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的锅铲(5)
他的傻弟弟。
知道爷爷的遗嘱后,一直不置一词让他觉得奇怪的傻弟弟。
拉住想冲进去的齐宁,站到了一边,手里迅速的拨通了赵医生的电话。
“让他试试。”齐鹏低声的劝住齐宁,“他快好起来了,心里面的疙瘩,要让他自己去解。”
“他也想,守到最后一刻的。”那也是他的爷爷,过来一趟却像是在作贼,掐点算时间甚至没办法送爷爷最后一程。
拍了拍齐宁的肩膀,看着她紧握着拳头,却忍住了往前走的脚步。
“有事,我们担着。”哪怕真的因为齐程病情暴露公司股票大跌,股东暴动,齐家被投票赶出管理层。
这些,都没有齐程重要。
“我擦,我还真以为你死了。”顾总挤着已经胖到看不出原样的五官,伸手想捶齐程的肩膀,最后却因为身高差,很是懊恼的捶在了齐程的胸口,“十几年了,你小子真挺能藏的。”
齐程没躲,表情也没变。
握着迟稚涵手的手指,却突然收紧,然后慢慢放松。
“照也拍了,也证实了我确实还活着,这里是病房,记者,可以走了。”齐程看着顾总的眼睛,语气仍然轻松。
但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的话,开始少了。
他根本不习惯被碰触,尤其还是被这样的人碰触。
“呿!”顾总低头做了一个吐口水的动作,低俗的笑了,然后回头,举起自己又短又胖的手臂,“我说的没错吧,你们要拍的人,最后一刻总是会出现的,该拍的都拍了,散了散了啊。”
“早就说了嘛,遗嘱这事那么大,怎么可能会让你们空手而归对不对。”顾总又笑了,吭哧吭哧的,“哪有人不爱钱的,你们还真以为齐家的人钱多了对钱没兴趣了啊。”
……
说真的,迟稚涵之前公司的老总,也算是草莽起家,偶尔也会粗俗的说一些带颜色的笑话,但是像顾总这样的上位者,迟稚涵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昂贵的西装和锃亮的皮鞋也无法掩盖的,已经腐烂到骨子里的低俗无耻。
他甚至,在记者退出后,齐家人都在的情况下,笑嘻嘻的对着病床上的齐爷爷威胁:“老爷子,差不多得了,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家风水不好,儿子都跑路了,剩下的孙子都不爱做你做的事,只有个孙女强撑着。”
“你两眼一闭就啥事没有了,可怜你孙女月子都没做完,头发掉的都快秃了,我听秘书说,她这卸了妆简直就不能见人了。”说完又吭哧吭哧的笑了,像是自己说了多好笑的笑话一样。
“之前那一巴掌还不够狠?”齐宁像是十分熟悉了顾总的无耻,眼皮都没跳一下,“给你十分钟,有事说事,这地方小,你站着太挤。”
“另外,刚才那波记者,我让助理都扣下了,都还没签协议呢,您也真是心大。”齐宁弯了弯艳红的嘴角,“协议这事,还是您向董事会提的,监守自盗虽然是您的风格,但是这么明显总是不太好。”
“……”顾总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往上一翻,一屁股坐在齐爷爷的病床前,椅子晃了晃,居然稳住了。
“签吧,趁着人都在。”肥又短的二郎腿翘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又抖了抖。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直没说话的齐爷爷冷笑了一声,“你提交的那些,我都看了,那两个部门交给宁宁确实不合适,所以我都给了齐程。”
“你来之前,该签的字都签了,我也差不多到了两眼一闭的时候,所以遗嘱也都公证了。”齐爷爷闭眼,喘了一会气,“顾哲,你爸爸用一个肾救了我儿子的命,该还的,我都还了。”
“宁宁这几年,为着她爸爸的这个肾,压着脾气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的任由你瞎折腾,账务不清不楚的也帮你填了几次。”
“知道你和几个股东商量着拉齐家下台,也只是跑到我这里发了点脾气没找你麻烦。”
“但你,也别真的以为,我们家就没人了。”
看着脸涨成猪肝色的顾哲,齐爷爷叹了口气:“你所谓的那些我偷税漏税的把柄,在我生病前,该交的都已经交了,宁宁做事比我干净,找不到她漏洞就开始给她老公塞女人,这种事,也就你妈妈教出来的孩子有脸做。”
“我忍了你很久了,甚至直到你闯进来的前一刻,还打算放过你。”齐爷爷转头,对一直在一边待命的李律师点点头,“老顾在我这里留下的所有好感,都被你败光了。”
“李律师的这份诉状,你自己看看吧,直接辞职,我会让宁宁给你发些补偿金,最重的那几项,证据我都有,先帮你留着。”
“要是你拿着补偿金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这几项就跟着我一起带到地下去,但是要是你又不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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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重还要折腾我家的孩子,这几项加起来,也够你吃一辈子的牢饭了。”“走吧。”齐爷爷挥挥手,“这种日子还要看到你的脸,也真的是晦气。”
……
齐宁的毒舌,应该是遗传自齐爷爷。
虽然这人,不值得任何同情,但是迟稚涵却还是本能的,开始盯着这位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对的大胖子。
为什么齐宁和齐爷爷都不懂,有些人下了狠手后,是会鱼死网破的。
之前病房前的那位看着齐宁的阴狠眼神,以及这位大胖子现在由红转青的脸。
挪了挪身子,想在他恼羞成怒暴起发飙前,拿脚下的凳子砸过去。
但是却没有考虑到顾哲的体型。
突然冲过来准备砸掉齐爷爷身后氧气瓶的胖子,她其实,用凳子是拦不住的。
而且,她前面,还有一个齐程。
她以为已经做完整个计划,现在正在放空恢复体力的齐程。
脑子里面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应该保护的齐程。
在顾哲冲过来的瞬间,用手掐住了顾哲的脖子。
然后因为冲力,往后退了两步,不想碰到迟稚涵和爷爷,哐得一声砸到了墙上。
瞬间发生的事,顾哲也立刻被熊一样的齐鹏扭着双手压出了房间丢给了门口的助理。
迟稚涵吓得一个晚上憋着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背怎么样了?”虽然墙很光滑,但是齐程今天,超出他范围内的做了太多事了。
“你……拿着凳子做什么?”齐程皱着眉头问,“帮我砸他?”
“……”迟稚涵哽咽了一声。
“……陪我去洗手。”他一直伸着那只掐住顾哲脖子的手,“都是油……”
“……”迟稚涵打嗝。
齐程走进,贴着她的耳朵,微红着脸:“我哥我姐现在就快要掐死我了,你陪我出去,我可能……需要打针。”
“我想陪爷爷最后一程,好不好?”近乎撒娇的语气,全然没有了之前在众人面前冷漠疏离的样子。
还是她的齐程。
“你们……来掐……”迟稚涵转身,向着齐鹏和齐宁,“我刚才……真的快被吓死了……”
嚎啕大哭……
“他还要打针……”继续嚎啕大哭,“我陪齐爷爷……你们……去!”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章节好多人问顾总是谁。。
他就是个小丑……所以都不需要交代
家族生意加上齐望达讲义气这个毛病,因为欠了人情由着他折腾的小丑
齐程留下,是为了爷爷,为了让报纸不要再刊登猜测他们家的关系,不是为了这个小丑……
以及,咱们明天见见五千君咋样!!
第62章第六十二章
齐宁说的最多只能吃五颗的药,齐程在出门前已经吃了五颗,加上刚才的四颗,药物过量无疑。
赵医生在电话那端一边叫着胡闹一边八卦顾哲的下场,还一直让齐宁等一等他正从机场赶过来。
“还打什么针?他现在镇定的你拿刀砍他都不带眨眼的。”赵医生这句话齐宁直接按了免提,“这药就是他前几年吃上瘾的那东西,他明天估计就发烧虚脱了,其他的,也就影响心肺,影响性功能,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
…………
“另外他是不是摘了监控仪?我就觉得奇怪,这数据怎么跟昨天一模一样。老爷子啊,您家孙子自学成才啊,都能当黑客了,不戴监控仪还能往服务端发之前的历史数据,人才啊……”
……
…………
齐爷爷居然还嘿嘿直笑,一副骄傲的模样。
迟稚涵又打了一个嗝。
“反正吃药这事最后他肯定得找老李,这身体的事不归我管,我也懒得管。”赵医生直接撂摊子。
他那边一直有车辆来往的声音,撂完摊子停了一会,才又提高了音量,却是问候齐爷爷的:“老爷子,撑住啊,我这还有惊喜给你。”
“惊喜?你打算给我烧个女人带走?”齐爷爷笑的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了一起,“行,我等你。”
寒暄的,和生离死别毫无关系。
迟稚涵的眼泪却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个病房里,看起来没有悲伤。
反而让她这个不姓齐的人,一开始心里非常腹诽齐家的人,哭成了傻子。
“哭得难看死了。”齐爷爷嫌弃,“我早说过了,我过完年都七十六了,喜丧了,哭啥?”
“都坐过来。”齐爷爷指了指病房里的所有人,李律师笑着,又去外面会客厅搬了几张椅子,几个人围着病床,看起来倒也热闹。
“你老公呢?”齐爷爷问这话的时候眼睛斜了一下,齐宁居然很不自在的别开眼。
“你真当爷爷瞎了?闯进来那几个记者,一大半都是熟面孔,要是小程子不留下来,你打算做什么?”齐爷爷哼了一声,“顾哲那点伎俩你居然那么久都没有动作,我就知道你想闯祸。”
“把娃抱走了,程子交给了小迟,外面放着你老公,里面留个齐鹏在这里请君入瓮呢?”齐爷爷又哼了一声,“感情我这老头子弥留之际还能给你做一回瓮。”
“爷爷!”齐宁皱眉。
“想给顾哲按个翻不了身的名声?逼迫濒死老人修改遗嘱?整个大点的舆论顺便搞一波事是吧?”齐爷爷阻止了又想说话的齐宁,挥挥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布了一年多的局,想趁着这次一网打尽么?”
“那是集团的半壁江山,你这一棍子敲下去不怕敲到自己?”
“今天顾哲最后的动作你看到了吧?就他这种猪脑子,被逼急了最后也会狗急跳墙,何况藏在后面的那些蛀虫?”
“您都说那是蛀虫了。”齐宁的嘴唇撅了一下,居然有些撒娇讨饶的样子,迟稚涵在边上吓得又打了一个嗝。
“你一个个来不好么?非得一次性搞定?懒成这样?”齐爷爷又咳嗽了两声,“我以后没机会教你了,今天晚上,就当最后一课吧。”
“逐个击破,撬人墙角,才是最快的瓦解办法,你智商再高,能力再强,再看不起顾哲这样没有脑子的猪头,十个顾哲一起出来要弄死你,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压都能把你压死。”
“心别急,别想着在我走之前把事情解决了能让我安心的走。”
“这点,你还得跟小迟学学,刚才我越来越不对。”齐爷爷伸手,指了指他的几个孙子孙女,“其他几个都没反应,都觉得我这样教训人挺对的,齐鹏甚至还在开小差,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东西。”
“……我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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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给赵医生。”齐鹏委屈。“还有你!”齐爷爷哼了一声转向齐程,“他那个体重你怎么想的起来用手去拦的?小迟都知道找凳子,你居然第一反应是掐脖子,我真亏你想得出来!”
“……”齐程不安的挪挪身子,回答的倒是很老实,“他那里最细……其他地方我抓不住。”
……
“我真是……”齐爷爷精瘦的一张脸上写满了无奈,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你们都过的太顺了,就算程子常年生病,排除身体上的,他的日子,过的也比普通人好得多。”
“我走了,护着你们的人就又少了一个,我不担心你们三人的感情,我担心你们前半辈子的宠爱会害了你们啊。”齐爷爷叹了口气,最后这句话向着齐宁说的,“做事情,要么就做绝,打得对方永远别想翻身,要么就做漂亮,让对方哪怕翻身了也没办法挑你的错处,这话我要跟你说几遍?顾哲这样鱼死网破的,你一年到头碰到的还少?你是孩子的妈了,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齐宁低头,没有再辩解。
“丫头,你先陪程子去把手洗了。”齐爷爷沉默了一会,没再继续教训齐宁,转了个话题,对着迟稚涵指了指洗手间,“他那手举着半天了,我看着都累。”
“……哦。”迟稚涵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声音还带着刚刚哭完的鼻音。
“安慰安慰她。”齐爷爷拍拍齐程的手,“她从进病房到现在,一直是懵的。”
齐程进了洗手间就直接关上了门,对上迟稚涵疑惑的眼神,低声解释:“我姐为了下套,让我姐夫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当着你的面说,怕我姐自尊心受不了。”
“……嗯。”迟稚涵仍然有些傻愣愣的。
“吓着了?”齐程摸摸她的头发,眼底有歉意,“之前我只知道爷爷想给我姐上一课,一直到过来之后被交代了那通话我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那时候又不方便跟你说。”
所以他坐在了靠门的位子,出现动静站起来第一时间挡在了她前面。
迟稚涵还是低着头,帮他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挽好,打开水笼头。
齐程抿嘴,关掉,然后手指用了点力,让迟稚涵抬头。
迟稚涵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窘迫,和齐程对视了一眼又想低头。
“……怎么了?”齐程皱眉。
“就是……感觉自己很没用。”迟稚涵又低头,又开始企图给他洗手,“今天这种情况,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都不敢问你现在这样强撑着什么时候会垮掉。”水笼头的水有些烫,迟稚涵手指缩了一下开始调冷水,“先洗手吧。”
齐程由着她把他的手拉到水笼头下面冲,没说话。
“你爷爷其实一开始就跟我解释了顾哲的事。”迟稚涵声音弱弱的,“这些事你早知道了,他是说给我听的。”
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齐爷爷说话的时候都是对着她说的。
“他怕我事后怪你瞒着我,所以先解释了。”迟稚涵开始挤洗手液,“你们……都很顾及我的想法了……”
在这种时候……
还顾及着她的感觉……
所以她心里闷闷的……
帮不上忙,反而拖后腿的感觉……
齐程往前走了两步,把迟稚涵环在怀里,头搁在她的脑袋上,他们两个最近很熟悉的黏人姿势。
“这几年……我一直都是这个感受。”齐程的声音也很轻,“因为你,我今天才可以做点什么。”
“虽然方式……并不好。”齐程又关了水笼头,“别洗了,够干净了。”
迟稚涵转身,直接埋进齐程的怀里。
“你还能撑多久?”真的靠近了,才发现他心跳快的不像样子。
“撑到最后。”齐程的语气安静坚定。
“我喜欢你爷爷……”声音更闷了。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老人,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见面。
“嗯,我知道。”齐程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出去吧。”迟稚涵终于抬头,和齐程对视。
最难过的,应该是家人。
这么好的老人,最终也仍然需要告别。
老人嚷着这是喜丧,嚷着自己活的够久了够累了,却仍然在最后的时间,给最不放心的孙女上了一课,言语里,都是对他们的不舍。
齐家人,都没有哭,齐程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他们都安静的,面带微笑的坐在老人床前,陪着老人聊天,听他一字一句的安排自己的后事。
迟稚涵被这样的气氛,压得胸口闷得发痛,却也终于学着和齐程一样,安静的,陪着老人走完最后一程。
“别哭,要不然,他会走的舍不得。”走出洗手间前,齐程细细的擦掉了迟稚涵脸上的眼泪。
迟稚涵牢牢地记得,她一直低着头,看着齐宁一点点的把她自己手上的指甲抠成一块一块。
看着齐鹏一直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给齐爷爷看太空的照片。
看着齐程,脸上微微泛着不自然的红色,却仍然握着爷爷的手。
天快亮的时候,病房变得更加热闹,赵医生赶了过来,带来了齐长青,齐宁的丈夫周景铄不知道从哪里接来了齐长明。
齐家人,这一次在齐爷爷的病床前,终于团圆了。
只是这两个离家很久的中年人,进来的时候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开口的第一句话都是埋怨齐爷爷居然到最后了,也不找人告诉他们。
“全世界都找不到你那么狠的爹!”长相和齐鹏神似的齐长青气得口齿不清。
而齐长明,进来看到齐宁瞪他的眼神,就迅速的走到了床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这一屋子的人都有疙瘩,我本来是想走的清净点,结果你们还是不孝啊。”齐爷爷叹气,他精神已经明显不如前半夜的好,脸上开始出现灰败的颜色,只是终于,放下了心。
“该说的,我都和几个孩子说了,齐家这么多年来,闹归闹,但是最多也就是跑的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真的闹翻的一个都没有。”
“小程子眼看着慢慢的好起来了,宁宁也结婚有了孩子,你们这些愧疚的心结也该解了,能回来的,就回来。这三个孩子需要人看着。”
“既然你们回来了,我的葬礼就往大了办,小程子今天晚上之后估计有段时间下不了床,就不用来了,其他的人,都来吧,齐家也很久没有热闹过了。”
“这样……也好……”
“不会再有人说咱们齐家没人了……”
“团圆了……就好……”
老人在最后合眼前,念叨的是团圆。
他是笑着走的,身边,终于不再有任何牵挂。
第一声呜咽,是齐宁发出来。
然后病房里哀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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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伤终于弥漫了开来。齐程在最后走的时候,对着爷爷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
上车时,已经高烧到四十度。
就像这位睿智的老人说的那样,齐程这一次,在床上躺了一周。
头七那天,在房子的东北角,摆了一桌的祭品,烧了一宿的纸钱。
“你会一直难过下去。”迟稚涵在齐程某天半夜失眠坐着一脸空白的时候,抱着他,“这一辈子,想起他,都会难过,会觉得胸口压抑,闷得无法喘气。”
“但是,会习惯。”
“会永远记得他,会学会去他的坟前陪他聊天,等到老了,会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会让他骂的事,想想下去了,重新见面,会不会被他敲脑袋。”
“齐程,会习惯的,习惯了,就过去了。”
伤口,会一直都在。
等到痛麻木了,就会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你活着的一部分,你成年的一部分。
因为生活,仍然一路向前。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昨天卡章之后有小天使说看不懂。。我决定以后不玩字数卡章了,我错了。。。。
这次只有四千君。。
大家看完之后。。。明天继续吧。。
齐家的事,其实告一段落了,他们家的牵扯和背景其实挺复杂的(大纲里),不过这里只言片语的大概知道就行,不展开了,这本就只是齐程和迟稚涵的故事
明天继续四千君吧,弥补今天的短小
第63章第六十三章
齐爷爷临终前给齐宁上的那一课对齐宁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迟稚涵并不清楚。
但是齐家的产业在齐爷爷死后的一个月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齐长明和齐长青接手了齐家大部分生意,而齐宁夫妇,把工作重点放在了齐长青带回来的新业务上,周景铄经常俄罗斯s市两地跑,和一开始所谓的入赘女婿最终会掌权齐家的传言比起来,齐宁夫妇似乎是落魄了。
但是迟稚涵却发现,齐宁笑容多了一些,也很少再化齐爷爷去世那天晚上的大红唇了。
私下里,迟稚涵好奇过周景铄到底做了什么,但是齐程只是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周景铄从十六岁开始就喜欢齐宁,他为了齐宁,可以做任何事。
那天晚上的跳梁小丑顾哲最后还是入狱了,判了二十年,顾家为了这事,在齐家老宅闹了好几天,最终齐长明暴怒,领着他们去了医院,要求把自己身上的肾摘下来还给他们告终。
齐家,在s市仍然是传奇一般的存在,而小洋房,也仍然在齐家产业一片地动山摇的时候安安稳稳,与世隔绝。
唯一的不同就是,齐程,这一次连赵医生都确认,确实是在治愈的最后冲刺阶段了。
或许是因为他靠着意志力陪着爷爷走完了最后一程,或许是因为引起齐程抑郁症的根源来自于社交恐惧症,社交需求被迟稚涵满足后,抑郁症的复发几率减少。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齐程这次,对待生离死别的情绪调节,做的十分正常人,甚至比很多正常人还好。
他的第二个减药疗程,除了因为药物服用过量延长了一周外,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他甚至,主动要求下次减药疗程结束后,用脱敏治疗来克服肢体接触障碍。
迟稚涵在最短的时间内,见证了一个男人从蒙着被子不敢见人,到现在可以淡定的对视,流利的对话,准确的表达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
而迟稚涵,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系列的退化,诸如太高的东西绝对不会自己拿,洗菜洗碗跟她几乎已经没有关系这样表面行为退化,以及想哭就能哭出来这样的感情退化。
齐程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出洋房的那天,和往常一样普通。
他一早按照迟稚涵给他定的计划,做完锻炼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迟稚涵半边身体挂在窗台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扑腾。
五月底的天气,迟稚涵怕热,很早就穿上了短裤t恤,两条不算细长但是匀称白皙的腿扑腾了两下哐得一声撞到了窗沿。
“……要掉下去了。”齐程很无奈的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腰,想要帮她揉揉刚刚撞红的腿,手伸到一半转了个弯收了回去。
他最近一直有个烦恼。
关于天气越来越热,迟稚涵越穿越少这个烦恼。
普通日常的肢体接触,都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体温和她身上细腻肤质的烦恼。
“那里!有一只松鼠妈妈前几天刚生了一窝小松鼠!”完全没这方面烦恼的迟稚涵腰力惊人的在窗台上转过上半身,形容的很义愤填膺,“然后刚才有另外两只松鼠把松鼠妈妈藏好的食物都搬走了。”
“……哦。”齐程的眼神很有礼貌的一直盯着迟稚涵的脸,手把迟稚涵趴在窗台上弄皱后露出大半截腰的t恤拉好。
“松鼠是不是只吃坚果?”迟稚涵攀着齐程的脖子从窗台上滑下来站好,一秒钟都没耽搁就往厨房跑。
“嗯,除了杏仁和巴西果都行,苹果也可以喂。”很习惯被迟稚涵当成百科来用的齐程下意识的答完,抿了抿嘴压下被迟稚涵松开后心里涌上来的失落。
他始终无法习惯被迟稚涵忽略的感觉,但是倒是开始慢慢学会把这种失落压下去,等迟稚涵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时候,多黏几分钟。
“我去给松鼠妈妈投食。”迟稚涵怀里抱了一堆坚果罐子,跑到门口转头,“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齐程继续抿嘴,这次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迟稚涵怀里有他昨天没吃完的核桃……
剩了六颗……
他不能吃油脂过多的坚果,迟稚涵一天只给他三个,昨天数了下还能再吃两天心情还愉悦了一下……
可又不能跟松鼠抢吃的……
更何况那只松鼠刚刚生过孩子……
有些闷闷的进了洗手间,拿了一块干燥的浴巾,一边擦头一边靠在窗台上看迟稚涵喂松鼠。
迟稚涵对外面这块私人花园的称呼一直乱七八糟,从最早的荒郊野岭到小树林,偶尔还会称赞这里是杀人埋尸的最佳地点。
这块花园的占地面积确实有些大,他记得应该有六七个园丁在做定期维护,他从来都不出门,十年来进来看他的亲人也大多开了车进来然后就开了车出去,这花园的真正意义还真的就变成了荒无人烟。
初夏的花园,植被已经很茂密,迟稚涵穿着白色的t恤,背后印了一个卡通的红色草莓,蹲在草丛里很显眼。
齐程嘴角微微弯起,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拿出坚果,一个个的放在松鼠妈妈之前埋食物的地方。
松鼠妈妈远远的站着看她,鼻子嗅了几下,居然慢慢走近。
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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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好,齐程的嘴角又弯起了一点,然后,凝固。“迟稚涵。”他喊她的名字。
“啊?”迟稚涵回头,笑脸盈盈,梨涡很深的印在脸上,指着松鼠妈妈的方向轻声炫耀,“你看,松鼠过来了!”
