。"
当他微凉的唇角触碰到她颈间的脉动时,她只觉小腹一阵紧缩,不可遏制的发出细碎的呻吟。
"真的很晚了,"顾轻音轻喘着,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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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的看着他,眼中水气氤氲,"我想看会电视。"
惊喜?真的没有。
她与韩锦卿相处的模式很怪,分离的时间久了,她也不是不想念的,但是一旦他回来,回到她身边,突如其来的出现在她的公寓里,她又会觉得怕,更确切的说,是紧张,尽管他们名义上已经相处了两年多。
韩锦卿的黑眸眯起来,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电视屏幕上,女主的老公正与小三吻得难分难舍,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音响里传出来,被放大了数倍。
"你喜欢看这个?"他问。
顾轻音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也羞得抬不起头来,目光乱飞,"嗯,挺好看的。"
好不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已经很晚了,顾轻音内心哀嚎。
她已经提示的这么明显了,他还在继续模糊焦点。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终于停止了,顾轻音暗自松了口气,电视屏幕却忽然一片漆黑。
客厅的光线暗下来,角落里树枝造型的白色落地灯散出清淡的,暖黄的光。
"嗳——"她刚要开口,就看到韩锦卿手里握着遥控器。
她有些愣愣的看着他,他不是问她好不好看吗?既然她都回答了好看,他怎么还可以关掉?
"我不喜欢。"他突然道。
"我不喜欢那些无谓的争风吃醋,"他的脖颈微微后仰着,刘海散落下来,遮住了眉峰,继续道:"更没有欣赏的精力,有那个时间,我更喜欢做些别的。"
顾轻音全身一抖,他微带着凉意的指尖已经从她家居服宽大的下摆钻进去,沿着腰线向上,指尖在肋骨上轻轻拨动着,隔着薄薄的丝滑面料和蕾丝,罩住了她挺翘的乳房。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敏感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深处的热流涌动着,从幽密的私处悄然渗出,她的底裤上很快有了湿意。
他含住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流直往她耳蜗里钻,"你也不喜欢,是吗?"
顾轻音躲避着,好不容易找回些神智,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的脸上又是那种好整以暇的神态,热切又疏离,她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就像被蛊惑般点了点头,"嗯"
"既然你也认同,以后就别让宁非然来了。"他淡淡道。
嗯嗯?啊!
顾轻音觉得自己的脑袋装了一团浆糊,越来越迟钝。
"可"她企图向后退缩,却逃不过韩锦卿洞悉一切的目光,他微笑着扣住她的腰身,手掌用力的揉搓她的乳肉,脆弱敏感的乳尖在他的玩弄下很快挺立起来。
第380章权宜之计(本章为珍珠7300加更)
陆逸名好说歹说,直说得口干舌燥,顾轻音终于松口,答应与纪卓云先行离开。
纪卓云脸色铁青,走得时候面无表情,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侍婢进来,在鎏金兽形铜炉内添了一把香,龙涎香气渐渐浓郁,弥散到房内各处。
躺在锦被中的韩锦卿微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陆逸名轻叹一声,“可不是走了嘛,相爷,今后再有这事您千万别扯着我了。”
韩锦卿缓缓坐起来,神色如常的靠坐在床头,俊美的脸上有些苍白,已不若方才的灰败,“你不想继续写医书了?”
“想,想,当然想,”陆逸名立刻点头如捣蒜,“但写书立传讲究平心静气,像刚才那样,我这心里会不安哪。”
韩锦卿挑眉看他,似笑非笑,“你不安什么?你不过是顺着我的意思办事罢了。”
“也是,”陆逸名点点头,又若有所思道:“不过,相爷,您好端端的,为何装晕?我看纪将军和小顾大人是真的担心您。”
“担心是真,气怒防备也是真,”韩锦卿徐徐道:“卓云的反应,比意料中还要很深,甚至已经不惜与他反目,置多年相交的情谊于不顾。
他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眸色几变,终究归于平静。
却说顾轻音随纪卓云出了相府,一言不发,见了顾府候在外面的马车,径直走去。
“轻音,”纪卓云以为她会跟在自己身后,见她要走,忙追上来,“我有话对你说。”
顾轻音知道纪卓云对自己的情意,见他为了自己与韩锦卿剑拔弩张,竟还亮出来兵器,便答应随他一同离开。
一来是为了缓和当时的气氛,她着实不愿见到纪卓云因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之事,二来她也想听听纪卓云心中所想,毕竟两人分开的这段时间里,都有一番经历,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也是好事。
但纪卓云随后的态度,却令她十分失望,韩锦卿明明已经无法支撑,眼看就要晕倒在他们面前,她如何能无动于衷?况且,她也只是想上前扶他一把,他却冷着脸拒绝了,尽管他后来传唤了相府的人入内照应,但当时心痛焦急的感觉,她却是忘不掉的。
顾轻音已在碧秀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闻言,半侧过身,“我身子不适,先回府了。”
说着,她掀开车帘,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拿起翻到一半的书册,随意翻看。
须臾,马车微晃了一下,她以为是碧秀上了车,马车将要启程。
眼前一晃,却不曾想是纪卓云英挺冷肃的面容。
顾轻音的身子本能的一缩,放下书册,看着他,“若是有话要说,我们来日方长。”
“你身子不适,我陪你回府。”他已经坐到马车的另一侧。
这辆马车并不大,原就是适合女子一人坐的,顾轻音和碧秀两个人坐在里面倒还不觉得,纪卓云身量高大,这样坐进来,车厢内一下子变得拥挤局促。
顾轻音屈膝坐着,双臂合抱在小腿上,生怕一个动作就会触碰到他,眼角余光却不免瞥着纪卓云。
他真的憔悴不少,英挺的面部轮廓也掩盖不了眼角眉梢的疲惫之色,她开始胡乱揣测,心又渐渐软下来。
“卓云,”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稀松平常,“有碧秀和车夫在就够了,这里离顾府不远。”
纪卓云的脸朝着窗外,沉声道:“可以启程了。”
前头传来车夫和她确认的声音,顾轻音让他再等一等。
“还要等什么?”纪卓云转过脸来,“难道韩锦卿还有力气出来送你一程?”
第381章你还不了
第381章你还不了
“你下车罢,”顾轻音闭上眼睛,“我想休息。”
她不欲与他在言语上再作纠缠。
纪卓云牙根紧咬,“让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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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光深沉,眼中带着血丝,神色决绝。
顾轻音觉得这样的纪卓云让她陌生,现下的他需要冷静,而不是和她毫无意义的僵持。
“卓云,”她微叹,下巴抵在膝盖上,神色平静,“你若想说什么,现在就可以说,不必再特意陪我回府了。”
纪卓云见她只静静坐在那里,青丝如云堆在肩头,眉心微蹙,睫毛轻颤,清丽的脸上显露出倦色,下颔的轮廓精致,抱着双腿的姿势,却像是刻意要与他拉开距离。
他低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喉间低喘一声,平缓道:“轻音,我们会订亲的。”
顾轻音不说话,继续闭眼沉默着。
纪卓云只觉越发苦涩压抑,一腔怒火在胸中翻滚咆哮,面对她却丝毫发作不得。
“你是不是听说了陈府之事?”他继续按耐住性子道。
“纪府要与陈府联姻,京城都传开了。”顾轻音喃喃道,语气波澜不兴。
纪卓云蓦地抓住她的手臂,神色有些并不是坚持到底就会有好结果。”顾轻音低低道。
纪卓云恍恍惚惚的盯着她,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她的意思,但随之而来的,是胸中更深沉的痛意。
他摇头,拼命的摇头,“轻音,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为什么生气?”顾轻音回道。
纪卓云急切道:“你也听到了,韩锦卿方才对我说了什么?!明明你也在场,他不该那么说!”
他凑近她,目光专注,“轻音,我说过,他救你的恩情,我会偿还,你不必对他再有诸多顾忌。”
顾轻音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视线,静静道:“没用的,卓云,你偿还不了。”
纪卓云面沉如水,“所以,你想说什么?”
顾轻音已经转过头去,沉默的看着窗外。
纪卓云紧紧咬着牙关,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疏解心中快要满溢出来的嫉妒。
是的,他嫉妒,疯狂的嫉妒,从她在韩锦卿床前流泪的那一刻起。
那样生动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自己已经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心头一热,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出长臂,将顾轻音抱进怀里。
顾轻音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她甚至还来不及惊呼,就已经面对面坐在了纪卓云的大腿上。
纪卓云双目赤红,急不可耐的撕扯着她的裙褥,丝毫不理会她不自禁的挺起高耸的胸脯,更深的落入他饥渴的唇舌之中
纪卓云的唇齿不停的勾挑含咬着珍珠大小的樱粉乳尖,舌尖在乳晕上打着旋,略略粗糙的舌苔则在她丰满莹润的乳肉上反复舔舐、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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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的双手好不容易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一手死死抓着车帘的长穗,一手抵在他肩头,用力的捶打着,喘息着,”够了,你放开我,放开……”
纪卓云充耳不闻,两三下便制住了她
他觉得自己爱她爱得入骨了,轻微的触碰便能引起他的欲望,而此时,自己正埋在她胸前,吮吸着她的乳儿,感受着她滑腻的肌肤,美好的馨香充斥在他鼻尖,身下的欲望早已肿胀坚硬,昂然叫嚣
他的手掌向下,粗暴的撩起她身上的长裙,一声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她的中裤,连同亵裤,全被扯成碎片,柔嫩的雪白花丘霎时被火热的手掌覆盖
第383章爱欲如潮2
纪卓云的手掌正卡在顾轻音娇柔鲜嫩的花瓣之间,有些粗暴的以指尖拨弄着充血挺立的小花核,按压碾转,不时的轻轻扯动
”住手,纪卓云……啊……”顾轻音仍在抗拒着,声音却渐渐虚弱无力
纪卓云在她私密处作恶的手无疑已经挑起了她身体深处的欲望,小腹处火烧火燎一般的难受
”轻音,不要抗拒我,你明明已经湿了,”纪卓云含着她粉嫩的乳尖,热切的鼻息喷在她胸前敏感娇嫩的肌肤上,邪恶的指尖探入她温热湿润的穴口,缓缓向内开凿,”舒服吗?”
他蓦地再加入一指,在她紧致的甬道内不停的翻搅,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呃嗯……”顾轻音的呻吟带上了情欲的沙哑,绵长而撩人
她想反抗,想斥责,但她腰部以下完全被欲望席卷,变得绵软无力,由他全然掌控,任他为所欲为
她红艳水润的檀口微启,断断续续的低吟着,听在纪卓云耳中则犹如天籁
”你在诱惑我,轻音……”他的喘息越发粗重,带起她的手向自己身下探去
顾轻音不防,入手即是热烫如铁的肉柱,触感滑腻,她的掌心似被烫着一般微抖了下
她瞪他一将手抽回来,狠狠咬住嘴唇,以免自己发出令人更觉羞耻的呻吟,压低声音道:”纪卓云,你这样算什么?在我府里的人面前……”
纪卓云见她黛眉轻皱,星眸微敛,脸上隐有媚色,心头更是难耐,指尖的侵犯越发深入,肆无忌惮的在甬道深处揉按搓捏,又在她乳肉上狠狠咬了一口,哑声道:”轻音,我们是夫妻,你会是我纪卓云明媒正娶的妻子”
顾轻音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急促的喘息声和腿间大敞之处汁液淋漓的淫靡声响混合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微微战栗,她不住的摇头,”不是,我们还不是,你和陈府小姐……”
大股的淫水随着纪卓云手指的抽插亵玩从穴口涌动而出,汩汩而下,弄湿了她腿根处软嫩的肌肤和身下的裙摆
”从来没有什么陈府,你我之间只是欠缺了一个形式,”纪卓云双眸幽暗深邃,飞快的打断她,”轻音,我可以给你,马上就给”
顾轻音仍旧摇着头,眼角晕上浅浅绯色,她喘息连连,”不是的,你放开我,我们再好好谈谈,啊……”
”不是我不放开,是你在夹我,”纪卓云唇角漾出淡笑,柔和了英挺冷峻的五官,”你舍不得我的,轻音”
汁水淋漓的甬道中,媚肉随着纪卓云侵犯的手指层层叠叠的簇拥,又展开,情欲的气息渐渐弥漫在狭小局促的车厢内,他继续低声蛊惑着,”什么都不要想,我会给你最好的,就像现在,你难道不快乐?”
