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的锅铲(6)
虽然气,却还是能够理解。
毕竟方案失败的后果连他自己都无法承担。
“以后都不要分开。”迟稚涵忍着眼泪的样子,让他心里绞痛绞痛的,甚至超过了七天分别带给他的慌张。
她也舍不得。
她做事情向来随性所致,很少会认真考虑后果。
陪伴他的这几个月,她成熟了很多,也隐忍了很多。
“以后都不会这么委屈了。”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他的病。
“以后,还会这样的。”迟稚涵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也就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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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认为可以用你一个人的力量,让我再也没有委屈。”“这个世界很恶意,所有人都经历了出生和死亡,活着的过程千奇百怪,每个人在死之前,都伤痕累累。”
“但是再伤痕累累,大部分人还是不愿意告别世界,因为离开世界之前,总是会有让自己放不下的人。”
“在认识你之前,我很怕自己真的告别世界的时候,找不到那个放不下的人。”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妈妈在那样的时刻离自己而去意味着什么,也不是不知道戚晴迟早有一天会结婚生子,生活重心会偏移,因为知道,所以才自欺欺人的想要等等妈妈。
让妈妈有足够的时间编出一个理由。
让自己可以有一个最终留恋人间的理由。
所以她,幸好遇到了齐程。
“这不是最后一次,我们以后一定还会遇到不好的事情,只是从此以后,都不用一个人去面对了。”踮起脚,吻上齐程的嘴唇,“只要不是一个人,就很好。”
齐程回吻的有些急切。
他带着监控仪的手,背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搂紧怀里的女人。
被赵医生重新优化升级的监控仪,在这种时候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还会欢快积极的唱上学歌,提醒他现在需要控制|欲|望。
他把已经吻得有些迷离的迟稚涵推到了墙边,在几乎无法控制的时候,喘息着说会等她。
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所以有足够的信心,让这一刻的等待,变成了甘甜的回忆。
出了洋房,迟稚涵才知道,齐宁冷静到了什么程度。
事情从微博上爆出来不到二十个小时,网上的舆论就已经燎原,澄乙所有的作品都上了热搜榜,伴随的还有抄袭,代笔,抑郁症等相关搜索。
为了规|避|造|谣|转发超过500的限定,微博爆料用的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论坛上某某某发帖的截图,一个个摆出一张吃瓜的脸。
截图内的帖子大多自称为澄乙的粉丝,说澄乙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无法再执起画笔,也有说澄乙已经赴美电击治疗多次,得了严重的失忆后遗症,早已经精神崩溃,还有说为了保护澄乙这个名字,澄乙工作室这四年发表的所有和澄乙相关的作品,都是代笔。
这些帖子内容详细,有很多作品截图细节比对,对于四年前澄乙漫画里某些爆发高|潮的剧情中运用到的大量的黑色背景做了看起来很专业的分析,甚至还有某些半吊子的心理咨询师为了凑热度,也跟着一起分析了黑色对抑郁症病人的影响等等专题。
澄乙漫画的每一部题材都不太相同,所以这类的细节对比做起来似是而非,反而特别容易被误导。
二十个小时,原来力挺澄乙没事的粉丝们因为澄乙工作室微博仍然沉默开始动摇,舆论已经逐渐的不可控制。
齐宁派过来教迟稚涵面对媒体的老师是个美女,姓苏名秋,之前在和李律师他们讨论任俊友案子的时候,她作为集团公关代表出现过,所以算是有一面之缘。
“别看了,这里面有四分之一是我们帮着踩的。”苏秋过来抽走迟稚涵手里的ipad,用下巴指了指餐厅,“去那边坐好,准备上课。”
苏秋和齐宁说话只爱挑重点、你听不懂就是你蠢的沟通方式不同,她长袖善舞,并且很擅长讲课。
“我们先讲讲整体进度。”苏秋手指纤长,擦了黑色的指甲油,拿着一只白板笔在白板上直接写上了澄乙两个大字,然后把笔交给迟稚涵,“你觉得现在网上的舆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都列出来。”
迟稚涵刚刚被一波网络暴力轰得晕头晕脑,看到这两个字脑子更加是一团浆糊。
关心则乱。
她刚才脑子里全是你们造谣你们诬蔑你们诽谤你们都去死的跑马灯,拿着笔的手都有些抖。
苏秋不说话,坐在餐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双桃花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
“……”迟稚涵被看得有些难堪,咬咬唇,实话实说,“除了想让他们去死外,我没有其他想法。”
苏秋非常迅速的拿了迟稚涵的手机拍下迟稚涵刚才说话的表情,然后把手机丢还给她:“记得你刚才的情绪和照片上的这个表情,记者发布会的时候需要用。”
……
迟稚涵目瞪口呆。
“网络舆论其实是有规律的,澄乙这个消息一出来立刻出现了一面倒的情况,没有人辟谣,官方沉默,所谓的猛料一波接着一波,粉丝们从一开始的维护到现在的失望,只用了二十个小时。”苏秋拿起白板笔敲了敲澄乙两个字,“你不觉得奇怪么?没有任何人维护,所谓的爆料帖子越来越图文并茂证据确凿,热门度越来越高,所有人看起来都义愤填膺,想把澄乙这个漫画家彻底踩到尘埃里去。”
迟稚涵又开始握拳,然后苏秋继续拍照。
……
“这种突发的、非新闻性的爆料,通常是有对立面的,爆料后会出现这样一面倒的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苏秋的语气沉了下来,看着迟稚涵的眼睛一字一句,“澄乙的维护方,也就是我们,会牺牲澄乙这个名字去保护背后的人。”
苏秋特意加重加沉的语气,配合上她比艳丽更多了几分妖艳的脸,居然让迟稚涵有些窒息。
没有精力去想她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就只是生理性的点头,脑子一片空白。
苏秋的表情逐渐的放松,然后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揉着眉心叹息:“我把你教出师应该真的可以加薪了。”
“……”从苏秋说要开始上课的那一刻起,情绪就一直被她忽悠来忽悠去的迟稚涵,已经放弃了说话的权力。
她大概这辈子和公关无缘了,私厨真的是个好工作……
“在齐二少出面召开记者招待会之前,我们公关以及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让对方坚信,齐二少现在处在抑郁症失控的状态,没有行为能力,无法继承老爷子给他的那两个部门。”苏秋看着迟稚涵的表情笑了笑,补充,“你放心,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小洋房里藏着的居然是齐二少,宁姐的亲信这几年一直私下猜测洋房里的那位可能是齐家长辈或者齐宁的真正爱人。”
“……”迟稚涵咧咧嘴,表示自己已经感受到了苏秋的幽默。
“为了让对方彻底相信,在齐二少出面前,我们需要节节败退。”苏秋拧了拧柳叶眉,很忧伤的叹了口气,“但是我们家公关很少会打败仗,这样一路败退要演起来,其实牺牲很大。”
“所以让对方误以为我们会丢弃澄乙这个名字,保住齐家二少的安危是第一步。”苏秋终于说到了正题,“我们会很有技巧性的在对方黑澄乙的时候,丢入一些看起来更为真实的爆料。但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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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也会加入一些奇奇怪怪没有任何依据的爆料混淆视听,让对方认为我们正在拖延时间保护齐程,也让对方认为我们慌了手脚,决定放弃澄乙这个笔名。”“你应该能发现,这一波的舆论,没有牵扯出你。”苏秋打开ipad搜了迟稚涵的关键词,目前看起来干干净净,“澄乙做事一直非常低调,和你合作是他漫画生涯唯一的一次,现在还没有牵扯到你,是因为双方水军都觉得还没到时候。而且,我们在放弃澄乙的名字的时候,会有意识的避开你的名字,让对方误以为,我们在保护你。这就是俗称的放饵。”
……迟稚涵已经被忽悠的不知道应不应该为这样的放饵高兴了,毕竟她的原话是“让对方误以为我们在保护你”。
“对方的公关和我们打过无数次交道,让他们相信很难。不过我们也有优势,齐家护短是出了名的,理论上来说,让宁姐放弃澄乙这个笔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对方在几次试探后一定会信。”苏秋冲着迟稚涵笑了笑,“然后下一步,就轮到你了。”
“我们会雇佣一批零散的水军泼脏水,脏水会泼的很凶,尤其会利用公众对心理病的误解,把澄乙形容成一个矫情、玻璃心的人。”苏秋眼睛又绿油油的看着迟稚涵,迟稚涵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集中注意力去听她下面的话,“对方的公关头子和我一样都非常多疑,所以在发现我们放弃澄乙笔名的时候,一定会有犹疑,你是解开他犹疑的关键因素,但是目前为止,我对你这个因素非常担心。”
“……齐宁觉得我能做好。”迟稚涵呐呐的想要给苏秋信心。
苏秋脸抽了抽,到底自家老板,她也不方便把话说得太毒,最后就只是哼哼两声当做没听到这个几近噩耗的夸奖。
齐宁?!
没有她在,集团的公关投入起码能减少一半……
“你只要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要让公众相信你们的爱情情比金坚,这一点,你只要真情流露,我觉得应该是可以蒙混过关。”苏秋说的非常消极,尤其是对第二件事,“第二件事,是关键点。”
她又在关键的时候停住了,迟稚涵冒着冷汗将已经挺的很直的腰杆用力的杵了杵。
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能这样讲课,估计她就能上重点大学了……
“你需要把情绪回退到你见到齐二少病情最严重的时间点,想象一下如果那个时间点他的病情被曝光,而你深爱他,你会做什么?”苏秋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做任何而强调,平铺直叙的。
但是每个字打在心头,都会钝痛钝痛。
最严重的时间点,他们的交流只能靠着摄像头和床头的敲击声,他无法见人,看到有人在的时候走路都是用爬的。
那样的时候,他如果被公开,那个时候,如果她爱上他。
会很惨吧……
比所有的悲惨小说还要凄惨……
“你有四天的时间,把自己彻底放到那个情绪里面。”苏秋倒是也不急,“你的长处在于没有经历过这类事情,说的话比较容易被人识破,所以对方对你的戒心会变小。”
“把自己放到这样的情绪里,真心的回答每一个问题,我们就有赢的把握,你那天的记者发布会,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你和澄乙是真心相爱,抑郁症是心理病症和其他疾病一样是病,你表面上。”苏秋在澄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澄乙这个名字,能不能重新开始,齐二少的记者发布会,能不能正常召开,就看你了。”
“集团目前的市值如果跌百分之三十的话,是一千三百四十亿美金。”苏秋语气仍然很平稳,“s市白领的平均工资是二十万人民币一年,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公关需要输掉大概多少个白领一辈子的薪水这个就不用我仔细算给你了吧。”
……
…………
这是实质性的压力。
也难怪齐程会反对……他真的不是为了黏在一起,而是担心她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你们集团的公关小姐姐,长得真的是……”迟稚涵在和齐程视频的时候想了很久的形容词,“倾国倾城……不对……祸国殃民!”
“压力很大就回来,记者招待会不是非你不可。”齐程在视频里仍然皱着眉头,“你录视频的时候没有露过脸,集团完全可以找个身形差不多的人来代替。”
他们家关于生意经营的教育是从娃娃就开始的,所以他太清楚迟稚涵要经历什么。
哪怕她在镜头面前巧笑倩兮,梨涡深的跟黑洞一样,他也能很清楚的看出她眼底的无措,找替身确实冒险,但是也总比委屈她好。
“我不。”迟稚涵噘嘴,“我不想看着别人在媒体面前承认和澄乙的恋情。”
“……”齐程抿嘴。
“说起来……”迟稚涵停了下,眼睛看向别的方向,然后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戚晴也在,你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
戚晴想看齐程本尊很久了。
她为了她的事,这几天进货都没去,挑了个品质还可以的外送店,成本提高了不少。
齐程点头,把手腕上的检测仪举到镜头前:“可以,我最近控制的不错。”
他们之前那么自信满满说服赵医生的理由,是真的存在的。
齐程并没有因为她离开失控,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基于治疗的轨道,而是因为真的相互吸引。
齐程在迟稚涵离开的这两天内,除了睡眠,其他的几乎一切正常。
在和戚晴打招呼的时候,甚至因为戚晴的小心翼翼,笑得更加亲和。
“……你跟我说你不是以貌取人?”戚晴见到本尊后简直想要掐死迟稚涵,“你这叫不以貌取人?”
镜头里的男人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之外,简直完美。
外表,行为,言谈,都完美的那种完美。
迟稚涵脸红,和镜头里的齐程对视,眼底都有笑意。
“她快想死你了,晚上梦游的时候抱着我还嫌弃我不够高。”戚晴飞快的告状,然后迅速的逃离镜头,“我的饼干焦了!”
“……你又梦游了?”齐程皱眉。
“……”迟稚涵瞪了一眼戚晴,放柔了眉眼,放柔了声音,“我想你了……”
“你们在我饼干刚放进去的时候才视频过,我一炉饼干也就三十分钟,这狗粮撒的简直恬不知耻!”戚晴的声音老大老大的传进视频,齐程咳了一声,脸也变红。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请她吃饭吧。”齐程笑着看着迟稚涵表情鲜活的对着戚晴翻白眼。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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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外面鲜活的、阳光的样子,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刺眼。因为和前面几次不同。
这一次,他确定自己一定能够参与。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稳定十二点十分发出的,晋江如果抽了就只能继续刷,绝对日更,绝对不会坑~
周末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其实这个过程一直在发糖来着。。
以及上章我开车了你们没发现么。。。虽然没到最后
过完冬至后很快新年了~
新年就是新希望!
关于赵医生的年纪:他出场交代过了,他是齐长青的战友,也就是说,是齐程爸爸辈的
第76章第七十六章
苏秋鼓励人的方式,非常要命。
她一边让迟稚涵不停地看他们双方人马用令人发指的谣言摧毁了澄乙的名声,最后还跑出来几个号称在澄乙工作期间被冷暴力对待的漫画助理,言之凿凿的指控澄乙心理和生理上都已经不再健全,官博的沉默让粉丝们解上甚至开始了焚|书|活动。
另一边又一直在她身边碎碎念,关于集团股票的损失,关于澄乙这个名字的经济损失,以及如果她失败,澄乙这个名字会随着这一波无法翻身的谣言中,彻底消失。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齐程的记者发布会能不能成功,这个治疗方案的终点,能不能顺利到达。
连续四天十六个小时的疲劳轰炸,迟稚涵从一开始压力大到胃痛耳鸣,到现在麻木的只想让记者会尽快召开,早死早超生。
第三天的时候,一些评论下方开始有人询问澄乙和唯一合作过的女私厨迟稚涵之间的关系,这星星点点的消息很快被有技巧性的燎原。
而苏秋这一方,一开始用了粗暴的手段直接施压删帖,然后在燎原之后,采用了和放弃澄乙身份一样的抛弃方式,迟稚涵的身份很快就被人肉了出来。
“先放弃澄乙,再放弃你,让对方认为我们退无可退,你再给对方一剂强力安慰,如果这样还不入圈套,我苏秋从此退出公关界。”苏秋拍拍迟稚涵的肩膀,再次给她施了新压,她今天的指甲是金色的,笑起来的时候,迟稚涵觉得她整个人都金光闪闪。
好想把她放在神坛供起来,太不像人了……
记者会的前一天,齐程和她视频到很晚,一遍又一遍的预演整个记者会的流程。
真的到了最后阶段,齐程反倒是不劝她放弃了。
而是无比耐心的和她确认每一个问题,回答的语气,预先设定好的微表情,习惯性动作等等细节。
他不放心,在过流程的时候好几次手上的检测仪又开始唱上学歌,眉心一直微微皱着,过问题的时候,语气却温柔的让迟稚涵心里面一荡一荡的。
有种被妥帖保护珍视的感觉,甜滋滋的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浸在糖水里。
“如果真的紧张,答错了也没关系,最后还有我呢。”齐程犹豫了一下,“澄乙的名字,不要就不要了,我还没丢下画笔,换个名字也一样。”
“……你黑了屏蔽器?”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齐宁在齐程面前实际操作步骤一个字都没提。
“嗯。”齐程供认不讳。
“……”迟稚涵咬唇,不想说话。
她收回刚才甜滋滋的感觉。
“你说我吵不过,所以我试着跟他们吵了一下。”齐程动了一下电脑上的摄像头,笑着摇摇头,“结果你是对的,我吵不过……”
“……”他居然会转移话题了。
“心跳没问题么?”他什么都能黑,难保为了看这些评论直接黑了监控仪。
“没问题,我没有那么在意那个名字,我只是喜欢画画而已。”齐程笑笑,“我怕心脏受不了,所以出现你的名字后我就没有再跟。”
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局,仍然无法忍受迟稚涵被不知名的网友恶意的品头论足。
“明天的招待会你也不许看。”迟稚涵很严肃,“我认真的,你如果看了我会发飙。”
“……好。”齐程点头。
“必须不能看!”迟稚涵压着嗓子盯着摄像头。
“好。”齐程仍然点头,保证的更有力了一些,“答应你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反悔。”
他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他不想辜负了迟稚涵这几天的努力,所以明天的记者会,哪怕迟稚涵不说,他也不会去看。
他必须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他的记者会,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十年来第一次终于可以为家人为自己喜欢的女人主动的做一些事。
让所有的一切告一段落。
让爷爷临死的时候,念叨的那句团圆就好,变成事实。
踏入记者招待会大厅的时候,迟稚涵发现苏秋的鼓励方式非常有用。
所有的答案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记者阵营前面几排有苏秋特别叮嘱她的几个人,也都穿着事先说好的衣服各就各位。
她完全没有紧张,甚至在闪光灯频繁闪起的那一瞬间,很快速的低下头,两手看起来像是下意识的扯了扯今天的穿的正装外套,上台的时候,高跟鞋还稍稍的崴了一下脚。
配合上她今天苍白的妆容,拍出来的画面绝对是被迫的,被欺负的,努力站出来的恋爱中的女孩子的形象。
记者会一开始进行的十分顺利,问的问题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回答的时候,有人精一样的苏秋特意标注的小动作,再加上昨天和齐程的预演,她看起来无措又可怜。
在承认和澄乙关系的时候,点了两下头,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她的发型也做了特别的设定,蓬松混乱的,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
再一次因为问题抬头,迟稚涵眼里就已经含着眼泪,后面的访谈就变得更加顺利。
“我和澄乙是因为我工作关系有所接触然后日久生情的,就和普通的恋爱一样。”说这话的时候,迟稚涵声音轻柔,微微低着头,露出一点点梨涡,“他……很好。”
像是说不出他为什么那么好,迟稚涵局促了一下,然后加重了音量补充:“他特别特别好。”
苏秋对这段的描述备注是,像一个得不到肯定的孩子。
多少有演戏的成分。
可是迟稚涵,这几句话说的特别真心,真心的在场所有的记者都安静了一下。
“所以您的意思是澄乙先生的抑郁症并没有严重到不可以谈恋爱的程度?”记者a突然插话。
“他没有抑郁症!”迟稚涵几乎立即的几近愤怒的回瞪,“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们会保留起诉造谣者的权力。”
“没有抑郁症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愿意露面?入选入选威尔艾斯纳名人堂本来是国人的骄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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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颁奖的时候不露面我们可以称之为低调。”记者b问的问题很长,事先设定好的,方便迟稚涵进入下一个环节,“但是现在这样全民质疑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是否应该有告知的义务?”迟稚涵吸了口气。
这是整个访问过程的关键转折点,这个问题之后,她就可以开始控制眼泪,控诉记者和网友,如果澄乙真的有抑郁症,在这样的逼迫下简直是推着他去送死,然后就是一长串的,看似无意实则洗脑的抑郁症常识科普。
这个关键问题,她倒背如流,深吸一口气,两手握拳放到了身后,做好了一切预设小动作之后,刚准备开口,就被一位穿着卡其色马甲的记者打断了。
“咱们能不能不要走传统的过场了?记者追求真理的底线都被钱吃了?”记者斜斜的看了迟稚涵一眼,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歪嘴笑了笑,“现在微博的热度那么高,被煽动起来的粉丝已经开始组织去出版社抗议,一个拿过那么高奖项的有国际影响力的漫画家造成了如此恶劣的社会影响,本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我想问问迟小姐,您这样单方面站出来,原因只是因为澄乙先生和您有过两次合作,我们并不知道你们是否男女朋友,也不知道您今天站出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您本人到底是否认识澄乙先生。”记者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带着嘲讽的眼睛一直盯着迟稚涵,“现在这个年代,有很多不顾人性道德蹭热度的人,我希望迟小姐不是,但是需要您给个证据,单凭两次合作,真的无法证明您就是澄乙先生的女朋友。”
“您如果不是澄乙先生的女朋友,就真的没有立场在站在这里眼眶含泪的控诉媒体舆论造谣。”
……
迟稚涵克制着,让自己不要看向后台的苏秋。
这个问题,流程里面没有。
现场层层管制,却仍然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
而且一上场就用记者的底线这样的言论站到了道德制高点,并且直接质疑了她的身份,甚至质疑了整场记者招待会。
那就说明,她快成功了。
她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直播下面的评论,但是对方这样坐不住,就代表舆论已经开始往同情她的方向走,下一步让大家相信澄乙真的患了抑郁症但是仍然坚持画画就会变得容易,而最终让所有人知道知道澄乙的抑郁症并且开会同情澄乙的遭遇后,她的任务就完满了。
心跳开始加快,她非常无语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成功在望的时候突然变得紧张。
这位记者的质疑,在上课的时候苏秋提过,所以她们也做好了相关准备,她其实不应该紧张的。但是她就是在成功在望的同时发现了自己对成功的渴望,然后紧张感就这样微妙的开始发酵。
迟稚涵咬唇。
她沉默的太久了,久到下面的记者开始面面相觑,而有几个看起来面露不善的记者也蠢蠢欲动的打算在她慌神的时候再追问一些问题让她彻底乱了手脚。
放在采访席下面的手机也亮了几下,苏秋应该发现她的不正常所以打算采用后备方案。
她再不说话,就失败了。
“我……”迟稚涵开口,发现自己的声线开始抖,两只手互相交握的时候用力的掐自己的虎口,“我很想说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和澄乙之间的恋爱关系,他画过我的肖像,你们如果需要,我可以现在发给你们。”
这是当时上课的时候准备好的回答,为此迟稚涵还让齐程给她画了几张肖像当证据。
而且,还有个小插曲。
齐程给的太迅速,以致于让她发现,他背着她偷偷的画过好几次她的样子,睡着的,做菜的,趴在窗户上看松鼠的,巧笑倩兮灵动万分。
迟稚涵继续深呼吸。
“但是如果你们本来就是怀揣着恶意的,这些证据,你们可以说成是假的,像之前污蔑澄乙找人代笔一样。”
“我不想让自己的爱情被人这样任意揣测,今天的记者会,是因为网友和媒体人肉出了我的消息,我本人又不想看到自己爱的男人在网上遭到这样的诋毁,所以才站了出来。”
“澄乙没有找枪手,没有抄袭,这么多年来所有标上他名字的作品都是他本人画的,针对这件事,澄乙工作室招待会后会找律师跟进。”
“澄乙……”迟稚涵声音低了一些,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有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也没有……病。”
因为紧张,她忘记了那些小动作,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她就只记得苏秋让她想想现在如果是齐程重病期间,她站在这个采访席上,为自己深爱的男人的生命申辩,她会做什么。
她会没有关系,它是病,来自于大脑的病。”
“你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恶意揣测,是杀人。”
迟稚涵最后三个字,是抬起头,看着所有的记者说的,很清晰,没有停顿。
主办方在这个时候叫了暂停,以情绪复杂。
她是从头到尾参与的人,所以知道这种群情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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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从她的发型,脸色,当时手指微缩,鼻尖有点红,眼泪要掉不掉的各种细节判断,她和澄乙之间的感情很深。偏偏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
“公关……好可怕。”迟稚涵诚心诚意的感叹。
“所以不适合你。”苏秋拍拍她的脸,“现在不是效果不好的问题,现在效果有点太好了。”
“……”迟稚涵茫然。
“你觉得如果对方现在放出澄乙就是齐二少的消息,并且公布他重度抑郁生活无法自理,会不会被网友喷成翔?”苏秋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让大家发现折腾了半天,这只是一场商业战争,我们的股票是会跌,但是对方憋了个猛料放出来只是让股价暂时波动了一下,你觉得他们会甘心么?”
