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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怀孕了(5)


“是这样啊,其实说起来还是舍不得眼前的一切喽,”陈成挑起一根眉毛道,“我倒觉得浪云超的提议是个好建议,你们完全可以因为相同的利益而统一战线,去把第三方拖下水。”
“去找徐安琪?”
“无疑,她可以用比较私人的身份去接近郑其然。”
“可是每次想到她,我就会觉得三年前的悲剧会重演了呢。”倪轩辕双手交叉,苦笑着说道。
“但是你不能让浪云超掌握主动吧,如果让他联合徐安琪对付你,你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但这也正让我奇怪的,以我和浪云超现在的对峙关系来说,他不应该特意提醒我徐安琪的关系啊,如果他先去找她,那么我将很难有还手的余地。”
“恩,这倒是值得奇怪的,不过还有一个解释。”
“哦?是什么?”
“也许他想攀上季雨凡呢,所以借此来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
“我们两个?早就形同陌路了啊,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倪轩辕苦笑道。
“谁都看得出来你们藕断丝连的好不好?何况还有个孩子,浪云超那么聪明的人,当然要想出新的花招来拆散你们了。”
倪轩辕皱眉不语。
“我看你就再去找徐安琪一次好了,”陈成走到厨房,拿了罐冰啤酒,然后又晃回书房,一边喝一边揶揄笑道,“怎么,是不是又怕被那个女人耍一次?”
“是啊,有心理阴影啊。”倪轩辕虽然是玩笑的口吻,可是眸子里却有敛聚的光芒,他已经在正式考虑陈成这个提议了。
“好了,好了,你每次行动前都跟我商量一次吧,怎么着我这情场老手也可以交你两招。”
卧室的人已经不满地再叫了,陈成对倪轩辕很暧昧又很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恐怕我要回去了。”
“看来你也打算稳定下来了嘛。”倪轩辕走出房子前,别有深意地一笑。
“恩?”
“这半年来我来找你基本都是这个男孩子在。”
陈成淡淡一笑,不置与否,走进了房间。
倪轩辕走出陈成的房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命运的齿轮再次以它奇诡的方式转动,他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是命运不许他再逃避吗?
那一晚,倪轩辕又开始做了噩梦,这在晓芊死后一直做的噩梦本来已经渐渐不再出现,可是那一晚却又十分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太平间,他抱着夏晓芊的尸体大哭,而躺在床上的她突然睁开了眼,她的神情是如此可怖,直吓得他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倪轩辕打开灯,把抽屉里的安定取出一片,吞下后再躺在床上,自从晓芊死后他的确经常地做噩梦,也去看过医生,诊断无一例外的是他精神压力过大,所以给他开的都是宁神舒缓的药,不过他还是整夜地失眠,所以最后只有吞安眠药才能睡着。
他卧室的门被风吹开,他刚好正对着那挂在墙上的紫色的蝴蝶装饰物,他忍不住走下床,打开客厅的灯,细细地看着那只蝴蝶,这是他听一个方术之士说的,说是能让孤魂找到他们的寄居之地,尽管他完全不信,却还是觉得自己该为晓芊做点什么。
倪轩辕看着那只蝴蝶,心里渐渐安定,他开始思考着即将面对的棘手的问题,然后他的嘴角带起了一税恶的微笑,他想到了一个人。
倪轩辕第二天以私人的关系约了何少阳,何少阳以前和他在公司的关系就不错,只是两人个性都比较平淡内敛,所以也谈不上深交,不过何少阳虽然单纯,不过对于自己怎么会做上经理的位置还是明白一二的,因此他对倪轩辕总是存在着歉疚,这在近几年他们的几次碰面中倪轩辕都能感觉到。
“轩辕,约我出来什么事?”何少阳笑得依旧是带着小小的内敛,好象一个青涩未脱的少年。
“以我们两个交情来说,我说约你叙旧肯定是很难让你相信的,”倪轩辕淡淡一笑,“其实我想和你说一下你我之间的问题。”
何少阳的神色登时有些紧张,“你……我之间能有什么问题呢?”
“其实你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离开光贸的吧?”
何少阳沉默了。
“我想你也知道我和徐安琪那时候的关系的吧?”
“不!我不想知道!”何少阳首次流露出了强硬的表情,这与他一贯温和的气质并不相符。
倪轩辕却知道要让他这样一个人发怒有多么难,除非……他叹了口气道:“少阳,虽然我们两人以前在公司说话不多,不过我知道你和我都是同样的人,我们平日都很少说话,可是自己认定的却决定不会放弃。我们都有着骨子里的固执,不是么?”
何少阳纵然外表伪装得再冰冷,内心却也不过是个柔软的少年,他被动地坐到这个位置,其实内心非常地彷徨,也很孤独,此刻听到倪轩辕这么说,不禁被他触动心弦,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不是一个公司的了,说话倒也自由点。”倪轩辕微微一笑,眉宇间却又显出忧色,“少阳,我还是劝你,不要和安琪在一起了,她不值得……”
“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好女人,可是轩辕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算了……”何少阳流露出个感激的眼神,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何况她这几年已经收敛了,我想过去的事……”
“不,你错了,”倪轩辕把一叠照片递给他。
何少阳莫名地看着他,然后把照片接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倪轩辕心里有数,这些都是他派私家侦探跟踪拍摄的,事实上这几年他也准备着要向这两人报复,尽管他不知道这些照片能派上什么用场,但是他知道一定会有用的,果然,就在今天,它们派上了用场。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何少阳脸色有些铁青。
“事实上三年一直不间断,你看照片下面都有时间。”倪轩辕悠然地说道。
何少阳气得脸上青筋暴突,他把手在照片上用力一拍,站起身就往茶室外跑去。
“少阳,”倪轩辕适时地抓住了他的手,道,“你冷静点,也许这并不都是徐安琪的错,郑其然的手腕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想要一个女人,总会千方百计地得到,而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离开他也是很不容易的啊,徐安琪的过去,你和她的前途,全都掌握在他手里,徐安琪她还能有第二个选择么?”