纪卓云对顾轻音的身体似乎有着天然的敏锐,什么位置,什么力度,都掌握的恰到好处,顾轻音在他手指的操弄下,渐渐有些欲罢不能,舒爽感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她脆弱敏感的身躯
她觉得自己被他渐渐抛上云端,所有的感官全都逼近临界,甬道内快速的收缩着,穴口一开一合,不断挤压绞缠着他的手指
她无法出声,更无法回答,双眸似水,秋波荡漾,如一朵娉婷的青莲,静静在他怀中绽放
”想要了?”他在此时却偏偏抽出手指,黑眸定定注视着她动情的小脸
顾轻音倔强不语,尽管欲望灼心噬骨
纪卓云轻叹一声,”何必强忍着?你的身体明明是喜欢的”
此时的纪卓云,亦忍耐到了极限,他将她的身体微微抬高,在她堆叠着的长裙的遮蔽下,缓慢又强硬的把涨的发疼的欲根全都挤了入她湿润泥泞的甬道中
”我们马上就成亲”他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384章爱欲如潮3
顾轻音闷哼一声,眼圈瞬间泛红,粗长炽热的男根几乎将她贯穿,深深捣入花心,硕大饱满的龟头嵌在花心附近的褶皱中,沉磨慢捻,不可言说的欢愉自身体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入骨的酥麻感瞬间将她吞没
”嗯……哈……”她媚吟娇喘,美目迷离,耳边回荡着他的声音,低哑重复道:”成亲?”
顾轻音的身体自是曼妙撩人,纪卓云只觉得自己的分身被紧紧绞在那高热紧致的销魂窟内,穴内的媚肉快速蠕动着,熨贴着他柔滑坚硬的棒身,严丝合缝,从深处涌出的大量淫水泼在他的龟头上,极致的舒爽让他恨不能立刻将她揉进骨血里
”轻音,轻音,”深沉的嗓音从胸腔内发出来,他低声唤她,爱怜的捧住她的脸庞,眼中饱藏着浓烈的情愫,”对,出城后我们就成亲”
他情不自禁的吻她,吞下她的呻吟和她尚未出口的话语,积累了多日的情绪完全爆发,精瘦火热的躯体迸出排山倒海的侵略气息
他将她圈抱在怀中,狂乱的吻咬着,舌尖从她修长的脖颈一径向下,在她精致的锁骨处流连,再重重的吸入她的乳尖,在口中翻搅舔弄,粗重的鼻息撩动着她敏感的神经,就如一张无形无色的网将她密密笼罩、捕获
顾轻音在他的孟浪下几乎无法喘息,下面的小穴紧紧含着他的巨龙,上面的小嘴儿也被他蹂躏的红肿不堪,她闭着眼,睫毛颤动,原本推拒的手臂攀住了他宽厚的肩头,手指插入他粗硬的发丝中,脱离地面的脚背绷紧颤动,脚趾收拢泛白
他说,出城成亲,她迷乱的神志有了一丝清明,本能的感觉不对,她摇头,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卓云,你……嗯……”
”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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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卓云完全陷入了与她交合的欢愉中,他的动作不快但却很坚定,欲根一下一下的抽出来又插进去,沉沉喘息道:”什么都别说,我会安排好一切”
马车在轻微的颠簸中前行,碧秀坐在车前,提心吊胆的看着快要接近的城门
暮色四合,城门就要关闭,她不知道纪将军为何突然就要和小姐出城,但小姐没有反对,她一个下人,当然只能听命行事
车厢内的声响一直持续着,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交谈,碧秀尽管未经人事,但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清秀的小脸微微红了
纪将军是小姐的未婚夫,他们这样……亲密,旁的倒没什么,她只担心到了城门口人多起来,不知会不会被好事之人听了去,信口胡说,坏了小姐的名声
况,小姐才刚回府不多久,到相府也是瞅准了时机偷溜出来,若是因城门关了而无法回府,老爷和夫人指不定会多担心呢
好在他们到达城门之时,正巧有一队商旅的马车满载着货物要入城,守卫严阵以待,忙着检查货物,对他们则很快放了行,马车从城门穿过时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碧秀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待他们出城后,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几匹黑色骏马从城中疾驰而出,待要接近他们之时,方放慢了追踪的步伐,只遥遥跟在马车之后
郊外的道路不比城内,坑坑洼洼不甚平坦,车夫驾车便格外留了心
而此时,马车中的纪卓云却在这样天然的颠簸中借力狠狠cao干着身下的玲珑女体
顾轻音被他推抵在车壁上,发丝散乱,一对雪白高耸的乳儿被他赤裸的胸膛挤压着,腰肢纤细款摆,长裙堆叠在腰部,不断承受着他粗长炙热的巨龙在她体内的肆虐冲击
纪卓云的双手锁住了她的腰臀,身下发力挺进,每每都贯穿至花心,身下两颗肉囊欲未消,光华流转,璀璨晶莹,”不行,我这次出府,本就是钻了空子的,不能再让府里人着急了”
纪卓云手下动作一顿,低哑道:”哦?这么说,你去韩锦卿府上,是瞒着令尊的?”
顾轻音一滞,用力推了他一把,娇斥道:”你出去”
纪卓云低头,飞快的含住了她乳尖,轻咬一口,含糊道:”真甜,怎么都吃不够”
顾轻音无法,咬着唇任他在胸前为所欲为一番,直到乳尖都破了皮,他方才恋恋不舍的从她身上退开,从车内找了干净的衣裳替她换了
顾轻音瞪他一眼,低头着,好一阵才将自己彻底收拾好了,便靠着车窗屈膝坐了,任窗外初夏的凉风吹拂在她脸上
纪卓云在她收拾之时已经吩咐了车夫往东南方向驶去,她心知此刻城门已关,再与他争辩路线无甚意义,便由他去了,心中只想着明日回府后的说辞
纪卓云则坐在她身后,轻轻拥着她,目光不时看向窗外
”到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他略带兴奋的声音
马车停下来,顾轻音好奇的向外张望
京城的郊外,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银白的月光如水一般洒落在这方宁静的土地上,有一种远离尘世烟火之美
她看到不远处是一片湖泊,水面上跃动着点点细碎的银色,湖边绿树成荫,近处还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可能已有些年头,经过风雨侵蚀,她看得并不十分清楚
她回头望着纪卓云,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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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宁静的夜色将湖泊笼上一层轻纱,令人沉醉的景象深深蛊惑着纪卓云。
尽管他之前无意中到过这个地方,但在此情此景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依旧让他目眩神迷。
他拉着顾轻音的手,小心的搀扶着她从马车上走下来。
“小姐,”碧秀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这里荒郊野外的,您和纪将军还是不要走远的好。”
野外开阔之处,夜风很大,顾轻音不禁缩了缩脖子,对她安抚笑道:“没事,我们不会走远,对了,我有些饿,车里应该还有些干粮,你去拿来吧。”
纪卓云让她下车,应是有话对她说,她也希望借此时机能和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
“轻音,”纪卓云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着自己,“我,我没想这么多……”
他的面皮有些发红,只是被夜色掩盖住了。
他当时真的一时冲动就上了顾轻音的马车,只是觉得这个人是他的,他要把她藏得好好的,不再让她伤心落泪,也不再让她与别人再有牵扯。
哪里还会再去顾及她冷不冷、饿不饿。
顾轻音接过碧秀手中的干粮,将一件大氅披在肩头,“你有话不妨直说,这里再没旁人了。”
她将干粮分了一半给纪卓云,他起先还不肯拿,她硬是塞进他手中,“走罢。”
纪卓云连忙点头,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两人走了一阵,在顾轻音刚才见到的大石边驻足,顾轻音这次看得分明,石碑上以朱砂写着“飞石湖”三个大字。
“知道这个湖吗?”纪卓云见她盯着石碑上的字出神,在她耳边低沉道。
这片地域在京城的东南方,应是隶属淇县的,她小时候跟随父亲倒是来过一次,但也只是路过而已,并没有多少了解。
“隐约听说过,”她是看到石碑上的字才想起来的,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怎么,你要和我说湖泊的传说么?”
纪卓云面色一僵,他听出了顾轻音口气的冷淡,可是,他们片刻前还在马车上浓情蜜意,不分彼此。
他深吸口气,“你若是知道,我也不再重复,那的确是令人向往的感情,不是吗?”
“确实是美好的感情,”顾轻音缓缓咀嚼着口中的干粮,“不过,这感情本身就是被神化了的,并非真实存在。”
“真实也好,神化也罢,我只是艳羡,”纪卓云深深凝视她,一字一句道:“这般的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顾轻音一震,为着他深沉真挚的语气。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她的表情依旧淡然,“没有别的了?”
“轻音,”他有些我愿,何况,这里不好吗?”
顾轻音深深看他,他英挺的面容变得柔和,眸色深邃,饱含着感情。
她朱唇轻启,“然后呢?”
纪卓云一怔,郑重道:“然后?你就是我的妻子,名正言顺。”
顾轻音向湖边走了两步,轻缓道:“卓云,我在马车上就说过,当初我为何会与阮皓之退亲,我想你是明白的。”
“他心中对我有了猜忌和顾虑,今后又如何能长久的在一起生活?”顾轻音面色平静的看着湖水。
“我们不一样,轻音,”纪卓云站在她身旁,有些急切道:“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纪卓云忽然拉住她跪在地上,顾轻音的膝盖正磕在石块上,一阵刺骨的疼痛。
“皇天在上,明月星辰为证,我纪卓云今日娶顾轻音为妻,与她白首相依,永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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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心头一跳,她知道纪卓云是认真的,他对自己的感情早就不容回避,但她却迟迟不愿面对。
四周极静,纪卓云清朗的声音在湖面上久久回荡,撞击着顾轻音的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与纪卓云之间,不能再不清不楚,尽管她心中总觉得自己曾经利用他的感情,愧疚之心让她迟迟不敢面对。
“卓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异常冷静,“我不会与你成亲。”
纪卓云的头还保持着微仰的弧度,闻言,他缓缓低头,过了很久,久到顾轻音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道:“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不是么?”她转头,深深看他,他坚毅的轮廓显得黯淡不明。
“我不知道!”纪卓云忽然提高了声调,“我只知,你是我的未婚妻。”
顾轻音仍在跪在他身边,目光转向湖面,“我不会是你想要的未婚妻。”
“我想要你,顾轻音,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纪卓云几乎咬牙切齿。
“一个流言缠身,与别人纠缠不清的女子,你真的可以接受?”顾轻音静静道。
纪卓云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直视着她,“只要你以后不再与他们往来,我不会计较你的过往。”
顾轻音叹息,“若我做不到呢?”
“你——”纪卓云双目赤红,几乎要盛不住浓烈的情感。
他忽然站起来,疯了一般往湖中跑去。
冰冷的湖水很快漫到他的腰际,顾轻音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卓云,你回来——”她大喊。
纪卓云充耳不闻,他双手握拳,用力击打着水面,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声响,似波涛拍岸。
在岸边的碧秀和车夫被响声吓了一跳,急忙向湖边跑来,他们担心顾轻音的安慰。
此时,从主道上传来马蹄奔跑的“嘚嘚”声,由远及近,而顾轻音在湖边,被纪卓云的举动惊住,并没有注意。
等到碧秀和车夫出声提醒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一人一骑,马上之人蒙面,戴着斗笠,黑色衣袂飞扬,很快冲到湖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倾下身,长臂一展,随即揽住了顾轻音的腰身,他身体轻晃,但很快就稳住了,将顾轻音拥在身前,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这一幕,仅仅发生在一瞬间,莫说碧秀和车夫反应不及,当纪卓云听到响声猛然回头,朝岸边急奔而来的时候,顾轻音早已被带上了马背。
等到纪卓云上了岸,再要去追,却哪里还有顾轻音的半分影子。
在那一刻,纪卓云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顾轻音忽然被人劫掳,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渐渐镇定下来。
身下的马儿在暗夜里疾驰,冷风将她满头青丝吹散,凌乱的遮盖住她的面容。
她看着身侧飞快倒退的树林,思索着跳马逃走的可能。
马匹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即刻缓了下来,顾轻音眼见时机到来,猛地挣扎脱身,就要从马背上跃下。
“顾轻音,你若敢跳,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的衣裙撕碎!”男子的声音阴恻恻的在她颈边响起。
阮皓之!