齐程拿着浴巾的手指很用力,用力到关节泛白。
但是语气仍然镇定:“看到了,你蹲着不要动它就会跳过来。”
“哦。”迟稚涵早就养成了齐程说的常识全都是对的这样的习惯,转过身,继续专心的往松鼠藏食物的地方塞坚果。
落地窗的窗台只有一米高,以齐程的身高,用手撑着就能跳过去。
齐程眯着眼又看了一眼迟稚涵身后半米远的草丛,咬咬牙根,真的就撑着跳了出来。
落地的时候,还穿着家里的室内拖鞋。
松鼠妈妈因为这个动静在原地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伸长脖子。
迟稚涵回头,看到已经站在外面的齐程,居然瞬间做出了一个和松鼠一模一样的瞪大眼睛的惊讶动作。
“……你别动。”齐程手里拿了一根随地捡来的长树枝,走近迟稚涵的时候,在她身后用树枝挑了一下。
有东西落地的声响,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刚才你身后盘了一条蛇。”齐程松了口气,丢掉手上的棍子。
迟稚涵还是维持着瞪大眼睛的动作,怀里的坚果搂得死紧。
听了齐程的话后,眨了眨眼睛,很僵硬的重复了一句:“盘了……一条蛇?”
“嗯。”齐程伸手比了个大小,“黑色的,应该没毒……”
……
…………
迟稚涵又眨了眨眼睛。
然后像兔子一样弹跳起来,迅速的跳到了齐程身上,攀住他的脖子,两腿缠在他的腰上,坚果散落一地,心有余悸的瞪眼低头:“在哪?!”
“……我赶走了。”齐程下意识的用力托住迟稚涵的臀部,他的印象里,自己还是那个抱不动她的男人。
结果……很稳。
稳得他托住迟稚涵臀部的手开始发烫。
“为什么会有蛇……”迟稚涵还处在炸毛的状态。
想到自己刚才身后居然盘了一条蛇,两腿用力把齐程当成柱子盘得更紧。
“夏天到了,公园边上的山里偶尔会有蛇爬进来,不过都没毒。”齐程脸开始红,托着她臀部的手渐渐地能从不是很厚的牛仔布料中感受到柔软的触感,脑子里嗡嗡作响,“你……要不要先下来?”
他这次是真的快要流鼻血了。
迟稚涵很干脆的摇头,想到脚下的草地里可能会藏着蛇,她就恨不得自己是浮在空中的。
……
而且,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低头傻乎乎的看了一阵子草地,眼睛瞥到了齐程脚上的室内拖鞋。
抬头,继续傻乎乎的看了一阵子齐程。
“……你……出来了?”她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一回头看到他的时候就意识到了,然后被蛇吓得忘记了。
“……你……怎么出来的?”问完觉得这不是重点,又补充了一句,“不难受么?”
她知道他最怕陌生的环境,虽然小洋房外围对齐程来说不算陌生,但是这种纯户外的体验,齐程快有十年没有感受过了。
不会觉得压迫或者恶心么?
齐程摇头。
他现在的重点在双手的触感……
“你动动看?”迟稚涵空出一只手去摸齐程的额头,他这个减药期很容易发烧,李医生说是因为自身免疫力低,身体的自我调节。
齐程很听话的左右动了一下。
“不难受。”很肯定的答复。
上午的阳光不算太烈,洒在齐程的头发上,很陌生的画面。
齐程看起来略微僵硬,手臂一动不动,脸有些红。
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额头上还有水珠。
很专注的看着她,表情|欲言又止。
“我想哭……”迟稚涵吸鼻子。
“……这其实应该不算重大突破。”齐程喃喃的解释,“这里的环境我不陌生,而且我跳出窗户,是因为看到你身后有蛇……”
如果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做思想准备,迟稚涵又没有任何危险,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勇气踏出洋房大门。
不过有了这样的第一次,第二次多少会容易很多。
“我不是指这个。”迟稚涵继续吸鼻子。
齐程终于觉得自己两只手臂僵硬的开始变麻,动了两下,发现其实他不用这样用力的托住迟稚涵的臀部,迟稚涵也能很稳的盘在他身上。
她只是把他当成了柱子。
……
有点点失落的齐程悄悄的把手往上抬,放在她的腰上。
接着发现,触感更……微妙。
“……那是指什么?”齐程红着脸继续对话,其实现在这个场景,想哭的人应该是他。
“你第一次走出洋房,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你居然穿着室内拖鞋。”迟稚涵哭丧着脸低头,看了一眼更加郁闷,“而且还是那么丑的一双。”
“……你先下来。”齐程决定结束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
“我不!”迟稚涵搂的更紧,“下面有蛇。”
“……我赶走了。”没营养的话题仍然在继续,“我快抱不动了。”
“你少来,刚才放我屁股上的手还动了两下。”迟稚涵瞪他。
“……”齐程觉得自己快要在阳光下冒烟了。
“抱我回去!”搂住脖子蹭两下。
她早就发现他力气变大了,好几次她胡闹的时候他都把她当成货物一样搬来搬去。
“而且我没有动你的核桃。”迟稚涵继续笑嘻嘻。
“什么?”认命的往回走的齐程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一天三个的核桃啊,我给松鼠妈妈吃的是我打算用来做核桃派的核桃。”迟稚涵伸出食指刮了刮齐程的脸,“羞羞脸,松鼠的食物都想抢。”
“……”齐程抿嘴,手开始往下,托住迟稚涵的屁股颠了颠。
“不过掉地上的那些坚果怎么办?”迟稚涵皱眉,注意力又被其他事情转移,“我没胆子过去捡了。”
“松鼠会过来搬走吧。”已经快走进大门,齐程脚步停了下,“到时候让园丁在房子周围多撒点驱蛇药,这附近就可以随意走了。”
“哦。”迟稚涵随意的点点头,“所以我的屁股和腰哪一个抱起来比较舒服?”
“……”正在走台阶的齐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上上下下换了好几次了,我好奇……”迟稚涵咬着嘴唇,眨巴眨巴双眼,梨涡变成了两个圆点。
“……你很烦……”齐程终于忍不住。
“夏天|衣服穿太少了对不对?”迟稚涵贼兮兮的。
“……输密码!”齐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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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声粗气。“再热一点我会在家穿吊带,到时候你怎么办?”迟稚涵乐呵呵的输完密码乐呵呵的被齐程抱回房间。
“那时候应该减药疗程做完了。”齐程沉默了一会,居然回答了。
“啊?”调戏的很开心的迟稚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到时候,你可以随便穿。”齐程红着脸,看着迟稚涵的眼睛。
“……”迟稚涵傻眼,回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的靠了一句。
“有贼心没贼胆。”齐程声音有笑意,亲了下她的额头示意她下地,“减药以后不要乱说话了。”
“我会当真。”最后四个字,他说的很认真。
第64章第六十四章
齐程第二个减药疗程结束的时候,体检指标和各种心理指标都上了绿线,为此,迟稚涵感受到了齐长青的热情。
他送给她一张卡……
原话是:“随便用,想怎么用怎么用,买车买房都行,没有限额。”
……
齐长青块头和齐鹏差不多,熊一样的爪子把卡摁在了她手心里,交代完之后就一阵风一样的开车走了。
“……你爸爸为什么……不进来?”迟稚涵梦游一样的捧着那张据说没有限额的卡晃进房间。
“他一直觉得我生病的直接原因是因为他。”齐程在窗边安静的看着窗外绝尘而去的尾灯,表情藏在阴影里。
“没事,等你好了去找他也一样。”迟稚涵非常心不在焉的安慰,仍然双手捧着那张卡。
“你捧着它干什么?”齐程转身就看到迟稚涵诡异的盯着手里那张□□,之前那一点点的惆怅也被她很敷衍的安慰弄得烟消云散。
确实,好了之后去找他也是一样的。
心结没那么容易解开,等到他自己心里的结解开后,其他的也都不是问题了。
“你爸说这张卡可以买车买房没有限额……”迟稚涵双手举高了一点,让齐程看清楚这张卡。
“……嗯。”齐程不太猜得出来迟稚涵下一句想说什么,回答变得谨慎。
因为每当迟稚涵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都不会太正常。
“我要把它供起来!”果然,她下一步就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跑到他那张电脑桌上,找了个盒子把卡放进去,然后爬到凳子上,塞到最里面的书柜里。
盖上一本很厚的原文书。
齐程看了一眼名字嘴角抽了一下:恶魔的事业……
……
还真的是很诡异的适合……
“你不用么?”他记得她来这里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钱。
但是相处那么久却很少看到她真的缺钱的时候。
“你姐开的年薪足够了。”迟稚涵摇了摇头,“而且上次你给我的那几幅画在微博上效果太好,我这两个月收到的分成多了很多。”
跳下凳子拍拍手上的灰。
“像那张卡那样的,属于神器,应该放着应急。”迟稚涵歪歪头,“比如万一你家破产了之类的。”
齐程:“……”
“然后你爸把你晚上要吃的红烧肉打包走了,我们晚饭简单点吃暖锅吧?”迟稚涵藏好卡就像没事的人一样往厨房走。
“其实你可以用的。”齐程跟着进了厨房,看了眼桌上的材料,又去冰箱拿了一盒午餐肉。
“……你们家真的全都是肉食动物。”迟稚涵白了他一眼,“我一直……把你家和你分的很清楚。”
“嗯。”齐程从后面搂住她,晃来晃去的帮她洗好该洗的菜。
她说的,他早就发现了。
她并不爱问齐家的事,她对他有多信任亲密,就对齐家人有多礼貌疏离。
“说不上来。”迟稚涵大约觉得自己现在的别扭不太容易解释,皱了皱鼻子,“你家太有钱了,有距离感的那种有钱,三观和我也不完全一样。而且,都挺复杂的,不是坏人的那种复杂。就是……和我不是一个世界。”
都不是那种一眼能看穿的性格。
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对外人的防心也都很重。
“我慌的时候会乱说话,所以就下意识的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交集。”迟稚涵仰头,倒看着齐程的脸,笑嘻嘻的,“而且,你的钱我就挺乐意用的。”
想想前几天用他的卡清空了购物车的快感,她就觉得幸福满满。
齐程忍不住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什么都没说,继续黏着她,晃来晃去的帮她拿暖锅,看她切菜做高汤。
“你会不会介意?”迟稚涵切了一小块午餐肉塞到齐程嘴里。
齐程摇头。
“他们都不是喜欢太亲密感情的人,也都很忙。”齐程吞下午餐肉才开口,“你这样挺好。”
在他看来,家里人隔三差五的到这边打包一点菜走,已经是很亲密的表现了。
“可是你喜欢亲密啊。”迟稚涵又切了一小块黄瓜,想要依样画葫芦的塞到齐程嘴里。
结果齐程反应很快的仰头,皱着眉头嫌弃:“我不要绿色的。”
迟稚涵翻白眼,把黄瓜放到了自己嘴里叼着,正对着齐程。
齐程纠结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嘴对嘴的叼走黄瓜,黑着脸嚼了两下。
“我可能,比较像我妈。”齐程后抱住迟稚涵,蹭了蹭她的头发,“我哥说过,我妈妈性格比较敏感。”
迟稚涵切菜的动作停住,低着头,感觉齐程的呼吸在耳边暖暖痒痒的。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妈妈。
“你妈妈应该很漂亮。”心软软的,忍不住转身抱住他,摸摸他的头,又拍拍他的背。
“嗯……”齐程回抱,有些孩子气的嘟囔了一句,“我爸跟我哥都长得像熊。”
迟稚涵瞪大眼:“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想。”
“……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要说出来。”齐程已经带着笑意,“说出来你的卡会被没收。”
“好!”迟稚涵点头。
“再让我抱一会,明天漫画上架了我有点紧张。”齐程手还是没有松,他是真的喜欢迟稚涵身上的甜香味,闻起来莫名的柔软心安。
“好!”迟稚涵继续点头,又摸摸他的头。
“不要再加胡萝卜了。”齐程满足的继续抱着提要求。
“……不好。”差点被他骗过去的迟稚涵气得掐他,“你上周吃了一个礼拜的肉,血压高了多少了?”