何少阳停下了脚步,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我们应该有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郑其然,我说的没错吧
何少阳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然后说道:“其实轩辕,你找我出来,真正想说的就是这句话对吧?”
倪轩辕笑而不答。
“好罢,你要我怎么做?”

第一百零五章 一家人

第一百零五章 一家人
当晚倪轩辕把浪云超单独留在了办公室,他摘下眼镜,望着窗外道:“你说的我仔细想过了,我也打电话给过季总,我想我们是可以着手实施这个计划,只是在实施这个计划时我们必须要齐心协力,这是个一个冒险的计划,如果我们两个都不合作的话,那么最后的可能就是我们都要为郑其然陪葬。”
“他这个人渣,即使我成为陪葬,我也一定不会防过他。”浪云超的手捏得格格直响,倪轩辕惊讶地发现浪云超的眼里竟有着如此深的仇恨,而且那绝对不是伪装的情感。
浪云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对倪轩辕抱歉一笑:“我出去接个电话。”
倪轩辕点点头,端起放在桌上的3+1咖啡,微笑着喝了下去。
当晚,倪轩辕赶到了陈成家里,还好这一次陈成事先知道他会来,没带什么人回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边看法院的案例一边等着他的到来。
“让你久等了。”今天晚上倪轩辕的情绪显然特别好,一进门就露了个灿烂的笑容。
“知道下次就别迟到。”陈成可不理他的客套,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开门让他进来。
倪轩辕换了拖鞋,走到沙发上坐定。
“说吧,今天进行了什么伟大的计划?”
“我去找何少阳了,并且把徐安琪和郑其然的照片给他看了。”
“呵,看来这三年你给私家侦探的钱没白付,总算还是派上用场了啊。”
“因为我一直相信何少阳会成为我们的盟友。”
“没错,徐安琪虽然裙下之臣无数,不过能对她真心的人不多吧,何少阳还真是绝了,我可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痴情和愚蠢的男人。”陈成微笑着叹息,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相信徐安琪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必须抓紧这块浮木。”
“我通过何少阳,让他转告徐安琪,她必须得想出法子让郑其然把这次的主负责人定为浪云超,果然,女人一旦狠起来效率不是一般的快啊。”
“你想拖浪云超下水了?”
“是你说的,这场游戏里,我不能有一四软,否则倒霉的那个人很可能是我。”倪轩辕淡淡地说道。
“呵呵,三年里,你还真成为一个谋略家了。”
“不是还多亏了有你这个狗头军师吗?”
“我一天二十四小时服务,白天是法律顾问,晚上是阴谋军师,还收那么点点钱,我看我不是狗头,我压根就一猪。”
“钱,你还嫌钱少?你比比那些咨询律师,哪个价码和你一样高?”
陈成被他说中,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倪轩辕站起身来,微笑道:“那先这样,我走了。”
“恩,不送。”陈成懒懒地说道。
倪轩辕微微一笑,下楼开车,又一次地经过了季雨凡他们下榻的宾馆,忽然想起这几天的工作她都没有参与,他心里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公事上的借口吧,倪轩辕你怎么着都得鼓起勇气见她一次,否则总这么拖着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于是那天晚上他终于鼓起勇气去了宾馆,他刚走到季雨凡住的那一层楼,就听到嘻嘻哈哈的声音,他分辨得出那是季雨凡和师文峰的声音,于是下意识地,他立刻闪进了旁边一个拐角处。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晦暗,但还足够他看清楚人的脸,他看到了师文峰和季雨凡勾肩搭背地走过来,他们手里都握着酒罐,一股蓬天的酒气扑鼻而来,两个人都在笑,笑得张牙舞爪,记忆里的季雨凡是永远不会那么笑的,或者说记忆里跟着他的季雨凡永远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放肆过。
倪轩辕忽然觉得心一阵痛,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干什么了。
倪轩辕痛苦地闭上眼,转身离去,而他不知道就在自己转身那一刹那,他失去了和季雨凡和好的最好的机会。
因为季雨凡在那样放肆地笑过之后,开始了号啕大哭,是那种挖心挖肺地哭,在这三年里,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少次这样地痛哭过,而她每次笑完后会不会都是这样的哭泣。
“你又哭了。”师文峰扶着她进房,以一种完全习惯了口吻,然后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哭泣。
季雨凡哭到声音哑了,哭到累了,终于停滞了下来,她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一句话也不说。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他的话,那就回去他身边吧,何必故做坚强,这不是你的专长。”师文峰靠着窗,淡淡地说道,他的眼睛里也有痛苦,但是他的语气却是格外的平静。
季雨凡摇摇头,她的眸子里含着泪,那样的楚楚可怜,却带着一种倔强,“不,我想我总有一天可以遗忘了他的,我一定可以有新的开始的。”
“何必那么倔强呢?就跟我妹妹一样,女人不该是水做的么,不需要那么强的么。”
季雨凡站起身,打开她随身的背包,取出一片药丸,以酒吞下。
“那是什么东西?”师文峰警觉地问道。
“是医生开给我的安定药片,”季雨凡淡淡一笑,她坐在床上,抱起个枕头,说道,“回香港后我就开始看心理医生了,医生说我有中度抑郁症,所以这三年,我除了靠繁忙的学业来让我不再回忆那些事外,就靠药来平复情绪。”
师文峰微微张大嘴,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了,他看着季雨凡,眼前的她即使是笑着的,眼睛里也带着淡淡的忧郁,她不再是三年前的她,他忽然想到一句特文艺的话,那还是印在他公司杂志某个广告下的:时光的力量有时候是鬼斧神工的。那时的他除了把上面的字认识全之外,根本没有读懂上面的意思,可是现在他在季雨凡的身上看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师文峰看时间不早了,跟她说了声“再见”后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抽动的肩膀,猜想她大概又在哭泣。
师文峰叹了口气,以前他的女人都是跟着他打架飙车嗑软性毒品,他也从来不会试着去想她们的心思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季雨凡会特别不同,可能是看到她说原谅自己的那个笑容时,他却在那一瞬觉得那是他看过的最美的笑容,然后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小丫头驱使,想为她重新做人。
倪轩辕无精打采地回到家,他打开门,倪剑斌迈着小步子朝他跑过来,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他弯下腰,抱起了倪剑斌,笑着说道:“来,让爸爸亲一下。”
“你回来啦?”