顾轻音震惊转头,对上他森冷的目光。
“你——”
“认出来了?”阮皓之的声音低沉怪异,“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了我。”
顾轻音的心跳的飞快,她万没想到会在此时,以这种方式与阮皓之相见。
阮皓之陷害了父亲,取而代之,成了江陵王的核心幕僚,哪知世事无常,江陵王倒台,他的境遇可想而知。
投狱,或者流放,于他,已经是最好的可能。
“很惊讶?”他轻笑起来,然后,狠狠咬上她的脖颈,“我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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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眼前有一束淡淡的光亮,那是从墙上高处很小的窗子外透进来的月光。
她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狭窄潮湿,身上盖着的薄被散发出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
她缓缓坐起来,眼眸已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所在的这间房中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桌一椅,和她身下的这张床。
她记起年少时与阮皓之一起学骑马,她第一次就从马背上摔下来,心里生了惧意,后来就不大肯学,不过是了解了些皮毛而已。
阮皓之从小虽也文弱,但在骑术上却颇有天赋,得了教习老师频频称赞,她那时羡慕不已,还曾让他私下带着自己骑过几回,从未曾想这样的他,有一天会骑马将自己劫持。
顾轻音心里有些感概,她再一次环顾四周,实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因为阮皓之在半路上就把她打晕了。
她看了看身上,衣衫有些凌乱,但没有任何撕扯的痕迹。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入了一丝烛光。
顾轻音眯着眼向门口看去,就见阮皓之拿着烛台和一盆包子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黑色的衣裤,面容沧桑,下颔蓄着短须,目光阴寒,早失了原先的斯文儒雅,完全变了一个人。
顾轻音看着他,缓缓道:“你既逃出来,就该继续逃下去,远远离开京城,而不是在这附近逗留。”
“你还会关心我的死活,真难得。”阮皓之目光沉沉的看她,将东西丢在桌上,一字一句道。
顾轻音目光清明,神色冷淡,“你我相识一场,我有负于你,而你也报复了顾府,我们应是两清了。”
“两清?呵呵,好一个两清!”阮皓之的目光越发锐利深沉,“顾德明本就有愧于我阮家,我父亲至今仍被软禁,你和我说两清?!”
“你什么意思?你父亲被软禁,与我爹有何相干?!”顾轻音气怒道。
“呵,你大可以去问问顾德明,当年的事,他对我阮家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他觉得替阮家养了我这些年,已经可以问心无愧了?”
“你闭嘴!阮皓之,你扪心自问,我爹这些年待你如何?你的仕途前程,甚至是与我的亲事,哪件不是我爹一力促成?!就算是我哥,我都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你怎知他不是因为良心不安而弥补我阮家?这本就是他该做的,是他欠我阮家的!我只是从他身上要回来而已!况,你口中所谓的仕途前程,与你的亲事,哪一件是真的成了?”
阮皓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睛牢牢盯着她,“在礼部谋了个六品的官职?还是与你真成了夫妻?”
顾轻音本能的往床上缩着身子,戒备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若我方才没看错的话,纪卓云对天发誓要娶你,而你,似乎拒绝了他?”他上半身前倾,压迫着她。
顾轻音不语,只将棉被紧紧抱在胸前。
“你与纪卓云不是两情相悦吗?”阮皓之的眼神变得幽暗,“你忘了?这正是你当初退亲的理由啊。”
“阮皓之,你把我关在这里,究竟要做什么?!”顾轻音急促道。
她不知道阮皓之的意图,且他这般的咄咄逼人,让她心中隐隐发寒。
“还是,你心中其实另有所属?”阮皓之根本不欲回答她,只一径问着。
他猛地低头,在她的轻颤中吻上了她的额头。
“顾轻音,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他在她耳边低语,忽然猛地扯住了她的头发。
顾轻音吃痛的尖叫一声,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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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皓之将顾轻音压在木板床上,胡乱啃噬着她的脖颈。
“阮皓之,你别,”顾轻音的头拼命摇摆着,青丝像海藻般摇晃,眼中尽是慌乱与无助,“别让我恨你!”
“恨?”阮皓之的鼻息在她颈侧吹拂,让她浑身发寒,“你凭什么恨?该说恨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阮皓之几乎咬牙切齿,“顾轻音,你顾府损失了什么?除了顾德明暂时被削去了官职,还损失了什么?”
“何况,他已经从大理寺出来了。”
“我呢,阮府只剩下我,那我还剩下什么?嗯?只除了这条命而已!”
他忽然停止了对顾轻音的侵犯,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密闭的房间内回荡,在暗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他低下头,阴寒的眸子狠狠攫住她,“你恨我?哈哈,尽管恨,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我什么都不怕了,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开始动手撕扯她身上的衣服,绢帛裂开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么令人绝望。
顾轻音拼命挣扎,混乱中,她直接打了阮皓之一个耳光。
阮皓之停下动作,片刻,对着她的脸重重的甩了一掌。
顾轻音被抽得半边脸偏到一边,完全麻木了,丝丝鲜血沿着嘴角流出来。
“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不是早被他们几个玩烂了吗?”阮皓之粗重的喘息着,“你本就该是我的人,是我阮家的人!”
见他还要扑上来,顾轻音暗自咬紧了牙根,对准他胯下狠命踢出一脚!
“啊——”阮皓之凄厉的哀嚎着,疼得跪倒在地。
顾轻音见时机到了,忍着脸颊上的疼痛,从木板床上跳下来,朝房门边飞快的跑去。
这时,她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她以为是阮皓之追来了,更加慌乱的想要打开房门的锁链。
“上官容钦嗯”声声暧昧惑人的呻吟不知从房内哪个角落传出来,那么突兀,不合时宜,落到顾轻音耳中,无疑犹如晴天霹雳,她正在开锁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
她听到阮皓之压低了声音,“你和上官容钦不是很熟吗?不如,替我求个情,让他放我一条生路?”
莫名的呻吟还在继续,声声抓着她的神经,她缓缓转过头,发现木板床内侧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此时全然打开了,微弱的光线从里面射进来,呻吟声也正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她深吸了口气,定定看着阮皓之,许久,开口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阮皓之胯下剧痛,脸上笑得扭曲,“你过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么。”
顾轻音手握成拳,犹豫片刻,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那个她刚才那么想要逃离的地方,仅仅是一瞬间,她居然又主动走了回去。
她刚接近床边,就被阮皓之紧紧拽住了手腕,带到床内侧,顺着丝丝微弱的光源,朝暗门内看去。
原来,暗门内还有一堵墙,那堵墙才是真的与隔壁屋舍的间隔。
床边的墙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砌起来的,从暗门这里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对面墙上有个很小的圆形洞口,隐在白色的纱幔之后。
阮皓之手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细长竹竿,将那白色纱幔轻轻挑开了。
对面屋内的一切,一下子清晰的浮现在两人面前。
顾轻音的眼皮一跳,目露惊愕。
这显然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只见房中红烛软香,布幔轻纱,布置的十分雅致。
他们目光所及的那面墙壁上,赫然是上官容钦的一副画像,峨冠博带,广袖玉带,衣袂翻飞,眉心一抹绯红,平白让清雅绝尘的面容多了一丝魅惑。
那画像整整占了一整面墙壁,笔法灵动,描摹细致,与上官容钦本人极为相似。
画像前站着一名红衣女子,她微仰起头,深深注视着画像,口中断断续续的溢出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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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的眼睛瞬间睁大,心跳的慌乱而急切。
她怎么也没想到,阮皓之会让自己看到这副场景。
片刻,那红衣女子身体轻颤,软软的躺倒在一旁的锦绣矮榻上。
顾轻音无声的剧烈挣扎起来,她转头,狠狠瞪着阮皓之,目光中流露出很深的厌恶。
阮皓之贴近她耳根,用极低的声音道:“知道她是谁吗?”
顾轻音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但阮皓之不怀好意的语气让她本能的反感,她用力将他推开,把头侧到一边。
“看清楚,你马上就会知道的。”他阴冷的笑着。
顾轻音很不屑这种窥视的行为,但她心中又实在是好奇,或者说,因为上官容钦的画像,她已经无法理智的让自己离开。
“夫人,屋子里闷吗?不如我进来陪陪您?”清甜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来。
红衣女子一动不动,许久,在顾轻音以为她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滚,给我滚的远远的。”
明明是这般粗暴的言语,但经由她略带沙哑的浅软的声音说出来,并不令人惧怕生厌。
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顾轻音内心挣扎着,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看下去,不该受了阮皓之的蛊惑,但,此时此刻,她身体发僵,不受掌控。
“你今晚会来吗?”红衣女子看着墙上的画像自语,忽然笑起来,侧过身,“我知道你会的,我等你。”语调缠绵深情,似是殷殷期盼着心上人归来。
顾轻音终于看清了这女子大半面目,几乎完美的轮廓,细眉上挑,明眸生辉,眼波流转间自有风情。
谁?谁会来?上官容钦?顾轻音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吊起来。
“会来的,”阮皓之忽而轻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脖颈间,让她的身体微微抖了抖。
“想见他吗?啧,我原来竟不知道,我的未婚妻在朝中有如此人脉。”他恶意的看着她,语气轻挑。
“不知道?”顾轻音扯了扯唇角,“你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
这边两人怒目而视,剑拔弩张,墙的那一头同时传来了门扉开启的声音。
“夫人,大人来看您了。”
顾轻音闻言,猛地转头,眼眸紧紧盯着那圆形的洞口。
她看到那红衣女子不再淡然,慌忙起身,将墙上悬挂的巨副烟雨春色的画卷放下来,挡住那白壁上灵动飞扬的身影。
待她转过头的时候,笑容嫣然,眉目生动,明艳如三春的桃花。
“夫君——”她红唇轻启,对着身前人盈盈一拜。
顾轻音心头巨震,肺腑间如被泼了滚油,焦灼难当,呼吸都变得困难。
上官容钦终于走进她的视线范围,一袭月白儒衫,广袖博带,长袍曳地,依旧是清绝出尘的容貌,长眉入鬓,青丝以白玉扇形簪绾起几许。
红衣女子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变得痴迷,“时辰不早了,让奴伺候夫君歇下罢。”
她上前一步,双臂如藤蔓一般缠住了上官容钦的胳膊。
“把古卷交出来。”上官容钦的目光淡淡从她脸上扫过。
红衣女子一怔,随即迷茫道:“夫君,你在说什么?”
“凡事都有个限度,若你触犯了,”上官容钦手臂一甩,“该知道后果。”
红衣女子脚下一个踉跄,人向前扑了个空,她缓缓站稳了,忽然,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上官容钦。
“别赶我走,求你,夫君——”低柔沙哑的嗓音泫然欲泣。
顾轻音在暗处死死咬住了嘴唇,阮皓之见状,恶意笑道:“想不到吧,上官容钦还有个明媒正娶的妻子。”
许是他说话的时候太过关注顾轻音的表情,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手中那根细细长长的竹竿,不小心敲在墙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上官容钦立刻转头朝洞口的方向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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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皓之一惊,竹竿也随之掉落,发出更大的声响,他仓皇拉着顾轻音退后,将墙上的暗门关闭。
顾轻音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阮皓之显然是真的受了惊吓,短短时间,额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他平复着呼吸,看向顾轻音,忽然道:“很失望?”
顾轻音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分不出究竟是失望多些,还是庆幸多些。
刚才有那么一霎那,她甚至快要朝上官容钦喊出来,这种直觉信赖和依靠的本能还在,她希望他将自己救出去。
但是,她莫名的有些害怕,话都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此刻,听到阮皓之的问话,她只定定看着他,幽幽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阮皓之的神色有几分得意,很快又压下去,缓缓道:“我只想活下去,当所有欲望都集中起来,做什么事都会变得简单。”
顾轻音深深看着他,看着这个与她同度了年少时光的男子,豆蔻年华,青葱岁月,笑语欢言,从指尖流淌而过,而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全然陌生,面目冷然。
“你想让上官容钦放过你?”她问。
阮皓之从床榻上下去,走到门边,再次试了试锁链的牢固程度,转过身来,道:“摄政王和上官容钦如今得了势,昔日江陵王手下的人都由上官容钦处置,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付我?”
江陵王谋反,她一直以为是韩锦卿一手策划推动,且他也在自己面前亲口承认,不知为何,如今朝中局面却又全由摄政王和上官容钦把持。
顾轻音疑惑着,目光沉沉的看着阮皓之。
阮皓之被她的神情总能一眼就看透,朝中男子多数都及不上你,”阮皓之慢慢将衣袖整理好,“但是,也有一些事,一些人,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而你,还在自欺欺人。”
“上官容钦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知道吗?他没有和离,若真是和离了,又怎会继续与前妻纠缠不休?”阮皓之看着她道。
“你看到的,都是假象,别被他骗了,”阮皓之继续道:“什么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那只是做给世人看的。否则,我身上的这些伤口是从何而来?!”