“……”齐程哼哼了一声。
“挑食怪!”迟稚涵被他的哼哼撩得气势瞬间降了一半。
“你为什么不挑食?”齐程已经乖乖松开迟稚涵老老实实的开始洗胡萝卜,他挑了个最小的,洗的时候还皱着眉头。
“我不吃茴香桂皮。”迟稚涵被齐程困在水槽边,乐此不疲的开水关水配合着齐程洗菜,“还有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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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需要吐籽的水果也不喜欢,对了,香蕉也不喜欢。”“……挑食怪。”齐程皱着鼻子骂回来。
“多配!”迟稚涵没脸没皮的感叹,撅了撅屁股把齐程顶得远一些,“菜洗好了就出去,你在这里我会忍不住一直沉迷于你的美色。”
齐程脸红红的往后退,被她那句多配哄得全身舒坦,嘴角一直不受控制的往上扬。
“对了,我和出版社签了新的合约。”退了一半想起了正事。
“嗯?”迟稚涵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
“重新签了五年。”齐程看起来只是在很简单的陈述事实。
“哦。”迟稚涵下意识的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切菜。
留下退回到吧台边的齐程,微笑着,等着迟稚涵回头。
她大概用了一分钟时间消化掉他这个消息的重要性,然后丢下菜刀尖叫着冲过来用力的抱住他。
齐程,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她会懂。
漫画,在他的生命里,曾经是用来延续呼吸的存在。
他在最绝望的时候,仍然努力的想把最后一本画完再离开。
甚至为了取材,找了私厨,认识了她。
他愿意续签五年。
代表,那段绝望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他愿意重新再开始,他也愿意给陌生的出版社五年的承诺。
代表,自|杀这件事,离他,真的已经远了。
这样隐晦的,七弯八绕的惊喜,其他人不一定能理解,但是他知道,迟稚涵,一定理解。
“我给你多加两片肥牛!”她乐颠颠的给他加了奖赏。
脸颊红润,嘴角微扬,眼底湿漉漉的有欣喜若狂的光芒。
“我不要。”齐程低头,吻上了迟稚涵的嘴唇,“我要换这个。”
幸福,或许真的从来都不会不到。
只是早晚的问题。
因为齐程的治愈情况良好,第三次减药疗程,赵医生建议和社恐的脱敏治疗一起进行。
而迟稚涵也终于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慢慢的回归自己原来的生活。
春季美食视频因为齐爷爷和齐程药物服用过量耽搁了,所以官博只能在视频还没开始录制的时候,就放了春夏两季联播的大饼。
脚本和团队都已经多次开会定下来了,因为地点选在了小洋房,林经武需要带着导演和其他助理实地采景,铺设灯光和广告赞助商的用具等等。
齐程这边的摄像头一直关着,为了不让导演发现迟稚涵就住在对面,迟稚涵这几天都是一大早就出门,然后在洋房外和导演汇合。
导演和迟稚涵很熟,三十出头的男人,之前合作过几次视频拍摄,一见面就直接把迟稚涵抱起来颠了颠分量。
“快两年没见了吧?你起码重了十斤。”导演声音洪亮,小洋房又安静,迟稚涵发誓,齐程一定听到了。
……
有点恼。
气哼哼的挣扎着下地。
“你才重了呢!”气死了……
“这里能不能外景拍摄啊,我觉得这树林景色不错啊。”导演拍小动物一样的拍拍她的头,开始在洋房四周晃悠。
“不行!”迟稚涵嘟囔,还在为重了十斤这件事痛心疾首。
“你说了不算。”导演笑着瞪她,又伸手拍拍她的头,“我打电话问问。”
然后,迟稚涵的手机就响了。
……
迟稚涵退后了几步,小声的接起来。
她没料到齐程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有些担心导演声音太大让齐程不舒服了。
“……我不舒服。”齐程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生气,“让他们今天回去吧。”
……
迟稚涵眨眨眼。
“你回来,我想你了。”齐程继续用怄气的语气,连语气助词都不想加,“他抱你,还拍你的头。”
“换导演吧?”号称不舒服的某人因为迟稚涵一直没吭声,心虚的话开始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齐程的话慢慢的开始变得好多……
我当然记得迟稚涵麻麻的事情哈,还有你们都忘记的被开除的那个抄袭者~慢慢来~~
第65章第六十五章
因为齐程的语气太认真,所以迟稚涵还真的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
林经武在不远处对她招手,表情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
“别闹了。”迟稚涵脸有些红,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采景很快就好了,你乖乖等我一会。”
“我没有闹。”可能是因为齐程的房间太安静,齐程的声音太认真,这四个字的语气让迟稚涵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齐程房间的落地窗。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
迟稚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眯眼看向落地窗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
齐程在窗帘后面,苍白的手指拽着窗帘一角,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明明知道她最恨他挂电话。
上一次挂电话直接把他逼出了门,是因为他不爱看她在外面的样子。
那么这一次呢?
单纯的不爱她和异性相处的样子?
那她还得被挂几次电话?
毕竟,她还有很多很多外面的样子没有被齐程看到过。
怒气一点点的涌上来。
林经武看她一直站在原地,已经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迟稚涵扬扬眉,对着齐程,把手机丢到了包里,若无其事的迎向林经武。
气死拉倒!
其实刚才,齐程只要再软着声音委屈的抱怨一下,她可能就真的让他们先回去了。
和齐程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她其实也是恋爱脑。
大部分时间,齐程在她的脑子里都是第一选择。
这次电话挂的,真的很是时候。
“什么事?”走进林经武才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任俊友还记得吧?”林经武也是刚刚挂掉电话,语气不太好。
“……”迟稚涵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熟。
“抄了你妈妈菜谱说是他爹做的那个!后来被公司悄无声息开除的那个!”林经武简直气绝,伸手敲她脑袋,“你这与世隔绝入戏的太深了你知道么?”
“……哦。”迟稚涵捂脑袋。
“他开了直播,还是这个平台。”林经武给迟稚涵看手机画面。
“大平台啊。”迟稚涵感叹了一句,然后立刻捂脑袋往后退。
“我真是……”林经武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总之你给我小心点,这人我接触过几次,阴狠小气,实在不是现在这样被开除了都没啥动静的性格。”
“他总不能再抄菜谱了。”迟稚涵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小心的,“我只是美食博主,他现在已经是美食主播,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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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都不一样了吧。”“那也是美食领域的,刚才公司公关打电话过来说他在直播的时候卖惨。”林经武有些头疼,“隐射你有后台,公司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开掉了。”
“指名道姓了?”迟稚涵皱眉。
“没有,不过他走之前抄袭菜谱的事情,双方的粉丝都有知情的,没指名道姓也知道是你。”林经武瞥她,“比较麻烦的是,你也确实是有后台的。”
“……”迟稚涵有些不自在,看了一眼仍然紧闭着的窗帘。
“你打算一直做下去了?”林经武顺着迟稚涵的眼光也跟着看了一眼窗帘,然后转身看了眼仍然在打电话的导演,压低了声音,“他人在里面?”
“……”迟稚涵低头。
林经武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你自己斟酌吧,真要是感情稳定了,嫁到齐家也算是很好的归宿了,工作的事情,可以暂时缓缓。”
迟稚涵仍然低着头。
她有些烦躁。
齐程渐渐康复了,她也开始慢慢回归到自己的生活。
然后发现,与世隔绝的洋房和她的生活,很远。
连续将近半年的与世隔绝,已经让很多同事私下里有了各种各样奇怪的猜测。
林经武这话,并不是第一次对她提。
她也知道,他开始物色新的私厨,开始为她可能会随时离开这件事做准备。
戚晴前两天和她见面的时候,也十分郁闷的问她,是不是真打算就这样嫁入豪门了,她觉得以她的智商做豪门媳妇,会被豪门这两个字吃的渣都不剩。
“你要不要和你男人商量一下,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能不能不要放弃工作?”戚晴劝的眉心紧锁,“这工作就算不是为了生计,也是你真的喜欢的,爬到现在这个位子吃了多少苦啊,真的就不做了?”
她身边所有人都忘了,她是签了合同的,这半年她仍然是私厨,仍然为了齐程的饮食殚心竭虑,也仍然是每月领薪水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工作。
可回归生活后身边人的态度让她有种难道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的错觉。
“为什么要暂时缓缓?”迟稚涵仍然低着头,刚才被齐程挂了电话的怒气和一再被误会的烦躁让她的语气变得不太平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放弃私厨工作了?”
“工作重心放在这边的合同,是你帮我看过让我签的,你忘记了?”那一份齐程说起来仍然有漏洞的合同,那一份林经武和老板都看过却对漏洞一声不吭的合同。
最后那句话的声音有点大,在四周看景色的导演停下了走过来的脚步,摸摸鼻子又开始往林子深处走。
林经武沉默。
迟稚涵深呼吸了两下,也沉默。
这件事,她没打算提的。
站在林经武和老板的立场,齐家人根本惹不起,更何况,齐家还直接买了公司的经营权。
哪怕他们当时提出了漏洞,让齐宁改了,事后想再找她麻烦,那也不过是换个角度换种方法的事。
社会小人物的悲哀。
大家都懂的成年人的规则。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怪过林经武。
只是现在,她有些委屈。
在洋房的这段日子,让他们,把她也划到了齐家人的位子上。
说不上来,但是确实存在的,排外感。
“合同还有几个月?”林经武踹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五个,多几天。”迟稚涵吸鼻子。
“还续签么?”林经武又把地上的小石子踹了回来。
“……你不是我经纪人么?”仍然气喋喋的语气。
“他们工资开的很高,我当然是希望续签的,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公私不分?”林经武背着手看她。
“我做饭本来就是要收钱的啊!”哪里来的公私不分?
“那行。”林经武重重的拍了下迟稚涵的肩,“有你这句话就行。”
“但是如果他已经康复的话,不算治疗费,你可以只开个私厨的价格……”理直气壮完之后突然又有点心虚。
其实除了做饭部分,治疗上面她做的最认真的也就是盯着他吃药以及每天晚上的邮件了,这样想想这工资确实值得让林经武把她划到齐家人的立场。
林经武斜斜的瞪她。
然后招呼在边上很无聊又不太方便过来的导演:“进去吧,去里面看看?”
走台阶的时候,很小声的对着迟稚涵报怨了一句:“死丫头,真他奶奶的记仇。”
迟稚涵低头笑。
眼睛又瞥向齐程的房间。
他已经进去了,窗帘重新变得密不透风。
手机也没有再响过。
他们两个人,必须要解决这个一言不合就挂电话的坏习惯。
他太容易钻牛角尖。
而她,又太讨厌这样毫无预兆的冷暴力。
每次被他挂了电话,总是能越想越生气。
对门她已经收拾过,把和齐程有关的一些医疗器械又重新锁回三楼的小房间,她之前睡觉的卧室也锁上门,生怕人多嘴杂,被别人看出点什么传出去对齐程不利。
不过这也不能阻止导演的赞叹。
“我们以后所有的视频录制都到这里做吧!”导演兴奋的搓手,又想去抱迟稚涵,被她很灵活的跳开了。
“你看看这层高,这光线,还有这周围的景色。”导演毫不在意的继续搓手,“这出来的效果绝对比之前的高好几个档次啊!”
“我估计悬。”林经武已经开始让几个助理往房间里摆放赞助商用品了,听到导演亢奋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泼冷水。
“为什么?”导演的兰花指翘了一半缩回来,皱着眉头很不爽。
“这是齐家的产业,有钱人的心思你问我我问谁去。”林经武回答的很顺口,只是答完又瞥了一眼迟稚涵。
迟稚涵吸吸鼻子。
她进来之后,就很不自在。
因为她发现,摄像头是开着的。
社恐症状没什么起色的齐程,居然这种时候开了摄像头。
现在这屋子里来来往往起码有六七个人,嘈杂,混乱。
他这是……想担心死谁?!
“小迟!采光站位了啊!发什么呆啊?”导演走过来捶了下她的脑袋,弯腰,贴着迟稚涵耳朵阴森森的警告,“谈恋爱了?想看手机啦?先干活,不然我把你手机扔油里去!”
“……”迟稚涵红着脸推开导演,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摄像头。
“站这里!”导演懒得理她纠纠结结的表情,半搂半推的把她放到流理台中间。
“你知道你的个子的,那么矮一坨,我得对好位子才能衬托出你的胸。”导演又开始翘兰花指。
他很爱说这样的话。
大家都很习惯了,有男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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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说的更离谱。所以所有人仍然各忙各的,迟稚涵老老实实的站在粉笔画好的位子上,听从指使假装切菜,洗菜,弯腰。
很艰难的,才从导演喋喋不休的话里偷出几秒钟的空闲,瞄了眼摄像头。
……
关了。
不但关了,还把镜头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
屁股对着她。
……
这下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会觉得小迟最近弱了,是因为小迟离自己的世界已经有点远了,齐程慢慢好起来,她的存在价值就变成了齐程的女朋友。
所以这文还没完结嘛~慢慢来嘛~~
小迟还有心结没解呢,急啥!
娃娃还没生呢!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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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映:……挂电话这个习惯真的不好。
齐程:我气……
迟稚涵:?
齐程:……我有点气
迟稚涵:??
齐程:…………我手滑……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取景用的时间并不长,迟稚涵也就是配合着做了一整套的烧菜流程,一个多小时就完事了。
本来为了齐程,后面的工作迟稚涵打算不参加的,但是这一次,迟稚涵留了下来。
像还没有认识齐程的时候那样,留下来一起确认脚本和什么时间点放赞助商广告。
都是迟稚涵很熟悉的工作,做起来也容易投入。
之前定菜谱的时候,她为了照顾齐程只进行了几次视频电话,现在面对面开会,才发现有几个菜谱明显已经过了季节周期,用的材料和所谓的食材疗效都不应该出现在现在这个季节里。
更为尴尬的是,好几个食谱,已经被任俊友在直播中做过了。
直播最大的好处是即时,哪怕迟稚涵后来的视频录制的质量再高再好,也不是第一个了。
更何况任俊友还在直播中状似不经意的,“透露”了所谓的录视频潜规则。
“人家都没有露脸,找几个差不多体型的,随便做几个菜,你们就以为这是私厨本人做的了?真的是太年轻。”任俊友声线不错,长得用了美颜摄像头之后看起来也属于中上,刻意压低了嗓子说出的这几句话,引起了弹幕一片苏死了,666的刷屏。
从不露脸,走的干净优雅情怀家常菜的迟稚涵这一次,变得十分的被动。
所以这个会,开的很严肃。
一整个春夏季的视频,迟稚涵换掉了将近二分之一的菜谱,其中好几个,是她这段时间为了让齐程多吃蔬菜想出来的。
“菜谱我会提前一天准备好材料,然后发邮件给脚本编辑和导演。”迟稚涵靠向椅背,嘴角微微翘起,“我不想任俊友又先一步在直播中做了他和我一样的独家菜谱。”
公司里,肯定有给任俊友通风报信的人。
当初他被开除,这几个月私下里说她靠睡领导睡到美食博主一姐的谣言并不少,在这个大部分人都仇富的年代,这些人很容易找到友军。
她倒是,并不介意被人传说有后台。
她和齐程本来就是正常恋爱,齐家也本来就真的是很大的后台,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藏着掖着。
这又不是坏事。
不需要丢脸,也不需要隐瞒。
她只是,不想做一点本事都没有,真的是靠着后台上位的人。
她尊重自己的工作,也真心喜欢这个工作。
她因为这个工作,才认识了齐程。
她也因为这个工作,把家里一塌糊涂的债务一点点理清,留下了爸爸留给她的房子。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有一天她会为了爱情放弃工作,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且今天被齐程挂电话之前,她还觉得,齐程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迟稚涵突然又看了一眼别转过头的摄像头。
一整天的取景定菜谱开会,心里面被他挂了电话的气愤少了一些。
只是手机一直没有再响过。
他手腕上的监控仪,数据也一直都很正常。
他应该,窝在画室画画。
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冰箱放了做好的中饭,不知道他气成这样还会不会记得热了吃。
她都能想象得到他抿着嘴,微微蹙着眉毛的样子。
心有一点点软了,拍了一张林经武带过来的蛋糕的照片,微信给他问了一句要不要吃。
齐程出乎意料的,很快的回了。
四个字。
“不饿,谢谢。”
……
…………
迟稚涵咽下了就要冲出喉咙的脏话,面无表情的把手机丢回包里。
她就不该先理他!
谢他个七舅二大爷!
一整天的工作做完,和一群人假装走出小洋房互相告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天还没有完全黑,迟稚涵在大铁门口目送着大家离开,又低着头在铁门附近晃悠了一阵子。
直到安保大叔不太好意思又笑嘻嘻的提醒她,齐程那边没有开摄像头,让他一个人待着,他们不太放心。
人在沮丧的时候,一点点小事都能让她更沮丧。
迟稚涵拖拖拉拉的走回小洋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好像连闹别扭的立场都没有。
想散个步再回去面对那位挂她电话,全程拿摄像头屁股对着她的男朋友的立场,都没有。
更加焦躁,尤其是看到齐程这边的窗帘仍然严严实实的遮着。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遮着窗帘过日子了,今天一开始,是为了采景。
可是人都走了,齐程仍然没有拉开窗帘。
手机,也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按密码锁的时候,迟稚涵甚至深呼吸了一下,想要压下满身的负能量。
因为外因,因为心情,这是最严重的一次。
她和齐程在一起,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让她开始怀疑这段感情存在意义的一次。
然后,她发现。
密码锁,打不开。
一开始以为是她心神恍惚输错了,完全没放在心上,又输了一次。
还是错误。
……
抿着嘴,一个一个的确认无误的输了一遍。
仍然是三声警告。
齐程,换了密码。
迟稚涵眨了眨眼,咬着嘴唇,又输了一遍。
仍然错误。
她不是不知道管理员的密码,齐程也知道,换密码根本没办法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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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迟稚涵不可抑制的想笑。
他估计,是想她怒气冲冲的输入管理员密码,进了房间对他大吼大叫吧。
他向来不喜欢成年人的相处方式,他喜欢她把话说清楚。
他们两个为数不多的几次吵架,都是互相对对方使用冷暴力。
可是。
她凭什么?!
生病了不起么?!
她是他女朋友,凭什么,要被挂了电话还被改了家里的密码?
面无表情的拿出了手机,面无表情的拨了齐程的电话。
齐程接了,他先出的声,声音有一整天没说话后的沙哑。
“你改密码了?”迟稚涵听到自己问。
她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有拉着他一起气死的满腔愤怒。
“……嗯。”齐程应了一声,“因为有……”
“不想我进来?”迟稚涵直接打断。
“……不是。”齐程这次回答的很快。
“赵医生今天不在s市,齐宁在俄罗斯,你哥也不在。”迟稚涵低头,“我怕你出事,所以还是睡在对面,你打开摄像头,让安保他们能看到。”
“明天,我会联系你爸爸。”迟稚涵语速很快,没打算让齐程说话,“然后我搬出去。”
“齐程,你挂了我电话,我能忍,你一整天阴阳怪气我,我主动求和,你跟我说不饿谢谢,我觉得,我也能忍。”
“但是,你改了密码。”
“哪怕我知道管理员密码,我也知道你改了密码,只是为了发泄下心情。”
“但是我也会不高兴。”
“我连散步都会被安保大叔叫回家,因为放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我讨厌你。”最后那句话说完,她立刻就挂了电话。
回到对面。
反锁门。
反锁房门。
不洗脸不洗澡不刷牙,直接和衣躺在卧室里。
她一点都不想顾及他是不是病人。
他有的是人关心,而她,只有她自己。
唯一那个会关心她的人,挂了她的电话,改了密码锁。
很讨厌的,哭都哭不出来的感觉。
天都没有完全变黑,可是她却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来大姨妈了。
情绪化成这样……
迷迷糊糊的,听到似乎有很大的动静,撞门之类的声音。
她抱着枕头睡得更熟。
反正,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找她。
关她屁事。
她最后,是被热醒的。
初夏的天气,被结结实实的盖了两床巨厚的被子,身后还严严实实的被人搂着。
下意识的踹被子,又被人压住手脚,完全无法动弹。
……
“你好烦……”迟稚涵迷迷糊糊的抱怨了一句,然后迷迷糊糊的感觉耳朵被人亲了一下,更气。
“我讨厌你。”声音带着哭腔。
然后似乎被抱得更紧。
终于热得不行,睁开了一点眼睛。
她还是睡在对面的卧室,衣服还是之前躺下来的那一套。
只是被汗弄得黏黏腻腻的。
身上的被子太重,身后的男人搂得又太紧。
不舒服的动了动。
“齐程?”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居然沙哑的跟被车碾过一样。
“我在。”齐程回答的很迅速,微凉的手背覆上了她的额头。
迟稚涵转身,和往常一样回抱住他,嘟囔了一句:“热死了。”
“乖,出身汗就好了。”齐程似乎亲了她的额头,声音有些紧绷。
身体的感觉,慢慢的恢复。
意识,也慢慢的开始清醒。
迟稚涵缓缓抬头。
齐程皱着眉头苍白着脸一直在帮她揉肚子。
她……真的来姨妈了?