倪轩辕看到了从书房里走出来的纪悦,微微一笑,“你在啊?”
纪悦点点头,“你这么晚都不回来,李嫂说剑斌哭着不肯睡觉呢,于是就打电话给我了。”
倪轩辕望着她,一瞬间充满了家的温馨感觉,忽然间他觉得,现在的他们三个人,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第一百零六章 谁送的百合

第一百零六章 谁送的百合
倪轩辕和往常一样上班,看到季雨凡一个人进来,于是淡淡地问:“就你一个人?浪云超呢?”
“他临时有事,所以就让我把签署文件带过来给你过目。”季雨凡回答得有些慌乱。
倪轩辕心知浪云超是去做什么了,却不动声色地说道:“以后还是让他准时参与我们的会晤,我不喜欢散漫的人。”
“恩,我知道。”季雨凡偷眼看着他,可是倪轩辕却头也不抬地在批阅文件。
“还有事吗?”倪轩辕抬起头看着她。
“没了,那我先走了。”季雨凡的眼神有些惊惶,语气里却有失落。
倪轩辕把笔插到笔筒里,望向她,口气很平稳,“雨凡,我想我明白了,你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我的确不该再打搅你。”
季雨凡听出他口气里的冷淡,心里恐慌莫名,脸上却尚能维持平静,甚至以挑衅的笑容面对他,“我看是倪经理想拥有新的生活了吧?”
倪轩辕被她尖锐的话语刺痛,有些赌气地说道:“没错。”
季雨凡睫毛轻颤,犹如翩跹的蝴蝶,带着让人心痛的脆弱。
倪轩辕看着她柔和的脸部线条,想起他们往日的岁月,口吻也不由变得柔软,“雨凡,剑斌也一天天地长大了,我想他也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以前我一直希望你能回来,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只是我太过自私的一个想法,你还年轻,该有自己新的生活,不应该为一个错误付出一生的代价。”
季雨凡的手微微地颤抖,她听着倪轩辕的话,却一直沉默不语。
倪轩辕便也不说话了,他看着季雨凡,期待着她可以给他一个答案,她可以跟以前一样赌着气跟他说,大叔,我不许你属于我一个人。
可是季雨凡却只是望着他,淡淡笑道:“这是您的决定吗?我想这对我们都是正确的。”
倪轩辕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从未想过他们的关系真的可以冷却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他忽然想起周灏以前说过的一个理论了:爱情就像泡面,在合适的时间吃才是最美味的,冷了的泡面就被涨烂了,难吃得一塌糊涂。那时他觉得那是周灏为他的花心找的一个借口,不过现在他却觉得周灏原来说得是如此正确。
“倪经理,没什么事了吗?那我先走了。”季雨凡微微笑着,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泪流满面。
倪轩辕闭上了眼,疲倦地靠在椅子上,他意识到他又将失去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女人,如同当时夏晓芊离去时那样无可挽回。
想到夏晓芊,倪轩辕翻开了手机查看了日历,果然明天就是晓芊的忌日了,这三年,她的生日和忌日他都会在她坟墓上放一束百合花,看着照片上的她依旧神采飞扬,他总是会觉得无比的心痛。晓芊的确是太了解他的性格了,她以她的死为他的心建了座牢房,让他再也无力去接受别人、追求别人。
这天下午,周灏赶了回来,这三年他也是如此,总是会在晓芊的忌日时回上海一次,和倪轩辕他们叙叙旧,这三年他真正成了一个漂泊的人,逛遍了祖国大江南北之后又飘到了非洲沙漠地带,每次回来都整得跟块炭似的,陈成和倪轩辕都笑他快被非洲人同化了。于是照例的,倪轩辕和陈成接待了他。
“诶?你这一年是不是加入了乞丐帮?”陈成一看他就戏谑地笑开了,周灏一身的破烂花衬衫和牛仔裤造型,胡子长得快可以扎人,这副寒碜模样就跟每天在公司门口乞讨的流浪汉差不多,难怪保安不让他进门了。
“这是我们朋友。”倪轩辕笑着跟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才把他放了进来。
“本来想打扮得有点人样回来的嘛,不过路上又碰到老熟人,于是跑去越南转了一圈,结果呢,身上带的钱花得七七八八,只好混着最烂的车厢回来的,做兄弟的有命回来就不错啦,你们崩挑三拣四的。”
倪轩辕招待着他在咖啡馆子坐了下来,微笑道:“这次去越南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周灏笑眯眯地说完了他的各种耍赖逃票泡美女经历,直说得口干舌燥肚子呱呱叫,于是老实不客气地叫了两份意大利面一份排骨饭三杯咖啡,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让倪轩辕付帐。
“我真怀疑你每次回上海不是念着朋友情谊,而是把我们当人肉提款机啊。”陈成挑眉道。
“对了,轩辕,你再借我一百我去买束百合。”
倪轩辕知道他的用途,淡淡一笑道:“那是明天的事么,何必那么着急?”