“轻音,他们只是在玩弄你罢了,你不如,还是跟着我走罢,海角天涯,只与我一起!”阮皓之有些激动,紧紧握着顾轻音的手臂。
顾轻音用力挣脱他的钳制,“阮皓之,我们之间早已不可能了!与他人无关!”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不得不承认,她被阮皓之的话扰乱了神志,就算她竭力隐忍着,整个人却已有些摇摇欲坠。
这时,从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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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皓之一惊,竹竿也随之掉落,发出更大的声响,他仓皇拉着顾轻音退后,将墙上的暗门关闭。
顾轻音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阮皓之显然是真的受了惊吓,短短时间,额上竟出了一层薄汗。
他平复着呼吸,看向顾轻音,忽然道:“很失望?”
顾轻音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分不出究竟是失望多些,还是庆幸多些。
刚才有那么一霎那,她甚至快要朝上官容钦喊出来,这种直觉信赖和依靠的本能还在,她希望他将自己救出去。
但是,她莫名的有些害怕,话都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此刻,听到阮皓之的问话,她只定定看着他,幽幽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阮皓之的神色有几分得意,很快又压下去,缓缓道:“我只想活下去,当所有欲望都集中起来,做什么事都会变得简单。”
顾轻音深深看着他,看着这个与她同度了年少时光的男子,豆蔻年华,青葱岁月,笑语欢言,从指尖流淌而过,而眼前的这个人,变得全然陌生,面目冷然。
“你想让上官容钦放过你?”她问。
阮皓之从床榻上下去,走到门边,再次试了试锁链的牢固程度,转过身来,道:“摄政王和上官容钦如今得了势,昔日江陵王手下的人都由上官容钦处置,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付我?”
江陵王谋反,她一直以为是韩锦卿一手策划推动,且他也在自己面前亲口承认,不知为何,如今朝中局面却又全由摄政王和上官容钦把持。
顾轻音疑惑着,目光沉沉的看着阮皓之。
阮皓之被她的神情总能一眼就看透,朝中男子多数都及不上你,”阮皓之慢慢将衣袖整理好,“但是,也有一些事,一些人,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而你,还在自欺欺人。”
“上官容钦有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知道吗?他没有和离,若真是和离了,又怎会继续与前妻纠缠不休?”阮皓之看着她道。
“你看到的,都是假象,别被他骗了,”阮皓之继续道:“什么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那只是做给世人看的。否则,我身上的这些伤口是从何而来?!”
“轻音,他们只是在玩弄你罢了,你不如,还是跟着我走罢,海角天涯,只与我一起!”阮皓之有些激动,紧紧握着顾轻音的手臂。
顾轻音用力挣脱他的钳制,“阮皓之,我们之间早已不可能了!与他人无关!”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不得不承认,她被阮皓之的话扰乱了神志,就算她竭力隐忍着,整个人却已有些摇摇欲坠。
这时,从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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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皓之听到门外的响动,飞快将顾轻音拉到身前,挡住自己,同时吹熄了桌上的烛火。
“哐当”一声巨响,宅院的大门被破开,纷乱的脚步声闯入庭院内,又分散至各处。
顾轻音听得心惊,她的呼吸变得急速,心中同时转过数个念头。
阮皓之紧紧捂住她的嘴,两人缩在房间的角落内,那里原是净房的位置,以素色的帘子为凭,作为与外间的隔断。“你敢出声,我现在就杀了你。”黑暗中,阮皓之凌乱短促的呼吸就在她耳边。
顾轻音感到腰间被什么尖锐的物件顶住了,瞬间浑身冰冷。前一刻还在与她说着“海角天涯,只与我一起”的男子,下一刻就能够视她的命为草芥。
就如她曾经以为可以满心信赖仰仗的人,原来还有另外一番面目,而她,从未识得。一时间,她心中一片苍凉,竟也不觉得害怕,反而冷笑一声,“阮皓之,你如今打草惊蛇,想以我为人质?”
阮皓之心中惊跳,但他几经生死,早已不是以前的软弱书生,眸中颜色几变,“这并非我本意,我劫了你,只因不甘心。”
他语气沉沉,一手忽然袭上她胸前的高耸,大力揉捏了几把,惹得顾轻音惊叫出声,无奈被他死死堵住了嘴,变成呜呜如小兽般的低鸣。
“明明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偏就生了这副勾人的淫荡身子,”阮皓之的舌尖肆意舔弄着她的耳垂,“我以前不懂享受,只道尊重你才能得你欢心,真真是可笑。”
顾轻音拼命摇着头,手臂胡乱向后拍打着,却未能伤得阮皓之分毫。
他继续道:“你经历了那么多男人,谁最得你心意?还是,都喜欢?”
顾轻音的手肘狠狠撞到了他的腹部,他顿时恼羞成怒,语气变得更加狠厉,“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他在她耳骨上重重咬了一口,疼得顾轻音倒吸一口冷气。她一口则咬在他的手指上,口中弥漫开血腥的味道,阮皓之吃痛,本能的放开了手。
“阮皓之,你我既成不了夫妻,何不留些口德?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我不再是以前的顾轻音,你也不是曾经的阮皓之,别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与我说话,你没有资格指责!”
阮皓之手下使力,匕首已经割破了顾轻音的衣衫,他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声响,“我没有资格?!那你告诉我,谁有资格?嗯?”
顾轻音眉心轻蹙,她腰间细嫩的肌肤已经感受到森冷的寒意,但她的唇角反而扬起了一抹弧度,“没想到吧,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
阮皓之将神智从她身上抽回,顾轻音实在是他最致命的痛处,尤其她此刻就在自己面前,提醒着自己过往的一切。他的情绪很容易受她影响,被她牵引。
他曾成功打入江陵王的核心圈,无意间得知了有关上官容钦妻子的传闻,他原本只是听个热闹罢了,没曾想有一天这个消息会对他至关重要。
他越狱后,在这附近观察许久,才潜入到这间荒废的宅子中安身。
顾轻音说的没错,他准备将上官容钦的妻子劫持,借机威胁上官容钦让他离开京城,并许他一世安稳,他会选个地方隐姓埋名的过一阵子,再图谋将来。
他应该按照原先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根据他的观察,上官容钦极少来这里,即使来,也大多是晚上,他完全有机会将他的妻子掳走。
但他却鬼迷心窍的去见了顾轻音,因为她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遗忘。
“暴露?”他阴沉的笑起来,“只要你在我手里,上官容钦又能拿我如何?”
番外二十二云松县风月12(打赏章节,不影响正文阅读)话说楚风入山之时正为韩锦卿在哪里歇息用膳发愁,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恰巧来报,说是云松山上最好的酒楼——仙雅楼顶层的席面刚被人退了,如今正好有了空缺。
这仙雅楼的美名楚风之前也有所耳闻,凭借美食和精美绝伦的建筑,莫说是云松山,在整个青州都颇有名望。
这般一等一的风雅之地,高价都难求的所在,却在他们到来之前忽然被人退了席面,楚风觉得,一定是自己平时乐善好施,积下了福德,否则哪来这么好的事呢。
虽说只要他们亮出身份来,任他哪个酒楼都要挪出最佳的包厢来巴结逢迎,但相爷特意吩咐过了,此行不得惊动任何人,他们自然要听话照做,万不能惹相爷生了闲气。只相爷出门在外,该有的规格排场却又不能短了,这可苦了他们这一般底下做事的,如今烦恼解除,楚风的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朵根上。
他心情大好之下便问了那小厮一句,“可知是谁退的席面?”太及时了,他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小厮赶紧点头,“掌柜说是明师爷。”
楚风笑着,掏了掏耳朵,“你说谁?”
“明师爷,就县衙的那个。”“哦,他呀,”楚风一张白净的面皮抽了抽,“为什么退了?”
“具体的不清楚,只听掌柜说他原先是要宴请什么大人物,估摸着是别人不赏脸吧。”
大人物?楚风嗤笑一声。明筱鹤正在县衙内坐立难安,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仙雅楼顶层清幽雅致,鎏金铜炉里燃着清香,四周点缀以奇花异草,轻纱浮动,白玉凭栏。
站在凭栏处极目远眺,云卷云舒,群山环绕,松柏苍翠,山泉倾泻,低头俯瞰,云松山上的景致尽收眼底,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韩锦卿着一袭淡紫长袍,面料泛出柔和的光泽,如碎玉流金,腰间系着两指宽的玉带,紫玉簪固定住少许发丝,墨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身后。
他靠坐在凭栏旁的黄花梨美人榻上,手执青瓷茶盅,轻抿着茶水,目光淡淡的扫过山间景致,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候在一旁小二是个机灵的,循着他目光看去,赔笑道:“回大人的话,那是安亭桥,依着咱们这里的风俗,若是有了意中人,乞巧节到桥边放河灯,便能与心上人成就美满姻缘。”
韩锦卿俊美的脸上神色未变,仍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半挑起眉,淡淡道:“是吗?”
小二重重的点头。楚风心里一番琢磨,眼珠子转了转,道:“若是大人想去放灯”
“我说了想去吗?”韩锦卿瞥他一眼,眼神清冷,带着警告。
“是是是,小的该死,大人什么都没说,大半天了,大人恐怕也饿了,不如先用膳?”楚风恭敬的低垂着头。
却说今日安亭桥边热闹景象更胜以往,倒还有另外一层因由。今日,云松县首富王中海家的千金王月娥,就在这安亭桥畔搭了三层高台,准备抛绣球选佳婿,王家几乎倾巢而出,几百号人的场面已然可观,再加上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以及准备到桥边放河灯的善男信女,安亭桥畔可谓是盛况空前。
这王月娥虽只是商贾之女,却极有教养,聪明伶俐,自小饱读诗画无一不精,又跟随父亲到外面开了眼界,自然眼高于顶,是以到了待嫁之龄,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王家的门槛,却都无功而返。
王中海见女儿不肯松口,只心中着急,却无可奈何,毕竟他也希望女儿可以嫁给中意之人。
却不想,前月里王月娥突然对他说要在乞巧节上抛绣球招亲,他直觉反对,抛绣球这种方式太过招摇,也太过草率,他不相信仅凭着一面之缘就能找到合适的夫婿。
可他终究抵不过王月娥的软磨硬泡,这才不得不筹办起来。
顾轻音拉着上官容钦慢慢朝着安亭桥走去,两人有说有笑,又因容貌出众,少不得引得身边之人纷纷侧目,小声议论。
顾轻音却恍若未觉,眼看着离安亭桥越来越近,她也越发高兴起来。
“意之,你看那里,”她指着不远处的高台,兴奋道:“我们去看看可好?”
她眉眼生动,日光在她眼里揉成细碎的金光,熠熠生辉,上官容钦莞尔,这样的顾轻音,他又如何舍得拒绝?
两人十指紧扣,随着人流往里挤去,正在这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震得人双耳嗡嗡直响。
“抛了,抛了,王家大小姐要抛绣球了!”不知谁大喊一声,众人情绪越发高涨起来。
顾轻音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往自己脸面上砸过来,她本能的侧头,那物什就不偏不倚的正落在上官容钦怀里。
顾轻音转身一看,眼皮一跳,竟然是绣球!
上官容钦本是护着顾轻音,却误打误撞的接了绣球。
他僵立在原地,看着怀中艳丽的绣球,清雅绝俗的面容上头一次出现了无措的神情。人群里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已经有几名壮汉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顾轻音先回过神来,拉着上官容钦的手就要往外走,可周围全是好事之徒,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主角又岂能轻易走掉?
“诶,这位兄台,你既已接了王家小姐的绣球,怎能一走了之呢?”“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你若现下就走了,就是有负于王小姐!”
“对,对,你有负于王小姐!”