来姨妈之前……
他换了密码锁。
他还挂了她的电话。
他们,吵架了。
“你怎么进来的?”她终于彻底清醒了,明明记得她反锁了所有的门。
“砸进来的。”齐程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
“……”迟稚涵抬头,看到彻底洞开的大门。
“你挂我电话。”现在的情况秋后算账有些奇怪,但是她还是没忍住。
“你昨天,拿我手机玩游戏玩到半夜,没有充电……”齐程声音仍然紧绷,“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看到电量,就没电了。”
……
这下轮到迟稚涵傻眼抬头。
对上齐程的脸,苍白的有些病态。
“充电之后想再给你打电话的……”后面的话他没说,嘴巴抿了一下,不太高兴的样子。
……迟稚涵知道他想说什么,后面那位导演也没有任何收敛。
“我问你要不要吃蛋糕,你跟我说不饿谢谢。”要算账的东西很多。
“我在生气……”尤其是那位导演说要突出胸部的时候。
“你还改了门的密码。”迟稚涵眼睛有些红。
“密码设定了三个月改一次,我没有改过,是你设定的,我的生日。”齐程停了一下,“你上个月拿我的笔记本设的。”
……
…………
她,忘了…………
“你发烧了,三十八度五……”齐程因为这样的沉默有些手足无措,“我进来的时候,你一直说肚子痛头痛。”
“我算过日子,也应该是你快来的时候……”齐程犹豫了一下,“烧退了,肚子如果还痛,床头有你一直吃的药。”
她身体素质好,睡醒了之后体温基本就已经正常了。
迟稚涵仍然沉默。
“我……去对面。”齐程松开迟稚涵坐了起来,帮她塞好一床被子,“两床被子太热了,你晚上要是冷的话,另外一床在你床右边。”
“明天,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会打电话跟他们解释。”齐程又停了一下,“没事的,我不会发病,你也不用觉得心里难受。”
齐程站在床边,停了很久。
“中饭我吃过了,晚饭也不用担心,我会叫外卖。”
又是一阵安静。
他也终于被这样的安静逼得无路可退。
“那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我手机……暂时用不了。”齐程弯腰,递给迟稚涵一张小纸片,想要再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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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迟稚涵额头的温度,手放到一半停住,然后缩了回去。“冰箱里有退热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只是来例假心情不好导致的,睡一觉就没事了,退热贴太凉了,我怕你头痛,止痛药也最好少吃,你右边抽屉里我放了几包暖宝宝。”齐程直起身,发现自己终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交代了,“我先走了,明天就不送你了。”
他背转过身,走的时候,没有犹豫。
迟稚涵坐起身,确定自己真的感冒了,头晕沉沉的花了一点点时间才消化掉齐程刚才说了什么。
他走了。
弯着腰输密码,然后开门。
转身关门的时候,看到直愣愣看着他的迟稚涵,于是停了动作。
迟稚涵咬着唇,隔着两扇破败的门和阴影中的齐程对望。
阴影中的齐程一动不动。
迟稚涵的嘴唇咬得越来越用力。
最终,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走了回来,看着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迟稚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难过了一整天,做足一整天委屈女友的戏码,甚至还发了烧。
结果,只是因为手机没电,他有些醋意,以及自己没脑子。
掀开被子,坐起身,闷着头开始往他身上爬,感觉他全身肌肉紧绷,却一直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托着她的屁股。
“门砸成这样,我睡不着。”迟稚涵一直到搂住齐程的脖子,闻到他身上的药香味,才安下了心。
他没有挂她电话。
也没有改了房间密码。
是她,把所有的负能量集结在一身之后,迁怒了。
“那去对面?”齐程犹豫了一下,“我晚上可以去画室赶稿。”
……
潜台词是他们要分床了。
她似乎在暴怒的时候,说了讨厌他,还说了要回家……心里缩了一下,不敢再抬头看他,现在也只能闷头闷脑的点头……手臂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齐程没有托着她,走了两步她就开始往下滑。
她干脆闭眼,摔死算了……
齐程停住,在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伸手抱住她,稳稳的往上托了一下。
“没力气?”他声音很轻。
迟稚涵继续点头,脸埋在他的颈窝打算这辈子都不要抬起来了。
“饿不饿?”走到房间,齐程用后背关上了门。
他非常生气。
迟稚涵那个电话说的太快,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把一堆他没做过的事强加在他头上,噼里啪啦说完,还总结了一句她讨厌他。
被挂电话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身上是真的有齐家人暴脾气的基因的,他砸了手机,在发现对面的门被反锁后,直接就砸了门。
他想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气得头脑发昏,却在看到迟稚涵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后,立刻软了。
她在发低烧。
眉头皱的很紧,迷迷糊糊的抱住他,埋怨他很讨厌。
于是,就真的再也气不起来了,尤其是等她彻底清醒,解释清楚后,她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神。
心里仍然有疙瘩,所以刚才交代完了,硬起心肠转身,想让彼此都冷静一下,但是,却看到她无助又懊恼的眼神。
他,没办法对她真的硬起心肠。
她是迟稚涵,他一直在心底发誓会宠一辈子的女人。
“冰箱里还有饺子,要不要?”把她放到床上,推荐了冰箱里他唯一能烧熟了吃的食物。
迟稚涵持续的摇头,搂着他的脖子一直不肯松。
“我还在生气,而且很气。”齐程叹气,舍不得让她松手,只能由着她把自己也拽到了床上。
迟稚涵又缩了一下。
“我讨厌你。”她坚决的,把头埋在他怀里,很清晰的又说了一句,两只手握成拳,却仍然抱着他脖子死不松手。
……
“……我应该回答什么?”齐程的语气已经很无奈,摸摸她的头发,低头亲了下她死不肯抬起来的脑袋。
不气了……
她这样委屈的,不愿意道歉又不愿意他走的死倔的样子,让他彻底的没了脾气。
也不过就是一些小事。
情侣之间的,小小的误会导致的小事。
他不是完全没责任,手机充了电后也没有告诉她挂她电话的原因只是因为手机自动关机。
她丢三落四迷迷糊糊,忘记今天是设定改密码的日子也很正常。
只是不巧,所有的事情都撞在了一起,她身体又不舒服。
“吃一点好不好?你扛不住饿。”想通了,就开始心疼她。
也是委屈了一整天。
手机关机后,他看她在林子里和她经纪人聊天的表情,似乎也不太好。
在这里关了大半年,回归现实后,她的情绪一直不是特别高。
刚才说到安保不让她散步的时候,盛怒之下居然还是被她的委屈弄得心里一抽。
他当然知道她的不容易。
只是她向来笑嘻嘻的,抱着他看着他眉眼都是幸福,所以他以为,她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所以有时候,会忘记她背负的压力。
他偶尔身体不舒服,她就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吸着鼻子想着要怎么给他家人打电话。
她为了照顾他,渐渐的离朋友家人都远了,连这个美食视频,也是因为他要脱敏治疗,才最终能搬上议程的。
在他和家里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地方,其实都是迟稚涵笑嘻嘻的退让。
她只是,不说而已。
“对不起,我不应该为了那个导演和你怄气的。”看着那颗一动不动的脑袋,齐程拧着眉变得更心疼。
确实,他不应该怄一整天的。
在她烦心的时候,他如果能支持一点,她今天也不至于会失控。
……
迟稚涵终于抬头。
憋得太狠,她的脸通红通红,嘴唇咬的太用力,印子很深。
眼瞳漆黑漆黑的,却没有水汽。
她没哭。
她只是,在发现一切都只是误会之后,变得害怕。
她一直,给齐程的是她最好的一面。
独立坚强韧性乐观,在他病态的钻进牛角尖的时候,拉他走出泥潭。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无理取闹过,密码锁提示错误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是真的有不管不顾想要把最恶毒的话都说出来的冲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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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情绪上来的时候,冲动的会不愿意过脑子。第一次不知道病因找齐程搭讪是这样,后来明知他有病却因为好奇一直频繁测试他冷汗发作的程度也是这样,甚至,间接的,逼着齐程出了门。
虽然,所有的犯错都有了好的结果。
让她潜意识的认为,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然后今天,冷着他一整天,对着他大吼大叫,发现是个误会后,只能用无赖的方式死拽着他不放。
最终,道歉的人,却变成了齐程。
“你不能这样……”迟稚涵眼底的委屈变成了真实的心疼,“不能所有的事情,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
“我不开心的时候,无理取闹伤人的时候,你可以生气的。”
“我欠揍的时候……”迟稚涵又咬住嘴唇,“你也可以揍的……”
比如今天。
比如她怒急的时候,恨不得拉着他一起进入负能量深渊的时候。
“我试过了。”齐程手指用了点力,把迟稚涵就快要咬破的嘴唇解救出来,“我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生气过。”
“所以我砸了手机,没找安保就用凳子砸了对面的门,在看到你之前,我是真的很想揍你的。”
“但是,还是舍不得。”微微皱眉头,“嘴唇咬破了,你那么用力干什么?”
“你不是会胡乱发脾气的人,你委屈,总是有委屈的理由。”
“我们以后,可能还是会吵架,像今天这样的误会,可能还是会发生。”
“但是都尽量第一时间说出来好不好?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手机没电了,你也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工作上很不顺利。”
“我容易钻牛角尖,也容易安静的生闷气。”
“你容易越来越气,到最后不可收拾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我们,都尽量的,各退一步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很喜欢(我知道我喜欢的好多人一定会不喜欢,眼泪汪汪他们两个,都不是完人
齐程的病,最终的根节点其实仍然是敏感,自卑,容易钻牛角尖的个性,他的长处,在于温柔和包容迟稚涵,她坚强聪慧坚韧,但是同样的,她也冲动迷糊,上头了,不管不顾这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力因素的情况下,甜蜜的像是童话故事但是总是要走出来,现实生活,操蛋的社会以及烦恼的人生在这样的情况下,直面对方的缺点,包容,并且各退一步,我个人觉得,才是美好的爱情不是要改变对方,但是总归,要在确认爱的前提下,多一点点包容全身是刺的人,也总归,需要一个收了倒刺安稳睡觉的地方以及我这章日了六千君啊!就怕大家中间卡住了不舒服!
我真的!!
特别好!!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齐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低低沉沉的,每个字的尾音都让迟稚涵的耳边痒痒的。
冷静下来想想,让她情绪失控的,其实都是些小事,只是累积在了一起,又遇到了最近工作不顺的敏感时期。
大部分情侣都会遇到的小事。
她见过很多情侣,日常因为这样的小事,不管不顾恶言相向,最终,真的伤了对方。
因为知道。
所以更能感受到齐程的弥足珍贵。
尤其是,发现自己如果没有齐程,她也会是恶言相向的那一方,也会是亲手,把爱情一步步推到折磨彼此这条路上的那一方。
幸好是齐程。
搂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紧,最后索性直接蹭到他身上,趴着抱住。
他身上药香的味道,还是那样,淡淡的,微微泛着苦。
他的体温仍然偏低,初夏的天气,指尖却是微凉的。
他很容易出汗,就算不是冷汗,害羞的时候,额头也仍然会亮晶晶的有细细密密的水渍。
他和抑郁症抗争了十年,在准备与世界告别的时候,还想妥善的安排好她的生活。
他为她出门,为她跳窗,为了她压下社恐应激症状打开摄像头。
他在自顾不暇,心跳速度快到手抖的医院里,坐在了靠门的方向,帮她挡住了记者们的闪光灯,帮她拦下了那位大胖子。
他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哪怕气到砸手机砸门,哪怕被她的口不择言气到决定分床,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却仍然是温柔的,准备退烧贴,准备暖宝宝,甚至,看不得她无助的样子,叹了口气又走回来抱她。
他真的,太好太好了。
她爱上的男人,比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好。
“齐程……”迟稚涵咕咕哝哝的,肉虫子一样挪来挪去,伸出爪子蒙住齐程的脸,“你好帅!”
“……”齐程被她蹭得心浮气躁,因为这三个字又红了脸。
“我要吃饺子。”趴在身上那坨软软香香的的家伙,开始了她习以为常的蹭。
“我去下。”齐程认命的拍拍她的头,坐起身。
“我还要蘸酱!”迟稚涵爪子还没有从他脸上拿下来,拍了拍,又揉了揉。
“……我不会做蘸酱。”齐程抓住两只作乱的爪子,“不要揉了,我脸上有汗。”
“汗也是香的!”迟稚涵很固执的没脸没皮。
“……”齐程动作停住,微微皱了眉,拉下她的手,看着她,“那为什么,要讨厌我?”
……
迟稚涵被他看得只剩下眨眼睛。
“你说了四次。”齐程仍然很认真。
“……”这是秋后算账吧,迟稚涵傻眼,“……我就是赌气……”
“赌气了,也不能讨厌我。”齐程依然是认真的语气,“我生气的时候,都没有讨厌你。”
……
…………
“好……”迟稚涵点头。
齐程终于弯了弯嘴角,揉了揉她的头发:“下饺子?”
“嗯。”迟稚涵继续点头,吵架怄气的时候都没有哭,却被他揉了两下头发就揉红了眼眶。
“你教我做蘸料?”嘴角弯的弧度变大,琥珀色的眼底又变成了熟悉的温柔的温度。
“好。”迟稚涵跟着他起床,低头,又抬头。
“我拖鞋还在对面……”她居然全程都没下过地……
“我背你吧,肚子痛就不要下地了。”齐程背转过身,蹲下,两手向后对迟稚涵招招手。
“……我们,会不会和好的太快了?”趴在齐程的背上,指使齐程用剪刀剪大葱,做的太自然,自然到她几乎忘记他们十几分钟前,还别扭的都不想开口说话。
“你还想多慢?”齐程反问,剪大葱的剪刀明晃晃的晃了两下。
“……”迟稚涵识相的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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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脖子不敢再问。“那个导演……”齐程仍然低着头,“以后还会过来么?”
“嗯,他是主导演,你接下来两个月会经常看到他。”迟稚涵回答的异常乖巧。
齐程哼哼。
“他下次抱我,我会闪开。”迟稚涵继续乖巧。
齐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又哼哼了一声。
“他就是这样满嘴荤段子的人啊,处久了你会发现其实他人还不错的,而且镜头语言特别高级,切大葱都能拍出米其林效果。”迟稚涵在他背后眯着眼睛笑。
“我为什么要跟他处久了?”齐程闷声闷气。
安静了一下,继续闷声闷气:“我的漫画也很高级。”
“嗯。”迟稚涵的梨涡快要收不住。
“卖很贵。”齐程又补充。
“嗯。”迟稚涵头点的很用力。
“不要憋笑。”齐程忍不住拿大葱去锤迟稚涵的头,耳朵微微红了。
迟稚涵终于笑出声,看着齐程耳朵彻底变红,然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土话:“又哭又笑,老猫上吊”。
他们,会幸福的吧。
那么温暖的男人,一定会康复的吧。
迟稚涵搂着他的脖子,幸福到鼻酸。
齐程在迟稚涵这一次的美食视频中,又一次提供了画稿,这一次,还出了他上架漫画的网络版番外,用的都是迟稚涵这次录制美食视频的菜谱。
所以迟稚涵的微博又火了一把。
如果上一次,粉丝们还觉得澄乙和迟稚涵之间只是商业合作的话,这一次,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猜测这位女私厨和澄乙的关系了。
连林经武,都忍不住开始好奇。
“他为什么那么帮你啊?”视频拍摄间隙,林经武看着视频一路上涨的阅读量,表情介于欣喜若狂和忐忑不安之间,显得有些诡异。
迟稚涵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摄像头,然后很无辜的摇头:“我不知道,都是齐宁帮忙的。”
“澄乙欠齐宁钱?”这么低调的漫画家,做出这种事真的是匪夷所思。
迟稚涵继续摇头,转移话题:“任俊友那边怎么样了?”
这个人,是摆明了针对她了。
她这一季第一个美食视频,主打的是早餐,所以放出来的第一个菜谱,是低脂蛋饼。
视频放出的当天晚上,任俊友就在直播的时候做了一模一样的菜,中间出错无数次,一边骂脏话一边做成了黑暗料理,然后丢到了垃圾桶。
“视频教学真的不能漏步骤啊,浪费我的食材!”任俊友对着镜头大肆吐槽她的食谱的时候,迟稚涵正窝在齐程怀里看他的直播。
气得牙痒痒。
“小人!”用手指点屏幕。
“坏人!”继续用手指点屏幕。
然后齐程就收走了她的ipad。
“睡觉。”齐程命令。
“……”迟稚涵眨眼,“这种时候你应该很霸道的说,不怕,我把那家视频平台收购了炒了他!”
“……”齐程看了她一眼,很诚实,“我买不起。”
“……”迟稚涵皱鼻子。
“而且这家平台和我们家有仇。”齐程拿出手机搜索资料给迟稚涵看,“平台的出资方是我们家的死对头。”
“……”迟稚涵坐起身看齐程的手机。
“所以这件事你只能睡觉,因为明显,他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的。”放下手机,齐程很淡定。
“那我怎么办……”迟稚涵有些傻眼。
在今天之前,她都没有把任俊友当回事。
抄袭菜谱,被开除,转做美食主播,在直播的时候对她冷嘲热讽,这些在她看来,很下作。
她又不是只靠微博赚钱,和这种下作满嘴脏话的男人对骂,她觉得挺没意思。
人家就是要做无赖,她跟他吵,就得把自己也放到无赖的位子上。
她事业上升期,一点都不想为了他降低自己水准。
但是被齐程这样一提醒,这事情瞬间就变得很复杂。
“他憋不住的,等他亮底牌吧。”齐程把忧心忡忡的迟稚涵搂到怀里,“别想他了,你最近每天晚上都在看他的直播。”
“……”迟稚涵忍不住开始拱。
“……你不要乱动。”关了灯都能感觉到齐程的话是皱着眉头说的。
他这个减药期,很煎熬。
李医生做了主治医生,所以这个疗程的药,很多是补身体的。
当然,也包括了他之前亏损最大的身体问题。
李医生让他禁|欲。
“如果你们以后打算要孩子的话,我建议等到疗程结束,检测过精子质量后再开始。”李医生这话,是把他拉到卫生间说的,说的时候,特别开心。
“不过我最近这药可能有些猛,你自己看着办吧。”
特别不负责任的拍拍他的肩膀。
这事,他还没和迟稚涵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这样蹭下去,真的会出事。
“你最近为什么……一碰就有反应。”迟稚涵问的很疑惑。
“……我去画室。”齐程认命的坐起身,开灯。
“我躺平,不碰!”迟稚涵立刻挪到一边,举手表态。
“……”齐程关灯,黑暗中,叹了一口气,“你还是问我任俊友的事吧。”
她怎么可能会不碰。
大夏天的贴得他快要憋出病……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的更~
周六会多更,不过不一定会日七,主要看剧情~
要走剧情了同志们乡亲们!