“我想今天就去看看她,我明天——大概又要走了。”
倪轩辕微微一笑,“这么急?不会是哪个美女召唤吧?”
“这回倒是正事,全国文协想把我纳进去呢!”
“哟,兄弟你发达了啊,我先恭喜一下。”陈成没一刻正经.
“那过会一起去吧,反正迟一天早一天的事儿。”倪轩辕淡淡地说道。
提到夏晓芊的事儿,陈成和周灏两个嘻嘻哈哈的家伙总是会显得有些凝重,尤其是他们看到倪轩辕虽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眼睛里的阴郁却是一点也不比三年前少。
“那——其实我也不是很赶啦,我们明天再去吧。”周灏生怕是自己的态度惹恼了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打圆场。
倪轩辕摇摇头,微笑道:“没事,走吧。”
他站起身,陈成和周灏在他身后交换了一个眼色,对于倪轩辕现在的状况都有些担心。
三人各买了束百合,开车去了晓芊的墓地。
刚刚下了阵雨,天气显得有点阴霾,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掩映着整齐的公墓,有种凉得渗骨的感觉。
他们三人来到晓芊的墓前,却意外地看见前面已经摆了束白百合,而且她的相片明显地被擦亮过。
“诶?谁也来拜祭晓芊?而且还不是忌日——”周灏纳闷
“会不会是雨凡?”
倪轩辕楞了一下,蹲下身看着那束百合花,上面沾满了雨露,而从花瓣的鲜嫩程度上判断,那应该是今天的花,而今天早晨……
倪轩辕望着那束花,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零七章 下马威

第一百零七章 下马威
拜祭完夏晓芊回来,陈成开车带着他们两个回公司。
周灏见倪轩辕一路若有所思地不说话,生怕他又想着想着陷入什么死胡同,连忙岔开话题道:“轩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必要耿耿于怀的,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当下么,你说是不是?”
倪轩辕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是在想其他问题。晓芊的死,的确是我的责任,但我不会因此困住自己的。”
周灏心知他一向是说到做不到,这句话他也说了三年了,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他根本放不下对晓芊死的自责。
“还有,轩辕,我希望你对纪悦公平点。”
“恩?”倪轩辕抬起一根眉毛。
“她前前后后等待了你将近十年,谁都知道十年的青春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我真的不想再看着她这么等下去,难道你要她从青丝等到白发吗?”
“呵呵,你书写多了,果然很文艺啊,”倪轩辕微微一笑,眉宇间却掠过黯然,他知道自己亏欠纪悦的,可是他们之间都经历了太多,彼此迈出一步都变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时的冲动又会导致彼此更深的伤痛。他想到了季雨凡和师文峰相互搀扶着放肆大笑着的情景,心里忽然被针扎了似的疼痛。但是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逃避不再去细想这个问题,他跟自己说要把眼前这场仗打完再去思考这些问题。
“我是态度明确做个浪子了,你可别态度暧昧不明延误人家终身啊!”
陈成在开车,听到他这句话却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笑嘛啊?”周灏不满地横他一眼。
“没见过自己当逃兵还跟人家说你要好好打啊千万不能逃跑啊!”陈成故意拖长了尾音。
这几年周灏跟他犟嘴那是犟习惯了的,耸肩道:“我们就彼此彼此啦,何必以五十步笑百步?”
三人说话间,陈成已经把车开到了公司。
“我说轩辕你下次可不可以别总让我当司机啊,我觉得我的工资又可以翻一番了。”陈成抗议道。
“好,下次就给你每月加一百。”
他们走上台阶,自动门打开,咖啡座上一个女子站起,笑着说道:“轩辕,你把文件丢在家里了。”
看到她,三个人中起码呆了两个。
“纪悦?!”周灏看着她,当真是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三年来,他一直避免着和她见面,却不料还是以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相遇了。
“你回来了?”纪悦很快从错愕的表情中反应过来,笑容淡淡的,“这一次打算待几天?”
“明天……大概就走。”
“总是待不上几天,你妈很担心你呢。”纪悦说道。
倪轩辕对陈成使了个眼色,二人走上了楼梯。
“很久没见了,坐下说吧。”相比于周灏的窘迫,纪悦显得落落大方多了,她往旁边的座位指了指,“坐。”
周灏坐了下来,却还是不怎么敢看她,一会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又扫视一下其他客人,双手不自然地交叉着,“我听我妈说这几年你还经常探望她,谢谢你。”
“周灏,这几年你都是故意避着我吗?”