“……所以?”迟稚涵陷入了完全听不懂的境界。
“所以他们暂时不会把这个料爆出来了……”苏秋摊手,“现在时机不对了,你当时不应该说他们在杀人的,道德制高点放的太高,他们不敢玩了。”
……
“我说的是真的。”迟稚涵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很慌,只能让自己陷入齐程病重的情境里,我说的杀人,是真的。”
“如果齐程是在那个时候被爆出这个消息,他一定会自杀。”迟稚涵看着苏秋,“我不是为了公关才说这句话的。”
“我知道。”苏秋敛下扬起的眉眼,“这次能一次性压下所有舆论,也是因为你足够真诚。”
“但是问题仍然是问题,对方不公布,不把舆论反转一下,齐程出场公开自己抑郁症已经快要康复的记者会就也开不起来了,这事,可能就得压着了。”苏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迟稚涵的真情流露,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一些,“所以,还是得麻烦你做点事。”
“什么?”迟稚涵问。
“任俊友。”苏秋只说了三个字,看着迟稚涵眉心抽了一下,又笑着眯起了桃花眼,“咱们还有个棋子没动,我是不是特别的机智可人?”
……
…………
迟稚涵最后做的事情有点蠢。
这次效果太好,说穿了是她的人设做的太完美,所以舆论才会彻底一面倒让对方失去爆料的契机。
而任俊友,这个迟稚涵这段时间几乎已经忘记的人,其实还在直播界各种蹦跶着说她的坏话。
她做的事特别简单,用自己微博的号登录了直播平台,她今天做了这件大事,任俊友果然在直播的时候又一次开始拿她开涮,暗示她这次的采访是有采访稿事先背好演练过的,并且明着说她现在的后台硬,他惹不起,之前的官司还没开始打他就被人打压了云云。
迟稚涵做的事情很简单,点了个分享,发了一个字:滚,然后十分钟后迅速删除。
其实不算大事,却变成了鸡蛋上面的小裂痕,被有心人士抓在手里,打碎鸡蛋是随时的事。
迟稚涵的人设因为这个字变得有些暧昧,一开始觉得她委屈可怜软萌的人,被她这个滚字吓走了一些,然后接着有心人士科普她和任俊友的恩怨情仇,网上舆论终于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成了!”苏秋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看着迟稚涵,眼底是真心的喜悦。
一场硝烟弥漫的商战,在这一刻开始,由齐家彻底的拿下了主动权。
迟稚涵按密码锁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小洋房本来就特别安静,所以声音突兀,让迟稚涵在黑暗中吐了吐舌头——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还没进门就露陷了。
屋子一如既往的空,小夜灯自从迟稚涵住进来以后,齐程晚上就很少会关,所以光线暖暖的。
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书桌后面的躺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情绪不明。
“……你怎么还没睡?”她以为回来会看到一个睡美男来着,还特意没看摄像头。
“床上睡不着。”齐程声音带着刚吵醒的沙哑,但是仍然面无表情。
迟稚涵发现自己的拖鞋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她随手丢的衣服也都没有动过。
阿姨每天都会来打扫,刘妈也肯定会收拾,能原封不动,应该是齐程不准。
鼻子有点点酸,她站在玄关,对着齐程张开双臂。
“不抱我么?”语气委屈极了。
齐程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脚步加快。
“我怕是做梦。”齐程声音变得更哑,“因为还有两天。”
今天才第五天。
“我回来陪你睡觉。”迟稚涵在齐程胸口用脸蹭了蹭,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你黑掉到脖子上了。”
“好。”齐程声音太温柔,抱着她的手太用力,这几天一直揪着悬空的心,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日六,然后这事就完结了
大家多多留言嘛~吱一声也好啊~~~~~嘛嘛嘛~~
第77章第七十七章
迟稚涵这次能够提前和齐程见面,自然也是苏秋的部署。
“你这次采访和后续的微博发言有娱乐价值有流量,即使我们双方都不出面,这几天也会有其他为了流量的娱乐记者偷拍你。”苏秋临走的时候抱着打包好的青梅酒,她今天化妆的时候在右眼下面画了一颗黑色亮点,说话的时候越发娇艳的不像人,“到时候被其他记者偷拍到你深夜去了齐家洋房,再深挖下去就能挖到你和齐二少的关系了。”
“逼一逼对面,让他们骑虎难下。”苏秋眨眨眼,闪光的黑点也跟着眨眨眼,“我最喜欢万无一失。”
“我真的觉得她好厉害。”迟稚涵在床上手舞足蹈的复述过程,看着齐程眼睛亮晶晶的。
“我以为你会害怕。”齐程微笑,把她手舞足蹈后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拨开。
“害怕到忘词……”迟稚涵吸鼻子,心虚的嘿嘿笑,“那个直播视频你不许看,好丢人……”
“好。”齐程仍然微笑,琥珀色的眼瞳浅浅的,卷翘的眼睫毛在暖色灯光下,也映成了浅浅的琥珀色。
……
迟稚涵突然觉得有点热,脸开始红,
“那个……”她嘴唇抿了一下,用很轻很娇的嗓音嘟囔了一句,“我回去几天胖了……”
“压力太大就一直吃吃吃。”脸仍然红红的,对齐程眨眨眼,然后委屈兮兮撩起衣服露出一大截小肚子,“你看!都有肉肚腩了!”
“……”齐程眸色加深,喉结上下滚了滚,拉下她的睡衣,粗声粗气,“没有肉!”
纤弱的腰肢,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他眼底都是。
迟稚涵笑眯了眼,非常非常习惯的就贴到齐程身上,开始日常蹭。
“监控仪会唱歌……”齐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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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叹气一边忍不住继续抱紧怀里软软香香的小女人。“上学去么?”迟稚涵声音里都是笑。
“嗯……”齐程的尾音也扬了起来。
“赵医生真的……”迟稚涵发现她居然找不到可以形容赵医生的词。
“……所以你不要蹭了,那个歌很扫兴。”齐程拍拍她的头,声音软软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呀……”迟稚涵埋在他怀里,糯糯的抱怨。
“下周四可以检查活力了。”齐程下意识的回答,然后安静,低头,“你问的是哪个好?”
“……就这个。”迟稚涵耳朵也红了,回答的很勇敢,但是头却不愿意抬起来。
齐程咳了一声,脸也跟着泛红。
然后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异常欢快的儿童音乐:“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
…………
“确实扫兴。”迟稚涵点头承认。
“等记者会结束我黑了它。”齐程笑。
迟稚涵点头,抱得更加用力,齐程身上的药香味,估计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慢慢消失。他的身体在这十年亏损的太多,往后可能是十年或者二十年的缓慢调养。
这种微涩发苦的药香味,对他们两个来说,却代表了重生和希望。
睡意袭上来的时候,迟稚涵又一次抱紧齐程,像个撒娇的孩子。
“齐程齐程齐程齐程……”一叠声的,尾音甜糯的齐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我好想你……”
委委屈屈的奶声奶气。
齐程拍拍她的背,吻了吻她的额头。
然后上学歌再一次响了起来。
“……算了,我现在去黑。”齐程语气无奈,也有又一次被打断的恼羞成怒。
迟稚涵笑出声。
“我睡了睡了,我真的睡了。”童子军一样的举手表态,一脸认真。
……
“真好。”齐程躺下后,微笑着叹了口气。
这种心里面彻底圆满的感觉,真好。
之后的发展果然像苏秋说的那样万无一失。
迟稚涵深夜绕了几圈路偷偷的进了齐家私家洋房的图片被爆了出来,她还穿着当天采访的衣服,没有被偷拍的经验,所以没遮没掩。
有人爆料迟稚涵所在的经纪公司是去年被齐家收购的,收购人是齐宁那位很难判断是好人还是坏人的老公周景铄。
这种反转还带着豪门因素,热度一下子上了新高,吃瓜群众的热情空前高涨,各种各样的猜测谣言开始满天飞。
“为什么我也有份?”赶回国帮忙的齐鹏一脸郁闷。
他手里拿着自己和迟稚涵的ps合照,标题是到底谁才是私厨的真爱,漫画家?还是科学家?
“……齐宁说,要分担点火力。”迟稚涵说的委婉。
实际上贡献出自己老公后,齐宁的原话是一家人要齐齐整整……
对于这种冷幽默和恶趣味,迟稚涵觉得她和齐宁存在代沟。
齐程一直没说话,表情严肃的坐在电脑桌后面鼠标很忙。
齐鹏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无语:“你幼稚不?”
迟稚涵也跟着凑过去。
一本正经的齐程,把齐鹏从合照上抠下来,然后把自己的脸p了上去。
他这几年没有照片,放的还是十年前的证件照。
一声不吭,p的一丝不苟。
自认脸皮很厚的迟稚涵都开始没眼看。
齐程顶着两张无语的脸,眯眼红着脸笑了。
比他十年前的时候,多了一丝腼腆,但是到底,眼底不在只有绝望。
齐鹏眼眶又开始红,为了避免嚎啕大哭,拍了拍迟稚涵的肩膀开始去翻他们家冰箱觅食。
“快了吧,就快公布澄乙就是齐程了吧?”迟稚涵其实也受不了最近的拉郎配,齐家的男人几乎都被p了个遍。
只有一直没有照片的齐程没有被p进去,也难怪今天他决定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下一个热门时间应该就公开了,对方被架在上面了,哪怕感觉到不太对劲也收不住手了。”齐鹏拿出一个纸盒子,里面一坨粉红色的啫喱膏状的东西,“这是什么?”
闻起来香香的。
“退烧用的。”迟稚涵在他放到嘴里之前,赶紧站起来,“不能吃啦,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用?”齐鹏挑眉,问的是齐程,“贴额头?”
齐程点头,家里容易发烧的人只有他。
“粉红色的啊!”齐鹏痛心疾首。
“你们两个很适合粉红色啊。”迟稚涵很理所当然,两兄弟都是哭包属性,“想吃什么?”
“面。”两哭包异口同声。
“大排面?”迟稚涵看了眼冰箱里的存货,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弯弯的。
“好。”两肉食哭包继续异口同声。
这似乎,是病后的齐程第一次和齐鹏这样自然的相处。
谁都没有再提治疗过程中产生的隔阂,就自然而然的,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家里确实需要个女人。”齐鹏在迟稚涵系着头巾下面条的时候感慨。
“这个我的。”齐程毫不犹豫。
“……”齐鹏斜眼,终于意识到,“你好了以后会很烦。”
“嗯。”齐程没否认,埋着头继续他的ps工程。
他已经想起来了,小的时候齐鹏塞到他嘴里的袜子是干净的。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晚上八点。
齐鹏仍然赖在洋房没走。
齐宁这边放出了最后的一波舆论,配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齐程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半闭着眼睛任由迟稚涵扶着上了车。
是爷爷走的那天,他药物过量高烧被送回家的时候拍的。
照片里面齐程的脸色异常病态,但是哪怕这样,他和迟稚涵之间的亲昵信任仍然非常明显。
那是他们打开车门准备进去的那一瞬间偷拍的,齐程为了不要把重量都压在迟稚涵身上,手用力的抓住了车门顶住自己半边的体重。而迟稚涵,眼神一直放在齐程的脸上,一只手捏着他的虎口分散他一直汹涌而来的恶心感。
那天很混乱。
他们都不太记得细节了,却因为这张照片让记忆又鲜活了起来。
三个人都没说话,安静了很久,齐鹏拍拍迟稚涵的肩膀:“总算有合照了。”
和他们ps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的真正相爱的人才能有的契合感。
评论瞬间就炸了。
“这是澄乙吧?看起来就病得很严重啊!”
“啊啊啊啊啊,澄乙居然长得那么帅么!!!!”
“23333,这才是真材实料的爆料啊,之前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卧槽卧槽卧槽,你们都没看出这张照片快要溢出来的荷尔蒙么?这两人苏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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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我们家小迟不会做出脚踏两只船的事吧!坐等对面打脸!”
“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看起来好好日啊啊啊……”
……
…………
齐程默默的关了评论。
重点似乎变得有点歪……
而这样的预感,在齐鹏终于被齐程赶回老宅,对方终于爆出齐家二少就是澄乙本人后,变成了事实。
真正关心齐程继承了多少遗产,会对集团经济造成多少影响的新闻,只有零星几个,所有的评论下面都是一片的啊啊啊,帅帅帅。
粉丝们的热情高涨到了可怕的地步,只要有人说一句和澄乙或者齐程病情相关的内容,这人的微博就会立刻被一片没有道德,杀人犯这样的评论覆盖。
齐宁预计的会跌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在这波新闻爆炸开来之后,只是小小的浮动了百分之五。
大家确实关心齐程病情到底如何,但是理由大多都是因为太帅了啊,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出事上面……
苏秋在电话里笑到岔气:“早知道这样,宁姐直接放出照片多好?颜值秒杀一切公关好么!我费那力气干什么!”
……
“你男朋友这颜值真的有点过了。”苏秋再也不叫他齐二少了,“照片我先看到的,等加载出来之后我差点被帅得尿裤子。”
……
迟稚涵对这样的形容其实内心深处,是赞成的。
她第一次看到齐程的长相的时候,花了好几天才克服了心里的别扭。
“他本人更好看。”迟稚涵非常自豪的宣布。
……
本来就对事态发展非常无语的齐程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她了。
“那记者招待会还开么?”如临大敌的一场恶战,最终居然只有一个齐程很帅的结论,迟稚涵问的很不确定。
“开啊。”苏秋肯定,“宁姐说股东会那帮人对这样的广告效益很有兴趣,本来中立的那派现在也拉过来了。真的,你们太认真了,这个世界上做什么都是看脸的,你男朋友有这张脸,前面那些事情真的都不用做。”
……
迟稚涵憋着笑看着齐程终于听不下去站了起来去了画室,按掉了手机免提,和苏秋笑着又聊了几句,说再见的时候,苏秋还是在感慨齐程的颜值。
有那么帅么……
就连长得已经异常出色,见过许多世面的苏秋都赞不绝口。
“齐程!”迟稚涵扬声叫,“出来让我看一眼!”