以及,齐程小宝宝最近火气蛮重的。。。天干物燥。。。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迟稚涵接到戚晴电话的时候正在录视频,齐程不在。
因为治疗效果很好,赵医生让齐程加大脱敏治疗力度,所以今天一大早,齐程就被他的专车带出门,据说要四处溜达到下午才能放回家。
迟稚涵一个上午,一有空就瞄手机,齐程的心跳和血压都有些偏高,但是仍然在可控范围内。
心理病的治愈过程,很奇妙。
似乎心结解开了之后,按疗程吃药,就可以肉眼可见的看到好转。
齐程的病,在他们两人之间,越来越像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小心一点,按时吃药,就总是有康复的时候。
这几天,甚至连齐程爸爸,都开始把他们公司的一些公事拿出来和做齐程视频会议,齐爷爷遗嘱里面交给齐程的那两个部门,照齐程爸爸的意思,是要等他好了以后交给他的。
所有人,都在为齐程康复做准备。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慢慢变好。
顺利的,让她觉得,是不是这辈子的苦难,终于快要过去了。
然后,戚晴的一个电话,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傻。
“我确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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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妈妈,不过她跟你姑姑走了,我没来得及拦住她。”戚晴的声音很急,“要不然这样,我去找你姑姑再确认下,看能不能拿到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哎呀,你要是在就好了,我真的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让她走了。”戚晴仍然在惋惜,“不过她看起来过的还不错,脸色挺好,身上行头都挺贵的。”
“总之你先别急,她既然来找你了,应该会继续找下去,我这几天哪里都不去就在你家守着,一定会拿到她的联系方式的。”迟稚涵持续的沉默,让戚晴的语速越来越快,“卧槽,你倒是跟我说句话,你这样我很慌啊。”
“戚晴。”迟稚涵闭了闭眼,“齐宁之前找到她了,嫁给了俄罗斯华侨,现在还有个儿子。”
“我不知道……该不该再见她。”找到妈妈,曾经是她最大的愿望。
但是现在,这个愿望变得尴尴尬尬。
“见不见,是其次。”戚晴很快的做了决定,“我先想办法帮你留下她的联系电话。”
“你需要她给你一个解释,要不然这个心结你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戚晴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你现在还梦游么?”
“应该……没有了。”戚晴并不知道她最近每天晚上都不是一个人睡,“我有一阵子身上没有奇怪的碰擦伤口了。”
“那就好……”戚晴叹气,“你姑姑估计很快会给你打电话了,你做好思想准备,她说什么也别往心里去,毕竟,她这几年一直那么帮你。”
“嗯。”迟稚涵低头,“戚晴,谢谢。”
唯一一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没有窃窃私语的朋友。
唯一一个,在她完全绝望的时候,告诉她人最终只能靠自己的朋友。
她其实,仍然是幸运的。
遇见戚晴,遇见齐程。
但是她,就像戚晴说的那样,仍然很想知道自己妈妈在最难的时候抛弃她的原因。
十月怀胎,在一起亲密生活了二十年的妈妈。
她们很少吵架,哪怕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一直不太被老师没收叫了家长,回家的时候,她妈妈也仍然不会骂她,只是会让她自己想一想,如果不想读书,还有没有其他感兴趣的出路。
如果有,父母一定会全力支持。
可还没等她想到出路,她就没有了父母。
她一直是被宠着长大的,蜜罐里的孩子。
她妈妈,会为了给她做一条万圣节的公主裙,熬夜到天亮。
这样的妈妈,最终为了努力一点就能还清的债务,为了深爱却突然去世的丈夫,就抛下了她。
她无法理解。
一个人的时候,甚至想过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
她心里面,一直觉得,她妈妈当年走,是为了她。
结果齐宁告诉她,她妈妈已经嫁人生子,并且活得很好。
迟稚涵咬唇,下意识的看向摄像头。
黑漆漆的,启动灯没有亮。
她这个一开始作为治疗方案进入齐程生活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后起,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下意识的想抱他。
微凉的体温。
宽厚的拥抱。
以及,淡淡的药香。
之后的视频录制,变得不太顺利。
最开始是导演作妖,非说她拌面糊的角度不好拍,拍出来跟拌呕吐物一样。
然后迟稚涵一模一样的面糊拌了三小时,终于让导演找到了不像呕吐物的角度。
然后,是林经武。
林经武其实是非常不错的经纪人,护短,每次都会很努力的帮手下的私厨拿到最好的报酬。
所以哪怕市侩,哪怕大家都知道,真的出了大事,还是会各自飞,他们这一行,也仍然很多人想要找林经武做他的经纪人。
他向来自制。
却在她好不容易找到拌面糊角度的时候,突然踹翻了凳子,嘴里飙了几句她很少听到林经武会说的脏话。
所有人,包括导演,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迟稚涵,抿着嘴,接过了林经武丢过来的手机。
这十几天来一直担心会有动作的任俊友,终于亮出了底牌。
一封律师函。
告她:诬陷,损害名誉,要求索赔一百五十万人民币。
当然,那么热爱露脸的任俊友,肯定不会放过露脸的机会,这封律师函后面还跟了一段视频。
“我要告,并不是因为我现在过得不好。”任俊友停了一下,眼睛微微向下,嘴角翘出了讥诮的角度,“因为一个远古的,都不知道所有权是谁的菜谱,让我丢了私厨的工作,找了水军天天的在我直播间里带节奏刷弹幕。”
“你们都说抄袭的成本太低,我今天,想发出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反抄袭的成本,也一样很低。”
“我很幸运,哪怕被打压到私厨做不下去,也有人看上我的才华让我做了主播,但是不代表当时心里的怨气和受到的伤害就能消失。”
“索赔的这一百多万,能胜诉,我会全部捐出去。”
“我并不爱钱,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迟稚涵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抖。
拍摄场地很安静,她刚才的视频开的是功放。
她没想到,一个人,能无耻成这样,毫无底线的,加害人做的事翻个面,然后把所有的脏水,泼到受害人身上。
林经武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急着回公司联系法务和公关商讨策略。
导演挥挥手,索性就提早了收工时间。
林经武走之前拉上了迟稚涵,对方来势汹汹,索赔金额巨大,又是卖惨又是捐献,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煽动了一波粉丝开始各种扒迟稚涵的皮。
也幸好,迟稚涵一直没把那个微博号当成自己的账号,私人信息极少,又从来不露脸,之前怀疑公司内部泄露视频菜谱,林经武回去之后找老板彻查了一次,这一次,倒是没有内部员工泄露迟稚涵的个人信息。
迟稚涵担心齐程在脱敏治疗的时候压力过大,忍住了没给他打电话发信息,最终还是找了齐宁。
不知道为什么,在迟稚涵心里,齐宁做事比齐程爸爸更靠谱一些。
而且,这种事,对齐宁来说也确实不是大事。
迟稚涵和林经武刚到公司,齐家就已经派来了律师,四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上次在齐爷爷病房里的那位,齐爷爷说看着齐程长大的李律师。
作为齐家的代表律师,李律师的出现让公司法务部经理全程发蒙。
阵仗有些过大。
林经武这次居然忍住了没再问,只是看向迟稚涵的眼神有些复杂。
迟稚涵,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变成了齐程的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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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恩人,而齐家,也一直是以这种规格来报答她的。倒不是,不好。
只是她刚才打这个电话,并不是为了找齐家要律师的。
她就是习惯性的告诉齐家人她的方位,以免齐程疗程结束后找不到她的人而已。
但是齐宁迅速的找来了齐家最核心的律师团。
其实,谁都知道,这点事情,还真的用不到那么好的团队。
也难怪法务部经理脸色灰败。
他都不知道应该提供什么资料给这个精英团队,全程搓手擦汗。
连带的让他们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局促。
她知道自己心情很微妙的复杂了。
她就是,一直觉得,齐宁和齐爸爸,在某些方面的下意识行为,其实并没有把她当成齐程的女朋友。
他们只是习惯性的,不去反驳齐程的要求,习惯性的,齐程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而她作为那个“什么”,在一切慢慢变好之后,开始变得敏感。
不管是齐爸爸给她的无限额卡,还是齐宁永远第一时间提供的齐家第一梯队的帮助。
都是基于她是齐程的救命恩人,而不是像齐爷爷这样,闲话两句家常,念叨两句下去了估计要被她爸爸骂。
很微妙的,接受度的问题。
这个会,开了一个下午。
期间李律师还叫来了齐家的公关团队。
人挤满了小小的会议室,需要讨论的话题,却寥寥无几。
形势很明显,迟稚涵拿不出妈妈家常菜就是他们家独家秘方的证据,而对方,也拿不出迟稚涵诬陷任俊友抄袭菜谱的证据,因为作为迟稚涵发声的微博,从头到尾也就只是转发了那一条三年前的图片食谱,而且转发微博的操作人还不是迟稚涵本人。
也就是这封律师函,其实没啥用。
“警告作用大于实际价值。”李律师笑了笑,“最近好多大v喜欢搞这套,找个律师事务所发个置顶微博,警告一下,真的打官司的很少。”
“如果确有其事,公司的公关团队会找对方私下和解,像你这样根本子虚乌有的,其实理都不用理。”李律师又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迟稚涵,“不过齐小姐的意思是,这个人最近挺讨厌的,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找点事情直接告了他。”
接下来的会,和迟稚涵就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和法务开始一条条的比对任俊友还在这家公司时的合同条款,李律师那边也拿出了厚厚一叠,任俊友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商务演出和收酬劳的工作。
应该是有不少收获。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几个法务部同事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连公关都开始两眼发光。
迟稚涵和林经武,只能继续眼神复杂的对视一眼,然后咽下了一个哈欠。
“我本来想不问的。”林经武靠在会议室的门上,用比蚊子响一点的声音开口,“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迟稚涵这次是真的很真心的摇头。
“我本来以为你是真的靠上大树了,但这阵仗,又实在不像是霸道总裁的作风。”林经武干脆拉了迟稚涵出了会议室。
反正没人发现他们。
一个下午除了一开始,他们两个都只是陪客而已。
“我现在开始觉得,齐家是不是欠你钱?”林经武摸着下巴开始瞎猜。
……
…………
迟稚涵苦笑。
所以真的不是她多心。
这确实就是报答的方式。
而她其实,如果可以说服自己不要那么矫情的话,她以后的日子可能还真的,可以一路玛丽苏下去。
不愁吃穿,男朋友高帅富,有什么问题就背靠大树。
但是……
迟稚涵看着仍然热火朝天的会议室发呆。
她就是矫情了……
他们可以告任俊友,也可以把这个人从她的视线中移开。
迟稚涵从来不怀疑齐家做这种事的能力。
但是她其实,只是想要任俊友道歉,承认他用了她妈妈的菜谱,承认他污蔑了她,撤下律师函,换上道歉信。
她知道这个要求,只要她提,就肯定能够满足。
用这场官司附带的赠品一样,很简单的就能满足。
只是她一直到最后,送走了李律师,鞠躬道谢,满脸笑容的时候,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李律师在临走的时候还拉住了她。
“你也知道任俊友这个直播平台背后的投资人是谁,齐宁让我来,只是想用这个案子做个敲门砖。”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没事的,小事而已。”
迟稚涵点头。
和林经武一起,维持着满面笑容。
他们是真的帮了忙。
帮了她的大忙。
她也是真的心存感呢!”送走了李律师后,迟稚涵开始用头撞电梯门,“没有矫情的命却偏偏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林经武目不斜视的打开电梯门,“你这七窍玲珑心,是个人都会有,毕竟这个下午的会,没有一个人问过你的心情。”
“你能喜欢上他们家的人,就说明你没啥玲珑心,不过就是脑子一般的普通人而已。”林经武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跟对方说说吧,说说你的玲珑心想法。”
“世界不一样,看世界的角度也会不一样,不见得是恶意的。”
“但是你不说,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看着电梯楼层开始往上,林经武往迟稚涵这边靠了靠,用肩膀推了她一下:“不过你到底是跟谁恋爱了?”
“情商不咋地啊……”电梯停了之后,林经武摇着头踱着方步出了电梯,留下迟稚涵一个人又有了想撞电梯的冲动。
这事跟齐程没关系。
她需要诉说玲珑心的对象是齐宁……
她还不如去撞电梯……
但是不说的话,她心里,会很难过。
齐程已经对她很好很好,这段感情,也已经很好很好。
所以,她必须得说,把齐宁和齐爸爸这样不同世界的人,拉到她的高度,聊一聊。
不见得一定要有个结果。
她只是不想自己和齐程之间,有任何阴影。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迟稚涵还窝在电梯里研究角落里的灰尘。
看都没看就接了,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下,迟稚涵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立刻就雀跃了。
“你疗程结束了?”她好想他。
“嗯。”齐程低低的应了一声,“你今天,过的不好?”
“……嗯。”迟稚涵也跟着放低了声音。
“下班了么?”
“嗯,我回办公室拿个包就可以走了,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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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稚涵走出电梯,努力让声音变得轻快。他在外面溜达了一整天。
心跳血压一直有些高,人也应该累了。
她那些,都是小事。
“晚上再说,我在你公司楼下。”齐程仍然是很安稳的声音,“……你不要跑,慢慢下来,我不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五千君,明天后天应该都是粗长的五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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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又想话痨了怎么办。。
关于女主强弱的问题的。。
迟稚涵她只是个普通人,做饭好吃是唯一的技能特长,所以她不可能去怼天怼地,遇到事情也会乱了手脚,遇到任俊友这种人,她会气到发抖,但是和我们一样,剩下的只能交给律师
迟稚涵的强,一直是她心里的度。
最开始引起部分同学热烈讨论甚至上升到作者是否bt角度的齐宁的歧视,对于当时的迟稚涵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就是为了钱,这是一份工作,她给的钱够多就行。
但是现在不太一样,她对齐程的感情越深,就越会在意齐程身边的事情,所以,她会主动解决。
这其实是很难能可贵的特质。
这本书里的坏人都只是过场,主要还是讲治愈,后半段是和迟稚涵相关的,她也会有更大的成长。
以及,迟稚涵同学内心是不喜欢有钱人的,这个表露一直隐性的藏着,我写的特别隐晦,嘿嘿嘿嘿嘿嘿,搓手。。
因为我觉得这种心态,其实应该也是挺普遍的。
第69章第六十九章
迟稚涵最后,连包都没拿,冲出电梯就直接到了齐程停车的地方,气喘吁吁的开门,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起他的手看监控仪。
“我没事。”齐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让你别跑了。”
“……”迟稚涵接过水,然后傻愣愣的看着齐程拿出手帕给她擦汗。
他脸色不算太好,和这几天已经渐渐有些血色的感觉比起来,苍白了很多。
头发有点湿,一个人被逼着溜达了一天,应该出了很多汗。
眼瞳的颜色也因为疲惫变得更浅。
可是,仍然温柔的让她想哭。
“我们两个身上都是汗。”迟稚涵歪头。
“嗯?”齐程停下动作。
“所以抱在一起谁也别嫌谁身上有汗臭。”迟稚涵咧嘴,用拥抱毛绒玩具的姿势抱住齐程,摸摸他汗湿的头发。
“……你前几天还说我的汗是香的。”齐程的声音带着笑,回抱她,也摸摸她的头发。
“真好。”迟稚涵闭眼,叹息。
再也不可能找到这样的人了,也再也不可能遇到一个人,只看到名字,就能让她心里潮乎乎的一片。
车子在她上车后就平稳缓慢的启动了,开出停车场,外面嘈杂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响。
晚上六点多,是大部分上班族下班的时间,堵车导致的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齐程的额头又开始出汗。
他的脱敏治疗不算成功,人群中的慌张应出奇的一致。
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我现在终于理解你说的不想康复的意思了。”迟稚涵隐下梨涡,叹气,“我只是半年,就已经不适应了。”
齐程靠在椅背上,刚才的笑意还没有消失。
“如果你完全好了,会做什么呢?”迟稚涵有些好奇。
她这段时间花了好多力气去填补这半年的空白期,精疲力尽的时候,会想起他。
他要填补的,是十年的空白。
“我应该还是会像现在这样。”齐程的眼睛微微眯起,抬手,微凉的指腹摸了下迟稚涵的耳朵,继续眯着眼睛,带着笑意的看着她缩了缩脖子。
“我只是要治好会影响身体功能的病,生活应该还是这样。”他没打算走出洋房,“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没有障碍的出门。”
比如接送她上下班。
比如,今天这种情况,能帮她多做点什么。
“不回齐家工作么?”这句话,迟稚涵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那两个部门,理顺了就会交给职业经理人。”齐程笑笑,“我也不是经商的料。”
“不管有没有治愈,我都不太喜欢人群,也不喜欢太嘈杂。”
“吃了十年药,也不可能还像以前那么开朗了。”
齐程又伸手,继续摸迟稚涵的耳朵。
冰她一下,就缩一下,乐此不疲。
最后惹恼了她,被她恶狠狠的瞪了一下,整个头都埋到他怀里。
“心情好点没?”齐程停下动作,揉了揉她的头发。
总算不像刚上车的时候那样死气沉沉了。
她其实很好哄,抱着揉两下搓两下,就会红着脸笑嘻嘻。
“看到你就好了。”迟稚涵声音瓮声瓮气,“我妈妈回国了,去我家找我,然后被我姑姑带走了。”
“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她为什么找我,也不知道我姑姑会跟她说什么,下午给我姑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嗯。”齐程声音低沉沉的。
“任俊友下午发了律师函,告我诽谤。”迟稚涵抬头,鼻子因为太用力的埋在他身上,蹭的红红的,“我第一次看到盖了章的律师函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而且,微博转发量超过了十万……”
“嗯。”齐程点头。
“不过齐宁下午找来了李律师他们,说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我说他抄袭了,应该能很快解决。”迟稚涵歪头想了下,“李律师走的时候也跟我提了平台投资人的事,这事他们会继续跟进。”
齐程这回没出声,只是拍拍她的头。
她低头,看了眼监控仪。
刚才车子外面有人骂街的声音,齐程的心跳加快了一点。
然后两人又皱着眉头对看了一眼,抿嘴,眼底都有了笑意。
以前需要严阵以待的事情,因为这样有默契的对视,居然夹杂了一些暧昧的情绪。
“快到家了。”齐程低头看了眼手机地图,微笑。
“嗯。”迟稚涵点头,因为家这个词,安静了一下。
“到家后,我们在房子外面走走?”齐程伸手握住她的手,晃了晃。
迟稚涵抬头。
“夏天了,外面有萤火虫。”齐程瞳孔的颜色在车厢里看起来暖成一团,“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我只能隔着玻璃窗看。”
“好。”迟稚涵微笑着点头。
家呢。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跟她提这个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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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稚涵把齐程说的外面走走,整成了野餐。白天拍摄的视频菜单本来是番茄厚蛋烧加海鲜蔬菜饼,因为提早收工,留下了不少番茄蔬菜和海鲜。
迟稚涵手脚利落的用番茄和蛤蜊做了番茄浓汤锅底,热气腾腾的端出来,发现齐程仍然在盯着烧烤架子发呆。
“还没点着么?”迟稚涵也跟着傻了眼,这是电子烧烤架,打开电源往上丢木炭就行了。
她心里想着齐程肯定没有户外野餐的经历,所以自以为很体贴的给他分了最简单的活……
“……你端着。”让齐程接过锅子,迟稚涵开始拉电线开电源丢木炭。
齐程始终抿着嘴,端着看起来非常美味的锅底,眼底被熏的雾气腾腾。
“怎么了?”炭火迅速的变红,迟稚涵接过锅子之后才发现齐程似乎兴致不高。
“没事。”齐程笑笑。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这个烧烤架子的来源。
四年前,他有过一次好转。
赵医生建议他出门在屋子周围走走,他一直不肯。
到最后,齐爷爷买了烧烤架子,想用美食诱惑。
最终自然是失败了,四年后,爷爷走了,而他至今仍然不会用这个烧烤架子。
现在真的快好转了,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初不肯出屋子的原因了。
“有些想爷爷了。”齐程摸摸迅速安静下来的迟稚涵的头,“这架子是他买的。”
“难怪那么好用……”迟稚涵挠头,“这个架子停产了,现在二手的都很难买。”
齐程弯了弯眉眼。
“你真的很喜欢我爷爷。”所有和他爷爷有关的事情,迟稚涵夸得都不遗余力。
哪怕只是个有些旧了的烧烤架子。
迟稚涵脸红,皱皱鼻子,等到水开,把之前切好的蔬菜,魔芋丝,鲜虾和章鱼丢进汤里。
“我爸爸出事后,家里的亲戚就少了,怕被牵连假装不认识我的,看上我爸爸留下来的房子逼着我卖的。”迟稚涵搅拌了一下浓汤,等烧开了举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递给齐程,“够不够咸?”