周灏被问到最尴尬的问题,脸差点没红透,“是……有那么一点,纪悦,你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当初……”
纪悦摇摇头,眸子里掠过一道伤痕,却固执地说,“不要再说了,过去的事我不想提。”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道,“你给轩辕吧,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周灏痴痴地凝望着她的背影,却被门外的阳光刺了眼。
陈成从楼梯上蹦达了下来,一拍他的肩道:“哟,小子痴情着呢,还装什么潇洒呢,根本就是忘不了人家嘛。”
周灏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轩辕呢?”
“他可是大忙人,刚上楼就被他秘书拖去开会了。”
“那我也该走了——你代我跟他说声吧。”周灏背起他的行囊,黯然地拖着脚步往门外走去。
陈成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说这群孩子还真麻烦,一个个为情所困的样子。他伸了个懒腰,往楼上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天下午,浪云超从光贸回来,把他和郑其然所谈的初步协议给了倪轩辕看,倪轩辕却没细看,只是将合同收起,微微一笑道:“辛苦了,那边没起什么疑心吧?”
浪云超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绝对的自信,“我不相信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还骗不了那只老狐狸。”
“他要求多少钱?”
“至少一千万。”
“OK,我知道了。这份文件我会再给法律顾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到时候再做最后签署。”
倪轩辕故意在说完这句话时转身去拿文件,却透过玻璃窗的落影偷看浪云超的反应,浪云超还是那样同往日一样淡淡地笑着,让人看不清楚内心的真实反应,可是他的手却猛然一缩成拳,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那是他内心紧张的反应。
倪轩辕装作豪不在意地回身,微笑道:“没什么事我就拿这份文件给陈成看了。”
“陈成的确是个优秀的律师,特别是打合同法极为出色,不过我总觉得他资历不是很深,要不要我再找些老律师看看?”
“恩,很好啊。”倪轩辕热情洋溢地笑着,表现得对他的建议十分地赞成。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浪云超已经感觉到了气氛微妙的改变,为了不露出更多情绪上的破绽,他主动提出离开。
“好。”倪轩辕依旧笑得很真挚,只不过一等浪云超出去,他的眉头就压了下来,自言自语道:“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想骗我?你未免太嫩了。”
他带着合同去找陈成,当然一推开他办公室的门,里面乌烟瘴气的情景还是让他气愤了一回。
陈成是彻底把这里当休息的地儿了,正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抽着烟在那里听交响乐,特陶醉的模样。
倪轩辕“啪“地一声把他电源拔掉了。
“谁?”陈成耳边响来一阵音乐戛然而止的尖锐声,于是睁开眼愤怒地说道,不过他一看是倪轩辕,便“嘿嘿”地不说话了。
“赶快给我停止这纸醉金迷的生活啊!否则我不止不给你加工资,从下月起给你倒扣两千!”
陈成立刻摘下耳机,正襟危坐道:“轩辕,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吧?”
倪轩辕懒得跟他多说,把浪云超带回来的合同递给他看,“你帮我看看这份合同,一定要仔细看,我怀疑里面一定有隐性条款。”
陈成最喜欢在合同里找疵漏,当下非常兴奋地戴上眼镜,“好,我倒要看看这份合同有什么古怪。”
“尽量要快,浪云超终究是给了我个下马威,我让他全权处理这件事,他果然就把我们上市的时间提前了,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在这么仓促的时间里无法看出这份合同的问题。”
陈成却还是陶醉在欣赏一份新合同的愉悦里,对倪轩辕的话充耳不闻,状若癫狂。
倪轩辕无奈地笑了笑,心道律师不都该是冷静的么,自己这个朋友还真是异类啊。

第一百零八章 复合

第一百零八章 复合
倪轩辕再一次开车兜到了季雨凡下榻的酒店,可是这一次他只是抬头仰望那间房微微渗出的灯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去处理这段感情,是该争取还是放弃,他想到了夏晓芊,也想到了纪悦,前者给了他致命的伤痛,后者给了他温暖,算上雨凡,三个女人在他生命里都有着不分至轩的重量,连他自己也迷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才是对的,他已经失去了夏晓芊,他不想再让剩下的两个人受到伤害。
倪轩辕点了支烟,静静地望着那一丛橘黄的灯光,想起以前无数个夜晚,他就是这样开车回家,每当看见房间里亮着的灯光时,他就会觉得格外的温暖,雨凡对他来说就好象这灯光一样,只代表着美好。
已经11点了,倪轩辕看着楼上的灯光熄灭,他微微一笑,在心里说了一句:晚安,雨凡。
当他开车要走的时候,眼前却不合时宜地晃过一个人影,他不得不踩了刹车,定睛一看,眉毛不禁压了下来,“师文峰?”
“这么晚很难打到车的,怎么样,不介意送我一程吧?”师文峰嘴上是这么说,却已经自己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倪轩辕横了他一眼,心里纵然十分不愉快,却也没写在脸上。
“你在这儿已经是第三晚了吧?”师文峰一边系保险带,一边对倪轩辕说道。
倪轩辕一惊,“你都看到了?”
“当然。”师文峰点头道。
“那……雨凡她知道吗?”
“她?她当然不知道了,如果她看到你每晚都这么在等她,估计会感动得早一头扎在你怀里了。”
倪轩辕不语。
“小丫头的情况有多糟糕你知道么?”
倪轩辕扬扬眉,“怎么了?”
“她有抑郁症。”
“吱――”地一声,倪轩辕猛地踩下刹车,二人同时前倾。
“你说真的?”倪轩辕双目闪着炯炯地望着他,却有着很难相信的执著。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严重吗?”