“……无聊!”齐程恼羞成怒的声音。
“你变成了高帅富以后不可以不要我!”迟稚涵噘着嘴娇着嗓子。
“……我一直都是……”齐程终于走出来,吞掉了高帅富三个字,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从后面仰头看他的迟稚涵,“快入秋了不要坐地上了,等地毯铺好了再坐。”
一直不太懂她明明有沙发却热衷地板的喜好。
皱了皱眉,想着以后家里是不是要在地板下面重新铺一层防潮垫。
“你嫌弃我!”迟稚涵倒着脑袋做了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齐程无奈,下楼。
把像个孩子一样赖在地上的迟稚涵拉起来,拍了拍她的屁股,睡裤上有点凉。
“下次来了又要肚子痛。”皱着眉头瞪她。
“你真的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迟稚涵完全没理他,“网上那些说你好帅要给你生猴子的女人你一个都不许理!”
“……我,为什么要生猴子?”齐程有点不解。
迟稚涵愣了下。
“而且,我为什么要理他们?”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年龄性别的网络上的人。
迟稚涵又愣了一下。
“怎么了?”齐程摸摸她的脸,刚才还笑嘻嘻的,突然就呆了。
“你……会不会真的不要我?”她反射弧似乎断了,刚才那一瞬间才突然意识到,齐程真的一直都是个高帅富。
他病着,她可以肆意霸占。
但是如果他好了呢,他的世界更丰富之后呢?
她为什么……居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
齐程沉默。
迟稚涵因为父母的事情,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们两人之间,每次关系有些小小进展,她就会开玩笑的一样让他不许不要她。
一开始他都会很认真的回答,到了后来,渐渐的发现其实认真回答没有用。
她仍然会担心,用开玩笑一样的方式问出来,只是一种情绪发泄。
可是今天她问的很认真,脸上刚才戏谑他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眼底却已经一片迷茫。
“你跟我去画室。”齐程牵起了她的手。
迟稚涵瞪大眼。
她一直没有进过画室,上次知道里面放了木炭和安眠药的时候,她试图进去过,可是齐程说里面有他最阴暗抑郁时期画的画,他不想她看到难受。
所以从那天以后,他们两人就有了新的默契。
她再也没提进画室,而齐程进了画室再也不关门。
“怎么了?”迟稚涵突然就有些不安,爬楼梯的时候握着楼梯把手不敢往前。
齐程回头,牵着的手变成十指紧扣。
“跟我来。”他语气很坚定,手上的检测仪小小的闪了一下。
迟稚涵松开握着楼梯把手的手。
莫名的,心跳开始加快。
画室很大,和迟稚涵想象中的逼仄拥挤堆满了画不一样,三楼的一大半空间都是画室,可是没有窗,黑漆漆的。
“那时候不喜欢看到外面。”齐程解释,打开了灯,“所以只保留了最里面的两扇窗通风。”
迟稚涵因为突然的光亮眯眼,然后半张着嘴。
这个地方应该是齐程自己收拾的,偌大的没有窗的空间,四面墙上都是他的画,挂的很满,颜色艳丽、震撼的迟稚涵心突然开始狂跳。
她不懂艺术,对画画也只有好看不好看两种直观感受。
但是满墙的齐程的画,让她有些窒息,对于那些看不懂的艳丽颜色的堆叠,还有纯黑色布景里面各种各样狰狞的笑容……和器官。
很美。
惊心动魄的那种美,呼吸一下都会觉得心脏麻痹的美。
“这是我十年的全部。”齐程任由迟稚涵梦游一样在画室里四处张望,他站在门口,两手放在身后。
迟稚涵转身,她眼眶有点红,有些自己都不清楚的绪。
齐程的十年,阴郁绝望偶尔能看到些色彩努力支撑的十年,全在这,神奇的是,她能感应到。
那种对生命存在的质疑以及无法求生的绝望感,她居然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受到。
她看着齐程抿着嘴摘下了监控仪,单膝下跪。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齐程拿出了蓝色丝绒的戒指盒,打开后,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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璨一片。“我本来想明天记者会开完再说的。”齐程停顿了下,深呼吸了下,苦笑,“然后我现在有点紧张。”
“这个画室里面,是我所有的丑陋面,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我画了那一面墙上几幅最最血腥的画。”齐程指了指左边,“偶尔觉得解脱的时候,我会用比较鲜艳的颜色画一些相对平和的。十年下来,遇到你,真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好转的时候,我发现,这四面墙上,其实鲜艳色彩的,比黑暗血腥丑陋的画要多。”
“我性格敏感,容易钻牛角尖,遇到困难喜欢憋着不说。”迟稚涵已经捂着嘴哭出了声,齐程红着眼眶询问,“我要不要继续说?还是直接就给你戒指?”
“继续!”迟稚涵又哭又笑,“你就不能等我穿条好看的裙子,拿上摄像机一边拍一边美美的求婚么?”
她甚至脚上的拖鞋还是一只红色一只蓝色的……一身睡衣都皱皱巴巴。
“……那我要不跪在这里等着?”齐程红着脸提议。
“不要!你继续!”迟稚涵流着鼻涕凶他。
齐程眼眶更红。
“在确定你妈妈再婚的那天,你跟我推销过你自己,你说你还算不错。”齐程又深呼吸,迟稚涵已经跟着跪下去摸他的心跳,被他笑着躲开,“那时候,我心里面唯一的念头是,我凭什么。”
“从你家回来社交应激反应那次,你以为我病重,那么坚定的告诉我你会和我生死相随,那个时候,我居然没有拒绝。因为我当时心里居然隐隐的开始有了光亮,觉得我们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有个好的结局。”
“你很神奇,你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让我终于可以跪在这里,告诉你我凭什么。”齐程笑,又吸了一口气。
“我还算有钱,个子算高,长得应该算不错。”
迟稚涵被气笑,拿他的t恤擦了擦鼻涕。
“我性格虽然敏感,但是和你很配。”齐程又停了下,“我身体不算太好,但是胜在我们家真的算巨富,足够支付药钱,所以也会好的。”
迟稚涵吸鼻子。
“我不知道精子活力检查后的结果会是什么,但是我私下和李医生确认过,最多五年,我们应该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我算过了,那时候你也没到三十。”
“嫁给我,我会宠着你,护着你,永远都不会不要你。”齐程拿着戒指把一直趴在他身上擦眼泪鼻涕的女人推开一点点,“而且,我所有的衣服都可以给你擦鼻涕……”
“我哭的肿得看不见了啦!”迟稚涵开始打嗝。
“求婚的时候男的能不能哭?”齐程压着嗓子问。
“……我怎么知道……”迟稚涵又开始抽泣。
“……那我忍一忍。”齐程开始深呼吸。
“还有,戒指太大了,做饭的时候不方便。”迟稚涵有点忘记这戒指是她自己拿过来看的,还是齐程递给她的,一片混乱中,她想的特别实际。
“那再买一个小的。”齐程和她商量。
“你现在心跳成这样明天记者会怎么办?”迟稚涵反射弧一点点的重建中。
“都这样了记者会已经不重要了。”齐程答得有些无奈,他也没料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那治疗怎么办?”迟稚涵又开始抽抽。
“求婚应该比记者会紧张……”齐程知道自己一直在努力深呼吸,“我刚才深呼吸的时候好像控制住流汗了。”
……
迟稚涵惊喜的抬头。
“……你眼睛……”齐程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你明天记者会怎么办?”
“……”
“…………”
“卧槽!”迟稚涵瞬间清醒,噼里啪啦的往楼下跑,“消肿眼贴呢?”
“冰箱第二隔。”齐程笑着低头把监控仪戴上,眼泪滴到手腕上的时候,烫得他心尖上都泛着甜。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快乐!!!昨天评论都是吱!!好开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开心!!!
我很蠢,我数错字了,齐程的记者会要明天。。不过不多了,这事基本已经解决了。摸摸自己的头
还有一周完结了,大概会有三个番外,沉迷看小说仍然没开始写番外的我瑟瑟发抖
第78章第七十八章
开记者发布会的时候,迟稚涵拒绝入镜。
原因是她的眼睛真的变成了核桃……
其实一开始还是能忍的,虽然齐程这个婚求的猝不及防,但是用上了敷眼贴之后她基本就已经止住了。
问题是齐程还来了第二波。
两人都冷静了之后,他嘴里咬着迟稚涵给他做的低热量磨牙棒,很认真的问她:“我以后应该叫你老婆还是囡囡?”
……
然后好不容易止住哭的迟稚涵拽下敷眼贴开始嚎啕大哭。
她也对自己的哭点很无奈,但是听齐程用那么温柔的嗓子喊她囡囡的时候,她心里面有一块地方裂了。
那片空洞荒芜,曾经被亲人抛弃的地方。
然后彻底止不住。
在齐程崩溃到开始上网给她搜笑话哄她的时候,哭到了最高潮。
然后停不下来一直哭到监控仪开始唱上学去。
“我瞎了。”找个几个抱枕坐在书桌下面抬头望着齐程的迟稚涵宣布,两只眼睛肿到发亮,“我会坐在这里陪你参加记者会,抱着你的大腿给你爱的鼓励。”
……
齐程嘴角抽了抽。
她今天是肯定不会入镜了,因为据说她是百万粉丝的微博博主,需要有点偶像包袱。
他也没料到求个婚而已,第二天他老婆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不用在这里陪我,我没事。”他真的一点事都没有,本来有的那么一点点紧张,也被昨天求婚消耗完了。
谁扛得住老婆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开始,嚎啕大哭四个多小时……
他觉得自己心理已经被迟稚涵锻炼的非常健康……
“我不陪着你会被你姐扣工资。”小媳妇一样的迟稚涵把肿眼泡撑开一条缝,“你老婆特别缺钱。”
“……”齐程抬头看了眼监控,对面仍然人来人往的调整各种仪器摄像头,离记者会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你打算以后一直用这个借口堵我?”
被齐宁扣工资,已经快要变成迟稚涵懒得想理由时候用的万能借口,他想问很久了。
“……说起来这个问题我也有点担心,我们真结婚了我还是继续做你的私厨么?”迟稚涵直起腰,“还是像以前一样做私厨外卖,偶尔被人包一两周?”
赚自己家老公的钱总是前门出后门进的感觉……
更何况齐程他真的把他们之间所有财产都签上了两个人的名字……包括她的债……
“做私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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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的话,我白天可能会都不在家……”迟稚涵微微蹙起眉头,“而且被人包走,你可能会有一两周时间看不到我。”“……”齐程抿嘴,他现在最听不得的一句话就是看不到她,几乎到了厌恶的地步。
而且什么叫做被人包走。
“只是开发菜谱录视频呢?”齐程也跟着蹙着眉头想。
“会饿死。”迟稚涵白了他一眼,从肿眼泡的眯缝中做出这样的事其实难度挺高,“微博给我的提成很少,开发菜谱的成本又高。”
“而且这件事你们帮不了我什么忙,提高提成或者出开发菜谱的成本的话,就又变成自家人赚自家人的钱了,总是有点不甘心。”迟稚涵低头,“算了我再想想。”
“除了被人包走几个星期,其他的都行。”齐程拍拍她的头,“私厨外卖可以到对面做,你不做饭我吃什么?”
“……”她总觉得齐程好了之后,理所当然了很多。
抱住他的腿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睡会吧。”齐程到底还是心疼她哭了一个晚上,“记者会就一个小时,开完我叫你。”
“监控仪……”迟稚涵抓住他的右手,十指紧扣,不想抬起自己的猪头脸破坏气氛,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一直在哈,不爽了我帮你拔电源。”
“好……”齐程眼弯弯的笑了。
拉过放在躺椅上的毯子盖住她半边身体。
“敷眼贴贴着。”拍拍她的脸,看她皱着眉头龇牙咧嘴的把冰凉的眼贴套上,然后嘟囔了一句枕着他的腿闭眼休息。
齐程低着头,耳边的耳麦开始倒数的时候,他正帮迟稚涵把碎发捋顺,因为太过眷恋她脸颊柔软的触感,愣了下神。
结果,记者会召开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澄乙兼齐家二少柔情似水的抬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因为突然,所以贴的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长而卷翘的眼睫毛,以及淡色的琥珀色眼瞳。
……
部分女记者红了脸,直播平台已经一片狼叫。
然后……齐宁好不容易让苏秋扭转到正题的话题,又偏了。
一开始还挺正常,几个大媒体的记者是齐宁事先安排好的,问的都是和集团生意相关的问题,诸如对此次因为他导致的股票波动有什么看法,对于集团目前最被看好的的两个部门有什么战略部署,他的身体是否能扛得住这样的压力等等。
齐程回答的很官方也很简单,不过他声线温和,说话的速度不快,哪怕脸上笑容很淡很疏离,也让人觉得他是个性格安静但真诚的人。
记者问问题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小了一些,慢了一些。
迟稚涵一直没动,直到有记者介绍齐程公开一下他的治疗情况的时候,她才摘下眼贴去看齐程手上的监控仪。
齐程声音仍然平稳,镜头外面的手跟摸小狗一样的摸了摸她的头。
……
迟稚涵脸有点红。
他还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真的……变了好多。
集团和身体的几个关键性问题问完,下一部分本来应该是澄乙的问题,漫画和财经之间的距离有些远,那几个主流记者安静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女记者举起手,脸微微有些红,开场白就是:“澄乙老师您好,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现场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女记者年纪轻,脸就更红了。
迟稚涵感觉齐程也微微笑了一下,抬头,看他果然一脸笑意。
“我想问问您,下一本漫画的题材是什么?能够透露一下么?”女记者似乎鼓足了勇气才问了出来,尾音都飘了。
“可以。”齐程用了更温和的语气。
迟稚涵不自觉的撅了撅嘴,伸手摸索着在书桌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算打开看看直播弹幕。
齐程停住,忍着笑意看着迟稚涵撅着嘴巴闭着眼睛在桌面摸索了半天摸到了手机,小心翼翼的往桌下拿。
然后低着头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抱着手机开始看弹幕。
委屈的跟小狗一样……
“……抱歉。”停顿太久了,那个站着的女记者越来越局促,“我下一本漫画的主题会是抑郁症。”
迟稚涵正在刷弹幕的手停住,抬头看他。
他也正好低头,笑的温柔。
“会以您自己为原型么?”女记者声音更抖了,弹幕更是一片啊啊啊的刷屏。
“不会,具体的大纲我还在和编辑商量。”和回答集团问题不同,齐程对漫画的回答更亲和更详细一些。
所以,导致后面的问题开始变味。
最开始是有人问齐程喜欢吃什么,然后过渡到了血型,星座,甚至喜欢的女孩子类型。
齐程所有的回答都一样,抱歉,这是隐私。
但是这六个字说的太温和,弹幕开始刷各种各样的隐私问题,而主持直播的主持人把这些问题分发下去,一堆记者都开始跃跃欲试。
……
迟稚涵在桌子底下,内心咆哮。
当她死的么!你们看上的这家伙有主了!老子手上的鸽子蛋看到没有!
气愤不平,她拿起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然后默默的锁屏。
……
算了,她觉得自己还能忍。
“大家最好能抓紧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监控器里传来了苏秋的声音。
迟稚涵松口气,总算还能有人帮她。
结果苏秋下一句带着笑意:“齐二少的社交恐惧症还在康复中,这样的采访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所以最好问一些关键的。”
……
“之前迟稚涵的采访您看了么?”问问题的女记者看起来年纪三十出头,整个采访都没有□□味,所以她嘴角和其他人一样带着笑。
“没有。”齐程摇头,“她不让。”
……
迟稚涵面无表情的看着弹幕刷过去一片23333。
“粉丝和网友对你们的恋情很好奇,能给我们透露一下么?”这是那位女记者的第二个问题,做好了他又会用隐私这六字真言回答的准备,已经开始准备问第三个问题。
没想到齐程沉默了一下,继续用他温和的声线,很清晰的回答:“我昨天跟她求婚,成功了。”
……
迟稚涵火速抬头,然后呯得一声撞到桌角,没忍住哀嚎了一声。
声音很响。
众人都没有回过神,镜头里的被采访人就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撞的啊?”跟着钻到桌子下面的齐程不可思议,这张办公桌巨大,怕她撞到头,他手一直放在离她近的那个桌角上以防万一,结果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撞到了另外一边。
“你怎么什么都说啊!”迟稚涵痛得眼冒金星,“这就不是隐私了么?”
“……不能说么?”齐程问的有些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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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稚涵的后脑勺正被他的大手护着一下下的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敏感的觉得他僵硬了一下。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只是害羞过度……
“不是不可以……”迟稚涵抓住他的手,抬头。
果然,齐程的嘴抿了起来,眼底淡淡的,情绪不佳。
他不是什么都会说出来的人,相反,他看似温和其实和人之间的距离很疏离,反常的把求婚成功说出来,说的时候,还带着笑。
真心的分享喜悦的样子。
“我只是害羞。”迟稚涵红了脸,“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齐程仍然抿着嘴,但是表情缓和了一点。
“痛。”迟稚涵又把他的手放到后脑勺。
“……蠢。”齐程鼻子出气。
“你以前都不会这样说我的。”迟稚涵声音很委屈。
“也说,心里说。”齐程反驳,语气里终于有了些笑意。
“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个很害臊的啊……”迟稚涵小猫一样挠了他一下。
齐程嘴唇终于不再抿着,眉心松开。
他基本好了,所以能感觉得到迟稚涵对待他的敏感有她自己的一套方法。
像刚才那样,轻描淡写的解释一句,然后就开始聊其他话题,真的等他放松了,才会撒娇一样抱怨两句他的敏感。
很适合他的处理方式,负面情绪出来的时候往往只是一个瞬间,打个岔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自己又钻了牛角尖。
“还有,你不是在开记者会么?”被齐程带笑的眼神弄得晕乎乎的迟稚涵终于觉得自己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感觉怪异了。
“嗯。”齐程点头。
“……还没结束?”迟稚涵开始惊悚。
“我不知道,没声音了。”他急着下来看她撞得怎么样,跟她一样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完了完了完了。
迟稚涵动作迅速的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盯着电脑屏幕。
记者们走了,只有苏秋留下来正在百无聊赖的修指甲。
“齐程蹲下去那一刻我就让他们先走了。”苏秋咧嘴,笑得迟稚涵脊背一凉,“不过直播还开着,这套设备收音效果真好。”
……
…………
“还有,黑咖啡可以消肿。”苏秋背上包包准备走人前补充了一句。
“哈?”迟稚涵觉得自己头顶已经开始冒青烟。
“眼睛。”苏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她抛抛媚眼。
然后扭着腰去关了直播,关了监控。
“啊啊啊啊啊!”迟稚涵转身抱着齐程又叫又跳,“我要移民!我要找个洞把自己活埋!”