齐程凑过来尝了一口,点点头:“正好。”
“所以我很羡慕你们家,虽然人少,但是感情都很深。”迟稚涵盛了一碗汤递给齐程,“你有个很好的爷爷。”
有这样的长辈,家里才有了主心骨,有了根。
小辈们不管出了什么事,到了多远的地方,最终也总是会回来,因为根在。
迟稚涵煮的浓汤,放了不少海鲜,尝起来,鲜得心情莫名的舒畅。
林子里有蟋蟀的叫声,远远地,有一些萤火虫。
木炭烧到最后,会爆出噼啪的响声,衬得这个夜更加的安静。
齐程转头,看着专心拿筷子挑出牡蛎外壳的迟稚涵。
“我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上次你给我的那叠资料里面,有她的电话。”
迟稚涵筷子动了下,牡蛎外壳又丢回了碗里。
“要不要打她的电话?”齐程问的很柔和,“我一直在,如果难受了,我也有办法让你哭出来。”
迟稚涵维持着拿碗的姿势不动。
“梦游了,我就叫醒你。”齐程的语气更柔和。
迟稚涵抬头。
“你果然看过我梦游。”
“嗯。”
“很丑么?”
“丑,但是只有我看过。”
“……”
木炭又爆出了一个火花,迟稚涵的眼睛被火花衬得亮晶晶的。
“她……会不会是来跟我告别的?”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纠结了一整天,被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糊里糊涂的时候,她心里,其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再婚了,有了孩子,日子过的还不错。
却在这样的时候选择回来找她。
会不会,是做最后的告别。
见了面,她就彻底的变成了孤儿。
齐程叹气。
放下碗,拿过她的手机,对着纸条输入了她妈妈的电话,然后递给她。
“我的性格很悲观,你问的问题,差不多是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了,打吧。”手机晃了晃,重复了一句,“最坏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她似乎,用一样的话劝过他。
最坏,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这种情况,真的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时候,原来,还是会想要逃避的。
一个下午都没有接到姑姑的电话,她除了担心,其实还有些庆幸。
总觉得还没有准备好,哪怕心里知道,这件事她可能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准备好。
她确实,像戚晴说的那样,需要一个最终的解释,哪怕她心里很早很早前就已经知道,这个解释,她妈妈早就给了她答案。
电话终于拨了出去,响了几声,通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委屈的时候,没钱的时候,冷了饿了热了病了时候,最想听到的声音。
“妈……”她低头,喊了一声,手握成拳。
“囡囡?”她妈妈声音很惊讶,“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你姑姑给你的么?下午我们大吵了一架,我以为她不会告诉你我回来了。”仍然是她印象中妈妈的样子,话有点多,喜欢自问自答。
迟稚涵的手握得更紧。
她从来没有换过手机号码,哪怕被追债追的最厉害的时候,她也没有关机停机。
她妈妈,不记得她的电话了。
“是这样的,你爸爸留下来的债,还欠了多少?”她妈妈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也……没有很亲密。
像是长辈问候晚辈的样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迟稚涵闭眼,炭火又爆了一下,她肩膀缩了下。
齐程走过来,安静的搂住她。
“还钱啊。”她妈妈似乎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傻囡啊,你真以为那些钱你得一个人还掉么?”
“那得还多久啊,你总要嫁人的,拿着债去嫁?”
“……”迟稚涵又睁眼,不太理解她妈妈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这次只能回来两天,今天跟你姑姑大吵了一架,不过钱她倒是收了。”
“两百万,你先拿去还了,剩下的钱,你把账号发到这个号码上,过几个月我再把剩下的钱打给你。”
“妈妈重新嫁人了,过得还不错,还给你生了个弟弟。”
“我知道你这两年不容易,不过我攒下这些私房钱,其实也挺难的,你长大了,你弟弟还很小,所以也走不开。”
“……”迟稚涵觉得鼻子像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酸痛到了眼眶,然后蔓延到了后脑勺。
“听你姑姑说,你过的也还不错,年薪高,最近还在齐家打工做私厨。”
“你爸欠的这些钱,你不用再管了,我来还。”
“妈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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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你长大了,很多事情我不用说的太透,照顾好自己好不好?”“另外这个电话啊,我现在长期住在国外,你打过来我应该是不会接的,你有什么事可以发短信,尤其是钱上面的,欠债的再找你,你发短信给我,听到没有?”
“然后你再打电话过去骂他们么?”迟稚涵笑出声,“你连住在国外哪里都不告诉我,发个短信为了堵住你心里面的愧疚么?”
“我手机号码从来没有换过,这几年,你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给我。”
“我找了你很久,赚的钱除了还债剩下的都丢给了征信社。”
“妈妈,这是四年,不是四个月。”
“你还不如不要回来!”
这叫什么结局?
她长大了,很多事情不用说的太透。
她妈妈过的特别好,有丈夫有儿子也有钱,所以,还了钱后,她就当没有这个妈妈。
“我没有收入啊。”她妈妈也急了,“我一个女人,没有收入,带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孩子,六百万欠债啊,我还能怎么办?”
“四年已经很好了,你以为妈妈还年轻么?拿这些钱来还债,容易么?”
“囡囡啊,现实一点。”
“……”迟稚涵深呼吸。
身后的齐程,拿过她手里拽得死紧的电话,直接挂断。
“不打了。”他拍她的背,“以后这个电话都可以不用打了。”
“这些钱,我自己能还。”迟稚涵抬头。
“嗯。”齐程点头。
“结局比你想的最悲观的结局还要坏。”迟稚涵维持着抬头的姿势。
“嗯。”齐程继续点头。
“所以怎么办?”迟稚涵问的完全是下意识的问题。
她脑子里空空一片。
电视看得太多,久别重逢的母女,应该是要抱头痛哭的。
可她妈妈让她现实一点。
“我当时,也没有收入啊。”迟稚涵喃喃自语,听话的现实了一点,然后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终于开始觉得委屈。
齐程长叹了一口气,抱着她往洋房里走。
迟稚涵低头,很固执的要看他的监控仪,确定数值没有问题后,又抬头。
“你没有吃药吧?”皱着眉很严肃。
“没有。”齐程摇头。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迟稚涵和他的不同,他一直都知道迟稚涵的经历坎坷,但是亲眼看到,是第一次。
因为几分钟前,她还在夸他的爷爷。
因为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事情发展都很温情。
所以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感受过这种坎坷。
他和家人的感情,打不散,他们家最常说的话就是,我们齐家人。
带着骄傲的。
所以他这种得了抑郁症,从小思想悲观的人,想到的最坏结局,也不过就是一个温情的告别。
迟稚涵妈妈别有隐情,过上了平静的日子,所以想确定女儿过的怎么样,最终各自告别,各自生活。
电话那端的话,他都听到了。
却,无法评判。
骨肉关系,分别四年,唯一的忠告,是现实一点。
为了弥补,她妈妈选择了金钱,还完了,和女儿的牵扯就结束了。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迟稚涵像她爸爸,不管是性格,还是三观。
“我现在负能量有点爆表。”怀里的女人仍然在嘀嘀咕咕,慌乱的,不知所措的,“我先回家一趟好不好?我打电话给齐宁。”
“你现在应该可以一个人了吧?开着摄像头?”
“药片在你床头柜的盒子里,我都按照星期放好了,明天是蓝色的那一隔。”
“我应该,不用冷静太久。”
“你让我先回家好不好?”喋喋不休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别这样看我。”迟稚涵低头,“我又不是没人要。”
“二十五岁了,又不是十五岁。”
“抛弃就抛弃了,没有她,我这四年过的也挺好。”
……
…………
“齐程……”迟稚涵最终终于无法忍受,拽着他努力的想要下地,“你让我待在这里,会出事。”
“出什么事?”齐程终于开口。
迟稚涵怔住。
“哭不出来,就不要哭了。”齐程站在空旷的房间里,怀里抱着迟稚涵,说的很清晰,“负能量暂时宣泄不出来,也没关系。”
“实在憋得难受了,就睡一觉,第二天再试试能不能哭出来。”
“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是我现在的情绪,也不是很稳。”齐程低头,“我也很气。”
“她,凭什么让你现实一点?凭什么,不要你?”
齐程,情绪确实不稳。
他向来温和,不开心的时候话会变少,说话的尾音会变短。
刚才那句问话,每个字都没有尾音。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迟稚涵拽着他想要下地的手停住。
眼泪流出来滴到齐程的t恤上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下我可能真的要梦游了。”迟稚涵苦笑。
“嗯。”齐程尾音仍然不长。
“我现在什么情绪都没有。”可怜兮兮的。
“我知道。”拍拍她的头。
“等我反应过来了,你让我回家住两天吧。”
“不好。”
“我可能会摔东西泼妇骂街然后对你大打出手。”
“……”
“太丑了,我不想给你看。”
“……”
“然后我们把烧烤架子这样放在外面,会着火。”
“会有人来收。”
“齐程……”
“嗯?”
“谢谢……”
“嗯……”
作者有话要说:迟稚涵没有让齐宁带律师过来,原文:(只是她刚才打这个电话,并不是为了找齐家要律师的。
她就是习惯性的告诉齐家人她的方位,以免齐程疗程结束后找不到她的人而已。)
她没有不感
以及,她从来没有在齐程面前告状过,唯一的承认过三观不是很相同
以及,我很复杂啊,想想前面大家对齐宁骂的。。再想想现在。。
这几章,会压抑
如果觉得压抑,想看小甜饼,过两天吧
迟稚涵的问题,比齐程更严重,这个,我很早就在作话里说过了
文已经基本写完了,后面都会是存稿君
第70章第七十章
迟稚涵最终没有去见她妈妈,把照片资料都丢进了垃圾桶。
她姑姑那天下午,一整下午都在帮迟稚涵还债,两百万,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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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个临近日期最近的。“这钱你亲妈给的,我怕你脑抽不要,就索性帮你还了。”姑姑在电话那头叹气,“剩下的钱,你自己还也行,把账号给她也行,你自己决定。”
“不过,她和我们迟家算是没有任何关系了,这种自己女儿都不要的妈,我见一次骂一次。”姑姑停了下,语气放缓,“小涵啊,向前看吧。”
“你最苦的日子过去了,向前看,你还年轻,别为了这些事,把自己绕进去了。”姑姑叹气,说完了很久没说话,又叹了口气。
她是很想再骂她妈妈两句的,但是到底不忍心在迟稚涵面前说太多。
她哥哥当年娶她,看上的就是她如花似玉的外表和娇滴滴的性格,结婚前长辈们劝过,说这女的看起来就不是能同甘共苦过一辈子的。
结果她那位从小到大意气风发的哥哥,下了豪言,不需要共苦,他宠她一辈子。
谁都没想到,她哥哥的一辈子太短了,那个女人,也始终如一的无法共苦,只是可怜了两人的孩子,二十岁而已,看尽世态炎凉,一张能吃得出大米原产地的叼嘴到最后只能靠着给有钱人家炒几个家常菜来赚钱。
“我已经把账号发给她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整理齐程下周的药片,抑郁症的药很有意思,明明是那么灰暗的心理病,药片却颜色艳丽色彩缤纷,“她要还就让她还吧,我每个月打到还钱账户里的钱也会照旧,以防万一。”
“那些钱,就先存着,凑到她打的那个数额之后,我会一并还给她。”她不想让她妈妈心安,这一辈子都不想。
可唯一能想到的让她不安的办法,却只有这一个。
她妈妈就是不要她了,从头到尾,不给挽回余地。
或许,过几年,她的怨会慢慢淡了,但是心里面有那么一个地方,彻底的空了,类似于,根的地方。
其他的,无喜无悲。
迟稚涵妈妈的事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心力,齐程的减药疗程虽然顺利,但是对于人群恐惧的应况再决定!”李医生一锤定音。
……
“好凶……”迟稚涵看着两位中年男人气乎乎的出门,却都没有忘记去对面拿走有他们专属标签的小菜,对着齐程皱皱鼻子。
“疗程没有效……”齐程坐到床沿,抱住迟稚涵,语气多少有些沮丧。
“慢慢来,休息半个月再继续,总是有办法的。”迟稚涵拍拍他的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蛮相信赵医生的。”
虽然各种不靠谱各种神经兮兮。
“我不想慢慢来。”齐程头没有抬起来,声音含含糊糊。
“嗯?”迟稚涵有点意外。
“李医生的药很烦……”齐程耳根开始红,语气有点怪怪的沙哑。
“……”迟稚涵被齐程的声音弄得莫名的吞了口口水,脸也开始微红。
再慢慢来他真的要憋死了……
离迟稚涵穿吊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齐宁回国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
晚上十一点,她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齐程这边,没有进门,而是坐在车里给迟稚涵打了电话。
“假装我是广告骚扰电话。”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让迟稚涵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第二句,“你挂了电话去厕所,然后再给我打过来。”
“要像,你知道齐程的敏感。”她又叮嘱了一句。
“……齐程,在洗澡。”迟稚涵到洗手间门口看了一眼,补充了一句,“刚进去,刚开始。”
这几天他在家努力的维持心律平衡,她在对面录制视频的时候都没有开过摄像头。
“你先去把家里的路由器都关了,然后把齐程所有能上网的东西全都断网,包括他手上的监控仪。”齐宁停了下,“算了,监控仪不要关,其他的,手机,ipad,笔记本,台式机。”
“我暂时想不出借口,不过你向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借口,你要说服齐程,明天开始,让你回家一个月。”齐宁听到迟稚涵在房间里跑动的声音,语气平静了点,“另外断网的借口,你也想一个。”
“……”迟稚涵停了下,“说我不想看到那些网上恶评?”