“每晚必须吃药,而且她的情绪极度不稳。”
倪轩辕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他的胃又痛得抽搐起来。
“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其实还是喜欢着对方的,尤其是小丫头那边,我知道她很需要你。如果你现在不赶去,我怕你会后悔一辈子。”
倪轩辕沉默了,但师文峰的话让他坚定了信心,或者说让他找到了一个必须选择的理由。
“谢谢。”倪轩辕看着师文峰,发自真心地说道。
“不用,”师文峰淡淡地说道,“我只是知道我再怎么努力也够不到你在那丫头心里的位置。”他解开了安全带,推开了车门,径自下车。
“快去找她吧,”师文峰淡然一笑,“深更半夜可是女人最脆弱的时刻。”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倪轩辕已经很难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情。
师文峰淡淡一笑,转身在黑夜中向前走去,他的背影很寂寥、很孤单,就好象丛林中永远独来独往的野狼一样,可他也像狼一样,永远充满了自尊和骄傲。
倪轩辕掉转车头,往酒店方向开去。
他匆匆地奔上那一层楼,按响了门铃。
在药力作用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季雨凡听到门铃身,也没看清是谁,就拉开了门。
“雨凡!”倪轩辕抱住了她。
季雨凡在他强有力的拥抱下猛然清醒过来,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大……大叔?”
倪轩辕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泪缓缓落下,“你终于叫我‘大叔’了。”
“大叔!”伪装的冷漠犹如面具一样被她摘下,在那一刻她只想在他怀里尽情地哭泣,所以她又叫了一声后,就扑进了他怀里,眼泪肆意落下。
“雨凡,原谅我,原谅我……”
“大叔,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就好象两个残缺的灵魂,终于在那时候融合。
他们都太过激动,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门还没被关起,浪云超又如同曾经无数次一样,做了个冷静的旁观者,只是他的笑容越发的冷漠和充满憎恨。
他们躺在床上,却只是静静地躺着,这样的安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
“三年了,你为什么一封E-MAIL也没给我回呢?”
“恩?我从没收到啊。”
“你的邮箱地址不是ji_yufan@163么?”
“诶?那个邮箱我从来没打开过……”
“呵呵,原来一直以来是我在自言自语啊……”
“大叔你写了什么?我要看……”
“算了,就是一个中年危机的男人在那里罗嗦地唠叨,你还是别看了……”倪轩辕想到这三年也不知道写过什么肉麻的话,这当面要看不禁让他有点尴尬起来。
季雨凡却一骨碌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提电脑,“我要看啊!”――只要倪轩辕在她身边,她总会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像个被宠坏的兴奋的孩子。
倪轩辕也只好坐了起来,他看着季雨凡,眼神里充满着溺爱,忽然间他觉得她能一直这样兴致勃勃该多好,就好象一个没有经历过不幸的小女孩子,一直那么单纯一直那么快乐。
季雨凡打开了邮件,她惊讶地看到几乎被塞爆了的邮箱。
“大叔,你写了多少封……1152封……”季雨凡回过身,她的眼睛因为沾染了泪光的关系,在黑夜里犹如钻石般闪闪发光。
“其实就是每天无聊就写一封,三年来,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习惯……”
“对不起,我竟然从来没有打开过这个邮箱。”季雨凡抹着眼睛里的泪水。
“没事,现在你终于还是看到了。”
“大叔……”
倪轩辕抱祝糊,承受着她突然撞进自己怀里的冲力,三年来幸福的感觉第一次萦绕在他心里。
“对了,雨凡,我想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季雨凡在他怀里仰起脸。
倪轩辕本来想告诉她郑其然是她亲生父亲的事实,但是转念一想何必在这个时候多生枝节,这个父亲对于季雨凡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淡淡一笑:“我想告诉你什么来着――哦,我忘记了。”
倪轩辕正想抱着她温存,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只好伸手去拿手机。
“哥,你晚上不回来?”电话那头的是倪剑。
“恩,是,我在雨凡这里。”
倪剑一听就明白了,特兴高采烈地说道:“你们和好啦?那好,我就尽一下弟弟的职责,帮你把剑斌哄睡吧。”
倪轩辕挂了电话,回头对季雨凡说:“雨凡,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家看剑斌吧?”
想到他们的孩子,季雨凡却不禁有些迟疑起来,“轩辕,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他,他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妈呢?”
“不会的,都说有血缘的会格外亲的,就算你们三年没见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的。”倪轩辕完全没把她的担心当回事。
“可是……他应该比较亲悦姐吧?”
倪轩辕真的有点累了,躺在床上喃喃地说道:“孩子嘛,很好哄的――你跟他多接近段日子,他就会接受你的。”
季雨凡却咬着嘴唇暗自发愁,她没有信心和孩子能相处好,即使那是她的亲生孩子,她牵挂他,担心他,却在真正要见面的时刻,禁不住有些退缩。
“大叔,我可以迟些日子再去看他么……”
那一晚,他们并没有在孩子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季雨凡心事重重地看着沉沉睡去的倪轩辕,意识到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太多的问题。真的能这样就简单地复合么?那一晚她反复地问自己。

第一百零九章 欺骗

第一百零九章 欺骗
季雨凡彻夜未眠,很早就起床跑到屋外跑步,这是她三年来养成的习惯,因为医生说过每天保持两小时有氧运动,不论对她的身体还是心情,都有很好的调节作用。
她刚跑着,就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她放慢脚步,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你也来跑步啦?”