刚刚就瞥了那么一眼,直播弹幕全是哈哈哈哈,没出息啊,求个婚眼睛肿成这样;或者卧槽我一直在想澄乙大大是不是养了狗,采访全程都在低头笑,搞了半天老婆躲在桌子下面么!骚操作啊!
……
…………
“不行,这个直播我们以后也绝对不能看。”迟稚涵拽着齐程的衬衫说的严肃认真。
“好。”齐程脸上笑意弥漫,忍不住坏心的落井下石,“这次我姐姐可能真的会扣你工资。”
“……你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迟稚涵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我以前只是没说出来。”齐程笑着摸她的头。
能说出来,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我先跪着说话。。。
按照存稿箱,下一章是车,但是现在真的不太能写车,加上我本身也不会开车。。胆子小怕被永黑。。对手指。。
我会尽量甜,但是车会用上次看到车尾气的方法写,大家意会就好(类似于,为爱鼓掌经久不衰。。。)
我不会说自己放在微博的车都被举报两次了,还是那么清水的东西。。。
关于番外
一则是他们夫妻的,一则是小包子的,一则是齐宁的,我会写在标题上,有部分亲爱的不喜欢齐宁的可以不用看,而且都挺粗长的
关于出版
出版稿会等全文结束后修改了再提交,所有的线都不会变,只是会修改标点符号和错字还有描述方法
大家么么哒!我好爱你们哦~~嘿咻嘿咻
第79章第七十九章
这次记者会很成功,比迟稚涵上一次的还要成功轰动。
股票虽然没有立刻上涨,但是集团并没有因为齐程的病情遭受太大的经济损失,反而因为这波热度加上齐程本人温和正面的形象,让新产品上市多了不少广告效益,股东会在确认了医生证明后,终于不再质疑齐爷爷的遗嘱。
齐家之前捂得严严实实最担心的一块隐忧终于彻底解决,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抑郁症相关的药物,吃完这个疗程后就可以全部停了。”赵医生摘下老花镜,“以后的主治医生会改成老李,我这边只要每月定时复检就可以。”
“检测仪还得再戴半年,不过你自己经常摘下来玩儿,关键时候我觉得这东西用处也不是特别大。”赵医生斜斜的看了齐程一眼,继续唠叨,“记者会作为冲击治疗来说不算特别成功,但是好在你前一天求了婚。”
迟稚涵脸一红。
“后面会根据你身体的情况安排相应的治疗方案,不过我个人觉得,你痊愈了。”
齐程抬头。
赵医生一直老不正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摸不透的情绪。
“你是我的病人,但是你我心里知道,其实你也是我最得意的徒弟。”赵医生看着齐程,眼底隐隐的有水光,“你失去求生欲望这件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找小迟进入治疗方案,违背了良心也违背了医德,但是你也知道,我当时其实对这个方案并不乐观,之所以坚持,只是因为……”
“临终关怀。”齐程笑着,把赵医生无法说出口的四个字说出来,“我一直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
在迟稚涵来之前,他知道自己的指标已经接近临界值,所以他大哥一直试图麻醉他带他出国,连当时只是以为他单纯社交恐惧症的齐宁,都感觉到他状态不对。
赵医生想帮他把最后的漫画画好,建议齐宁请私厨住到他对面,原意只是希望他不至于那么孤单的走。
他都知道。
他身边的善意太多,生病的时候,那些善意会变成让他无法呼吸的压力,他排斥过,也因为无力抵抗放弃过。
直到遇到迟稚涵。
直到她半夜梦游,对着镜头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她当时嘴角的讥诮,全是他那时候心底无力吼出来的讽刺。
“天无绝人之路。”赵医生感慨,他行医多年,知道这世间很多病,对于医生来说都只能尽人事。
但是这么多年,他见过奇迹。
像齐程这样的,也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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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严重最终居然靠着自己走出来的。当医生也无力回天的时候,他心底也企盼过天意。
“你真的痊愈了。”赵医生拍了拍齐程的肩膀,无视边上变了脸的迟稚涵,“你已经接近四个月没有过任何幻觉,肌肤接触的应吃完了自己的,然后等齐程吃完了,收拾碗筷去洗碗。
齐程也很安静。
愧疚的、像是做错事的样子。
他一直站在迟稚涵身边,看着她做饭,看着她洗碗,却并没有走近一步,虽然他一直觉得以后的人生里,洗菜洗碗这两件事应该是他来做的。
他们两个人的食量都不算太大,两菜一汤加两个饭碗,很快就洗完了。
迟稚涵关掉水笼头,擦干手,转身。
没有看齐程,只是低着头径直的走到他面前,抱住他。
“对不起。”齐程说的很轻,贴着她的耳朵。
他们家人,赵医生甚至李医生,因为站在临终关怀的立场,用钱用权甚至用合约压迫过她。
而他,在无暇顾及的时候,一直知道。
但是,默许。
因为他也曾经自私过,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如果死的时候,在他对面仍然住了一个活人,也算是一种安慰。
就算他很快意识到不对,急着想给迟稚涵签另一个合约,但是在意识到之前,他也仍然是默许的。
他们,选了一个孤女,被家人抛弃,为了活着努力赚钱,却仍然坚持底线的孤女。
为了找这个孤女,赵医生甚至去翻了他的医疗库。
看中的也不过是她的乐观开朗孤苦无依。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次,心慢慢的开始痛。
他知道她的压力太大,所以最初搬进来的时候,她几乎两三个晚上就会梦游一次。
他也知道齐宁对她的威胁,还知道他姐夫为了齐宁,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他们家人,甚至无耻的利用了迟稚涵的妈妈。
他都知道,能做的却也只是晃动两下摄像头,说清楚自己晚上要吃的是猪肉还是牛肉。
“临终关怀……”迟稚涵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出来,哽咽的,带着抖,“赵医生明明跟我说,治愈你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
……
齐程闭眼,拍了拍迟稚涵的背。
“……会复发么?”怀里的女人抬起头,声音仍然哽咽,却咬着嘴唇问的认真。
“我觉得不会。”齐程和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瞳专注的看着她。
他是很清晰的走出来的。
知道自己问题在哪,然后从不想解决问题到为了她努力试试这样的心路历程里面,一点点的,自己走出来的。
清晰地,甚至能够画出一条完整的路线。
他的问题出在社交恐惧症,十几岁的他因为想念妈妈,心里面也相信了嫁入齐家就意味着他的爱人会香消玉损于35岁。
那时候的他,感觉三十五岁这样的年龄久远的像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
他们都说他暗恋那个女孩子。
但是对他来说,更为震撼的是这样美好的他暗恋的女孩子,在她自己朋友面前说的话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嘴角的恶意甚至让他开始怀疑美好这个词。
他应该是从那一刻对人性产生了怀疑,因为怀疑,所以对自己爸爸逼着他上学这件事开始排斥。
这是病因。
和暗恋无关。
只是他人生里面第一次,对人性开始怀疑。
年轻的他没有想到,这种情绪,会漫长的弥漫十年,最终导致他的家庭分崩离析。
“你姐姐最开始仗势欺人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排斥。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按照合同,而我不太看合同,一般来说林经武答应的,我就会签字。”迟稚涵仍然是他熟悉的样子,敏感的时候装傻,冲突厉害的时候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给的薪水太高,做齐家私厨的附加利益又太好。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如果齐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告诉我给你送饭只是为了临终关怀,我可能还是会接了这笔单子。”
“所以不管你们一开始态度怎么样,齐宁一开始给的价格我都会接受。”
幸好,你们没有直接说这就是临终关怀。
不然,她可能没有勇气去和齐程搭讪。
“幸好……”迟稚涵有些后怕的把他搂得更紧。
所以,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对不起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游,也有很久很久,没有那种哭不出来全身心都想笑的病态状态。
齐程一开始对外人露出来的,对待现世留恋的事情,是觉得她即将走入抑郁症。
他太知道抑郁症的痛苦,所以选择了在走之前,把十年来学到的知识用到她身上。
“幸好……”尾音被齐程的嘴唇吞噬,他摘了监控仪,他眼眶微红,他和她,都在这样唇舌纠缠里,再一次确认了,他们之间的无法替代。
李医生检查精子活力的时候,对迟稚涵努了努嘴:“你去趟对面,仪器和医生都在,就当婚检了。”
……
“为什么你家还有检查妇科的东西?”走之前,迟稚涵拧了一把齐程的腰。
“我以前一直怀疑……”齐程也压低了声音,“我爷爷可能会给我买个越南新娘。”
“……”迟稚涵觉得这话她接不下去。
“他想给我留后,又怕沟通之后会越来越糟,所以想找个和我无法沟通的。”齐程对她眨眨眼,“所以我还特意学了越南语。”
……
…………
“我觉得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迟稚涵在去对面之前,很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齐程当时正拿着纸杯准备进卫生间。
李医生在一堆仪器前抬头:“要不然,让小迟跟你一起进卫生间,是不是会快点?”
迟稚涵在齐程打算点头的前一秒,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的对面。
然后电话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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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测。”齐程懊恼的声音。“……”迟稚涵喘息,她刚刚跑过来,现在正面对着妇科检查的床。
“李医生给的视频我完全……”齐程声音低了下去,迟稚涵耳朵快红的出血。
……
“医生……”迟稚涵咬牙,看着面生的妇产科医生,“您能给我十分钟么?我马上回来?”
“行,你多喝水。”妇产科医生挥挥手,“没结婚的话不能直接做入侵式的。”
……
…………
迟稚涵心底咆哮着看着根本没挂的电话。
“我好像……可以了。”齐程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什么?”迟稚涵因为齐程的沙哑吞了口口水,走到房间里关上门,因为一个人,反而有了勇气。
“……”齐程只给她留了呼吸声。
“……男的到底要怎么检查?”很纯洁的迟稚涵想起了齐程拿进卫生间的纸杯,“你拿纸杯进去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突然变粗,齐程仍然没说话。
“……真的要自己动手?”迟稚涵其实很无辜,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所谓的活力检查是很科学的事情,直到那个看起来有点简陋的纸杯子加上齐程现在的呼吸声。
“……闭嘴。”齐程向来温和的嗓音带了点火气。
“……李医生留给你的视频我能不能看看?”好奇心大过一切,她真的一直都有欺负齐程的欲望,这种情况下尤其。
“迟稚涵……”齐程的声音哑得她脸无法控制的开始爆红,“我以前一直都没说,其实我很记仇。”
……
迟稚涵呼吸加重了点。
“非常……”齐程的声音更哑,“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我都记仇。”
……
…………
“我好了。”迟稚涵迅速的挂了电话,对妇产科医生微笑。
她偶尔会忘记。
齐程是开了挂的。
病了十年,仍然能够很精准的表达荷尔蒙的那种挂。
她一直忐忑到所有医生都走了,回到齐程房里面看着他的眼睛。
“李医生说。”齐程看着她,“活力仍然不太理想。”
迟稚涵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的松了口气。
“但是可以解禁了。”齐程仍然看着她,“克制频率就行。”
“什么频率?”迟稚涵觉得好热。
“一周两次?”齐程走进,摸着迟稚涵有些发烫的耳朵。
“好不好?”他问,琥珀色的眼瞳慢慢的变成了金黑色。
迟稚涵觉得窒息,却感觉到自己点了下头。
“你脸好红……”齐程声音迅速的哑了,和他之前好几次逼的监控仪唱歌那样。
“……你也红。”迟稚涵不甘示弱的顶回去,然后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这种时候还不服输,
齐程笑。
“我一直以为等到你能穿吊带的时候,我应该就好了。”结果等到入秋,他才真的正式解禁。
让她一整个夏天,都老老实实的穿着t恤长裤。
迟稚涵有些喘,齐程微凉的指尖不管摸到哪里,都让她有种点燃火苗的感觉。
“我们得避|孕。”齐程的嗓音沙哑带着让人脸红的热气,“然后,我没有买避|孕|套。”
迟稚涵腿有些发软,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感觉到齐程动作停了下来,和她拉开了点距离。
他脸也很红,本来就白皙,所以红的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眼尾也有点红,迟稚涵看过他哭,但是这样的红,她从没见过,有种基于本能的被侵犯的羞涩。
“明天?”齐程问的很认真。
……
迟稚涵晕乎乎的点头,末了还晕乎乎的补充:“那我明天穿吊带。”
……
齐程搂住她在她颈边笑的时候,她其实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她并不习惯齐程这样有侵略性的样子。
却仍然被他这样撩拨的全身都泛着痒。
她……曾经只是被叫来临终关怀的……
临终关怀的对象是齐程。
这个五官组合在一起,只是淡淡笑一下就忍不住掏心掏肺给他的男人。
幸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泪点……一直在这章。。。
之前我一直觉得让齐程开车不好,直到我在一本我追的文下面看到所有留言都在叫开车的时候,找到了心理平衡。
那本文的名字叫做嫁给一个死太监,这作者我不认识,当时点进去只是因为名字。。不过这本书蛮好看的说。。。
看到他的读者比我的还丧心病狂,我就满足了。。
以及,这章是电话py你们有没有同感!
第80章第八十章
有些事情是不能预约的,尤其,是不能打断后再预约的……
两个这方面都毫无经验的人,在最初的悸动过去后,开始尴尬。
第一个难关是……买套。
他不能出门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让迟稚涵去买,更加不可能吩咐洋房外帮忙采购的工作人员。
于是齐程在迟稚涵打开投影开始看电影的时候,摸出了手机,抿着嘴,红着脸。
他用的是外卖软件,搜索了附近的超市,然后陷入了泥潭。
……
…………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品牌,款式,厚薄,尺寸甚至还有香味……
……
齐程的鼻尖开始出汗。
他甚至不知道尺寸要怎么算……
他这辈子对这方面开始好奇似乎是十六岁左右,第一次偷偷摸摸的去翻齐鹏的库存,然后被齐鹏暴力镇压。
他向来听齐鹏的话,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奇过了。
生病之后,更加没有任何兴趣。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迟稚涵,她耳朵的潮红还没有消下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齐程额头也开始出汗,他知道迟稚涵应该知道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干什么——因为她看的这部法语片忘记调出中文字幕……
可她看的跟真的一样,目不转睛。
咬咬牙。
他开始网络搜索,认认真真的从型号大小,到薄厚,到品牌,最后没忍住顺便看了一眼款式和香味。
一直到那部冗长的法语片都快要接近尾声,他才满头大汗的买了人生中的第一盒避|孕|套,弹出支付成功的声音的时候,迟稚涵挺直的背很明显的松了一下。
两个半小时……
迟稚涵在内心咆哮……
她第一次买卫生巾都不用那么久!!!
“我先去洗澡。”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的齐程声音轻松了一些,走了两步回头提醒迟稚涵,“你一直没调出中文字幕。”
……
…………
迟稚涵咬牙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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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的转头,对上齐程笑成弯月的眼睛。“我现在看你的时候,你脸上有四个字,金色的,自带回旋效果。”迟稚涵的语气了无生趣。
齐程微微挑了下眉。
迟稚涵窒息,他现在居然会挑眉了……
“明、天、就、做!”迟稚涵伸出手,在齐程脸上虚点了四下,抑扬顿挫,“后面还有个感叹号。”
……
…………
齐程僵在当场。
“……很尴尬?”他快要原地冒烟了。
“嗯。”迟稚涵拼命点头。
齐程走近,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汗,苦笑:“我刚才深呼吸了好多次。”
……就为了买一盒避|孕|套。
“为什么其他情侣同居的时候不尴尬?”迟稚涵百思不得其解,半跪在沙发上拿纸巾帮齐程擦掉脸上的汗。
指尖碰到齐程的脸,两人眼神交汇,迟稚涵下意识的口干舌燥舔了下嘴唇,接着很无语的看着齐程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们两个禽|兽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迟稚涵哀嚎,抱着抱枕把自己头埋进去撞了两下。
满脸通红的齐程索性也坐了下来,跟着迟稚涵一起,抱着抱枕发呆。
“要不我问问其他人?”迟稚涵用肩膀撞了下齐程。
“……问谁?”齐程声音紧张的发干,干咳了一声。
……戚晴也是个母胎单身,暗恋某男将近五年至今没有成功告白。
她身边认识的,差不多年纪的,有恋爱经验的……
“齐宁?”迟稚涵说完之后马上自我否定,“完了我现在满脑子黄|色|废料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齐程发现他这一次,居然很认同迟稚涵的胡说八道。
“苏秋?”迟稚涵脑子里面闪过了那个娇艳如花的公关小姐姐。
“……谁?”齐程疑惑。
“……算了我和她没有熟成这样,问她一定会被她笑死。”迟稚涵再一次放弃。
“网上发帖?”思维很活跃的迟稚涵再次有了新的想法。
齐程没吭声。
迟稚涵转头,发现他看她的表情很奇异。
“……你是不是在心里面骂我?”迟稚涵拧眉。
“不是。”齐程摇头,老老实实,“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思考。”
“都是你!”迟稚涵愤愤的。
“嗯。”齐程小声的承认了,然后又小声的委屈的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不说那四个字就还好一些。”
金光闪闪还有感叹号,描述的太具体了,导致他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那你买避|孕|套为什么要买那么久?”迟稚涵把抱枕放下,转身面向齐程。
来嘛!互相伤害!
“……”齐程默默的举起自己的监控仪,然后被迟稚涵一巴掌拍下去。
“它闪都没闪一下好不好!”又来这套。
沉默……
大眼瞪大眼……
最先憋不住的是迟稚涵,梨涡若隐若现的最终还是露了出来。
“天哪,我们两个太蠢了。”蠢到她自己脚趾蜷缩。
“嗯……”齐程也笑,靠在沙发上揉揉眉心。
“还有一件事。”迟稚涵头放在抱枕上,懒洋洋的昂了起来,“你只买了一盒么?”
“什么?”齐程以为自己听错。
“你只买了一盒么?”迟稚涵又问了一遍,“我看你用的外卖软件,他们不提供包装的,会放在白色塑料袋里,安保大叔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齐程半张着嘴眨眨眼。
“所以你应该多买点东西,混在一起比较不尴尬。”迟稚涵看着他,再捅了一刀,“不然明天安保大叔会拿着一盒避|孕|套敲我们的门。”
“所以我每次买卫生巾的时候都特意买一大堆的东西。”迟稚涵看着呆若木鸡的齐程笑嘻嘻,站起来拍拍他的头,“我先去洗澡。”
……
…………
戏弄成功。
她开心死了,关上门洗澡的时候哼着五音不全的歌,隔着门都能听到笑意。
齐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慢慢的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原来幸福也能累积,越来越多,和悲伤一样。
原来,不同的角度看天花板,哪怕看了十年,也会有别样的景色。
安保大叔把那盒套子送过来的时候,齐程刚刚慢跑完,迟稚涵憋着笑把一袋子东西放到齐程面前。
“你要给大叔加薪!”迟稚涵歪头笑,手里的塑料袋哗啦啦的响。
为了避免尴尬,安保大叔居然在塑料袋里放了很多饼干蛋糕之类的零食,鼓鼓囊囊的一包。
齐程本来因为晨跑热得潮红的脸变得更红,伸出指头弹了下迟稚涵的耳垂。
皮死了。
脸皮也不见得比他厚多少,却偏偏爱逗他。
“我一会就出门,大概四点多回来,中饭放在冰箱里了,微波炉热一下再吃。”迟稚涵笑着捂耳朵,她正忙着找口红,一转身又找不到自己的手机,“我手机呢?”