任俊友的事情过去了五天,和李律师当时说的就是小事不同,网上仍然在持续发酵,迟稚涵不知道齐宁他们有什么打算,所以在很多恶评涌向她微博的时候,选择了不看。
倒是正好,可以拿来做借口。
“行!可以!”齐宁迅速的下了结论。
“但是我为什么要回家一个月?”迟稚涵关了所有的的网络后,反问。
“这事跟你关系不大,而且也不一定要一个月。”齐宁敲了敲车子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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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的皱眉。齐宁惯常的处理方式,迟稚涵也下意识的就想答应下来。
齐程在洗手间的水声小了,她听到他提高声音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不要说是我的电话。”齐宁迅速阻止。
“戚晴的。”迟稚涵反应很快,然后压低声音,“齐宁,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
“我和你是一样的,齐程现在是我的命,我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有关。”
“……”齐宁沉默。
迟稚涵咬着嘴唇,第一次,和齐宁正面冲突。
“你做事情……太冲动。”齐宁似乎还想了下有没有委婉的说法,最终放弃,“有小聪明,但是脑子不好。”
“……”迟稚涵动了动嘴,放弃争辩,保持沉默。
“和齐程有关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冒险,告诉你结论,比让你冒冒失失的凭感觉做事更让我放心。”齐宁拒绝的很干脆,“现在的结论就是,你和齐程暂时不太方便在一起,你的视频拍摄后续会挪到其他地方进行,不过我保证,场地不会比这里差。”
“齐宁。”迟稚涵第一次没有称呼她为齐小姐,“我以前觉得,我和齐程的感情好就行了,和你们保持距离,对我们的感情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是你们对齐程来说很重要。”
“齐程说你们都是冷静的人,不喜欢太亲密的感情,所以我保持距离也没关系,但我发现,跟他不可能再分开后,我会在意你们的态度。”
“我没有齐家的冷静基因,我需要你相信我。”
“会和齐程在一辈子的人是我。”
齐宁沉默了很久,耳边有她不规则敲击方向盘的声音。
“齐程太熟悉你们瞒着他的方式了,反而是我这样冒冒失失不按牌理出牌的,他会听。”迟稚涵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她还真的是怕齐宁……
从一开始就怕。
现在只是多说了几句,她就觉得她背后隐隐的开始冒汗。
“他快洗完了。”洗手间里的水声小了。
“我需要和你单独相处两个小时,你能做到么?”齐宁终于开口,“不让齐程怀疑,不让他知道我回国了,两个小时。”
“好!”迟稚涵迅速的答应了。
“一旦让他产生怀疑,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作没听过。”齐宁叮嘱了一句。
“好!”迟稚涵点头,挂了电话,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迟稚涵!”齐程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拿了一条毛巾遮住要害,脸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蒸红的还是被她吓红的。
“事出紧急。”迟稚涵脸也红了一下,“我出去两个小时好不好。”
“……”齐程抹了一把脸,“现在晚上十一点多了。”
“嗯,所以我两点前赶回来。”迟稚涵接的很快。
“……”齐程抿嘴。
“戚晴江湖救急。”迟稚涵双手合十。
“……”齐程仍然抿嘴。
“我把戚晴电话留给你,我保证半个小时给你打一次电话。”迟稚涵习惯性的想上前拽齐程的手,伸到一半发现拽了之后他的毛巾就掉了,尴尬了一下,挠挠头。
“……”齐程的脸更红了,“你先出去等我两分钟,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测心律不能出门!而且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你在会很尴尬。”迟稚涵咬牙,下了狠招,“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两点前回来?”齐程终于被说动。
“我保证!”迟稚涵举手。
退出去半步又突然回头,让齐程再一次迅速的找了衣服遮住要害。
“那个……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把家里的网全断了,你无聊的话先看会书或者直接睡觉。”
“我不想看到那些评论,明明是抄袭却硬要说自己无辜的评论。”皱了皱鼻子。
“……好。”齐程手足无措,被她两次闯进门,而且,她亢奋的不太正常。
“你没事吧。”还是不放心,拿了块浴巾,滴着水走出来,身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肥皂沫。
迟稚涵已经在穿鞋子,看他出来对他比了比手指。
“进去!感冒!”凶神恶煞的。
“……”齐程迅速的缩了一半身子回洗手间。
“戚晴的手机号我贴在冰箱上,我马上回来。”迟稚涵又一次保证,这次没有风风火火,“我没事,真的没事。”
“……路上小心。”齐程的眉心一直没松开。
看着她随意挥了挥手就往外冲,然后是她打电话告诉司机方位的声音,和车子渐渐开远的引擎声。
她有事。
他不怎么相信是戚晴。
不过,他不想追问。
这段时间,她过的太艰难,现在难得大半夜的能有事让她亢奋一下。
亢奋的跟想要上场打仗的战士一样。
两个小时。
应该没事。
第71章第七十一章
迟稚涵做足了全套戏,甚至叫了配给她的专车师傅,在外面绕了一圈才上了齐宁的车。
上车的时候还在给戚晴打电话。
“两个小时哈,别忘了。”
“江湖救急的理由你帮我想……”
“其他的等明天再跟你说。”驾驶位上齐宁的手又开始敲方向盘,迟稚涵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他不会信的。”齐宁大概猜得到她用了什么理由。
“那也得做全套。”迟稚涵拿手机打开齐程屋子里的视频监控,“齐程不会信,但是他会给我这两个小时。”
齐宁沉默。
她对迟稚涵的感觉,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不能说是特别好。
和一开始她调查的资料一样,她心不坏,人也比她想象中的单纯。
可是,太能闯祸了,到最后居然让齐程站出来帮她说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说,因为她没把他当病人,所以有时候会忘记后果。
偏偏,治疗齐程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她没有把齐程当病人。
老赵说这是缘分,她看着这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也只能认了。
毕竟一开始,大家都没料到这个最后的方案能有用。
对于齐程这样的身体来说,能结婚,已经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了。
总归,是件好事。
但是她仍然不太喜欢迟稚涵。
直到今天晚上,她被逼急了之后说的那些话。
不是感动,而是真的提醒了她,不管她喜不喜欢迟稚涵,她都可能会变成她的弟媳。
哪怕她不相信她,也需要,相处到能相信为止。
“今天下午我们公司的公关拦下了一波爆料。”齐宁直接切入正题,“有一阵子了,因为关键词用的很冷门,再加上都是在一些小众零散的论坛里发出来的,所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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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才被发现。”“任俊友发出律师函的那天,对方已经在小范围的传播这个爆料,是关于澄乙是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消息。”
“……”一分钟前,还在酝酿应该怎么样和齐宁沟通她心里面那点想法的迟稚涵迅速抬头。
“我下飞机是半个小时前,而被公关拦下的这波爆料,在我下飞机的这半个小时内,由另外一家水军公司发到了微博,行事作风和对头公司一模一样,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下一波爆料,就是齐程是澄乙的身份。”
“你知道这件事如果被爆出来的后果。”齐宁的眼睛长得不像齐家人,更为细长,眯起来的时候,会让人不寒而栗。
“任俊友也好,你也好,都只是前戏,重头戏,是齐家二少爷是重度抑郁症和社交恐惧症患者。”
“齐程刚刚继承了集团效益最好的两个部门,所以股票一定会跌。”齐宁看着迟稚涵,“而我们的治疗,很有可能会因为这次事情,毁于一旦。”
迟稚涵有种窒息的感觉。
来自于毫无防备的,现实的压迫。
“处理方案,有三种。”齐宁仍然冷静,“第一种,最为简单粗暴,就是毁了迟稚涵私厨的名声。”
“发通告,说明你提供的澄乙所有的漫画全是假的,澄乙公司对你追究法律责任,并且承认诬陷任俊友的事实,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在迟稚涵私厨这个名声上,转移公众注意力,空出时间去解决真正的问题。”
“赔钱和打官司会被媒体舆论渲染的很大,你需要参与,但是不用露面,我们毁的只是那个微博账号。而你,可以换个名字,用公司最好的资源,一到两年内,重新开始。”齐宁笑笑,“这是我最喜欢的方案,可惜,我还想做齐程的姐姐,这事我要真做了,齐程估计会直接发病。”
……
迟稚涵有那么一瞬间,腿软了。
这个方案,如果齐宁要求,她会做。
齐程的命和她那个只是靠着公司经营的微博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但是,齐宁居然没选。
甚至很快速的提供了第二个方案。
“第二种,对齐程的健康风险最大,就是把你和他一起送往美国。”
“虽然我不信任你,但是你对齐程的作用一直很积极,你们去美国,等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压下来后再回来。”
“这是备选方案,老赵和老李暂时没有签字,你也知道齐程最近心律不齐,长途飞机对他的健康影响太大。”
“第三种,是你和齐程分开一个月。”
“这幢洋房太安全了,没人能够进来,最高端的航拍也拍不到齐程在里面的任何行为,在帮你拍摄美食视频的小组进来之前,从来没有澄乙患有抑郁症的消息传出去过。”
“美食视频小组的成员我们正在逐一排查,但是拍摄肯定是不能进行了,你和齐程,也不能再有任何接触,直到我们找到泄密的人。”
“对方如果能查到齐程的病,我们就有理由相信,他们也知道你和齐程的关系,只有齐程一个人在的洋房不可能会出事,你是唯一的突破口,搬出去后,我们也仍然会把媒体焦点放在你身上,你需要对公众承认你和澄乙的恋爱关系,并且引导舆论向网络暴力发展,公关稿都会写好,你只要出面解释就行,一来先把泄露病情这件事控诉成网络暴力,阻止对方进一步爆料,二来为我们的调查争取时间。”
“这点,我倒是非常相信,你能做好。”
“老赵挺开心的,反正他也打算把你当断药治疗用。”
……
齐宁的方案,都是各方考虑过的。
第一个优先考虑的,是齐程的感受,股价这件事,反而变得没那么重要。
迟稚涵转开视线,看到了齐宁的指甲,在齐爷爷去世的那天晚上,齐宁为了不哭,一直用尖利的指甲抠得边缘斑驳渗出血丝。
赵医生曾经对同行的医生说过,她和齐宁,都是心理有问题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因为失去家人被妈妈抛弃。
而齐宁,应该是过于巨大的压力吧。
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庞大的集团运作的压力。
所以,齐爷爷走之前,最最舍不得的人,是齐宁。
“可不可以有第四种。”她还是开口了,这一次除了为了齐程,还因为齐爷爷,和齐宁那天晚上斑驳的手指甲,“让齐程来选。”
“我们瞒不过他的,他知道所有的事。”
齐宁安静。
林子里的蟋蟀叫声和青蛙叫声此起彼伏,迟稚涵有些焦灼。
“迟小姐。”齐宁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迟稚涵,“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比起良心我更相信钱。”
迟稚涵没吭声。
“因为价码清晰,更加可控。”齐宁的声音带着冷,“我非常厌恶失控的东西。”
“今天我给你两个小时,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听你劝我要用什么方案的,我坐在这里,是为了让你想出离开齐程一个月的借口,并且确认这个借口没有任何疑问的。”齐宁又开始敲方向盘,“我和你的时间都很宝贵,这两个小时,集团公关的人正在争分夺秒的为了第三个方案制造舆论导向,树林里面你看不见的地方,安保,网络屏蔽器,应付齐程突发状况的医疗团队都已经全部待命。”
“定下第三个方案,是齐家人加上赵医生在一起反复讨论开会确定的,而不是你一时兴起,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就想把事情全都告诉齐程这样冲动儿戏的。”
方案,早就已经定了。
她只是执行方,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我没有冲动儿戏。”迟稚涵告诉自己要冷静,齐宁的高高在上和颐指气使是习惯,她的长处,在于如果你足够的有理,她是可以被说服的。
“我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离开齐程一个月,并且让齐程不反对的理由。前几天我妈妈回国,给了我两百万让我面对现实,这种冲击下我提出回家平复心情的要求,齐程拒绝了。”迟稚涵平稳了一下语气,看向齐宁,“我和齐程认识的时间不长,参与治疗方案也只有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但是这几个月里面,你们所有打算瞒着他的事情,都没有成功过,他会有自己的打算,甚至可能比告诉他更危险的打算。”
“齐程比我聪明很多,他做事情有计划性,并且非常周全。如果我们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强迫他相信一个我离开一个月的借口,他会因为担心你为难我而同意。”
“然后,他会避开所有人,用他能做到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你告诉过我,齐程的选择永远是伤害自己来成全别人,他在这幢洋房十年,他自学心理学,能黑了手上的监控仪,能在我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的时候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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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齐爷爷的药,这幢洋房,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熟悉,我们防不住他。”“既然防不住,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告诉他我们选择方案三的原因,让他斟酌得失,也让他告诉我们他会有什么样的措施。”
“最起码,可以预防他又选择更加极端的方式。”
“齐程快好了,思维能力行动力都比以前更加成熟,他非常厌恶我们不相信他。”
迟稚涵喘了口气。
她很怕这样大段大段的反驳人,她也很讨厌正面冲突,她非常的不擅长。
倒豆子一样把所有要说的话倒完,齐宁沉默,她只能开始发呆。
齐程教过她,谈判不能先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她似乎……又没忍住。
可是这次她不能失败。
她本能的,反对在这样的时间点隐瞒齐程。
就像齐爷爷的事情一样,齐程能承担的压力比他们想象的都多,给他时间缓冲,他能做的很好。
齐宁思考了很久,终于转头。
迟稚涵和她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比,皮肤白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
她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她急着拿钱打发她,而她,因为自尊心受伤,之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与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很记仇内心戏很多的女孩子。
认识将近一年,她终于第一次被这个她一开始不太看得起的女孩子说服。
她其实还是冲动,但是确实没有儿戏。
“你觉得你能说服齐程用第三种方案?”由她公开两人的恋情,对着媒体的□□大炮,成为舆论中心。
“我只是觉得瞒着他一定会更糟。”迟稚涵咬牙,逼自己和齐宁对视。
“那试试,你去说服他,我继续安排其他的事情。”齐宁微微一笑,异常干脆,“记得他现在的心脏不能受刺的时候,才会心细成这样。
都是出事的征兆。
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次会不会跟他说。
他这几天的心跳控制的很好,除了早上慢跑时候的心跳外,其他时间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赵医生和李医生给的药,也越来越轻,他减药反应最最难熬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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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应该可以逐渐承担更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家人会不会允许。迟稚涵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躲避他的眼神,提到齐宁的时候,也坦坦荡荡。
所以,他就又多了一些希望。
能更近的靠近正常人的希望。
迟稚涵没有隐瞒。
齐程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听,低着头细细的帮迟稚涵把手臂上和腿上的蚊子包涂上消肿膏药,带着监控仪的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迟稚涵随时能看得到的地方。
他表现的很平静。
哪怕知道自己的病被敌对公司知道了,哪怕知道他们最终一定会公布这个消息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他表现的还是很平静。
平静到迟稚涵开始怕。
“你……没事吧?”她脑袋开始炸,之前在齐宁面前的自信全没了。
“我姐为什么会同意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齐程沉默了半天,问的却是其他的问题。
“我用爱和勇气……”迟稚涵试图缓和下安静的气氛,说了几个字之后开始虚,“你这么平静我很害怕……”
“我没事,我只是很好奇我姐是怎么被你说服的。”齐程盖上消肿药膏的盖子,站起身去洗手,“这种事,他们一般都会定好方案直接执行。”
迟稚涵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弯着腰一直看他的监控仪。
“他们是直接定好方案了,但是我觉得不让你知道,你会偷偷摸摸做坏事。”确定他真的血压心跳都没有变化后,迟稚涵终于松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一点,“而且你智商太高,你偷偷摸摸做的事情,通常我都不可能会知道。”
“……”齐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去看爷爷的时候偷吃的药一直都放在卫生间的柜子里,你看到过好几次了。”
她一直对他偷偷藏药的事情耿耿于怀,记仇记到现在。
“所以你聪明我笨啊。”不知道什么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齐程有些无奈,洗完手后湿嗒嗒的手指弹了两下,水珠溅到她的额头鼻尖上,亮晶晶的。
“记仇鬼。”齐程皱眉戳她的耳朵,看着她立刻炸毛嘶得一声对他龇牙咧嘴。
气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安定。
“真的没事么?”迟稚涵继续小尾巴一样的跟在他后头,“如果没事,我们就按照第三个方案来,我明天先回家好不好?”
抿着嘴,皱着眉,微微还有些紧张。
“不算完全没事。”齐程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一步一趋的小尾巴,有些无奈,“我在背中药名。”
这不是小事。
在迟稚涵把所有事情说出来之后,他仍然在消化。
为了控制心跳,他把一些冲突点小部分小部分的分开,觉得烦躁了就立刻开始背中药名。
再加上身后一直贴着的这个紧张兮兮的小女人,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后,他发现,在得知了所有真相后,他仍然能把心跳血压以及情绪,控制在可控的范围。
“给我半个小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那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还敢跟我姐对抗?”
齐宁的脾气有多独断固执他最清楚,也是因为她的脾气,所以这么多年来盯着他吃药治疗让他尝试新方案的人一直是齐宁。
他也知道迟稚涵一直有些怕齐宁,她胆子不大,对于齐宁这样锋芒毕露的人,向来抱着能躲多远躲多远的心态。
他很感动。
却仍然要控制着不能让情绪太绪,不会再有危害健康的应还是会想把你打包包好藏起来。”迟稚涵索性拉住他的t恤一角,“如果不舒服要跟我说,齐宁说了医疗团队都在外面待命了。”
“嗯。”齐程点头,然后苦笑着看着越贴越近的迟稚涵,“你也得离我远一点。”
她一直是他最近控制心跳最大的难题,尤其现在两人都洗完澡没多久,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都一模一样。
“……”迟稚涵红着脸松开手。
“去穿拖鞋。”她进来之后他一直心里有事,直到现在才发现她还赤着脚四处踩。
“哦。”被齐程皱着眉头打发了的迟稚涵有些委委屈屈的去玄关穿好自己的拖鞋,拿出手机给齐宁发了一条齐程目前的现状,然后蹲在门口委委屈屈的盯着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齐程。
他最近,都不给她碰……
亲都只是浅浅的亲一下。
这种时候,好想像以前一样抱着他安慰他,可是他不给她碰……
“迟稚涵……”齐程忍了又忍,仍然无法无视可怜兮兮蹲在地上的女人,“我以前的药有副作用。”
“嗯?”迟稚涵眨眨眼,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会影响精|子活力。”齐程脸开始涨红,然后瞥了眼监控仪,“现在恢复期,李医生给我配了一些药。”
迟稚涵继续眨眼。
“很……容易起反应。”硬着头皮说完,走近几步蹲下跟迟稚涵平视,“对恢复活力不好……对心脏也不太好……”
……
…………
迟稚涵石化。
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t恤领子。
“……我去换长裤。”脸红的要炸开来。
“……你不热么?”他怕冷,家里的空调温度调的并不高,迟稚涵经常动一动就一身汗。
“我能忍!”迟稚涵特别严肃认真。
……
这下轮到齐程脸红了。
其实他不是很明白,气氛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齐宁带过来的消息,其实很严重,他继承的部门,是公司近五年的战略部门,对股票的影响非常大。
而他自己,也并没有把自己的状况公诸于世的思想准备,因为不知道公开了会面临什么问题,也不知道这些问题会不会对他已经快要康复的心理造成打击。
但是就是……变成这样了。
整个房间里都是暧昧的味道。
“我……”真的换了长裤出来的迟稚涵穿了围裙去了厨房,“我给齐宁他们弄点夜宵。”
“她在做网络屏蔽,还有附近的安保。”迟稚涵想了想,“要把所有可能被拍摄到的角度都封死,估计得要到半夜。”
“我来洗菜。”齐程站起来也跟着进了厨房。
“你姐知道会生气……”她一直在想自己让齐家二少爷洗菜这件事让齐家人知道了,会不会被群殴……
“她不会,他们家也是我姐夫洗菜。”齐程答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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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做饭?”迟稚涵嗓门不自觉的大了。
“然后她婆婆做饭……”齐程声音小了。
“切……”迟稚涵撇嘴。
“做什么夜宵?”感觉迟稚涵又拿出了要掏空冰箱的架势,甚至开始往对面跑。
“简单一点做个烤冷面,然后卤三鸡好了。”迟稚涵看着冰箱里的鸡腿鸡翅和鸡蛋,转头问齐程,“你要不要吃?”
“要。”齐程点头,“不过你不让我吃宵夜。”
他维持早睡早起的习惯很久了。
“今天情况特殊,不用按计划。”迟稚涵两手满满的抱着食材,笑嘻嘻的看着齐程接过,自己踮起脚亲了下表示奖励。
要打仗了呢。
只是这一次,似乎,挺幸福的。
所有人,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反人类的口香糖叫ilitaryenergygu,美国军用的,咖|啡|因含量巨大,吃了能顶四小时
另外有人问进度问题,统一回答下哈
这件事这周末能解决,后面会纯糖发到月底,月底这本应该就大结局了。
开车的话。。我可能会开一次,还有一次尺度大的会在番外之后在写,不过对我的车不要有任何期待,真的,看我真诚的脸!
还有还有,问我脸熟不熟的人,你们有几个上一本就在了现在还问是不是傲娇鬼!