“你回上海来可是一段日子没跑了。”身后的人追上来,正是浪云超,他穿着休闲的运动服,没有了穿着西装的英气,却多了几分柔和气质。
“恩,是啊,在香港那些日子,多亏天天有你陪我跑,才让我没那么闷。”季雨凡笑着说道。
“昨天晚上看到你带了个男人进房,哟,我们的小丫头也长大了嘛。”浪云超故意嬉皮笑脸地说道。
季雨凡脸微微一沉,“你也认识他的,他是倪轩辕。”
“是他?”浪云超装作很惊讶,“你和他复合了?”
“没有,浪大哥,我就是为这事心烦。”季雨凡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
“怎么心烦了?其实你这三年也一直在想他啊。”浪云超也陪着她停了下来,一脸关切地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如果我选择和他重新在一起,那究竟是对还是错。”
“怎么,你还是无法原谅他吗?”
季雨凡看到旁边有个椅子,于是坐了过去,浪云超把手里的水递给她。
季雨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皱眉道:“是,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妈要带我走,是我硬要回到他身边,可是接下来的事……”她秀眉微黛,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令她心头更加烦郁,她长叹了口气,“也许我不回他身边可能更好,所以我现在也在犹豫……”
“其实我觉得关键是看你还爱不爱他吧,不能因为过去的一个疼痛,就去欺骗自己的心啊。”
季雨凡楞了一下,“浪大哥,你赞成我和他重新在一起吗?”
“这不是我赞不赞成的事,”浪云超接过她递回来的水,自己也喝了一口,他微笑道,“而应该问你自己的心。”
季雨凡默默咀嚼着他的话,没有回答。
“其实我倒觉得你们两个根本都是喜欢对方的,又何必互相折磨,拿出点你当年的勇气嘛,我相信你可以争取到幸福的。”
季雨凡兀自有些迟疑。
浪云超微微一笑,望着远处。
“我记得我认的一个女孩,她也曾很喜欢一个男孩子,但她却是个生性自由自在的人,或许还有点自我毁灭倾向……总之当她绕着半个地球回来后,那个男孩子已经移情别恋了。”
“那么那个女孩子最后怎么样?”季雨凡看着他,怔怔地问。
浪云超看着他,微微一笑,唇线上扬,流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她死了,因为失去那个男孩自杀了。其实她根本看不清自己,她不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不是自由,而是这段感情,她轻易放弃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得到。雨凡,我只是不希望你也这样。”
季雨凡沉思了许久,她抬头看着苍穹,然后闭上眼,呐呐地说道:“我想我知道了。”
“那我们再跑步吧――运动有助于身心健康哦。”浪云超微笑着站起身,把她拉离了椅子,两人一路遛弯着跑,到了周边的一个早餐店。
“恩,两份汤包,一份豆浆、一份粉丝汤。”浪云超和季雨凡二人坐下,浪云超对店家喊道,随即对季雨凡微微一笑,“老习惯。”
季雨凡也甜甜一笑,“我以为你会吃厌了换换胃口呢。”
“很不幸我也是个特别执著的人。”浪云超哈哈一笑,二人在等早餐搬上来时,他装作不在意地说道,“雨凡,这几年你不是拜托过我查查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么?”
季雨凡两眼登时放亮,“浪大哥你查到了?”
浪云超看着她,脸色微黯,“可是雨凡,也许这个答案不是你想知道的。”
“他死了……还是……?”季雨凡小心翼翼地问。
“他还活着,”浪云超笑着摇头,“也许还活得很成功,只是他这人却未必是你能接受的。”
“他……他怎么了?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你也认识,他就是――”浪云超看着她,观察着她焦灼的神情,然后吐出三个字,那绝对不是季雨凡想听到的,“郑其然。”
“是他?!怎么可能!”季雨凡立刻想起多年前在夏晓芊坟墓前,孙小尧说过的话,在她心里,郑其然就是个人渣,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是谁,但是在她心里,父亲即使不是个好人,至少也不是这样一个人,她一拍桌子,十分激动地说,“我不相信他会是我爸爸!你、你有什么证据么?”
“其实这件事,倪轩辕也知道,你妈妈亲口承认了的。”
“你是说?”季雨凡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是的。”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季雨凡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她想到了夏晓芊的事,倪轩辕不恨他入骨才怪,那么自己……她只觉得荒谬,自己和倪轩辕竟陷入了罗密欧和朱丽叶似的故事里,自己竟是他仇人的女儿?
“很简单,因为你妈想报复他,而倪轩辕也是一样,他们都想保护你,所以不想把真相告诉你。”
“我……我还是不信……”
“其实这事很容易得到验证,你可以和郑其然做DNA验证,你就可以知道事实真相了。”
季雨凡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无助地望着浪云超,“你说得都是真的?”
“雨凡,我一直当你是妹妹,我会完成你所有的心愿,所以我不会骗你的。”浪云超淡淡地说道。
“我……可是……”
“其实这次你妈派我来,就是和倪轩辕合作陷害郑其然,而你就是当个见证人。”
“见证人?”季雨凡茫然地望着他。
“是的。你妈会在最后时刻告诉郑其然你是他的女儿,她想告诉他是他亲生女儿参与了一手害死他的行动里,让他绝望。”
“不,这样不行……”季雨凡虽然十分厌恶郑其然是她父亲的事实,但是突然间听到浪云超告诉她这次母亲派她回来的事实真相,她一时无法接受。
“雨凡,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我关心你,我不想让你最后才知道真相,从而受到伤害。”
“那么大叔他……”季雨凡的手攥着桌子,两滴眼泪掉了出来,“他都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他不怕我受到伤害吗?”
“那是因为倪轩辕心里仇恨的心太重,让他看不到其他。可是如果这次计划执行的话,恐怕他也会成为郑其然的陪葬啊!”