“沙发上。”齐程擦干汗准备进卫生间洗澡,想了下回头,“你昨天说了要带的包在进门左边柜子第二格。”
迟稚涵动作停住,赤着脚吧嗒吧嗒跑过来,捧着齐程的脸很响的吧唧了一下做奖励。
“入秋了不要赤脚。”齐程严肃着脸,眼底却都是温柔,“今天家里会找人来铺地毯,你晚点回来也行。”
她太喜欢坐地上,拖鞋又经常不知所踪,索性就提前把冬天的地毯铺好。
想一想,他们认识居然也一年多了。
“那你今天做什么?”那么多人来铺地毯他肯定得找地方避开。
“去对面。”齐程拍拍她的脸,把她整个人抬起来放到自己的脚上,两人同手同脚的去找她的拖鞋,“我的大纲这个月得交了。”
“写抑郁症没问题么?”迟稚涵索性把齐程当杆子攀住,这个问题她上次直播就想问了,她有些担心齐程会回想起不愉快的经历。
“应该不会有问题,系列漫画,取材都是这几年我看的一些公开案例,我想让更多的人了解抑郁症。”齐程托住她的腰让她可以抱得更舒服一些,“你最晚一次穿拖鞋是什么时候?”
到处都没有她的拖鞋。
“昨天晚上开始就没穿过。”迟稚涵冲他皱鼻子,笑的灿烂。
她只要赤脚就会被齐程抱着走来走去,时间久了她就开始热爱把自己的拖鞋藏起来。
“帮我拿包包,直接去玄关换鞋子吧。”迟稚涵开始把齐程当成坐骑指挥,“我如果签了直播合约,每个月就必须得直播80个小时,到时候我们中饭都在对面吃吧?”
“嗯。”齐程脸微微沉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是不喜欢我做直播哦?”迟稚涵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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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嗯。”这次头点的快了。
“为什么啊?”从林经武帮她谈了这个直播合约后,齐程一直表现的不是特别开心,但又不像是明确不想她去做的样子。
“吃醋。”齐程看着她,学着她的样子皱皱鼻子。
迟稚涵做饭的样子很好看,他不想被别人看到。
但是她喜欢这份工作。
所以也只能……习惯。
迟稚涵像是听了了不得的甜言蜜语一样乐颠颠的笑眯了眼,穿鞋子的时候对站着不太开心的齐程招招手。
“不露脸。”她神秘兮兮的对齐程眨眼,“我在合约里面加了一条不露脸。”
她会同意这个直播合同,除了对方诚意十足的合约金外,同意她不露脸也是原因之一。
“我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尤其是网上那么多奇奇怪怪说话不用负责任的网友。不过这家直播平台同意我不露脸,配有专门的房管管理弹幕,而且过程中我也不用一直和他们互动。”迟稚涵看着齐程,梨涡隐隐约约,“所以我才答应的。”
齐程点头,他正在往她包里放餐巾纸和手机。
“加上任俊友之前在直播里说我录视频用的剪辑,又说我用替身。”迟稚涵撇撇嘴,“心里面总是不太舒服。”
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让她一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但是每次想起来却仍然觉得膈应。
“要不把那个平台买下来吧,炒了他然后你上?”齐程很诚心的建议。
“……你不是说你钱不够么。”迟稚涵无语。
“可以借。”齐程仍然很认真,“我姐肯定有。”
……
迟稚涵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这样的话感动到了。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不是甜言蜜语,和我爱你无关,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无所不能,也无法只手遮天。
他们的对话行为都很日常,她受了委屈,他尽力的安慰,也尽力的帮她想办法。
这是她一直以来向往的爱情。
柴米油盐,普通平常,有烦恼,但是大多都抵不过幸福。
“我自己来。”迟稚涵又亲了下齐程,“不用为那种人费心力。”
不过就是跳梁小丑,她的日子越过越好,那人自然就越来越膈应,眼皮子浅成这样的人,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太大的格局。
最大的利用价值,估计也就是前阵子为了引出齐程的病做了个先锋棋子,失败了,最近那平台上似乎连他的推广位都没有了。
“记得户口本。”出门前齐程又叮嘱了一句,笑着看迟稚涵冲他挥挥手跑跑跳跳的出了门。
按照方案,他还有两周就可以尝试出门。
可以接送她上下班。
可以……尝试一起去民政局。
白天两人都忙,迟稚涵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五点,吃了晚饭收拾完,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开始换衣服洗澡。
她拿了一条吊带裙,黑色的,微微有些透。
上次被齐程说他会认真之后,头脑发热买的,一直没试过。
结果洗完澡发现她出不了这个门。
好像……太透了。
“齐程……”开了一条门缝小小声的喊了一句,脸涨成番茄色,“帮我拿下我平时穿的睡衣。”
齐程过了一分钟才走过来,手里却是空的。
“……”迟稚涵试图讲理,“这条太刺激了,不太适合第一次使用。”
齐程红着脸,却没动,他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干净的药香味。
“出来看看。”平静的,邀约的语气。
“……”迟稚涵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红,“你别后悔。”
她一开始想的太简单,也太相信那些不良作者写的霸道总裁文,甚至没有穿|内|衣。
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全身皮肤都因为害羞变成粉色,她局促不安的包着湿嗒嗒的头发,几缕湿透了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脖子边,水滴顺着小巧的锁骨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确实有些透。
隐隐约约的一览无遗,却偏偏比一览无遗多了许多遐想。
“……我给你拿睡衣。”齐程深呼吸了十几次之后放弃,确实,有点太刺激了。
“你先吹头发。”想了下又转身,把站在原地害羞的脚趾头缩成一团的迟稚涵推回洗手间。
指尖碰到她肩膀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住了。
“我帮你吹。”齐程已经开始把自己完全交给本|能。
虽然刺激,但是他似乎舍不得让她把衣服换掉。
电吹风的声音在安静的洋房内听起来特别响,今天看起来特别沉默乖巧的迟稚涵抱着膝盖坐在凳子上,吊带裙的一边滑落了下来,她咬着嘴唇又拉上去。
又热又潮的洗手间,只剩下两人越来越明显的呼吸声。
她不太记得自己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吹干的,只能感觉到齐程越靠越近。
恍恍惚惚的,真的开始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他咬牙问了一句可不可以。
她应该是点头了吧。
然后下一秒,就被痛清醒了。
“你出去!”所有的浪漫旖旎都变成了泡沫啪啪啪的在她眼前消失,痛的她尾音都带着啜泣。
齐程咬咬牙照做了。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
迟稚涵不安的动了下,对上齐程汗湿的脸。
“再来一次?”她充分表现出了越挫越勇的精神。
然后……
“不行不行不行!”抓着齐程的背太用力,几乎要划出血痕,“痛……”
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委委屈屈的转。
要命了,为什么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居然是那么痛的一件事。
这一次,齐程停了下,才照做。
趴在她身上,喘得很厉害,全身肌肉都因为某些欲|望变得紧绷。
迟稚涵又有些心疼了。
“要不……”她刚开口就被齐程捂住嘴。
“我一次性试试,不行今天就不做了。”他眼角都因为忍耐而泛红,语气却仍然温柔,虽然已经沙哑不堪。
迟稚涵点头。
这一次,她真的忍了。
她背僵直,嘴唇咬的死死的,然后慢慢的,发现痛感消失。
“好一点了。”迟稚涵摸摸齐程汗湿的脸。
“……我不好了。”齐程埋在她颈窝里,呼吸都是热气。
“……啊?”迟稚涵没反应过来。
“这次不算。”齐程声音带着恼。
……
…………
迟稚涵突然就懂了。
“那个,他们说第一次是这样的,男的快女的痛……”这算不算安慰。
肩膀似乎被他恶狠狠的咬了一下。
齐程起身,拿过毯子盖住她的眼。
“这次不算!”他快气死了。
“哦!”迟稚涵抿着梨涡扬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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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也不能算在一个礼拜两次里面。”齐程得寸进尺。
“好。”迟稚涵嘴角扬的更高。
从毛毯里,偷看齐程起身,估计一开始想自己去卫生间,回头发现她也一身汗。
索性用毛毯裹着把她一起抱了进去。
“你是不是偷偷练肌肉了。”迟稚涵戳了戳。
“……嗯。”齐程仍然心气不顺。
迟稚涵眯眼,搂住他的脖子埋进他怀里。
“第一次呢……”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齐程亲了亲她的耳朵,看着她缩了一下。
“第一次。”声音终于温柔了下来。
他们的第一次。
他之前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的第一次。
发生在迟稚涵一年合约终于截止那天。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完结!!声嘶力竭。。
第81章第八十一章
赵医生摘下听诊器,“问题不是很大,应反复吧?”
迟稚涵咬唇。
她今天不在家,下个月开始做直播,这之前还有很多细节和设备要商量,所以她最近很忙。
齐程一直配合着治疗方案,迟稚涵不知道的是,他自己在逐渐给自己加压。
本来今天的计划应该是上午让司机带他去市内走一圈,中午人多的时候避开闹市区,下午两三点再去她公司楼下接她的。
结果齐程中午在闹市区下了车,在花店里买了一束花,撑到上车晕倒了。
猝不及防的,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
“哪怕我同齐程说过他现在已经痊愈,我也仍然要提醒你,我说的痊愈和你们认为的痊愈是有差别的。”
“他是一个没有接触过社会的人,这十年时间,因为齐家的财力和齐家在s市的势力,他被保护的天衣无缝。”
“他签约的经纪公司是齐鹏同学开的,现在的经纪人和编辑,也都是齐鹏和齐宁找来的信得过的人,哪怕这样,齐家也一直没有透露让他们签下的漫画家是他们的弟弟齐程。”
“齐程这个名字在这十年内甚至比澄乙这个笔名还没有存在感,这一点,其实也是齐程之前越来越厌世的原因之一。”
“他是因为太渴望痊愈了,才会开始绝望。”
迟稚涵抬头,看着赵医生。
赵医生对她笑笑,转头看向齐程门上迟稚涵曾经用来送饭的小窗口。
“今天的反复不算大事,对他整体的疗程来说也没有影响,但是如果处理不好,让他再这样压迫自己的话,以他目前的身体情况来看是很危险的。”
“我叫你出来,是想问问你,你知道他这么急迫的想要进入人群的原因么?”赵医生转头,看着迟稚涵。
赵医生说话仍然是拐弯抹角的让人第一时间很难抓到重点,松懈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先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迟稚涵却理解了赵医生的意思。
他是怕她隐瞒,他怕他们两个私下里让齐程承担了他目前无法承担的压力,所以齐程才会用这样已经很深,深到很多时候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赵医生自己知道,在可控范围内,他一直选择放养。
直到今天齐程出乎意料的突然昏迷。
赵医生问她的方式看起来全程都在隐忍,隐忍着怒气,害怕说多了会破坏他们两人的感情。
“他应该是想尽早和我去民政局领证。”迟稚涵没有丝毫隐瞒,“我们两个感情稳定,他对未来开始有计划,在他看来他的生命浪费了十年,他也会心急。”
“不管我们用多精确的词语描绘他这十年的心情,我们也始终不是他。”迟稚涵看着赵医生,“哪怕从头到尾我都能理解会心痛,我也没有资格说我自己感同身受。”
“对于他来说,为了治愈不管做的多无关,他是个很好很负责任的男人,他如果肯承担下承诺,就一定会想要付出。”迟稚涵眼眶微微泛红,“所以我说不出劝他不要脑子发热。”赵医生说完看迟稚涵惊讶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你没有说错,他一直没有错。”
“但是如果这时候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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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他谨慎,他会听,而且会照做,但是却会对他最终完全康复造成影响。”“这一点,和齐家人是无法沟通的,也幸亏他身边的人是你。”
“齐程需要自信,他一直没有告诉你,他对自己十年后痊愈重塑性格这件事心里是没有底的,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本能的给你最积极向上的样子。”
“给他自信,他会慢慢的找回自己,只是这过程中,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还会发生。”
“给他空间给他自信,让他找回自己原本的样子,是我这个多年医生兼他的长辈想要请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你已经做的比我想要的还要好,我忽悠你的最后一关,你也顺利通过了。”
……
迟稚涵低头。
“两个人之间再相爱,有些难关还是只能自己走的,身边的人能给的也只有陪伴和信任。”赵医生说到最后,语气里有感慨,“齐程到底还是幸运的。”
“可以心痛,可以照顾他,也可以黏着他二十四小时不离开,但是千万不可以说他为了治愈自作主张,他现在太需要这样的自作主张了。”
这是赵医生留给她的最后一段忠告。
这位心理专家,宣称这是最后一次忽悠她,这一次忽悠,他用了他自己对齐程难以客观的弱点,让迟稚涵下意识的以为他不相信他们的爱情,下意识的产生了反抗情绪。
一个可以谈笑风生操纵人心的人,却偏偏人过中年仍然孑然一身。
或许,他真的看破了很多东西,也或许,他这辈子的挚爱真的只有工作。
齐程在赵医生走后不久就醒了,迟稚涵当时正在帮他换退热贴,四目相对,齐程有些欲言又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脸色苍白了,看的迟稚涵心里一阵阵的痛。
“明天如果还是三十九度没退下去的话,就要挂水了。”迟稚涵俯身额头对额头的贴了一下,然后皱着眉直起身,“你手上的针眼好不容易好了一点。”
“会退下去的。”齐程眼睛一直盯着迟稚涵,语气没什么异样,但是表情仍然忐忑。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买花?”迟稚涵递给他一杯温水,问的时候嘴角仍然有梨涡。
“求婚的时候忘记了。”齐程有问必答,因为不确定迟稚涵此刻的态度,苍白着脸老老实实的喝了两口温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的?”齐程买的是一大束蓝色的绣球花,和昏迷的他一起被司机和安保大叔送了进来,她在他昏迷的时候找了几个瓶子插好放在了台面上。
“你房间里都是蓝色。”齐程声音轻了点。
他一直在等迟稚涵什么时候绕到关键点,也做好了被她糊一身鼻涕眼泪的准备。
他可能真的太着急了,这几天过的太像正常人所以以为自己就真的正常了,到底,还是吓着她了。
迟稚涵却笑了,凑过去亲了下齐程的嘴唇,舔掉他嘴唇上喝水留下来的水渍。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她语气带着真诚的喜悦,“好漂亮。”
贴的太近,这样软软带着甜的嗓音让齐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齐程犹豫了下自己要不要自投罗网,迟稚涵现在的表情和态度让他刚才的谨慎少了一些,“不生气么?”
“我有点心疼。”迟稚涵亲完就钻进了被子,和往常一样搂住他的腰,“不对,我很心疼。”
特别强调,顺便咬了一口他的手臂。
他手肘上的伤疤正好在她的掌心,迟稚涵咬完之后就开始习惯性的用手去摩挲他的伤疤。
都是之前经常做的小动作,毫无异样。
“这不是疗程的一部分,你不生气么?”齐程问的更详细了。
“如果我接了一个单子让我一天之内准备五十个人的小宴会,你会让我接么?”迟稚涵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齐程下意识的皱眉:“会很累吧。”
“嗯,但是那五十个人在美食圈声誉都不错。”迟稚涵抬头,看着齐程。
“会吧。”齐程想了一下才慎重回答。
既然是她的乐趣,她能掌控好的事情,哪怕他会心疼,到最后也仍然会同意。
“你现在的心情跟我的是一样的。”迟稚涵笑,“治疗的事情,你是专家,赵医生也说过你可以用一些自己节奏定适合自己的方案。”
“就算你今天晕倒了,接下来几天就又得在床上了,我也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治疗本身就是有反向作用的,每种病都这样,更何况是心理病。”
“而且今天赵医生又套路我,幸好我一开始就挺相信你的。”迟稚涵乐呵呵的,揪着齐程那块伤疤上下晃悠了一下来表达自己打败了赵医生的。
齐程手指正习惯性的摸迟稚涵的耳垂,听到她这样带着炫耀骄傲的语气微微怔住了。
不是因为她那么信任他,而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面,对这种信任没有丝毫意外。
就像是本来就应该这样,完完全全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本来就应该相遇,相爱,一辈子在一起。
所以迟稚涵说出来的语气像是普通家常,而他听完了,心里除了温暖和满足,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你发烧的时候手指头热乎乎的。”迟稚涵笑眯眯,又转过去玩他没有摸她耳垂的手。
“以后身体养好了,手指就不会那么凉了。”去年冬天他们还不熟,今年入了秋开始,不想冰着她,他每次洗完澡都会用热水再泡一会手。
“下次如果还想加大治疗压力,可以带上我么?”玩了一阵子手,迟稚涵转身,“我总觉得今天我在车上的话,你不至于会晕倒那么长时间。”
“带上你会没有疗效。”齐程把迟稚涵往他身上挪了一下,方便他看到她的表情。
他跟她在一起很不容易有应激反应,他不想冒险。
“我想早点和你把证领了。”齐程按下迟稚涵撅起来的嘴巴,“最迟月底,我得想办法出门。”
“为什么那么急?”迟稚涵有些意外,不是因为他的疗程,而是因为领证。
“怕你跑了。”齐程笑,“都已经是我的了,就舍不得再让出去了。”
“……”迟稚涵安静了下。
“肉麻……”忍不住吐槽。
“我肚子饿。”齐程换话题。
“赵医生说你只能喝粥。”迟稚涵起身,补充,“白粥。”
“吃完亲一下就好了。”齐程坐好,把床上的书桌摁出来,毫无烦恼的样子。
“……”迟稚涵又瞪他。
“肉麻……”继续吐槽。
床上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可以笑得眉眼弯弯,像他当初吃了药后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却再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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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那个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了。他变成了她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开车也要符合人设啊。。。小橙子他不是一夜七次郎啊。。
正文还有两到三章,结局我修了一下,所以字数有点超标。。。
想看苏秋小姐姐番外的,这个人设是我下一本的女主人设,放这里做个试水的。。所以看下一本就可以了!有没有很贴心!
挺严肃的一本小说到最后评论区变成了这样。。我恨作者有话说。。。。
改了一个错别字,这一章的评论让我生无可恋。。。
也好,这本就是温暖大家用的,能让大家哈哈哈也好。。。要开心哦~快跨年了呢!!最后一秒记得要大笑,这样新的一年的第一秒,就是笑的,哪怕第二年有悲伤,维持这样的大笑到第二年,那最后一秒也是大笑的!