你们有几个换了号的我真认不出了。。哭泣脸。。。
第73章第七十三章
中国人对吃,有着很多国家的人无法理解的极端和执着。
老一辈很多的寒暄建交,都是建立在吃上面的。
齐宁坐在沙发上,看着碗里面迟稚涵盛给她的鸡腿和鸡翅的时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这两段话。
迟稚涵做了很多夜宵,分量足够到可以分给今天晚上所有加班的工作人员。
她发信息让他们都过来吃夜宵的时候,她其实是觉得多此一举的。
集团的福利不差,到了点也自然会有后勤人员负责夜宵这类的补给。
只是不太放心知道真相的齐程,再加上迟稚涵拍的夜宵照片确实有些诱人。
她让后勤人员招呼所有人进洋房吃夜宵,并且要求在走廊里保持绝对安静,吃饭的时候必须关上门。
大家都很拘谨,因为知道对门住的是位重要的病人,也因为齐宁以前从来都不会过问这些零碎的事情。
直到,有人尝到了烤冷面的味道。
直到,一大堆热气腾腾的卤三鸡和凉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后勤人员关上门之后搓着手赞叹了一句卤三鸡的鸡腿味道真的是人间美味。
大家才真的开始放开手脚。
在室内吃饭休息,肯定比在林子里喂蚊子舒服很多,况且食物是真的鲜美无比。
场面逐渐热闹,迟稚涵悄咪咪的拉了拉齐宁的衣服,对她眨眨眼。
她和齐程,很安稳的缩在齐程的屋子里,两人围着一碟冷面和一小锅卤三鸡。
“齐程说你们家的人都爱吃肉,所以特意给你留了。”迟稚涵端给她一个巨大的面碗,里面都是扎扎实实的鸡腿和鸡翅膀,色泽红艳,香气诱人,“鸡皮你自己去,吃不完的可以考虑给齐程留一个,他今天的热量还可以再吃一个鸡腿。”
齐宁沉默。
她说的不喜欢亲密,是真心的。
这样热诚的、不带保留的气氛,让她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带着排斥。
但是齐程,对她眨眨眼,一如他十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爸爸刚刚娶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为了和她处好关系,做了很多亲妈才能做的事。
比如,生日的时候为她下了一碗面,然后摸着她的头发哄她喊她妈妈。
结局是她把滚烫的烧好的面砸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而她的爸爸扇了她一巴掌。
她躲到了齐家老宅没人会进的花室,却撞到了也躲在里面的齐程。
当时齐程就是这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她眨眨眼。
筷子挑掉鸡皮弄了一块鸡肉放到嘴里,卤得味道刚刚好,入味但是仍然嫩滑,口味,是她最喜欢的咸鲜的味道。
突然,就觉得很累很累。
累得她,眼底开始慢慢的水气模糊。
“我还有七天就可以进行下个疗程的治疗了。”齐程主动开口,让齐宁意外的挑眉。
“我们的公关团队能不能撑七天?”齐程看着齐宁,问得恳切。
齐宁咽下嘴里的鸡肉,似乎很久很久,没人跟她讨论过这种问题了。
她很习惯自己定下四五个方案,发给所有人,投票解决,快速准确。
接下来方案的成败,责任就全在她。
“七天太长了。”她听到自己冷静自制的回答,“今天已经做了一波舆论,对方也不是傻子,等明天流量最高峰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放出更多的爆料。”
“我们还没有找到泄密的人,所以对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心里没有底。”
“舒芙蕾好了。”迟稚涵戴着巨大的石棉手套端过来三个小盅。
齐程舀了一勺,然后在迟稚涵的瞪视下默默的吹了两下。
“他……昨天喝汤烫着了。”意识到齐宁在看,迟稚涵红着脸解释。
齐宁挑挑眉,继续专心的用筷子一点点的去掉鸡腿上的皮。
“如果让人知道我的病情,对股票会有多少大影响?”他的弟弟一边吹凉舒芙蕾一边往嘴里塞的样子,让她不自觉的把勺子伸过去,舀了一勺粉色盅里胖鼓鼓黄乎乎的蛋糕。
“保守估计百分三十以上。”齐宁回答的仍然十分镇定。
迟稚涵在舒芙蕾里加了乳酪和焦糖酱,口味却调和的很清淡,入口即化,齐宁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董事会能接受么?”齐程又问。
齐宁准备再吃一口的动作停住,这一次她是真的意外了。
她的弟弟,主动的像是被换了个人。
而且孩子气的,低声央着迟稚涵再给他吃一块烤冷面。
她有点傻眼的看着迟稚涵把冷面在清水里滚了一圈,塞到齐程嘴里,眼底还带着谴责。
完全就是她出了这个门,她弟弟一定会被欺负的眼神。
可是齐程,笑得很暖。
满足的嚼了两下,甚至还低头笑了笑。
热恋中傻小子的样子……
……
迟稚涵说他快好了的时候,她心底是有犹疑的。
毕竟这十年他反复了很多次。
内心深处,她其实仍然做好了齐程反复的心理准备,甚至做好了迟稚涵最后撂摊子走人,他们仍然要带着齐程去美国的思想准备。
但是他……
何止是不太一样。
“董事会能接受跌百分之三十的前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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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要答应他们半年内涨回百分之五十。”齐宁回答的很镇定,吃了一口烤冷面强行把心里面的波澜压下去。“我们能够做到么?”齐程又问,然后有些惭愧的低头,“这方面我不太懂。”
“稳住这两个部门的话,绝对是可以的。”齐宁语气放柔,“你想公布自己的病情?”
“为什么要公布啊?”问的人是迟稚涵。
齐宁敢赌自己的全部家产,迟稚涵对他们刚才的对话,一个字都没听懂。
“迟早的事。”齐程对迟稚涵笑笑,“而且如果对方得到的消息是重度抑郁症,对我们挺有利的。”
齐宁点头,又低头开始撕鸡皮。
她已经吃了两个鸡腿了……
好烦……
她弟弟居然在冷静的算计别人了……
好……神奇……
“你不想让迟小……迟稚涵面对媒体,这个优势就体现不出来。集团的公关站出来说这些没有立场,当初为了不让你澄乙的身份被人查出来,你的经纪公司和其他所有的法务关系都和齐家没有任何关系的。”齐宁终于在第三个鸡腿后放下碗,开始吃舒芙蕾,“让她站出去,承认恋情,并且演一出澄乙确实病重但是我就是不说的戏码,才能让这个优势体现出来。”
齐宁说完后看了一眼迟稚涵,补充:“我觉得她能演好。”
齐程保持沉默。
迟稚涵也没说话,她其实不太理解齐程为什么要公布病情,也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知道齐程是重度抑郁症对他们会有优势。
同样的,她更不理解齐宁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相信她能在媒体面前做得很好。
她从来没有面对媒体过,美食视频固定团队的拍摄和记者发布会是两回事。
“我理解你不喜欢迟稚涵站在你面前为你挡枪的心情,但是这次不太一样,这次是个局。”齐宁停了一下,“迟稚涵今天让我尝试开始相信她,因为她迟早要成为我的弟媳,但是你知道我的脾气,答应她是因为你,而不是真的相信。”
……
迟稚涵脸黑了一下,有种想把她舒芙蕾抢回来的冲动。
“但是今天看到你,我反而真的开始相信她。”齐宁放下手里的勺子,“她得站出来,也得让股东们明白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不想等你们两个办婚礼的时候,还有不和谐的声音从各种小道消息里爆出来。”
“我的担忧,你应该懂,我就是前车之鉴。”齐宁说到最后,想拍拍齐程的手,拍到一半看到迟稚涵默默的把手放在了他们中间。
……
…………
齐宁脸僵了一下,冷静的挪开。
齐程看起来太正常,她差点忘记他拒绝碰触的应也有好处。”
说的有些绕。
但是迟稚涵多少明白了。
齐宁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所以想先稳妥的把齐程保护起来,让她先出去挡一波。
如果对方仍然还是以为齐程是病重的患者,打算利用这个消息打压齐式集团的股票,迟稚涵对外制造的那些烟|雾|弹,会让这个消息看起来更加可靠。
然后齐程在这个时间点公开自己的其实已经基本好转的病情。
这就是齐程和齐宁说的优势。
比起一开始被人知道的以为随时要自杀的病情来说,齐程公开的实际病情肯定能够暂时安抚股东。
“我不住在这里没有问题。”七天而已,而且还是有正事要做,“但是,齐程要怎么公开病情?开记者发布会么?他现在可以做这件事么?”
“我有问题。”齐程仍然反对,“她可以去记者发布会,但是所有的稿子要先经过我,而且不能搬出去。”
“……”迟稚涵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尤其是他说完还当着齐宁的面把她的手拽的死紧。
“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齐程在齐宁皱眉前抢先开口,迟稚涵盯了一眼监控仪,抿嘴,果然提高了,“记者发布会我要用最好的状态去参加,这七天她不在风险太高。”
“……”齐宁沉默。
她也看到了齐程手腕上开始变色的监控仪。
“这种谈判方式不公平。”她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监控仪,“而且你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开记者发布会?”
只是拒绝她而已,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用视频呢?”一旁看着这姐弟俩陷入胶着状态的迟稚涵弱弱的发问,“如果把记者叫到对面,让齐程只是对着视频回答问题呢?”
“因为记者也只是要看到活人而已,他的病情赵医生那边可以开证明,齐程对着显示器问题已经不大了,之前拍视频的时候他偷偷的开了好几次监控还以为我没发现。”
“……”齐程脸红。
“但是他不能这样粘着你!”齐宁仍然拒绝。
“反正都要结婚的呀。”迟稚涵歪头,“粘着就粘着呗。”
……
…………
作者有话要说:说这书和韩剧机器人很像的。。别这样嘛。。
其实男主有心理病的小说和电影还有电视很多的。。。
只是每本表现方式不一样,最终肯定走不出治愈救赎或者绝望思念的套路。。
还有还有,新天使我在努力面熟中,不是说昨天没提就不知道这事啦!!
还有还有还有,你们问的副作用,齐程一开始吃的药对精子活力有抑制,李医生为了调理给他吃了旺气血的药,所以容易冲动,但是为了一定时间内检测活力值,所以需要暂时禁|欲
这里我理想化了,十年的话其实他们两个很有可能会没有孩子,但是在小说里,我给了齐程一个神医!!咩哈哈哈!阿波罗医院的神医!
第74章第七十四章
齐程一直到齐宁走出门都没有完全从脸红的状态缓过神。
他姐姐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迟稚涵在齐宁面前那么理直气壮没脸没皮的耍赖。
“你……”他红着脸,看着齐宁走后就把自己埋到床里面只愿意对他露出两只脚的迟稚涵,“过来。”
迟稚涵的脚丫子左右晃了晃,充分表达了自己此刻已经快要羞愧爆炸很想移民外太空的心情。
……
齐程盯着检测仪,发现背中药名也不怎么管用了。
索性不再管心跳血压的问题,走到床边,坐上床,开始拽迟稚涵的毯子。
迟稚涵咕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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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露出一张血红的脸。“我想亲你。”齐程的脸并没有比她好看多少,“我想把监控仪摘下来亲你。”
“……”迟稚涵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就当慢跑。”齐程皱着眉看着变色变得很欢快的监控仪,直接摘了下来。
吻之前,很少爷脾气的任性的命令:“闭眼。”
这当然是不对的。
齐宁还在对面……
这当然不是重点。
迟稚涵被吻上的那一瞬间脑子彻底停摆。
重点是齐程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他们亲过好多次,蜻蜓点水的,含着眼泪的,甜甜蜜蜜的,甚至稍微带点粉色的。
但是都没有像这次一样,只是碰触到彼此的皮肤,她全身的汗毛就迅速起立。
齐程略略有些急促的鼻息,两人都红透了的脸,以及,中间隔着的,摸起来软软薄薄的毯子。
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小心翼翼,这一次,他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攻击性。
起码他压在她身上的反应,让她立刻连脚底板都开始泛红。
“齐程……”迟稚涵浆糊一般的脑子在齐程吻完她的嘴唇开始慢慢往下的时候,突然很扫兴的敲起了警钟,“现在……是不是不可以……”
她记得齐程说了要禁|欲,为了以后生孩子。
……
齐程动作停住,埋在她身上喘气。
“那个……你埋的地方……”迟稚涵几乎要窒息,“……是我的胸。”
……
…………
“还有……”迟稚涵觉得,人,活着就一定要把话一定要说清楚,“你那个……膈着我了……”
动了动下半身。
…………
齐程终于撑起上半身,看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我们以后……的时候。”他还是说不出那几个字,“你最好不要说话。”
迟稚涵咬着嘴唇红着脸憋着笑。
“……你故意的?”齐程简直快要气死。
“说好了要忍着以后生孩子的。”迟稚涵瓮声瓮气。
……
齐程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
这次浅浅的。
然后翻身,老实的戴上监控仪。
揉揉迟稚涵的头,把她搂到怀里。
“我必须得好起来了。”叹口气,仰头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盯着天花板了。
“因为要生孩子?”迟稚涵下意识的接话。
她其实快要害羞死了,刚才的触感以及齐程身上的荷尔蒙。
好想流鼻血。
额头被齐程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接着是他有些暗哑带着笑意的声音。
“因为你已经给了很多人希望,让他们相信我甚至愿意让我分担责任。”对她跟直肠子一样的脑回路无语,齐程只能说的更详细,“我爸爸,我姐姐,这件事情以后可能还有董事会。”
他一直在烦恼的康复了之后应该怎么回归社会的问题,似乎不知不觉中就解决了。
原来,真的就是一念之间。
生活,一直都有各种问题,逃避和解决,真的就只是一念之间。
“其实刚才如果不是为了无条件站在你这边,我挺想赞成齐宁的,齐宁的计划真的更稳妥。”迟稚涵在他怀里抬起头,“七天真的不长,这件事真的不是小事。”
他们以后与更长的日子要过,齐宁其实是对的。
“你没有被媒体追问的经历,一个人住在市区,又会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不放心。”齐程低头,又没忍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会害怕的。”
胆子那么小的人,自从知道林子里可能会有蛇,她在林子的草地上走路一定会用跑的人,他不放心让她出去面对这些事情。
“媒体虽然都是安排好的,问的问题也会让你事先背好。”齐程暗哑的声音稍稍恢复了一点,夜深人静的,空旷的房间里回旋着他温柔的嗓音,“但是那么多的人,难保会有出错的时候,而且现在这个时代的媒体和以前不太一样,为了抢新闻,总会有些况,并且十分贴合你目前状况的冲击治疗。”赵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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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都跟我们说了,为了保证治疗万无一失,我们首先得保证你们这次公开齐程病情的过程万无一失,让小迟离开,面对媒体是最稳妥的方案。”“我是医生,在明知道有更好方案的前提下,是不可能对第二个相对冒险的方案点头的。”李医生和赵医生相比,说话更加直白,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回旋余地。
齐程应该在他们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所以全程不说话。
“你快好了,我不可能还惯着你。”齐宁递给齐程一杯温牛奶,把剩下的早餐放到茶几上。
“齐程……”迟稚涵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略带着孩子气的,闷声不吭。
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又该剪了。
有一点点胡渣,衬得他一张脸更加白皙。
不可能不心疼,她一直会想起他们第一次撞见的场景,他把自己用被子包着,可怜又可笑的坐在床上,手足无措。
这么干净优雅的人,在那个阶段一直把自己当初阴沟里的怪物。
她迫切的渴望他好起来,她迫切的想要看到他两眼笑成月牙的样子,为了这个迫切,她觉得她可以配合任何事。
“齐程,想想我结婚时外界传的那些消息,再想想小迟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她这次站出去,会比到最后被人把家底都挖出来群嘲的好很多。”齐宁这番话,应该是最终终于打动齐程的原因。
迟稚涵也是后来才知道,齐宁和周景铄结婚前,因为董事会不允许加上对手的拉踩,被泼了多少脏水,周景铄家里每天买菜的价格单都被扒了出来,后来是齐宁不依不饶的把所有相关水军都告上法庭才逐渐平息。
她嫁给齐程,因为家世的原因,被这样深扒的可能性很大。
齐程连这样安排好的记者招待会都不想她一力承担,更何况那样的全民群嘲。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周五的更新,周六周日会多更
李医生:我怎么就是阿波罗男性医院的神医了……
老映:他们还说你和赵医生是cp
李医生:…………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但是大多数时候,人的理智和感是分开的。
“药我都根据日期分好了,是彩虹的颜色,你忘记了就默背彩虹色就知道星期几了。”迟稚涵开始满屋子转悠,“赤橙黄绿青蓝紫,很简单的,不要乱吃!”
她监管了齐程的药之后才发现,齐程那样拿着小碗认认真真吃药的样子,是假象。他吃药挑颜色,还经常懒得想自己今天有没有吃过这类药,完全是随缘……
“一日三餐刘妈都会过来帮忙,如果没胃口,我在对面藏了点小菜,你可以偷偷的过去拿,盐分我都控过了,少吃点没有太大关系。”迟稚涵的眉仍然拧着。
“监控仪要带着不可以摘下来,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开着,去厕所不要关门,不然我会让人冲进来。”又转悠了一圈,咬着嘴唇站在空旷的房子里,开始没事找事,“你一个人为什么要住那么大的房子啊,太空了啊……”
空得她要红了。
“你不走就不空了。”齐程坐在电脑桌后面的躺椅上,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迟稚涵拎着小包,咬着嘴唇瞪他。
“既然都这么舍不得,干嘛要答应他们。”齐程叹气,站起来帮她拿了手里的包,“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那辆车看到的人不多。”
“不好,你要控制心跳。”迟稚涵眼睛红通通的。
齐程安静。
“我到了会跟你视频。”迟稚涵吸了吸鼻子,“白天有空的时候,我会尽量两个小时就跟你视频一次。齐宁的把所有相关的关键词都用网络屏蔽器屏蔽掉了,网络可以正常使用。”
“就算能破解也不许你去搜那些新闻,看了难受,而且评论你也吵不过。”迟稚涵又吸了吸鼻子补充了一句。
齐程持续的安静。
“戚晴在那边陪我,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应该也不会太害怕。”迟稚涵眼睛里的眼泪转悠了好几圈,就是倔强的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和戚晴在一起的时候很彪悍,真要有敢冲上来偷拍的记者,我们会立刻用手机拍回来然后传到我微博上去,你知道的,我微博粉丝挺多的。”
“采访的稿子还是会先给你看,到时候你视频教我怎么回答好不好?”迟稚涵持续的不停的说,安静下来她真的会哭。
明明最后点头的人是她,现在真的要走了,心里面撕心裂肺的。
“七天很短的,你四分之一个减药疗程而已。”迟稚涵盯着齐程的眼瞳,他眼底的琥珀色渐渐的变深,“我要学习怎么应对媒体,还要背诵答案,记者招待会后,网络评论肯定会有恶评也会有人带节奏,到时候我还要一一面对,所以这七天很快就能过去的。”
“你刚签了漫画协议,新的大纲都还没画出来,正好趁着这七天做一做,而且,七天后打仗的那个人就得是你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声音有点颤,但是始终保持微笑,眼泪就是不肯掉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齐程忍不住终于开口,他心底仍然有些气,只是加大了一点风险,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扛得住,可是所有人包括她,都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