这几个突然起哄的人也不知从哪来的,顾轻音狠狠瞪着他们,心里干着急,却也不知该如何解围。
王中海和王月娥两人在高台上看得分明,这接了绣球之人容貌俊雅清逸,气质从容脱俗,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在人群中还是一眼就能分辩出来,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王中海见女儿神情,知她定是十分中意这位男子,便转头对底下人交待了几句。
顾轻音和上官容钦正与众人僵持不下,那头王家管家已经下了高台来相请了。
上官容钦眉心轻蹙,审度眼下形势,转头对被人群阻在外头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在顾轻音耳边柔声道:“你先退出去,我与他们说清楚便来寻你。”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人家小姐的绣球,若不给个说法就一走了之,确实会让人颜面无存。
“意之”顾轻音担心的看着他,清丽的眼眸中盛满不安,她觉得他似乎就要被其他人抢走了。韩锦卿:其实是我舍不得你被他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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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容钦站在废弃的庭院内,四周的火把将他清雅的眉眼照亮。
明素巷周围的屋舍地形他很熟悉,这片宅子荒废已久,一片破败荒凉,却突然传出声响,尤其是从极隐蔽的内室中,他不得不查。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满是损坏痕迹的两扇雕花木门,古朴的镂空花纹后,漆黑一片,悄无声息。
林坤站在他身边,当先拔出佩剑,劈向大门。
陈旧的木门与利剑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在暗夜里惊心动魄,继而向内坍塌,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淡淡的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棂缓缓渗进来,落在室内唯一一张木桌上,其上的一支红烛还丝丝冒着青烟。
房内陈设简陋,一目了然,林坤看着唯一的遮蔽处,那是一方素色的布帘。
他转头看向上官容钦,目光带着询问,等待着他的命令。
出乎意料的,上官容钦挥手让他退到一旁。
林坤颔首,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出来。”上官容钦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响起来。
阮皓之的匕首抵在顾轻音的脖颈间,手指尽管被咬伤,还是紧紧捂住了顾轻音的嘴。
他双目欲裂,手抖得非常厉害。
“在这种地方死一个人,是不会被发现的,”上官容钦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传过来,“我已经给了你机会。”
他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布帘的方向。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布帘被人从里面猛的掀开了,露出一段女子的裙摆。
阮皓之挟着顾轻音从后面缓缓走出来,匕首的寒光反射到顾轻音脸上,清冷而苍凉。
上官容钦眼眸紧缩,清雅的面容上血色褪尽。
顾轻音神色静淡,不惊不惧,清丽的眼眸看着他,又像是越过他在看别的什么地方。
“上官容钦,有本事就来要我的命,”阮皓之阴冷的笑着,“我和顾轻音生而无缘,不如死了做一对同命鸳鸯。”
林坤想要行动,被上官容钦制止了。
“阮皓之,你倒是有几分胆量,越狱不够,竟还敢胁持朝廷命官?!”上官容钦走近两步。
他看着顾轻音,她眼中有无助,有悲凉,更多的却是漠然疏离。
他心头大恸。
阮皓之冷哼,“原来上官大人认得我,真是荣幸之至。”
“你这么做,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上官容钦目光锐利。
“下场?哈哈哈,我很清楚,左右不过是死,我宁愿以命相搏!”他看着上官容钦,“给我准备一匹快马,马上放我出城!”
上官容钦长眉轻扬,静静道:“不可能。”
阮皓之面如寒霜,“不可能?那她就得死!”
锋利的匕首贴着顾轻音颈侧细嫩的皮肤轻轻划过,极细的血色立即渗出来,晕染在莹白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上官容钦呼吸一紧,再向前一步,向来温润的声音变得冰冷生硬,“你什么都得不到,莫说出城,你连这个房门都跨不出去。”
“别动!不准再过来!”阮皓之的指尖挑起顾轻音颈间的鲜血,“怎么?心疼了?上官大学士明明已经有了妻室,还心疼其他男人的未婚妻做什么?”
上官容钦看着他,轻缓道:“阮皓之,无论你知道了什么,都不重要。”
顾轻音闻言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上官容钦,你口气真大,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把知道的那些事捅出去?”
“你不会的。”上官容钦淡然笃定。
“那些事,你就一点都不怕?”阮皓之笑得狰狞。
他清楚只要顾轻音在手自己就绝不会出事,所以他越发肆无忌惮,尤其他在上官容钦手下吃了那么多苦头。
“怕?”上官容钦的神色在淡淡的月色下有些看不分明,他微仰起头,轻缓道:“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阮皓之一怔,闷哼一声,表情忽然完全扭曲了,随即痛苦的哀嚎起来。
一支箭羽从他背后精准的射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他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
上官容钦飞快的将顾轻音揽入怀中。
“阿音,你没事吧?”他紧紧拥住她,就像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顾轻音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
片刻后,她道:“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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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容钦拍拍她肩头,又在她耳边柔声细语一番,两人约好了酉时在安亭桥上相见。
顾轻音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出了人群。
她转头看一眼,上官容钦的身影早已淹没在汹涌的人潮里。
上官容钦不在,顾轻音一人逛起来便有些意兴阑珊。
索性她在片刻后想起自己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又拿审视的目光来看这云松山上的一草一木,但心境已与方才全然不同。
酉时未到,安亭桥边卖河灯的几个摊子都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豆蔻年华的少女买了河灯从人群里挤出来,飞快的跑到角落里,娇羞的在薄薄的绢布上写下心上人的名字。
顾轻音心念一动,也想上前凑个热闹。
上官容钦的贴身护卫制止了她,很快到摊子前替她买了一个。
那是一朵荷花形状的花灯,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底部是碧绿的灯座,其上绘着银色的云纹装饰。
顾轻音拿在手里,很是欢喜了一阵。
这些年里,她入朝为官,在风波诡谲的朝堂上挣得一方天地,可谓步步为营,何时真正如小女儿一般开怀过?
她此时笑起来,明媚如春,喜悦晕染上清丽的眉眼,眼眸流转间光华万千,吸引了许多年轻男子的目光。
她浑然未觉,又问摊子上要了笔墨,便也如一般年轻男女在河灯内侧的薄绢上留下了墨迹。
天色渐渐暗下来,人们都向安亭桥涌去。
酉时未到,但一些心急的男女已经将灯放入桥下的河水中,碧波荡漾,承载着各色花灯,缓缓流向远方。
顾轻音渐渐雀跃起来,她看着天边如锦缎般绚丽的晚霞,想着和上官容钦的约定,随着人流,朝安亭桥走去。
还未行至桥边,就听到桥上传来如雷的叫好声,寻声望去,原来是一对年轻男女,借着放河灯,互相表明了心意,紧紧相拥在一起。
青州民风开放,尤其今日又是乞巧节,这样的场合下男女表白相拥着实令人心生向往。
顾轻音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艳羡来。
到了酉时,安亭桥下的河中已挤满了各色花灯,烛火幽幽,照亮了河面,如流动的斑斓色彩。
顾轻音随众人在河边放了花灯,眼看着那点粉色的光亮渐渐飘远,心中无端生出几许惆怅来。
她来到桥上时,酉时早已过了。
她从这头走到那头,额角上起了薄汗,却哪里有上官容钦的半分影子?
原本平和的心境,渐渐生出了焦躁。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河水里有银票!”
桥上亭间闲散簇拥在一起的人群瞬间向桥下涌去,纷乱四散。
“有,真的有银票!”已经有大胆的男子下了水,手中抓了一张半湿的银票。
顾轻音见状,皱了皱眉,这种突然失控的场面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好在她事先已在云松山上布了不少衙役,她匆匆来到桥边,与护卫耳语几句,让守在各处的衙役到安亭桥待命。
一番忙乱下来,安亭桥上的人已少了许多,宽大的桥面一下子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一眼就可以从桥头看到桥尾。
有一人,玉冠紫袍,衣袂当风,静静站在桥尾灯火阑珊之地。
只一眼,她清丽的眼眸便定住了。
有多久了,他们不曾相见。
甚至没有一封书信。
她一度以为,他是不是厌倦了,终究要与自己断了往来。
这份最深切的心思,一直被她埋在心底。
顾轻音就这般望着他,许久,忽然,她转身。
“顾轻音——”他唤她,仍然是慵懒淡然的嗓音,曾经多少次,在她耳边响起,在她梦中萦绕。
她顿住脚步,轻道:“你没说要来。”
“所以?你不想见我?”韩锦卿墨玉般的黑眸专注的看着她的背影。
顾轻音深吸口气,眼眶微热,她仰起头,亭内顶部雕刻的精美花纹变得有些模糊,“我不知道。”
韩锦卿狭长的凤目微眯起来,淡淡道:“你说什么?”
他颀长的身影在桥面上投下长长的影,一直延伸到她的方向。
长久,她静默着。
韩锦卿终于向前跨了两步,袍角摇曳,逶迤及地。
“你过来。”他低沉道,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偶有经过的路人朝他们指指点点,一个满脸稚气的男童甚至朝他喊,“哥哥,应该是你过去啊,姐姐是女孩子,女孩子都是害羞的。”
韩锦卿暗咬牙根,目光越发冷厉。
他朝那男童看了一眼,直把好好的小童子吓得快要哭出来,被大人匆匆抱走了。
他是疯了才会听楚风的建议,到这什么破桥上与顾轻音相见。
他深吸口气,耐着性子,继续朝顾轻音的方向走了几步,“你过来。”
顾轻音自然也听到了路人的指指点点,她咬着唇,转过身来,“那你为何”不过来?
她话还未说完,手便被他牢牢包裹在掌心里。
韩锦卿一言不发,紧紧牵住她,向桥尾快步走去。
顾轻音跟着他身后,走得跌跌撞撞,视线却被他俊美的侧脸吸引。
明明灭灭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重影,她贪婪的看着,生怕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一如她的许多个梦境。
马车就停在桥畔,韩锦卿几乎是将她甩到车厢内的。
车内堆叠起来的云锦软垫倾倒在她身上,顾轻音仿佛被抛进了一个柔软深沉的梦里。
她瑟缩在角落那里,淡紫的身影兜头罩上来,龙涎香的味道浓郁的弥漫开。
韩锦卿的鼻尖抵着她柔嫩的颈项,深深的嗅着属于她的气息。
顾轻音原本收紧的领口被他扯开,露出胸前一片白皙滑腻的肌肤。
他的舌尖缓缓滑过她颈侧敏感的肌肤,抓住一缕散落的发丝缠绕在指尖,轻道:“狠心的女人。”
顾轻音闻言,想要将他推开,喘息着,“狠心的人明明是你!”
韩锦卿制住了她,手掌从她的小腿处缓缓上移,深邃的眼眸将她的目光牢牢攫住,冷哼,“千里迢迢赶到这乡野之地,我狠心?嗯?”
“你后悔了?”顾轻音定定看他,“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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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全身都在发颤,上官容钦身上传来浓郁的檀香,一直沁入她心底,一阵冷冽。
她不敢回头,阮皓之没有马上死去,还在那里轻声的絮絮说着什么。
她感到背后有一道阴沉炽烈的目光,烧灼着她的肌肤,几乎刺入她胸膛。
阮皓之的气息还留在她耳边,粗重急促,她的耳根在发烫,脖颈处仍然一片冰凉,尖锐的刺痛感还没有消失。
她的锁骨钝痛着,就在片刻前,那里承受着莫大的压力,让她不得喘息。
而此刻,阮皓之已经倒在地上了。
顾轻音分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劫后的庆幸,还是莫名的惊恐。
林坤悄然出现,他上前试探阮皓之的气息,然后命人将他的尸体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暗黑的血痕,血腥味弥漫开来。
一直到上官容钦扶着她走出了这栋荒废已久的宅子,顾轻音的鼻尖仍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站在大宅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一匹高宛大马正打着响鼻。
上官容钦的手仍扶在她腰间,她往旁边让了让,与他之间隔开了一段距离。
上官容钦看着掌心,静静道:“阿音,你怕我?”
顾轻音摇摇头,她至今无法接受阮皓之就这么死了,实在太突然,尽管他是自作自受。
但,却是上官容钦杀了他,这是她绝没有想到的。
上官容钦在她心目中一直是温柔如春风,静淡如明月的,清雅高贵,不染尘埃,如今,他的手上却沾了鲜血,这么轻易的夺走了一条性命。
她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他,如此陌生的他。
上官容钦轻叹一声,眉眼间有些落寞,“我送你回府。”
顾轻音坐在马车上,将悬挂的绉纱撩起一角,看夜色下空旷的街道,偶有门前还挂着灯笼的商户,在地上投向长长的摇曳的影。
“阮皓之越狱潜逃,按律当斩,”上官容钦浅淡道:“何况,他胁持了你。”
他坐在她对面,依旧是从容静淡的姿态,车内的烛火映入他眼中,波光潋滟。
“他想要胁持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你的妻。”顾轻音转过头来看他,神色疏离淡漠。
上官容钦指尖微弹,片刻,缓缓道:“她不是。阿音,我可以解释,我等你给我解释的机会。”
顾轻音闭上了眼睛,偏过头,靠在车壁上,“我有些累了。”
上官容钦没有再开口,他微仰起头,侧面的青丝散落下来,遮住他半边清雅的轮廓。
马车在顾府的侧门前停下,顾轻音下车的时候,上官容钦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她转头,他与她离得极近,他眉间的一抹绯色不期然跃入她眼底。
她回避着他的目光,匆忙从车上下来,轻拂开他的手。
“阿音,好好将养几日,旁的事,不必多虑。”他在她耳畔唤她,嗓音低柔,一如往昔。
睡眼惺忪的小厮开了门,见是顾轻音,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顾轻音快步走到门前,停住脚步,却未再回头,“多谢相送,夜深了,上官大人请回。”
上官容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许久才回到车里,马车在暗夜冷风中驶离。
那小厮飞快的进门通报,待顾轻音入了庭院的房廊,花厅的烛火已经亮起来。
她刚走入厅中,就顾母一把搂入怀里,“我的儿啊,你怎的这般不让人省心?真真是要急煞我和你父亲。”
“去了哪里?”顾德明坐在厅中,面色肃然,不怒而威。
“纪将军已经来过了。”顾母在女儿耳边小声道。
顾轻音深吸口气,轻道:“相府。”
“谁让你去的?!”顾德明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行了行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都深更半夜了,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顾母护着女儿,“轻音,你爹以前与那个韩锦卿势成水火,你不是不知道,你跑他府里去做什么?”后面半句话的声音低了下来。
顾轻音紧紧咬着唇,不说话。
顾德明见女儿神色憔悴,也不忍在此时与她计较,只缓了口气道:“纪卓云说你被人强掳,可受了伤?”