第82章第八十二章
日子在按部就班中慢慢变好。
迟稚涵在齐程自我施压的疗程中,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能坚持十年的原因。
他比她想象中的要坚韧坚强太多。
有了目标之后,他甚至能在屏住呼吸两眼发黑的情况下安安稳稳的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他吃了一个月的苦,把赵医生将近四个月的康复疗程压缩。
虽然九月份的月底过去了,他们却在十月金桂飘香的时候,找了一个适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他答应过的,会尽力康复,会带她一起去领证。
齐家人到底还是不放心,齐长青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帮他们争取了当天中午民政局午休的半个小时,没有其他新人围观,只有三四个办理的工作人员。
齐程牵着迟稚涵的手,手心里微微黏腻。
领结婚证的过程并没有太多的仪式感,填写申请表格的时候工作人员给他们的也只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二维表,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其他新人的名字。
填表格,提交上两人之前拍的两寸照,做了结婚证,就完成了。
流程化的,但是确实是法律意义上的结为一体。
可是齐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犹豫了。
民政局里明晃晃的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标语刺痛了他,他在迟稚涵下笔签字前拿走了她的笔。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做好的领证准备,那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大多目不斜视,努力不让他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产生压迫感。
他爱身边的这个女人,或许,比男女之间的爱还要更深一些。
他们两个在一起,无比的默契和契合,所以他也会催眠自己这是命运。
可是,他们要结婚了,他却没有带她出门约会过。
他和她的种种都发生在小洋房,不管迟稚涵表现的多么无所谓,事实上,他仍然是那个毫无社会经验的病人。
如果没有齐家人的财力庇护,甚至有可能会饿死的病人。
他这样的人,值得嫁么?
“你再考虑一下。”齐程脸色有些发青,语气认真,因为紧张,他一早就把监控仪直接丢在了车上,“你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哪怕好了,也是个病人。”
……
迟稚涵默默的看他。
“不是不结婚。”齐程说的艰难,“只是再多考虑一下。”
他知道自己害怕了,并且本能的又要开始钻牛角尖。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感情更加实际的东西,比如生存,比如社交。
哪怕他内心渴望自己像男人一点,把笔递给迟稚涵让她签字,让她跟他过了这一辈子,理智却仍然无法让他这样放纵。
万一……他复发了呢。
如果没有结婚,迟稚涵她离开他,就只是失恋。
他太明白家庭对迟稚涵的意义,也太明白这个字签了,对于迟稚涵这样的傻女人来说,就真的意味着一生一世。
她那么好。
好到他在拥有的那一刻突然清醒自己有多么残缺。
迟稚涵仍然沉默,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抿嘴。
嘴角没有梨涡,眼神转开,不再看他。
然后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拿出来另外一支笔,在申请表格上,一笔一划的签上她自己的名字。
“不要耍流氓,都到了这里了再说不娶我,我会发飙。”她说的很冷静,“也不要狗血的跟我说你配不上我之类的屁话,我在你面前很少骂脏话,但是我骂脏话可以五分钟不重样。”
“签吧!”把自己签好字的纸挪到齐程这边,努了努嘴。
眼底都是威胁,仿佛他如果不签字,她就有可能在那么多外人面前打死他。
齐程接过,拿笔签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二维表,上面还有其他新人的名字,他们在签的时候应该都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而他,在看到迟稚涵在这张表格上一笔一划签下的名字后,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让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他们在洋房里确认过彼此会生死相随,也在洋房里求过婚。
那个地方他熟悉,在心理问题逐渐解决后,他在这样舒服熟悉的环境下,渐渐地生出了更多的愿望和遐想。
但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临门一脚的时候,他被现实问题反问的冷汗淋漓。
他让她再考虑一下。
在他明知道迟稚涵绝对会签下名字的情况下,他让她再考虑一下。
仿佛这样,他就可以说服自己,起码这件事,迟稚涵是同意的,这种说服,似乎可以让他更加心安。
他今天做的事,和当初他们为了让迟稚涵加入治疗方案做的事,简直如出一辙。
“你爸爸帮我们争取了半个小时,你先签字,这笔账我会跟你算。”迟稚涵安静的看着他,因为喜欢笑,她嘴角始终带着上扬的角度,但是现在漆黑的眼瞳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让齐程看不出喜怒。
她知道他刚才的纠结。
也知道他刚才因为这个纠结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情绪。
齐程闭眼,把眼前的黑雾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和迟稚涵一样,一笔一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迟稚涵知道他所有的阴暗面,也看过他最不堪的时候。
这样的认知,居然比爱情这两个字更让他觉得安全。
迟稚涵全程很冷静的握着他的手腕,举着手机秒表数他的心跳数。
仿佛他刚才那个犹豫的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钢章终于盖下去的那一瞬间,迟稚涵知道齐程哭了。
因为他微微转过了头,安静了一下才转过来。
她的鼻尖也有些酸。
走到这一步,他们两人心底都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他们也都知道这条路他们或许会走的比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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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艰难。齐程体质仍然很弱,太补的东西吃不得,普通的补品吃了又几乎没有效果。
他失眠,怕冷,经常性的低烧。
李医生在给他调理的时候,偶尔会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这些或许是齐程临门一脚突然犹豫的原因。
她嫁的男人,可能会抑郁症复发,也可能会因为身体虚弱早死。
签下那个字,她就有可能会变成寡妇。
因为爸爸,她一直认为结婚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变成寡妇,她也仍然是他的女人。
所以齐程犹豫的签字的时候,指关节用力的从白变成青。
她看着心疼,这一次却没打算那么快原谅他。
毕竟是一生一次的领证。
哪怕知道他的纠结是情有可原,哪怕知道他的本性就是这样纠结敏感小心的人。
却仍然无法按下心里面的委屈。
就像她一早就说过的那样。
最开始主动的人,其实是齐程,他主动亲了她,他在发病的时候拉着她的手不撒手,他主动求了婚,甚至是他主动的让他们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一切都是他主动的,虽然中间难免有她逼着他承认的时候。
但是在真□□律意义实际意义上成为夫妻之前,他居然让她再考虑一下。
真的,欠抽。
……
走出民政局钻进车子里的时候,迟稚涵一言不发,这辆车的窗户仍然是一片漆黑,她没有街景可看就拿出了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很幼稚的啪啪啪的声音,她玩了一路。
开着游戏声音,瞥了一眼齐程乖乖戴上的监控仪,确定不会闪烁之后就再也不想理他了。
她觉得,今天是她不得不使用冷暴力的日子。
齐程一直没说话。
上了车迟稚涵就没有再拉他的手,目不斜视的玩游戏。
到了家后,她拉着他的手走进洋房,输入密码锁的时候,他把她抱了起来。
也不知道哪部电视看来的习俗。
迟稚涵说过新婚当天进门,是要抱着进去的。
他记得,所以哪怕现在迟稚涵没打算理他,他也乖乖的把她抱进门。
迟稚涵吓了一跳,反应很快很习惯的搂住他的脖子。
大约也想起来自己曾经提过这个风俗,所以进门的时候表现的很乖巧。
可放她下来之后,她立刻就松了手,丢了包换了衣服一头栽到了沙发上,然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手机被玩到没电。
消消乐到底有多好玩这件事,齐程在她完全不打算理他的时候偷偷的也玩了一把。
然后抿嘴,退出。
并不好玩。
所以她真的是气狠了。
他想过要道歉,但是却觉得任何一种道歉都没办法表达他现在心里面的愧疚。
他为了让自己心安,签字前让迟稚涵当着他的面再确认了一次,用自己擅长的低姿态。
回到家到了熟悉的地方,安全感重新回来之后,他才知道他那时候的确认有多过分。
要是对方不是迟稚涵,是个像他这样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他那样的确认简直就是否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和信任。
想的多了,愧疚感就越来越强。
迟稚涵正在向他使用冷暴力,他们之间说好了吵架以后再也不用的方法,他本来应该觉得委屈的,但是这次,他连委屈的情绪都不敢有。
是他先过分了。
不管她怎么罚他,都应该受着。
低着头陪她洗菜,因为心不在焉,开热水的时候调过了头,烫得他指尖缩了一下。
迟稚涵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帮他调好水温,然后面无表情的走。
今天晚上本来是要庆祝的,两个人吃不了太多的菜,所以迟稚涵原本的菜谱是日式豆乳锅,早上就浸泡好了黄豆榨了豆浆。
齐程洗菜的时候迟稚涵发了一会呆,发现他们似乎每一次吃这种锅都会出问题,从第一次暖锅齐程急性胰腺炎开始……
太不吉利了。
拧眉,把煮豆浆的火关了,豆浆丢到一边。
齐程正在一根根的清洗白玉菇,看到迟稚涵表情不太好的把晚饭的豆浆锅底放到一边,心里慌了一下。
迟稚涵再生气,也不会不做饭。
她很珍惜食物,两人的菜从来不会做多,偶尔有剩下的,她也会想办法做成第二天早上煎饼里的馅料。
像今天这样煮了一半停下来的,从来没有过。
……
手里的菜有些洗不下去了。
他关了水,湿漉漉的手想伸过去拉拉迟稚涵的衣角,犹豫了一下,又找了毛巾擦干,擦干了之后把手指放脸上感受了一下,发现有些冰,去民政局虽然没发病,但是总归还是刺越来越灰败,到现在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拉个衣角而已,还在乎自己手冰不冰。
温吞鬼!
矫情鬼!!
但是她不想主动!
可是不主动她真的会等到吐血……
迟稚涵翻着白眼开始四下给自己男人找台阶,想想觉得自己其实挺委屈,明明错的是他,明明是他迟迟不道歉,但是最后心疼他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的人还是自己。
瞥了一眼齐程仍然全神贯注的在泡手,他用的水水温高,白皙的手烫的红红的。
……
算了。
迟稚涵叹气。
转身,蹲下,呜咽了一声。
身后迅速的有了声音,齐程还冒着热气的手都没擦干直接冲了过来。
“怎么了?”迟稚涵靠近切菜的砧板,他第一个反应是切到手了,然后想起来迟稚涵今天被他气得都不打算做饭。
手湿嗒嗒的想把她蹲着后低的死死的脑袋抬起来,却被她撇开。
他手还很湿,躲开后他有些无措的在身上混乱擦了下。
迟稚涵低头看不到他的动作,看他被她撇开后两手又离开自己,气的咬牙,又呜咽了一声,这次还带着吸鼻子的特效。
“怎么了?”齐程只能坐下来搂住她。
她被他气哭了么?
可是都半天过去了……
她脾气向来直来直去,会憋那么久才哭么?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齐程语气小心翼翼的,怀里的女人似乎哭的很凶,身体还一抖一抖的。
“……要不,给你咬一下?”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又猜不透她哭的原因,齐程开始哄。
倒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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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忘记刚才的愧疚了,抱得更自然了一些,习惯性的哄孩子一样的有节奏的拍着她的背。“不哭了……”他声音越来越低,“白天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迟稚涵身上的甜香味让他觉得放松,哄她的时候不知不觉把道歉说出口,之前绷着的神经莫名的松了一下。
“对不起,不要哭了。”他哄得更加得心应手。
迟稚涵终于有了动作,她抬起头,一口咬住齐程的下巴,和他怒目而视。
……
脸上干干净净,哪里有眼泪,连鼻子都没红。
“舍得道歉了?”她咬完就松口,哼哼了两句。
结果还是得让她找台阶。
“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一天,你居然就打算让它这样沉默过完么?”她又问,问出口了才觉得应该委屈,然后鼻子微微红了。
……
眼看着再酝酿一下情绪就真的要哭了。
“我只是觉得……”齐程被她一连串流畅的感情起伏弄得整个人有些懵,吞了口口水才想起来他还得解释,“我白天做的事情似乎道歉都没有用。”
“我不应该那样的。”那样了,就像是质疑了迟稚涵对他的感情,在她对他付出了那么多之后,他不应该那样的。
“道歉没有用的话你打算怎么办?”迟稚涵的委屈收了回去,被齐程的话题带跑。
“……我还没想好。”齐程有些懊恼。
“……”迟稚涵瞪着他。
最终还是叹口气。
“对付女孩子,有一招特别特别特别管用。”迟稚涵说的非常认真。
“……什么?”齐程本能的开始觉得走向不太对。
“你站起来。”迟稚涵自己先站起来,然后拉着齐程靠着墙。
齐程照做,还是摸不着头脑。
“如果我生气了,你直接把我推到墙上,然后捧着我的头狂吻就可以了。”迟稚涵把齐程的姿势摆好,自己靠着墙窝在那方寸之间两眼晶晶亮,“狂甩舌头的那种狂吻。”
“……”齐程觉得再给他一辈子,他也接不了这样的话。
“很管用,不骗你。”迟稚涵甚至还拍胸脯保证。
于是,齐程真的试了。
他是漫画家,他知道什么是壁咚。
为了研究怎么才能画出那种感觉,他还看了不少相关视频,算过人体比例。
所以他熟悉的不得了,捧着她后脑的位置都刚刚好,甚至还走近了两步,两人无缝贴合。
“……看吧,管用。”迟稚涵在被吻的七荤八素的时候还不忘炫耀了一下自己的教学成绩。
“……”
“……还有你这周两次的份额用完了。”被丢到床上的时候迟稚涵对他无辜的眨眼。
“……用下周的。”
“下周的你昨天用了。”迟稚涵继续眨眼,把毛毯往自己身上拉。
“……”齐程停住,喘息。
“好了,我消气了。”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迟稚涵软下嗓音。
“对不起。”齐程很认真的又说了一次,“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在陌生的环境我会克制不住。”
“嗯。”迟稚涵点头。
“下次如果我还这样……”齐程皱眉,想找个严厉点的惩罚。
“就壁咚!”怀里的女人立刻提供方案,眯眼笑得像一只得逞了的小狐狸。
“我们用下下周的吧……”齐程突然提议。
“流氓!”迟稚涵起身,“做饭,我要饿死了。”
“……我以为你生气不做了。”齐程也跟着起身在她屁股后面亦步亦随。
“我们以后不能吃锅,一吃就出事。”迟稚涵愤愤的,“今天吃炒菜吧!”
“……好。”齐程继续老实的洗菜。
“老婆……”洗完白玉菇,齐程突然喃喃的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脸很红,看着迟稚涵抿着嘴笑,“我洗好了。”
“……”迟稚涵怔住。
然后原地跺脚。
“啊啊啊啊啊!”她尖叫,“太他妈肉麻了啊啊啊啊!”
……
“不行你再叫一次。”
……
“不叫不给吃饭!”
“……老婆。”
“啊啊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知道自己上章卡的很微妙(故意的。。但是你们晕车的那帮人!!小橙子又不是外星人!晕啥车!!
明天最后一章正文就完结了!正好是2017年最后一天的更新,哎呀我算的正好!
强迫症一本满足
第83章第八十三章
迟稚涵正式开直播的时候已经入冬。
因为齐家、澄乙再加上她自己的名气,她这次直播宣传做的很大,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很多。
一开始粉丝对于迟稚涵坚持的不露脸直播是有异议的,毕竟她已经在记者会上露过脸了,现在突然又说不露,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真的等迟稚涵开了直播,流畅的动作加上甜美却安静的嗓音,反而莫名的有种岁月静好的生活烟火味。
直播的器材都是迟稚涵找了之前那位导演帮忙选的,焦距都放在案板和台面上,画质高清,接到的赞助又大多走小资情怀路线,看起来各种高大上。
和任俊友那种在厨房里面整一个普通摄像头随便做做唠唠嗑的美食主播不同,迟稚涵这次直播和她的微博主题一致,主打的都是精致路线。
这个路线的好处是哪怕一再被人说装13伪小资,好看的画面也总是能留住人。
而她选择的第一道菜谱,是红烧肉。
“五花肉的选择其实很重要,如果要让不吃肥肉的人也能吃得下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就是选择猪屁股尖的那一块。”迟稚涵拿着生肉在镜头面前放平,“那个部位的五花肉三层分明,肥瘦肉的间隔相当,一块切下来厚度在三厘米到四厘米之间。”
“当然了,必须带皮。”迟稚涵说到这里嘴角有了些笑意,想到了齐程吃红烧肉只爱挑猪皮吃的样子,语气变得更加温柔,“烧五花肉也不用放油,把切好的五花肉先放进去,小火慢煎,煎到每一面都焦黄,出了油就可以了。”
小火慢煎需要时间,迟稚涵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弹幕。
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她花了好多心血布置的场地再加上洋房本身安静祥和的特质,她的直播效果好到爆棚,很多人甚至觉得这是有专业导演剪辑后的录播。
把五花肉煎出油的时候,摄像镜头焦点移到了台面,迟稚涵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用筷子缓慢的拨动肉块,让滋啦啦的油慢慢飘香的声音传递出去,弹幕果然又是一连串的太饿了的刷屏。
“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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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适合添加辅助食材的菜。”迟稚涵说完之后停了一下。因为门被打开,齐程走进来之后看她在忙就直接蹲下钻到了台面下面。
“我个人比较喜欢加鹌鹑蛋、鸡蛋或者各类豆制品……”迟稚涵声音持续的飘,低头瞪了眼齐程。
“你干嘛?”没敢发出声音,放慢语速让齐程看懂她的口型。
“手机。”齐程也用同样的语速让迟稚涵看懂他的口型。
……她手机正在放弹幕。
迟稚涵摇头,不想给他。
齐程抿嘴,眼睛眯了一下。
弹幕已经开始刷问号,她放在锅里面的五花肉煎的时间久了开始从漂亮的焦黄色慢慢的变黑。
……高清摄像头的坏处。
迟稚涵用最快的速度把五花肉翻面,镇定的继续。
“喜欢吃的稍微脆一些口感的人可以把肉煎到刚才的那个色泽,不过要把握好火候,这个颜色时间再久一点,就焦了。”她一边说一边瞪齐程。
他居然蹲在下面不走了……
不理他!
迟稚涵开始往已经熬出一层猪油的锅里面放冰糖。
“冰糖要放小块的,大块的一定要砸碎了再放进去,不然……等到肉焦了冰糖都不会化。”
迟稚涵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她已经把冰糖丢了进去。
红烧肉的炒糖色是很关键的一环,所以丢了冰糖之后她开始不间断的翻炒。
然后就看到齐程学着她上次直播时候的样子,把手伸到桌面上开始摸索她的手机。
……
…………
迟稚涵简直快要哭了。
她没有拍脸,镜头都对着台面。
也就是说,齐程现在做的动作所有直播的网友,接近两百万用户都看到了。
弹幕a:“卧槽那只手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吧?”
弹幕b:“不你不是一个人。”
弹幕c:“澄乙????”
弹幕d:“不至于吧,迟稚涵居然在家直播的?”
……
迟稚涵真的脸都绿了,一不留神又忘记翻面,五花肉油在冰糖的作用力下开始飞溅,齐程的手正好在附近,一块很小的焦糖溅了出来沾到了齐程手上。
“……”迟稚涵第一时间关火,第二个反应就是把齐程从台面下面拉起来拽着他的手去冲水,“痛不痛?”
心疼死了,那么高的温度,第一时间冲了凉水也仍然红了一块,眼看着就要起泡了。
“……你在直播。”齐程脸红,却又不想推开迟稚涵的手,身体下意识的靠近,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很自然的就搂住了她。
完全无视已经被一片问号感叹号狗粮以及啊啊啊和卧槽占领的弹幕。
“你要手机干嘛?”迟稚涵在台面抽屉里放了烫伤膏,顺手拿出来开始帮齐程涂药。
“你手机里有街景素材,你昨天忘记给我了。”齐程声音很轻,他瞥了一眼弹幕,声音变得更轻,“你直播还开着。”
……
齐程的漫画需要几个十字路口的素材,她昨天去公司的路上顺便拍了几张,回来之后两人腻在一起完全忘记了正事。
“我今天要交第一本的初稿了……”齐程解释的很认真。
他有些愧疚,这是她第一次直播,但是似乎弄得直播间里全是卧槽……迟稚涵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机交出去,然后红着脸看着齐程把他的手机调到直播间,中间还顺手给她刷了一堆礼物。
“……这钱平台要收一半的!”她气得掐他,“不许给我刷礼物!”
“哦。”齐程很听话,看了眼摄像头确定没人看到他们的脸,凑过去亲了一下,“我走了。”
“……”迟稚涵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觉得舍不得,所以干脆搂着多亲了一下。
“……你干嘛还从台面下面走?”简直疯了。
“……忘记了。”齐程也有些窘。
……
…………
等迟稚涵重新开火做红烧肉,弹幕已经再也不是刚才平和的模样了。
弹幕a:“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我无法想象有钱人家的桌底到底是什么样的风景。”
弹幕b:“桌子底下有那么好玩?澄乙记者招待会的时候你钻,你直播的时候澄乙钻?”
弹幕c:“我只是想学个红烧肉,可是我现在只想找根绳子吊死我这只单身狗……”
弹幕d:“嗷嗷嗷嗷嗷嗷,齐程好温柔,齐程我要给你生猴子!!”
弹幕e:“你们都没发现刚才那位大佬刷了多少礼物么?平台扣一半的话,我比较同情我们家小迟这个月的薪水能不能赚回本钱……”
……
…………
“焦糖色是很重要的一步……”迟稚涵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的第一次直播啊……
虽然似乎因为齐程又增加了五十几万在线人数……虽然看起来平台老大还很开心……
虽然……
以后的无数次直播,齐程都很习惯的从台面下面钻出来,有时候啥事没有只是想亲一下……她准备了很久的美食直播,很快上了热度榜,用她自己也意想不到的方式。
慢慢的站稳了一线主播地位后,迟稚涵在某一天突然想起了任俊友这个名字。
搜索了一下,却发现他的人气长时间的只能维持在几百左右,甚至还不如玩票性质的主播。
很正常的此消彼长,她越来越好,而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要斗倒她这一方的任俊友,死咬着不放就只能越来越差。
他之前直播的调侃都被迟稚涵自己的直播一一打脸。
日常直播中三头两天出现的被迫撒狗粮活动圈住了很大一批澄乙粉。
而澄乙本人的微博已经沦为了痴汉微博。
只要迟稚涵微博发的东西,他一律转发并且发送三颗爱心。
一颗红心向老婆。
粉丝从没眼看到最后认命也只用了几秒钟。
毕竟这微博之前除了发官宣其他冷清的毫无人气,现在这样经常发狗粮,倒是热闹了不少。
那一年的春节,齐程终于出门,和迟稚涵一起回了齐家老宅。
齐爷爷临终时念叨的团圆,在那一年终于实现了。
齐长青、齐长明、齐鹏、齐程和迟稚涵、齐宁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也坐满了一张圆桌。
这也是迟稚涵家变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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觥筹交错间,总觉得满目的红彤彤都带着幸福的模样。所有人都很开心,齐程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握着她的手,手心不再潮湿。
齐长青甚至倒了浅浅的一杯葡萄酒,要求齐程至少沾一下。
老一辈的人,对于喜事仍然离不开酒。
齐程没有推脱,低头微微抿了一口,然后全程微微红着一张脸。
回洋房的路上,他脸上的酒气居然还没有消,搂着迟稚涵在她颈脖附近撒娇,蹭得像一只巨型金毛。
“暖暖的。”他笑嘻嘻,嘴里的热气熏得迟稚涵耳朵根都开始痒。
“嗯……”被齐程蹭得口干舌燥的迟稚涵很敷衍的拍拍他的头。
“要抱。”齐程继续呢喃。
他本来就长得好,微醺的时候眉眼完全放松,耷拉着长卷的眼睫毛,撩拨的迟稚涵心软如泥。
本来就已经搂得很紧,被他这句要抱勾得只能更用力一点。
“老婆,要亲。”他似乎被抱开心了,蹭了一下对着迟稚涵撅起嘴。
“……你到底醉没醉?”迟稚涵有些不习惯这样销|魂|可口的齐程,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狼女本性了。
齐程睁开眼睛,捧着迟稚涵脑袋亲了下她的鼻尖,嘴角又扬了起来,宣布:“没醉,要亲!”
……那就是醉了,迟稚涵对他的酒量叹为观止,真的就差不多是几滴葡萄酒啊……“要亲。”齐程晃晃头,对迟稚涵停顿很不满,头一歪凑近了一点直接咬住了迟稚涵的耳垂。
也不用力,含了一会开始用舔的。
“……”迟稚涵一哆嗦,痒得直缩脖子。
“老婆……”他又喊了一声,呢喃的,带着眷恋。
“你以后真的不能喝酒了。”被酒醉后的齐程弄得毫无办法的迟稚涵只能很无语的揉揉他的头发。
齐程被揉舒服了,就直接躺在她腿上,嘴角的笑意让迟稚涵觉得有些恍然。
他越来越爱笑了。
晚上起夜上厕所回来,他顺手把她抱回怀里的时候,嘴角也一直都是扬着的。
真好。
迟稚涵不自觉的低头,俯身亲了下他的嘴唇。
“我爱你。”齐程睁眼,琥珀色眼底全是旖旎眷恋。
“我也是。”迟稚涵微红着脸回应。
他们十指交握,窗外偶尔会有郊区烟花爆竹的声响,路边的屋子开着窗,放着震耳欲聋的新年音乐。
所有的一切,都喜气洋洋。
一如他们以后的生活。
齐程关于抑郁症病人的系列漫画,在八个月以后终于完成了,上架当天,齐程听从了迟稚涵的建议,把自己这十年来画的画开了一个画展。
画展很惊人。
那样纯粹的来自于心灵的绝望和对生命的渴求感动了很多人。
他的画展,加上他的系列漫画,让人们对于心理疾病的探讨热度又一次升温。
他漫画里的都是普通人,大部分都是白天一切正常笑脸迎人,晚上独自一人的时候买醉自|残甚至自|杀,他的每个抑郁症病人的故事,都能让人找到共鸣。
故事里,并不是每一个人最终都能痊愈。
齐程把他故事里最终离开人世的那些人,称之为休息。
在漫长的无止境的无法控制的苦痛中累了,所以选择了休息,他说这不算是好事,但是对于那个人来说,却也不算是坏事。
故事里,最终得到痊愈的人,也大多经历了旁人无法想象的斗争,治疗方案多种多样,可是最终最重要的,仍然是陪伴和活着的希望。
“在漫长的黑暗中,我们会一直幻想着有一双手,温暖的,牵上了就能让你彻底心安的手。它或许不能带你逃离苦痛,但是却能成为你唯一的光源,让你在挣扎中不至于忘记自己是谁。”
“我很幸运,我在跌入泥潭不想再挣扎的时候,找到了那双手。”
“所以,彻底无力的时候,尝试着再试一次,或许,就能幸福。”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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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迟稚涵对于婚礼的憧憬一开始和所有女孩子都是一样的,美丽的婚纱,朋友亲人的祝福,以及这辈子最美的那么一天。
但是和齐程在一起后她一直下意识的认为他们应该是不会办婚礼的,齐程不喜欢人多,而她,其实没有太多可以请的亲戚。
因为这个原因,齐程求婚、领证,她都没有提过婚礼的事,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忽略了婚礼和婚纱这件事,只是等戚晴在他们领完证后的电话里问起来的时候,才恍惚的发现,她似乎对婚纱已经没有那样的执念了。
幸福的关键,还是自己要嫁的那个人。
那时候,她忘记了自己嫁的男人,有多敏感细心。
齐程一直记得。
他甚至照着她的尺寸画好了她的婚纱设计稿,根据中式婚礼来的,一套主婚纱,三套宴会装。
“我学画画的时候选修过服装设计。”把设计稿给迟稚涵的时候,齐程笑得有些腼腆。
四套衣服都异常保守,露最多的那个,也只是裙子短到了膝盖,但是很美,做出来的成品和迟稚涵的气质很搭。
在齐程差不多彻底痊愈的时候,他给了迟稚涵一个婚礼。
“该有的,我们都要有。”那个男人笑得温暖,把自己偷偷布置好的一切用画画的形式展现给迟稚涵的时候,她觉得,感动两个字其实已经很难贴切的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他永远都想的很周到,永远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我结婚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你男人给我设计几套婚纱?”苏秋在做伴娘的时候盯着她的几套衣服眼红,“超级符合你的气质的。”
“应该不能,我独占欲强。”迟稚涵拒绝了之后才想起来齐宁也在,于是局促了一点。
她的伴娘团人员很诡异,主伴娘肯定是戚晴,苏秋自告奋勇的做了第二个伴娘,而齐宁,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说她会作为女方这边的人参加婚礼。
……
她当然知道,这是齐宁发现她提供的亲戚名单人员实在少的可怜才要求的。
迟稚涵很感,苏秋又是齐宁的下属,齐宁只要坐在那里,另外几个人都会默默的自动调小说话声音。
原本闺蜜之间的闺房打闹都有些拘谨。
“老板,其实你在这里蛮扫兴的。”苏秋在帮迟稚涵化妆的时候,撅着自己粉嫩光泽的嘴唇风情万种的看了正襟危坐的齐宁一眼,“新娘子和我们都不能愉快的说新郎坏话了。”
“说我弟弟的坏话么?”齐宁放下杂志,挑挑眉,看了一眼迟稚涵的化妆进度。
“……”迟稚涵通过镜子看到戚晴差点被她自己的口水呛死。
“用这个颜色的眼影。”齐宁把粉色眼影递给苏秋,“她不适合冷色系。”
“……你现在的语气很像老板。”苏秋白要翻到天花板。
“我本来就是你老板。”齐宁陈述事实。
……
所有人继续安静。
迟稚涵觉得自己现在好想念齐程。
……
她不办婚礼也没关系来着……
“一会我弟来了是不是要抢亲?”齐宁又把手里的珍珠头饰递给苏秋让她换掉水钻的,问的时候看着戚晴。
“……就一些简单的节目。”戚晴咽下嘴里面的糖,看了眼齐宁马上改口,“其实……不抢也行。”
她好想哭,她其实准备了四五个节目来着,但是这尊大佛在她有点说不出口了。
“我结婚的时候藏过鞋子。”齐宁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迟稚涵放在床上的新娘鞋,拿了一只放到了自己的包里。
……
…………
“那个……”迟稚涵艰难开口,“鞋子放到你包里齐程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
然后就不能娶她……
她简直怀疑齐宁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让齐程娶不了她。
“婚礼的回忆很珍贵,更何况是你们俩的。”齐宁笑笑,“抢亲很重要,这种时候不为难他你打算什么时候为难他?”
“……”迟稚涵眨眨眼。
“我说了我今天是女方代表。”齐宁笑笑,然后又立刻皱眉,“你能不能不要给她用那么多亮片,她五官没有你艳,用亮片很容易变很土。”
“……”算了,迟稚涵默默的把感动吞回去。
“那一会可以让齐程做俯卧撑么?”戚晴在后面弱弱的举手。
“可以。”齐宁点头。
“新娘抱转圈圈呢?”戚晴受到肯定后声音响了一点。
“嗯。”齐宁继续点头。
“找新娘子唇印?”戚晴眼睛越来越亮。
“……”齐宁沉默了下,“从我们四个人的唇印中找么?”
戚晴点头。
“这个游戏难度在哪里?”齐宁看着她。
……
…………
她们四个人,凑巧嘴唇形状差别都很大……
“每个人拍张手腕内侧的照片,让他猜谁是新娘吧。”齐宁改了游戏项目。
迟稚涵脸涨红。
齐程在外面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会和她手牵手,情绪紧张的时候会摩挲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她以为这种小动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没料到齐宁居然发现了。
“这都能猜到么……”戚晴一边兴冲冲的拍照一边感叹。
能吧……
毕竟是齐程。
所谓的抢亲队只有齐程和齐鹏两兄弟,事先仍然和她家一楼的邻居打了招呼,送了好多喜糖喜烟。
迟稚涵的姑姑和姑父充当了她父母的角色,盯着齐程和她吃了一小碗桂圆莲子红枣汤。
齐程猜手腕内侧的时候几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在戚晴和苏秋的尖叫声中和迟稚涵笑着对视。
有关于迟稚涵的所有东西,他都不会猜错。
都已经是印在了骨血里记忆。
最后环节找鞋子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去翻了齐宁的包。
被齐程抱下楼的时候迟稚涵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我姐紧张的时候会把手放到背后交握。”齐程笑,亲了她一下,其他人又是一阵尖叫,“刚才戚晴说找鞋子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把手放背后了。”
“……”迟稚涵跟着眯眼笑。
“新婚快乐,齐太太。”两人坐上主婚车的时候,齐程笑着摸了摸她的脸。
他额头被刚才的抢亲折腾的出了汗,头发难得的做了造型,现在看起来却已经乱了。
西装革履,还很傻兮兮的在胸口别了一朵红花。
喜气洋洋的新郎的样子。
人间烟火里的齐程的样子。
“新婚快乐。”迟稚涵也笑着摸了摸他的脸。
嘴里桂圆莲子红枣糖甜腻的味道还在,外面等齐程他们进了车才开始热热闹闹的放礼炮尖叫鼓掌。
属于他们的婚礼。
不大,所有的亲友坐在一起也不过满满的两张桌子。
但是祝福很满很真。
两人在台上向所有人鞠躬的时候,迟稚涵看到好多人眼眶红了。
齐鹏作为伴郎居然蹲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戚晴和苏秋为了抢迟稚涵的捧花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迟稚涵自己跑到后台又扎了一束捧花一人一个才让这两人消停了。
小小的,精致的,感动的,混乱的。
属于他们的婚礼。
齐宁确实没有说错,婚礼的回忆很珍贵,尤其是他们的。
很多年后,她已经不太记得齐程给她设计好的婚纱的样子,但是却记得齐程秒猜到她手腕皮肤时,两人对视的眼神。
和他们坐在婚车里,齐程额头的汗。
二
齐程怕鬼。
他和澄乙这个笔名所有的介绍资料上,不知道为什么都特意注明了这一条。
两人婚后的某一个夏天,迟稚涵翻着豆瓣电影评分表,想和齐程一起把一些过去不敢一个人看的恐怖片都看完。
她挑的不是热门恐怖片,齐程一开始看电影介绍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文艺。
“这个我一直都很想看。”迟稚涵在片头响起来的时候按了暂停,忙忙碌碌的摆出了看恐怖片的标准姿势,让齐程从背后搂住她,她自己拽着齐程的手可以随时遮眼睛。
“2001年的片子,你好像特别喜欢看老片。”齐程看完简介被她严阵以待的样子逗笑,揉揉她的脸。
“我喜欢妮可基德曼。”迟稚涵比了下身形,“那么高!那么瘦!”
可惜她自己是个小矮子。
齐程没接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开始遮不住。
一切都很美好,这部z文翻译成小岛惊魂的thethers开场除了雾霾和古宅有些阴郁外,音乐和画面都很美。
金发的苍白美人,二战时期的复古长裙,两个同样苍白的孩子,一幢欧式常年雾气弥漫的古宅。
复古繁杂却寡淡的美感,很符合齐程的审美。
迟稚涵一开始被电影里面一些经典的恐怖场景吓得一惊一乍的时候,齐程还很轻松,他的注意力都迟稚涵身上,电影里这种纯粹因为分镜加上音效的恐怖对他来说没什么渲染力,所以迟稚涵一尖叫,他就在她背后笑。
来回了几次之后,迟稚涵大约是被吓麻木了,紧紧拽着齐程的手开始一声不吭,而齐程,因为画面也慢慢的开始注意剧情。
这是个二战结束后,妈妈在古宅中带着两个孩子等待战胜归来的爸爸的故事。
两个孩子得了见不得阳光的怪病,家里的窗帘常年拉着,房子里阴暗恐怖,妈妈因为巨大的压力变得有些神经质,他们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回来的爸爸身上,却诡异的从来不出门。家里的三个仆人经常窃窃私语目露恶意,迟稚涵全程都在担心这三个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仆人会伤害女人和孩子,齐程却莫名其妙的开始觉得汗毛直立。
这种感觉直到影片结束,露出了三个墓碑,揭示了妈妈和两个孩子才是早就已经死去在古宅里的鬼魂的时候,才有了谜底。
迟钝如迟稚涵的,反而只是啊了一声,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
“我把西柚切了做西柚茶,然后我们再看一部吧。”片尾曲还没有结束,她就站起身兴冲冲。
留下背脊僵直坐在地毯上无比沉默的齐程。
影片里面的妈妈为了保护孩子、守护家庭,执念的想要等待丈夫回来的时候,那种神经质的阴凉感无比熟悉,这种满是雾气的古宅,和迟稚涵没有来之前的小洋房太像了。
太阴森了。
“……你不觉得刚才那部电影很可怕么?”齐程转身,脸色都有些发白。
迟稚涵正在洗柚子,停下动作想了下,摇摇头:“不可怕啊……”
“……”齐程坐在地毯上抿嘴。
“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彩蛋。”迟稚涵看了眼仍然在播放的演员表,有些好奇。
“……”齐程站起身,走到迟稚涵面前,“我帮你切西柚。”
“你怎么出汗了?”走近了才发现齐程脸色发白,额头居然有细密的冷汗。
他好了快一年了,彻底断药,走到人群中时间不要太久不要一直受关注,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今天这样毫无预兆的冷汗,让迟稚涵早就忘记了电影和西柚。
“我拿手机测你的心跳,你不要动。”迟稚涵反应很迅速,转身就走。
还没放完演员表的电影突然又是一阵恐怖音效,齐程直接抓住了迟稚涵的衣服。
“……”迟稚涵莫名回头,看到齐程白着一张脸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尾音都开始抖,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道复发了么,在她认为自己人生都快要完满的时候。
“……我没事。”齐程又犹豫了下,“我只是吓着了。”
“啊?”迟稚涵没反应过来。
电影的片尾曲终于终结,迟稚涵好奇的彩蛋居然真的有,一个老年妇女的脸出现在银幕中,伴随着苍老的台词和音效。
齐程咬牙,忍了下还是没忍住。
“帮我关了它……”他指了指投影仪。
……
…………
“你怕恐怖片?”迟稚涵总算反应过来了,拿了遥控器关了电源。
齐程脸色好了一些,抿着嘴站着不动。
“这个……不恐怖啊。”迟稚涵有些无法理解。
齐程不说话。
“来,抱抱。”迟稚涵笑着抱住他,拍了两下,被他逗笑,“我都吓死了,以为你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复发了。”
“我也快吓死了。”齐程埋在她颈窝里委屈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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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s市飞到冰岛,齐程选了一条最短的航线。格格党小说
将近十七个小时,在哥本哈根中转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有些累了,真的到达雷克雅未克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点多,换算下时区,北京时间凌晨六点多。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等行李的时候把头放在迟稚涵的肩膀上,靠着他熟悉的甜香味强迫自己清醒。
这是他们的蜜月,真正意义上的,和齐家毫无关系的,从签证到买票到行程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蜜月。
婚后第三年。
他才能够正式开始。
他欠她太多正常人应该有的经历,所以他很努力的,在一点点的弥补。
“累了吧。”他怀里的女人说话的声音很甜,每次担心他的时候,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她的表情,微微蹙着眉头,本来上扬的眼角会耷拉下来,咬住下唇,导致本来粉嫩的嘴唇看起来颜色更诱人,他阻止过几次,但发现她只有在心情很糟的情况下才会真的用力,所以也就放任了。
他珍视她所有的小情绪,哪怕是负面恶意的。
他都喜欢。
“还好。”他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心满意足的沉溺在她的香味中,“你呢?”