他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顾轻音,顾母也担忧的看着女儿。
顾轻音摇了摇头,“不曾。”
顾德明与妻子对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
女子深夜被掳,不说有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若是传了出去,难免又会被闲言碎语所扰,有辱名节。
事实上,将军府和顾府都已经派出人马,在京城周边秘密搜寻顾轻音的下落。
“究竟是何人所为,你可知晓?”顾德明问道。
顾轻音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了“阮皓之”三个字。
顾德明闻言,震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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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德明和老妻听到是阮皓之,自然震惊。
阮皓之自幼时起,与他们共同生活了很多年,顾德明一向将他视如己出,顾夫人待他虽不十分亲近,却也从未苛待过半分。
顾夫人几乎跌坐在地,幸好由顾轻音一直搀扶着。
顾轻音未再说出阮皓之的下场,她怕二老一时承受不住打击,尤其是父亲,对阮家一直是真心照拂的。
顾轻律一家亦被府中动静惊扰,小儿哭闹不休,顾少夫人留在房中安慰,顾轻律则赶到花厅。
他见小妹平安归来,心中安定不少,虽也不耻阮皓之所作所为,但事情既已发生,再如何,也只得坦然接受罢了,只他今后会留意那阮皓之动向,不让他再有机会伤害顾府的人。
他对老二一番宽慰,便劝三人早些回房歇息,毕竟小妹已经平安归来。
顾轻音受了惊吓,的确困顿不堪,心中思虑虽多,也抵不过困意沉沉袭来。
翌日,顾轻音醒来时已接近晌午,顾夫人让碧秀直接将午膳端到了她闺房里。
碧秀昨日眼睁睁看着顾轻音被阮皓之强掳上马,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仍在,她觉得是自己疏忽大意,没顾好小姐,才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愧疚之心烧灼着她,让她坐立难安。
她昨夜伺候顾轻音入睡时便红了眼眶,却怕影响了主子休息,未多表露,直到回了外间,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才默默流泪,几乎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顾轻音简单梳洗了,穿着家常的素色长裙,坐到桌前,舀起一勺子粥缓缓喝了。
“小姐,”碧秀忽然跪下来,“请你罚我吧。”
顾轻音神色浅淡,眉心几分倦色,“与你有何相干?起来。”
碧秀只低着头,不肯起来。
顾轻音长叹一声,正要起身拉她,就听得庭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的声音,“纪将军,小姐尚在用膳……”
“随他去罢,让他们聊。”顾轻律的嗓音随后响起来。
纪卓云就这样闯进来。
他站在顾轻音房门口,与她视线相接。
碧秀听得动静,擦了擦眼泪,只得缓缓站起身来,匆匆退到门边,在纪卓云身后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顾轻音移开目光,就要坐回凳子上。
纪卓云几大步走过来,将她轻盈的身子往怀里一带。
顾轻音愕然之时,他温热的气息已经将她紧紧包围。
“对不起,”纪卓云的声音很低,“轻音,我……”
他环在她肩背上的手臂微微发颤,“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尽管骂我打我吧,轻音!”
顾轻音被他铁钳般的臂膀勒得胸口发闷,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坚毅的下颔轮廓,“这是意外,任谁都料想不到,你不必自责。”
纪卓云松开她,低头凝视她清丽的面容,眼眸中隐有水光,“若不是我让你出城,断然不会……”
“昨日之事,不必再说,”顾轻音打断他,“不是你的错,卓云。”
她从他怀里退开,坐下来。
纪卓云跟着她坐到一旁,“是我打扰你用膳了,快吃吧。”
顾轻音看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你吃过没?”
纪卓云一怔,随即点点头。
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下来。
顾轻音吃了没多少就让人撤下了,邀纪卓云到庭院里走动。
修剪整齐的枝头上,一朵朵粉嫩的花蕾含苞待放,艳红的,粉黄的,雪白的,层层叠叠铺满枝头。
一路上,纪卓云几次欲言又止,倒是顾轻音先开口了,“我没事的,在府里歇息两天我还想去御史台看看,好久不去了。”
纪卓云停下脚步,若有所思,目光落在近处的花枝上,过了好一会,才低沉道:“我不该逼你。”
“我想过了,轻音,我不会再逼你,”纪卓云缓缓道:“既然你不想与我成亲,我要这未婚夫的空名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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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卓云的唇边浮现一丝苦笑。
顾轻音蓦地转头看他,那样沉重而无奈的语气,她是第一次从纪卓云口中听到,心不由得跟着一沉。
“祖父让我与陈氏之女订亲,”他亦深深看着她,黑亮的眼眸中清晰的映出她的影,“你知我是不愿的。”
“曾经,我以为我可以,我当然可以决定我的亲事,我的妻子,必定要是我心仪的女子,”他俊挺的面容上神情暗淡,“但事实上,我竟不能。”
他猝然一笑,笑容很突兀的僵在他脸上,“不管如何,我争取过了,祖父那里,你这里。”
“轻音,你一定觉得我可笑是不是?明知无法给予,却偏要强求,结果,还连累了你。”他抬手,轻拂下她发间的一片花瓣。
顾轻音的心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她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纪卓云待的她一片真心,她早已知晓,但她却自私的没有给予回应。
她可以说自己心有所属,男女间的情爱强求不来,但她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他的付出,甚至接受了他不止一次的求欢,给了他一次又一次希望。
而他,将这点滴的希望变成了自己的责任。
“轻音,你知道我与陈府的亲事吧?”他问,深蓝的身姿挺拔的站在廊柱旁。
“我……”她知道,她不仅知道,她还与陈慕婉提过他,说他种种的好。
陈慕婉曾是她闺中至交,她来相问,她便如实回答,只是,当时提到纪卓云的时候,她心里终究不甚坦荡。
“略有耳闻。”因他站在台阶上,顾轻音不得不微仰起头来。
“可你并不在意,”纪卓云轻缓道:“我还曾担心,你若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实在是多虑了。”
他的语调与往日不同,不再是镇定的,张扬的,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孤寂和凄惶,让顾轻音更加无言以对。
她是不在意的吧?否则她不会那么淡然的与陈慕婉说起他。
顾轻音的视线忽然有些朦胧。
纪卓云脸上仍是那不达眼底的笑意,“轻音,你为什么不打断我?或者,告诉我,其实你是在意的,哪怕一丝一毫。”
顾轻音的眼角湿了,泪水蓄在眼眶里。
纪卓云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昨夜你问我,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你,真实的你,我回避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他从未想过,与别人分享她。
“轻音,我要出征了,”纪卓云的眼中的情意浓得化不开,却又透着一股决绝,“西南边疆告急,朝廷正调集大军,我向圣上请战,已经准了。”
顾轻音一怔,“出征?”
主动请战?纪卓云他……一个念头很快浮现出来。
她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定定看他,前所未有的认真,“卓云,我说过,昨夜的事只是意外,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更无须逃避。”
“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上战场了,”他摇摇头,忽然道:“那种金戈铁马,浴血厮杀的感觉,我想找回来。”
顾轻音昨天半夜回来的时候,在顾府探查消息的人就已经告知纪卓云了。
他心里终于安定,却仍一夜没阖眼,想着与顾轻音过往的种种,又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早朝时听闻边疆异动,他几乎未多加考虑,便主动请战。
他当日回京,何等意气风发,无意中救了落水的她,一夜纵情欢爱,从此满心满眼就只看到她。
他不后悔爱上她,在这场感情里,他始终是付出的一方,他以为他可以不要求她的回应,到头来,他高估了自己,他也不过是普通男子,希望心爱的女子看到他,想到他,心里只有他。
纪卓云少年英雄,从未陷入过这样的感情纠葛,渐渐沉郁,不可自拔。
而昨夜的一幕,令他警醒,让他看清楚自己,他的私欲和不甘,终有一天会逼迫她。
他离开,为自己,也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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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站在门边,看着纪卓云跨上马背,马蹄轻响,他英挺的背影渐渐淡出她的视线。
她一直看着,眼眶有些发酸。
“小姐,进去吧,风大。”碧秀将一件大氅搭在她肩头。
顾轻音回过神来,点点头。
纪卓云最后那句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他说,“等我回来。”
她知道是自己伤了他的心,他一心求娶,她却无法全心待他。
她如往日一般给父母问安行礼,顾夫人见她神色不好,急忙让人又炖了一盅补品。
“见过纪将军了?”顾夫人问她。
顾轻音点点头,“他是来辞行的。”
“保家卫国,男儿本应如此,何况他身为镇国府嫡孙,还封了将军。”顾德明沉声道。
顾夫人本是赞成女儿与纪卓云的亲事的,奈何如今陈府插了一脚,她内心觉得可惜,对镇国公府的印象便打了些折扣。
顾轻音刚要退出房间,顾德明问,“昨夜是谁送你回府的?”
顾夫人闻言,也看着顾轻音。
毕竟女儿虽平安回来,但深更半夜与谁在一起,做父母亲的不得不问。
顾轻音顿了顿,才轻道:“是上官大人,他正在追查阮皓之的下落。”
“上官大人对我们府上,确有大恩。”顾德明捋了捋胡须。
“不错,”顾夫人道:“这份恩情,我们应登门拜谢才对。”
顾轻音听了一会父母亲对上官容钦的种种评说,辩不出心里的滋味。
她掀了帘子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碧秀对她使眼色。
她被碧秀引着到了后花园的角门边。
这扇角门平日里都是锁着的,无人进出,此时铁索已取下,微微露出一道缝隙。
顾轻音狐疑的从角门中踏出一步,迎面便看到楚风的笑脸。
她吃了一惊,转头去看碧秀。
碧秀眨眼笑了,“相爷差他来送东西的。”
“小的见过顾大人,”楚风道:“这是相爷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将手中的几大包东西拿到顾轻音面前,顾轻音还没动作,碧秀倒是已经接过来了。
“越发没规矩了。”顾轻音轻斥一声。
碧秀忙低了头,站在一旁。
顾轻音见楚风身后停着一辆马车,车帘低垂,她瞥了一眼,道:“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楚风摆手笑道:“顾大人说哪里话,我哪敢居功,都是相爷的安排。”
“嗯,那就替我谢过相爷。”顾轻音道。
她身上的衣裳还未来得及换,不过是一件家常的长裙,颜色极素,脸色有些苍白,站在那里就如薄薄的纸片般,瘦弱的令人心生怜惜。
“相爷的身体如何?可好些了?”她犹豫着,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她不敢问,因为昨日纪卓云是为她才突然发作,让韩锦卿的身体雪上加霜的。
“顾大人放心,相爷的身体无碍,只还得调养一段时日。”楚风回道。
顾轻音的目光又转到了马车上,缓缓道:“好好照顾他。”
楚风又笑起来,“大人的话怎的与相爷差不多,他让大人好好照顾自己。”
两人又说了几句,顾轻音便入了角门,碧秀提着几大包东西跟了进去。
楚风回到马车上,对车厢中人恭敬道:“相爷,看清楚了吗?”