“我飞机上睡得很好。”迟稚涵抬手,帮齐程揉太阳穴。
齐程脸色不是特别好,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变得暖和的手现在摸起来也有点冷。
克雷雅未克国际机场等待行李的时间漫长,因为接近深夜,倒不是特别嘈杂,齐程搂着迟稚涵,由着她轻轻重重的揉着他的头,居然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等行李的传送带响起来的声音惊醒他的时候,整个人倒是舒服了不少。
鼻尖碰了碰迟稚涵的耳朵,把一直捏在手里的毛线帽子戴到她头上,拍拍她仍然担心的皱着眉的脸:“没事了。”
“我们应该到近一点的地方的。”迟稚涵仍然忐忑,跟在齐程后面看着他拿行李,两个巨大的黑色箱子,放到行李车里,背后还背着包。
“近一点的地方没有极光。”齐程笑,搂过了因为担心一直在低声嘟囔的迟稚涵,“我想跟你一起看极光。”
“等你身体再好一点看也来得及啊。”迟稚涵瞪他。
婚后这几年,齐程完全没闲着,稍微好一点了,就带着她一起外出吃饭,看电影,逛游乐场,外面倒数跨年。
他曾经说过的自己做不到的那些情侣之间的事,在他的康复计划里一点点的实现。
在一起时间越久,越发现齐程的执着。
他记得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承诺,甚至包括恋爱的时候以为他自己做不到的那些放在心里面没有说出来的。
她以前以为齐程已经够好够好了,结婚后等他慢慢康复才发现,他比她认为的够好够好还要好很多。
“明年开始我们就不一定是两个人了。”齐程低头看手机确认了接机人的位置,牵着迟稚涵往机场外面走。
“为什么啊?”齐程的手有些冷,迟稚涵拉着他站定,从背包里拿出他的羽绒外套让他穿好,踮着脚在帮他把帽子戴上,系好围巾,戴好手套。
鼓鼓囊囊的包成一个人形粽子。
人形粽子冲她弯弯眉眼:“明年我们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检查结果已经很不错,为了稳妥一些他还想再观察几个月。
“我们只生一个好不好?”他用商量的语气,“我始终担心遗传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
抑郁症有遗传的可能,虽然赵医生说他们家只有齐程一个特例,所以遗传可能性不是特别大,但是齐程心重,仍然是担心的。
他其实很喜欢孩子,齐宁家的那位小公主自从齐程康复后就经常来小洋房串门,齐程性格温和,对孩子又特别耐心,两人的互动经常让迟稚涵看的眼眶热热的。
所以她和齐程商量过生两个。
齐程考虑了一个多月,仍然不敢冒险。
“万一真的遗传了,一个孩子我们可以有更多的精力专心照顾他。”他每次商量的时候都是这样认认真真的。
温柔的、敏感的、内心一直悲观着的齐程。
她爱的男人。
“那就只生一个。”她笑眯眯的。
冰岛天气寒冷,齐程的羽绒服很厚,帽子上有密密柔软的毛,戴上帽子后,白色的毛衬得他皮肤更白,被她包的密实,露出来的眼睛很认真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怕她是为了他妥协的。
怕她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想要两个孩子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他又开始犹豫,像每次商量完后那样,心里想着,两个的话,最多他多操心一点,其实也不是不行。
“……”迟稚涵看着他又一次开始自我纠结,拽住他的围巾用力的抽了一下,让他弯腰和她平视。
“我只要你,孩子一个两个都无所谓,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好。”
“我已经很幸福了,比我想象中的最幸福还要幸福很多的那种幸福。”
“所以你闭嘴!”最后一句恶狠狠的。
一如每一次他想钻牛角尖的时候一样,命令式的。
这其实不算特别好的沟通方式,对于心思敏感的人来说,强制镇压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齐程知道他喜欢这样。
迟稚涵每次这样瞪着眼睛让他闭嘴的时候,眼底的心疼都是实打实的。
她心疼他这样敏感纠结的个性,知道他改不了,所以一次次的强调她很幸福,一次次的让他闭嘴。
我爱你三个字另类的表达。
围巾包住了嘴,他只能凑过去隔着围巾碰碰她的嘴唇,乖乖的闭嘴。
异国他乡,似乎也没什么。
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似乎不管到哪里,都坚不可摧。
这一次蜜月他们在维克镇住了半个月,看到了四次极光。
都是强度很高的极光,齐程请的当地司机一直说他们运气太好。
迟稚涵一如既往的破坏气氛。
第一次第二次看的时候,沐浴在极光下面还能感动的像个女人,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让齐程站在极光下让她拍照。
“你头顶一片绿色的草原。”他的女人说完之后还特别认真的强调,“染的你头发都绿了。”
……
他其实脸也被气绿了。
第四次的时候,宁可窝在玻璃房里面玩手机,也不想抬头看一眼就在头顶的极光。
好脾气的齐程也忍不了她这样暴殄天物的行为,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在极光的沐浴下,把她丢到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她居然笑场了。
“那个……”迟稚涵笑出了眼泪,“你在上面看起来好绿……”
……
…………
“闭嘴。”恶狠狠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周身都是绿色的光芒。”迟稚涵实在忍不了了。
“……我再也不看极光了。”齐程懊恼的都想咬死她。
“要不……”迟稚涵眨眼,“我在上面?”
……
…………
“靠,你也笑场凭什么说我?”几分钟之后齐程搂住迟稚涵笑得胸口一直在震。
“真的是绿色的。”齐程边笑边安抚她,也难为她刚才居然忍了那么久才笑出声。
“明天换个没玻璃屋顶的地方住吧。”迟稚涵趴在他身上戳他的喉结。
“嗯。”齐程看着天空中越来越亮,变幻出无数种光谱的极光微笑。
真的是惊心动魄的美。
可是仍然比不过他怀里的幸福。
二
结婚第四年,迟稚涵怀孕了。
有一个计划性老公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没什么惊喜。
备孕了两个月,测的时候验孕棒上就已经两条线了。
迟稚涵特别镇定,拿出来宣布的时候齐程在画室里画画,看起来也特别镇定。
但是他坐在画架前半天都没有起身。
“你不吃饭么?”刚刚确认了自己会做妈妈的迟稚涵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做了晚饭走到画室叫齐程吃饭。
“我腿软。”刚确认自己会做爸爸的齐程表情仍然很平静。
他从看到验孕棒开始就一直想站起来抱她,结果一直没成功,腿抖得跟筛子一样。
“嗯,我刚才做了三个菜全都糊了。”迟稚涵也跟着平静的宣布。
两人面面相觑。
脸上的表情都很诡异,平静的、微笑的、却又有些想哭。
齐程坐在凳子上对迟稚涵张开双臂。
迟稚涵一开始想用跑的,两步之后又放慢脚步开始走。
抱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呼出一口气。
“等我回过神,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齐程语气有点愧疚,“我回神的时间太久了。”
都半天了仍然觉得不真实。
“没事,我也没反应过来。”准妈妈迟稚涵拍拍准爸爸的背表示理解。
“你觉得会是男孩女孩?”安静了一会迟稚涵开始发散思维。
“男孩女孩都挺好,健康就行。”齐程说出了标准答案。
迟稚涵满意的点点头。
“怀孕的时候我会变得很丑。”迟稚涵继续提供送分题。
“你这几个月不要做饭了,家务也都不要动了,要拿什么都跟我说,虽然不是高龄产妇,但是也要小心。”齐程压根就没在听她问什么。
对于生孩子这件事,他很早就有准备,相关的知识也都看的滚瓜烂熟,本来以为准备的那么充分,应该不至于会慌神。
结果事实证明,这件事不管准备得多充分,也仍然会措手不及。
向来健康的迟稚涵,妊娠五十天后开始剧烈孕吐。
吃什么就吐什么,油烟味,荤腥味,都完全不能碰。
齐程变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他身上的药香味是唯一一个让她闻着不会觉得恶心的味道。
恶心的时候恨不得把鼻子黏在他身上。
而且这样剧烈的孕吐,吐了六个多月。
“天哪我瘦回刚认识你的时候的体重了。”迟稚涵挺着大肚子站在体重器上居然有些沾沾自喜。
肚子大了那么多,四肢却越来越细,本来有些圆润的脸现在都变尖了。
齐程在厨房里帮她泡米糊,心疼的都不想搭理她。
“你不理我了么?”很敏感的孕妇因为齐程的沉默迅速的委屈了,本来就擅长发散的思维现在已经飘得找不到边,“你嫌弃我了么?因为我太瘦?可是我胸变大了啊……”
“……”齐程抬头,白了她一眼,“过来吃米糊。”
“还是你想把我养成猪,生了娃娃以后有理由不要我?”吃了两口米糊迟稚涵脑洞又开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再吃两口。”齐程眉毛都没动一下,勺子挖了一勺米糊放在她嘴边,“你今天早上吃的都吐完了,不吃的话一会胃痛。”
迟稚涵张嘴,又想说点什么,胃里却再一次开始翻涌。
挺着大肚子仍然跑的很快的迟稚涵迅速的冲到卫生间,身后跟了拿着毛巾脸色很难看的齐程。
“你以前是怎么忍下来的?”齐程看着迟稚涵漱口,然后用温毛巾帮她擦脸,语气很不好。
“什么?”迟稚涵觉得自己大概是吐习惯了,最近这段时间吐完了一点都不难受了,精神仍然很好。
“我减药的那段时间,也经常吐,你怎么忍下来的?”看着她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他都快疯了。
“你比我惨。”迟稚涵笑了,想踮脚去揉他的头发,动了一下就被齐程摁住,抱她坐到了洗手台面上,让她可以和他平视。
“你那时候吐都是躲起来关着门的。”迟稚涵如愿的摸到了他的头发,“而且那时候我们的感情也没现在这么深。”
结婚几年,他们都已经彻底把对方刻到了生命里。
换作是现在齐程这样吐的话,她可能也会跟着齐程现在一样焦虑的快要抓狂。
“我们只生一个。”齐程强调,这次再也不想和她商量了。
之前查的那些资料说的孕吐,腿抽筋,盆骨痛,腰酸等等孕妇反应,他看了虽然担心,但总是侥幸,觉得迟稚涵身体素质好,应该不至于。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怀孕的这几个月,她吃足了所有的苦。
孕吐好不容易好一些了,就开始半夜腿抽筋,所有的反应都过去了,肚子又大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姿势睡。
最后还是齐程难得的强硬了一把,逼着迟稚涵坐在他怀里,两个人都半躺着睡了将近一个月。
才终于要临盆。
幸运的是,这一次,终于没有让她吃太多的苦。
孩子生产的算顺利,只是一开始痛的时候,齐程焦虑的样子让齐宁很警惕的叫来了赵医生。
他汗出的快要和迟稚涵一样多了,却仍然坚持想跟她一起进产房。
“你敢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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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景铄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他不喜欢读书,厌恶美好的东西,看到黑暗血腥暴力会冲动兴奋。
他妈妈是管家,会叫人家少爷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管家,s市齐家,没有女主人的富豪家庭,他妈妈手把手的带大了他们家的三个孩子,却忘记了他。
他没见过他爸爸,只是从亲戚们的闲言碎语中知道,他爸爸在他妈妈怀孕的时候和人斗殴打架被抓进去坐了两年牢,出狱后再也没有找过他们。
他想,他大概是随他爸爸。
他喜欢拳头碰到人体时候的击打感,也喜欢别人畏惧他的眼神,他妈妈很少回家,十几岁的他在和人打架后揉着红肿的手,心想,他大概,最后也会和他爸爸一样被抓进去。
但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十六岁的时候,他因为聚众打架被学校开除,他妈妈红着眼眶把他带到了齐家。
齐家财大气粗,重新安排学籍简直轻而易举。
那天开始,他住到了齐家老宅,见到了他妈妈放弃他培养长大的那三个孩子,见到了齐宁。
齐宁比他大两岁,纤细修长的少女的模样,眼角往上嘴角微抿,马尾,短裤短袖。
真的不算是漂亮,但是周景铄那一刻懂得了什么叫做美好。
她甚至没有和他说话,只是在介绍的时候淡淡的向她点了个头。
然后在离开的时候,被她顽皮的弟弟推搡了一下,往前冲了半步。
就在他面前停住。
马尾因为剧烈晃动甩出的弧度正好拂过他的脸。
他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的呼吸也会污染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孩。
“齐程!”他听到那个女孩的嗓音,清淡的,哪怕是懊恼的时候,也凉凉的。
“要打招呼啊!”那个白皙的少年微笑着皱眉,“点个头就想跑了太没礼貌了。”
那是齐家最小的孩子。
长得最好,脾气最好,成绩最好,脑子也最好。
齐宁和齐鹏很宠他。
所以齐宁对着他伸出手,有些不情愿的和他交握。
“你好,我是齐宁。”她看着他的眼睛,没什么波澜,手心干燥微凉。
六个字,成为他一生的羁绊。
但是他仍然不是个好人,热爱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
齐家最美好的,就是这三个孩子。
齐鹏是暴脾气,他住进来的第二天两人就因为自行车停放位子大吵了一架,他试图和他打架,结果齐鹏一个拳头过来他觉得自己都听见了丧钟声。
齐宁很快就出国念书了,他碰不到也舍不得碰。
于是他把破坏重点放到了齐程身上,他长得太好看了,性格温软,一直笑嘻嘻的,看起来特别容易欺负。
“抽过没?”周景铄把手里的烟递给齐程,自己指尖的那一根已经点燃,烟雾缭绕的,觉得人生也挺深沉。
齐程盯着烟看了一会。
然后凑近他,压低说话声音。
“我们抽过了,我姐教的。”齐程用分享秘密的音量,琥珀色眼瞳亮晶晶的,“但是太难吃了,我们一人一口之后刷了半天牙。”
“臭。”齐程对着周景铄皱皱鼻子。
“……”周景铄默默的收起了香烟,看着一本正经白玉无瑕的齐家二少,也顺手踩灭了自己的。
妈的。
他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觉得,他还是教他逃课比较好。
只是对着这样个性的人,说出逃课两个字也需要勇气。
在他还没有鼓起勇气的时候,齐程就病了。
真正意义上的,毁灭了美好。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齐家安稳的世界瞬间愁云惨淡分崩离析。
他觉得挺开心的,这种压抑的氛围比之前童话一样美好的氛围更适合他。
直到那个少女回来,想要抱住齐程的时候,盯着齐程发抖的身体和无法和她直视的眼神半天,掉头就走。
他知道她去了花房。
齐家孩子受了委屈都喜欢去那里哭,因为那里偏僻,没什么人。
他们以为长辈们不知道,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花房上方的摄像头。
当时他很不屑,温室里的孩子,哪怕委屈了,都有人看着,一点都不酷,不够青春,也不够疼痛。
齐宁那天进花房,他跟了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用石头砸了那个摄像头。
一声巨响之后,他对齐宁张开双臂,歪起了一边嘴角:“我可以安慰你。”
齐宁盯着他。
走近了两步。
她在国外念的是考古学,周景铄觉得她走近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复古的芳香。
“滚。”她盯着他的眼睛。
困兽一般的眼神,眼角泛红,里面的水光一闪而逝。
周景铄没动,只是收起了故意歪起的嘴角,放下了傻子一样张开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齐宁没有再理他。
因为他的安静,也没再让他滚。
她那天在花房里待了很久,他一直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站着。
她没哭,只是盯着某个方向安安静静的蹲着。
蹲的太久了,起来的时候腿麻,她就咬着牙锤几下,继续蹲着。
周景铄平时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和古惑仔有关的影片,里面的女人遇到事情,一般会哭,不哭也会闹点事情,最后投入到男人的怀里,安慰一下就可以渐生情愫。
所以他不太明白齐宁现在的行为,他应该怎么做后续。
她太安静了,一滴眼泪都没有。
蹲到半夜,他都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了的时候,她才站起来,安安静静的走了,看都没有看他。
“你腿不麻么?”他追上去问。
“1100。”齐宁语调没什么变化,说的话让他愣在原地。
“什么?”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酷了,像个愣头青。
“你砸掉的摄像头价格。”齐宁看了他一眼,“我会找刘妈要。”
“……”周景铄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她目中无人,她让他滚,他陪了她几个小时,她却要他赔钱,还要告家长。
“……我没有那么多零用钱,分期给你可以么?”他却听到自己放软了声音跟在她后面,商量的语气。
像哄孩子。
齐宁停住。
他也停住,顺便屏住了呼吸。
“我不缺钱。”她看着他,“让你还钱还是让你分期,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但是告诉刘妈,我会开心。”
“……”周景铄觉得,他词穷了。
他看过的所有电影里面,都没有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没有善意,甚至有些恶毒。
他没有再跟着她,看着她走进老宅,头也没回。
她又进了齐程的房间。
那个白玉无瑕的二少爷,已经疯了,但是他仍然拥有很多很多的关心。
而他,一无所有。
他知道他妈妈最终赔了摄像头的钱。
从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了一部分。
不过神奇的是,他妈妈也没有骂他,这件事情,没有人任何人提起。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齐程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孤独的少年,一个人内心百转千回,抓耳挠腮。
他觉得他不喜欢齐宁了。
第一眼的那个感动过去,齐宁不过就是个骄纵的大小姐。
但是他已经十七岁,作为一个扛把子,他甚至没有交过女朋友,除了齐宁,他没有看上过任何异性。
他甚至,因为那个晚上花房太无聊,考虑了下她和他的距离。
钱他没办法,哪怕加入黑社会,他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成绩,他其实有办法。
连齐鹏这种只有肌肉的傻子都能读好的书,他觉得他也能读好。
那么这样,就可以和齐宁近一些。
哪怕已经不喜欢她。
齐宁最终继承了整个集团。
他一边说着不喜欢她,一边逐渐的考到了年级第一,考上了重点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