韩锦卿的嗓音淡淡的,“她气色还不如我。”
“相爷,您真担心顾大人怎的不下车见她?我瞧着她挺关心您的。”楚风道。
马车动起来,车顶上的和铃发出轻微的响声,清脆悦耳。
“她刚见了卓云,让她静静罢。”韩锦卿悠悠道。
他靠在车厢中的软垫上,身上盖着薄毯,面色透着病气,轮廓分明,阖着双眼。
他方才从车帘的缝隙中看到她的身影,仅仅隔了一日,她的神色便憔悴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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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非然替顾德明针灸完毕,穿过庭院和雕花房廊,轻轻敲了敲顾轻音的房门。
门虚掩着,半晌无人回应,待要出声询问,他看到一名圆脸微胖的粗使丫鬟,提着两个空木桶从里面出来。
宁非然这阵子每天都来,这丫鬟认得他,便向他行了一礼,告知顾轻音刚离开不过片刻,让他在这里等候。
宁非然颔首,待那丫鬟走远,他便推开了房门。
清甜的熏香夹杂着沉沉的药味扑鼻而来,他不是第一次来,往里走了几步,一转身,便看到一扇织锦的彩绘屏风,屏风后水汽蒸腾,白雾袅袅。
顾轻音开始用他开的药方浸在热汤里沐浴,宽大的浴桶中,各种药材漂浮在水面上,铺了满满一层。
宁非然在浴桶边站了一会,清亮通透的眼眸一动,忽然,他将右手食指伸进口中咬破,鲜血即刻涌出。
他将指尖垂在浴桶边缘,任由鲜血滴入水中。
鲜红的血液落入暗沉的水里,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宁非然用力掐着指尖,像是怕血不够似的,不停挤压着。
他站了很久,鲜血也流了很久,直到他面色都微微发白了,才用一块方巾按在指尖上止了血。
顾轻音和碧秀回到院落中,正看到宁非然静静立于门前。
“宁太医?”顾轻音唤一声。
宁非然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顾大人昨日受惊,老夫人特让我前来探望。”
“宁太医有心了。”顾轻音侧身,将宁非然让进屋内。
她相信母亲并未对宁非然言明,只是担心她罢了。
宁非然放下药箱,要替她诊脉,她虽觉多余,但拗不过他的坚持。
当宁非然修长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腕时,她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她诧异的看着他的手,皮肤苍白,几近透明,青色的筋脉清晰可见,触手冰冷。
宁非然静默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的目光,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才收回手。
顾轻音正等着他开口,却听他道:“顾大人,药汤快凉了。”
碧秀将楚风给的几包补药收好,闻言,猛的点了点头,“小姐,我让红袖备下了浴汤,药材都煎好浸下去了。”
顾轻音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宁太医,那我……”
宁非然一抬手,“顾大人请便。”
碧秀已经走到门边,脚步顿了顿。
小姐沐浴向来不喜有人在旁伺候,她平日也只将沐浴用品及换洗衣物准备好了,便会退出房间。
但宁太医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小姐沐浴时他还要待在房中?
她之前对宁非然颇为敬重,可此时只觉他这般行为实在是无礼至极。
这么想着,她道:“宁太医不如先随奴婢到外面等候?”
宁非然摆摆手,“我就坐在这里,你不放心,也可留下。”
顾轻音微微蹙眉,“宁太医这是何意?”
她之前浸泡药汤的时候也没见宁非然这般,今日是怎么了?
宁非然灵秀精致的面容上神色不变,平静道:“这泡药汤也是诊疗的一种,我是医者,顾大人,你说我是何意?”他声音清越,说得不疾不徐。
宁非然眼神坦荡,双目清亮的看着她,倒显得她心思不正,顾虑太多。
顾轻音深吸口气,“碧秀,你把房门关上,和宁太医一起待在房内。”
转念一想,她在太医院时,曾在宁非然面前一丝不挂,而他也确实对症治疗,尽管过程中有些不可与外人道的手段。
而她让碧秀留下,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轻音转到屏风后,褪下衣裙,散了发丝,缓缓入了浴桶中,暖热的药汤漫上来,没过她丰盈的胸部。

分卷阅读271

顾轻音虽不是第一次浸这药汤,但这次感觉的确不同。
她靠坐着,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暖意渗透进肌肤,她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放松而安心。
香炉里的熏香燃尽了一支,暖意仍持续着,并没有丝毫的减弱或消散。
顾轻音渐渐觉得这股从水中带出的热意似乎从毛孔进入了血肉,甚至蔓延进五脏六腑。
她没有任何的不适,只是整个人都热起来,从内到外,额头上渗出汗珠,沿着面颊滑落。
碧秀在外面听着久久没有水声,不放心的唤了她一声。
顾轻音闭着双眼,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意识却有些混沌,轻轻“嗯”了一声。
宁非然听到声音,眼眸一动,几步就跨到屏风前。
“宁太医,小姐在沐浴。”碧秀飞奔过去出声提醒。
宁非然清灵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碧秀不禁后退了半步,不由的放弃了阻止。
顾轻音的头垂下来,像是睡着了,脸颊微红,颈项和肩头的肌肤都泛出粉色,仔细看,又会发现这粉红的色泽里暗藏着血红的小点,零星散布在肌肤上。
宁非然将一根银针扎入她耳根后下方寸许之处,顾轻音猛地抬头,低呼一声。
碧秀在一旁顿时紧张起来,“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宁太医!”
宁非然不为所动,那根银针被他缓缓推进去,直到沒入一半有余。
“去拿块巾帕,要浸过冷水的。”宁非然肃然道。
碧秀看着他,犹豫着。
她这一走,房内不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当宁非然澄澈的目光再次看向她的时候,她咽下了所有疑问,抓了架子上的巾帕,飞快出了房门。
宁非然将顾轻音渐渐下沉的身体往上提了提,一对椒乳露出水面,乳肉饱满浑圆,坚挺如雪峰,顶端的粉嫩在他的动作下微微一颤,刺红了他的眼。
他艰难的调转了目光,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于那根银针上,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缓缓将银针抽出。
顾轻音的眉尖紧紧蹙起来,反应比之前大了许多,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她喉咙深处发出来,呼吸急促,脸颊涌出潮红。
宁非然手下未停,拈针的指尖坚定而沉稳,只见那从顾轻音体内退出的一小段针体竟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不要!不要赶我!”顾轻音忽然大叫起来,声音尖锐,不似往常。
宁非然按住她的肩膀,手下用力,银针尽数拔出,蓝色光影一闪而逝。
顾轻音的叫声戛然而止,身体瘫软下来,脸上潮红褪去,呼吸渐渐平稳。
这时,碧秀推门而入门,“来了来了,我给小姐敷上。”
宁非然平静收针,“替她敷在额头上。”
他转出屏风,收拾药箱,“等她醒来,就扶她出来吧。”
碧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待顾轻音醒转,碧秀伺候她换了身衣裳,悄然问她可有哪里不适。
顾轻音摇头,她只觉通体舒畅,体内微微发热。
碧秀这才彻底放心。
翌日,顾德明遣人至上官容钦府上投了拜贴,顾夫人则张罗着准备上门拜访的礼品,大大小小列了一串。
上官容钦府中管事亲自登门相邀,顾德明便与他定好了上门拜访的日子。
顾轻音好不容易说服了父母,同意她这日到御史台看看。
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御史台反而成了她内心安宁平静的一个寄托。
走进兰苑,一草一木还是旧时模样,回廊相连,抬头便是四角天幕。
正值多数官员休沐,她一路行来,并未遇到相熟之人,此时却见对面案房的门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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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案房是属于林素源的,顾轻音与她素来不对付,虽说不上有什么冤仇,但也着实懒得与她多说半句话。
林素源的勤勉她是知道的,如今又在考绩上出了风头,必然要抓住时机好好表现一番,她只瞥了一眼,转身便要推开自己的房门。
“顾大人?”凉薄微讽的声音响起来,让她即刻想到林素源那张苍白木然的面皮。
“林大人轮值?”顾轻音缓缓转身,语调不急不缓。
许久不见,林素源的表情神色与她脑中所想分毫不差。
林素源微皱起眉,“御史台休沐,顾大人偏选了这个时候来?”
“吏部准了我半月的假,我想来便来,不想来便不来。”顾轻音浅笑。
林素源眼眸一动,神色冷然,轻哼,“顾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这御史台的小庙怕是容不下你了。”
顾轻音心头一跳,“林大人这是何意?”
“明明没有拿到紫岚山庄的晋升名额,官职却能照升不误,”林素源神色间闪过一丝不忿与轻蔑,“这朝中,怕是再无女官有顾大人的能耐了。”
她晋升了?怎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顾轻音微微诧异,但转念一想,自己在朝中人脉着实有限的很,平时又不常与人走动,但凡有消息传出,自己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林大人哪里得来的消息?吏部的榜文都还没公布,”顾轻音故作镇定,“不过是朝中好事之人以讹传讹罢了。”
林素源的神色有些怪异,眼眸直直盯着她,“以讹传讹?呵,顾大人,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顾轻音听她把话说得越发过分,不由道:“林大人,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什么身份?又以什么立场质问于我?!”
林素源死死瞪着她,片刻后再开口时,已然缓了口气,“顾大人,既然上官大人这般器重于你,你还回御史台做什么?”
顾轻音离开兰苑的时候,头脑中仍是一片混沌。
林素源的意思其实很清楚,她顾轻音,是依仗着上官容钦才得到了升迁的机会,且很快就要离开御史台了,她这时还回来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上官容钦在这之前从未对她提过半句,也并未询问过她的任何意见,就这般轻易替她作了决定?
以她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
但,她如今又有些不确定,或许,她是根本不了解上官容钦的,她知道的,只是他愿意让她知道的。
顾轻音心中思绪百转,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天玄阁前。
天玄阁即为御史台的藏,顾轻音往日要撰写机要奏折或是查阅旧案,甚至心境烦躁时,都会来到这里。
她抬头看了看颇为宏伟的三层建筑,抬脚走了进去。
天玄阁的三楼安置的都是一些较为古老冷门的案卷资料,有的已经残破不全,但仍归置的非常齐整,令人查阅起来十分方便。
她这次进阁不比以往,并非有特定要翻阅查找的卷宗,而是纯粹想在这一方静谧天地中小憩片刻,随手翻阅几本有意思的古卷,打发时间罢了。
她无意间翻到了一本前朝大理寺卿编撰的罪案集,看了几页,渐渐起了兴致,索性席地而坐,细细品读。
片刻后,阁中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顾轻音正看得聚精会神,竟没有察觉。
待她诧异抬头时,来人已坐到她身边,手里同样捧着一卷书册。
映入她眼帘的,是极为精致的一张脸,眉眼明丽狭长,眼眸似琉璃般通透,眼尾似挑非挑,唇角盈着一抹浅淡笑意。
几乎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顾轻音本能的朝旁边退去,顿了顿,刚要站起来,却被明筱鹤一把按住了肩头。
“顾大人急着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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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当然不是要急着到哪去,她只是本能的想和明筱鹤保持距离,或者说,想避开他。
她来御史台之前,的确想过可能会与明筱鹤碰面,但万没想到会以这样直接的方式。
明筱鹤也站了起来,手中拿着她掉落在地的那本罪案集,在她面前晃了晃,桃粉般的唇角上扬,“顾大人怎么不看了?”
他在顾轻音面前一贯是正经的,此时却突然变了一副面孔,让顾轻音更加慌乱。
她勉强稳住心神,与他错开些距离,神色微敛,如往常般恭敬的向他行了一礼,“明大人。”
明筱鹤轻笑一声,上前几步,想要将她搀起来,“顾大人不必多礼。”
顾轻音飞快的侧身,躲了过去。
明筱鹤也不在意,眸中闪过一缕光华,道:“吏部既已准了顾大人半月的假,顾大人何不在府中好好休息?难道就是为了看这本罪案集才回御史台的?”
顾轻音这趟回御史台,很大程度上是找寻一种心里上的慰籍。
她为官至今,大半时间都在御史台,她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写奏折,核查百官,奖惩弹劾,上达天听,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于她而言,这便是她放弃一般女子闺阁清闲时光的意义所在。
她回来,因为御史台有她内心向往的安宁。
当然,她也想通过与昔日同僚的交流了解御史台的近况,朝中百官的动向,春巡是否进行得顺利……
其他人都没出现,她却偏偏碰到了林素源和明筱鹤。
“下官只是路过此地,顺便进来看看罢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在。
明筱鹤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眉目流转间顾盼生辉,意态风流,“看来顾大人对御史台很有心哪。”
顾轻音只低垂着头,不说话。
她今日穿一身墨绿色流云纹的朝服,越发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乌发束髻,端正的笼在深色的软纱帽里。
她这身行头,若说是路过,未免太过正式了。
“既如此,顾大人也顺便到我那儿坐坐?”
明筱鹤的这个邀请说得再自然不过,若是拒绝,则显得太过刻意。
顾轻音眼皮蓦地一跳,心底重重的叹息一声。
紫岚山庄内,她与明筱鹤的一段荒谬关系,说到底是她引出来的,虽然之后她癔症发作,所作所为皆不受心神控制,但终究是因她而起,她总要与他做个了断的。
既然今日逃不过,不如就开诚布公的与他谈一谈,也好免去日后再次见面的尴尬。
明筱鹤的案房就是以前宋大人那一间,自从宋大人被弹劾流放后,她还从未踏入过。
进门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房内格局未变,陈设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墙上悬挂的书画皆为前朝与当世名家的作品,香案上放置着一尊鎏金兽性香炉,青烟袅袅,角落里各摆放着一盏琉璃彩绘宫灯,造型各异,无不精细华美。
她尚未坐定,明筱鹤已经泡好了一壶新茶,替她倒出一杯,邀她品尝。
顾轻音忙接过来,指尖一晃,洒落些许。
“顾大人,小心。”明筱鹤握住她纤细的手指,提醒道。
顾轻音本能的一缩,差点又要将杯盏打翻。
“顾大人实在太过谨慎了,”明筱鹤微笑,灿若流霞,“难不成,我还能在这里对顾大人不敬?”
顾轻音坐下来,将茶水放在桌上,低垂着眉眼,“下官不敢。”
虽打定主意要与他说清楚,可事到临头,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觉得难以启齿。
“不敢什么?”明筱鹤隔着一张紫檀木的案桌与她相对而坐,唇角吟一抹笑意,“是不敢对我不敬?还是,不敢让我不敬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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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大人的案房。”顾轻音深吸口气,抬起头来。
明筱鹤的言语露骨得让她吃惊,她极力镇定着。
明筱鹤狭长的眼眸明丽通透,他深深看她,缓缓道:“顾大人不喜喝茶?”
他深知言语上撩拨的分寸和以退为进的道理。
顾轻音与他对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茶很好。”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问题,但绝非我本意,”她显得有些焦躁,但还是说了下去,她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大人能否,就当没发生过?”
她双目清明,如一泓清泉盈盈望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明筱鹤心头一荡,泛出无数的涟漪。
“没发生过?”他一双狭长美目中微微露出些许迷茫之色,低柔道:“或许在顾大人心里,那夜不过是一次意外,但于我却不然。”
那夜的一场欢愉是他精心谋划而得,他原以为自己既是得偿所愿,心底的那些念想便会渐渐散了,谁知,他却如食髓知味,对她的渴望越发强烈起来。
顾轻音的脸色有些发白,“若是对大人造成了困扰,下官给大人赔罪。”
她站起来,对着明筱鹤便是深深一揖。
随后,她的腰身便被人重重的揽过去。
“顾大人何需如此?你这般做法,岂不是白白要让我愧疚?”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顾轻音心头猛跳,急忙挣脱开来,退到门边,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明筱鹤并未阻止,他眼角微扬,带出淡淡的一抹粉色,眼神却显出几分落寞,轻叹一声,“顾大人定是觉得我今日言行不合常理,且是大大的逾矩。”
他上前几步,与她拉近些距离,眉心微蹙,状似恳切道:“那夜与顾大人一场姻缘,至今仍时时在我心底浮现,难以忘怀。”
“顾大人在我心中,向来是女官典范,政务能力极佳,我上任以来,亦处处助我,为御史台赢得声望美名,我一心尊重仰慕,”他轻缓道:“我从未奢望能与顾大人在私下再有交集,在紫岚山庄那夜,顾大人那般待我,我还以为……如今,顾大人要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情之一字,又岂是我能控制的了的?”
顾轻音的背已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她怔住了,万没想到明筱鹤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明筱鹤站在她面前,青丝披散,衬得那张如珠玉般的面容越加明丽鲜姸,他看着她,眉眼柔和,神色间一丝哀伤。
她鼻尖仍是淡淡的清香,夹杂着他身上传来的花草香味,熏然欲醉。
她脑中一片空白,张了张嘴,生生挤出几个字来,“下官,抱歉。”
明筱鹤摇了摇头,捉住她微凉的指尖,“轻音,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这当然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也不知怎么了,那夜过后,便再也忘不掉你,我……”
她猛的转身,不再面对他,“明大人,下官还有事在身。”
明筱鹤却不愿放开她滑腻纤长的指尖,他盯着她的背影,“是我唐突了,我太心急,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轻音。”
他的声音不大,低柔浅回,却重重的砸在她心上。
有一瞬间,她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口鼻间都弥漫着他的味道,他案房中的味道,她听到自己的心在相悦。”
顾轻音趁他不备将手抽回,跨过门槛,“下官先走一步。”
身后的门被她随手阖上,却传来明筱鹤的一声低呼。
顾轻音回头,就见明筱鹤的手掌被门完全夹住,明丽的面容上满是痛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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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音,你不必管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就好。”明筱鹤皱紧了眉,道。
见他这般情状,顾轻音哪里会离开,忙去查看他手上的伤势。
只见其四根手指均有一截淤青,手背也肿了起来。
“大人进案房休息吧,我去遣人让太医过来。”顾轻音扶着他受伤的手,引他回到房中。
“轻音,”明筱鹤顿住脚步,欲言又止,轻道:“让你为难了。”
顾轻音低头遮住眼中纷乱的思绪,“你坐着,稍后片刻。”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太医院果然来了人。
明筱鹤的手指上了药,很快包扎好了。
那老太医再三告诫他不可用力,不可沾水,月余即可恢复如常。
顾轻音将人送走,回到案房的时候,就见明筱鹤一双琉璃美目正巴巴的望着自己,神情流露出期盼。
“轻音,我想喝水。”
他被夹的是右手,如今完全动不了,垂在一旁,左手灵活依旧,就只是一杯茶,并不是什么重物,却偏偏要等顾轻音给他端来。
顾轻音没想那么多,见他又是被自己所伤,心底愧疚更甚几分,端起桌上的茶水,递到他嘴边。
明筱鹤看她一眼,粉色的唇瓣随即凑到茶杯边缘,若有似无的碰触着她的指尖。
顾轻音的手指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好在明筱鹤一触即止,没有再继续。
“轻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忍不住。”他喝茶的时候眼眸一瞬不瞬的只看着她,倒让顾轻音越发不自在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时候一定要说些什么,故意清了清嗓子,道:“下官这就通知大人府上,让府里人来接大人回去?”
“今日是我值夜,怎能回府?”明筱鹤无奈的摇摇头,“轻音,你若有事只管去做,别因为我耽搁了。”
顾轻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本打算回府的路上再去相府探望的,可如今明筱鹤这么说,她又怎能真的一走了之?
于是,她便留下来,和明筱鹤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她是不放心他的伤势,想要留下来观察的,而明筱鹤却是个极能说的,和他说了一阵,她就被渐渐勾起了谈性,话匣子也打开了。
熏香袅袅,一室清香,连顾轻音的衣角都被晕染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吏在门外询问晚膳的菜色。
“轻音平日口味清淡,不知可喜欢芦笋和木耳?”明筱鹤自然而然的问她。
顾轻音点头,即刻又摇头,“大人不用考虑下官,时候不早了,下官也该走了。”
明筱鹤言谈间神色自若,看来伤势对他的影响有限,她便也放下心来。
明筱鹤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轻叹一声,“是我思虑不周,你陪了我这许久,我还以为是愿意留下来一起用膳的,原来,还是勉强了。”
门外的小吏还在等着回复,明筱鹤则有些意兴阑珊,道:“随意弄些就好。”
顾轻音站起来,将门打开,对着那小吏道:“准备几个清淡的小菜,再熬一碗黑鱼汤来。”
小吏见了她有些惊讶,很快应下便去厨房交待了。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明筱鹤目露喜色,唇边的笑意灿烂,“轻音,谢谢你留下来陪我。”
一瞬间,顾轻音似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他的眼眸因为她的留下而明亮起来,流光璀璨,熠熠生辉。
她避开他的目光,道:“大人别误会,下官是见天色已晚,在这里吃和回府去吃,并没有什么差别。”
明筱鹤见她面上浮起一层薄粉,连带脖子根都是粉嫩诱人的,心底不由起了一阵酥麻痒意。
饭菜很快端上来,虽很清淡,也是香气四溢。
明筱鹤看了看筷子,低声道:“轻音,你,能不能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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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音看着面前的筷子和勺子,有些犹豫。
她虽对明筱鹤有愧疚之心,但喂食的举动,终究太过亲密了。
明筱鹤等了一会,见她神色为难,已将她心中所想猜中了七八分,轻叹一声道:“轻音,你若是觉得为难,便罢了,我随意吃些就好。”
顾轻音闻言,替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大人左手不便,慢慢来。”
“轻音,和我不用客气,一起用吧。”
两人相对而坐,顾轻音吃得很少,一直留意着明筱鹤的举动。
明筱鹤用左手勉强夹了几筷子菜入口,眼波一转,就与顾轻音的视线撞上了。
“怎么,菜不合口味?”他关切问道。
顾轻音忙摇了摇头,“挺好的,只是我还不太饿。”
明筱鹤看她一眼,忽而道:“我是最喜欢那些旧闻秘事的,没想到方才与轻音一番交谈,寻到了知己同好。”
顾轻音轻笑,显得轻松许多,“从年少时起,我便爱看些闲书异志。”
“既如此,轻音可知我大梁国以南是何地?”明筱鹤眼底生辉,望着她道。
“明大人这是要考我?”顾轻音放下筷子,也来了兴致。
见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般自然的娇俏模样,明筱鹤心头一酥,眼角似挑非挑,道:“岂敢,只是那片地域自古以来就神秘无比,我一直心神向往。”
“大人对南巫国心生向往?”顾轻音微扬起下巴,轻道:“这可有些不妥。”
明筱鹤双眼一亮,“原来轻音真的知道。”
“南巫乃蛮荒之地,神秘归神秘,也不知暗藏了多少凶险,对我大梁终是威胁。”顾轻音缓缓道。
明筱鹤点头,粉色水亮的薄唇轻扬,“没想到,轻音身为女子,居然对局势看得这么清楚。”
“我万没有轻视女子之意。”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言词恳切。
顾轻音一笑,并不在意。
明筱鹤低头,有些艰难的喝了口黑鱼汤,“喝到这汤就想起轻音的细心,特别美味。”
明筱鹤对女子说话惯是嘴上抹了蜜的,顾轻音却很不习惯,只低垂着眉眼,脖颈上淡淡一层粉色。
“轻音知道南巫国,可知兰氏双璧?”明筱鹤抬起头,又将话题绕到南巫国上。
顾轻音一顿,“略有耳闻。”
这兰氏双璧指的是南巫国国主的一对掌上明珠,兰沁瑶和兰沁璃姐妹。
传闻这对姐妹长相极美,精通音律,且能言善辩,求娶之人几乎要踏破宫门。
这些传言书上不会记载,她是偶尔于坊间听一在外游历归来之人所说。
明筱鹤眸间一动,凑近她道:“她们如今身在何处?”
顾轻音摇头,“据说这对姐妹多年以前就离开了南巫,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明筱鹤观其神色,过了片刻,低沉道:“她们就在我大梁境内。”
顾轻音惊诧莫名,大梁与南巫不合已久,兰氏双璧怎会藏身于大梁?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看着明筱鹤。
明筱鹤轻咳一声,以掩饰心中所思。
看来顾轻音对上官容钦的过去的确一无所知。
“我也是听说罢了,传言未知真假。”明筱鹤低头,左手拿起调羹,手下一晃,大半碗的黑鱼汤一下就打翻了,汤水直流,弄湿了他的朝服下摆。
他无奈苦笑,“轻音,让你见笑了。”
顾轻音此时已经站起来,绕到明筱鹤那头,手里执一方巾帕,帮他擦拭手上溅到的汤水。
她的手被他一把握在掌心,“谢谢。”他的语调饱含着情意。
顾轻音这次没有马上抽回手,她觉得自己明知道他手受伤,却没有帮他,他这才打翻了汤。
“我再帮大人盛一碗?”她将他双手擦干净,退开半步,轻道。
明筱鹤低头看看自己的朝服,“轻音,我想先把这袍服换下来,你帮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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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轮值,明筱鹤惯常都在案房的橱柜里准备几套换洗的朝服。
此时顾轻音替他取了一套出来,放在屏风后的床榻上。
她刚要退出,明筱鹤也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他眉眼灵动,笑意盈盈,对着顾轻音展开双臂,“轻音,有劳你了。”
窗外月上树梢,夜色渐渐浓郁。
顾轻音见时候不早,也想早些离去。
虽知此举不妥,但心里又实在过意不去,她就站在离明筱鹤一臂之遥的地方,解开了他朝服的盘扣。
明筱鹤的身上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花草香味,离得近了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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