“陪葬――?!”季雨凡蓦然反应过来,惊叫道,“不,不行!”她哀怜地看着浪云超,“浪大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能阻止他这么做?”
浪云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装作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倪轩辕这人戒心很重,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对我的信任都很有限,雨凡,我相信他是相信你的,我过会会给你一份授权文件,上面会写着这次事情由他全权授予我执行,这样我就可以制止这次事情发生。”
“这样可以么?”季雨凡惘然地看着他。
“不过事先不可以让他知道,我想等上市之后,我们再慢慢劝解他,让他放弃仇恨的心。”
“那――好吧。”季雨凡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章 天平

第一百一十章 天平
倪轩辕醒的时候,看到季雨凡正坐在他身边,他看到她的脸,不禁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摸到她的脸,似乎确定了这的确不是一场梦,然后才问道:“你在?”
“恩。”季雨凡点点头,她生性不善作伪,把脸撇了过去。
倪轩辕却以为只是因为他们太久没在一起所以她不习惯,于是微笑着坐了起来,他看着她,笑容清澈,如同初恋的少年。
“大叔快去刷牙吧!你口臭啦!”季雨凡微微被他看得不自在,于是推着他去卫生间。
倪轩辕看着她,不知怎的就调皮起来,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年初恋时代,他故意一张嘴,哈出一口气,“臭吗?不臭吧!”
季雨凡随意拔出个牙刷,就塞到他嘴里,“快刷啦!”
倪轩辕这才笑着拉上卫生间的门。
季雨凡坐在床上,想着浪云超刚才说的话,心中异常的矛盾。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到了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她和同学喝了点酒,一个人在海边走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心情越来越郁闷,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海边,让海水慢慢淹没自己的脚、小腿、大腿,直到腰都没进去,她却觉得一种由衷的快乐,丝毫不觉得害怕。
“小姐,小心!”那个时候,一个人窜了出来抱祝糊的腰,硬是把她拖离了海面。
之后,她就昏厥了过去,直到醒来已经是到医院,她看着身边的陌生男子,莫名其妙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刚才你想自杀,是我把你从海里拖出来的啦!”那人没好气地说,“你没事吧?你家里电话是多少,我看到你家里人把你接走就离开。”
“我叫季雨凡,恩,你有没有手机?我打个电话给我妈。”季雨凡心说自己的手机在水里游泳了一圈估计也挂了,于是问道。
“好啦,好啦,我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恩,手机拿去吧。”
季雨凡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仿佛前一刻要自杀的人不是她似的――她的抑郁症其实就是这样反反复复三年里一直纠葛,有时候亢奋过其他人,有时候绝望到想去自杀,在她打电话的过程中,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有着非常英俊的外表,以及头发还湿淋淋地贴这脸上,带着小小的性感的诱惑。
当季慧娴赶来时,她看着季雨凡,惊惶失措,“你怎么会想到要自杀呢?!你这傻丫头!”她抱着季雨凡哭,这是季雨凡记忆以来,母亲最真情流露她情绪的一次。
“既然你母亲来了,那我就走了。”那个男人说道。
季雨凡连忙拉祝蝴,对母亲说道:“妈,就是他救了我。”
季慧娴这才注意到他,她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说道:“谢谢。”她瞥了一眼他手里握的求职报告,随口问道,“你在找工作吗?”
“是啊。”他微微一笑,“我刚从美国回来,想找份工作。”
“有兴趣来我公司吗?”
“您是……”
“这是我的名片。”季慧娴递上名片,随即微微一笑,“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浪云超,浪花的浪,白云的云,超越的超。”
“真是个特别的名字啊。”季慧娴淡淡一笑。
“小丫头,我洗好了,走,我们吃早饭去吧。”――季雨凡正在回忆着,倪轩辕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吧。”季雨凡虽然已经吃过了,但她还是回答道,她想到了这三年间,浪云超一直陪伴着自己,开解着自己,如果不是他,自己也许早就死了,她依赖着他、信任着他,如果不是心里那个影子的存在,自己会不会爱上他呢?
“怎么还在发愣?走吧!”倪轩辕一揽她,把她带出了房间。
他们走到楼梯时,刚好碰到走上来的浪云超。
“这么巧?真是在哪儿都能碰到倪总经理啊。”
倪轩辕淡淡一笑,“是吗?那还真是很巧,现在我和雨凡去吃早饭,过会再回公司,那过会公司见喽。”他脸上保持着轻松的笑意,却是紧紧地握着季雨凡的手,仿佛在宣告着一种所有权。
季雨凡低着头,不敢多看浪云超一眼。
浪云超却露出了如同往日一般那似有似无的微笑,“那好,过会见吧。”
他转过身,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当他再转过身,看着倪轩辕和季雨凡并肩离去的背影时,他的眼神却凝结成了冰霜,夹杂着说不清的仇恨。
季雨凡和倪轩辕并肩走着,她默默地在想着心事。
“大叔――?”
“恩?”倪轩辕望着她,微微一笑,“怎么了?一早上都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叔,”季雨凡鼓足勇气地问道,“你会不会恨害了晓芊姐的人?”
倪轩辕的笑容渐渐凝结,他看着季雨凡,静静地问:“你在指谁?”
“如果……是郑其然呢?”
倪轩辕错愕了一下,如果他要在季雨凡面前撒谎那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望着她清澈无瑕的眼睛时,他的心变得很软,他就很像蛤蜊一样,把自己最坚硬的壳打开,在她面前展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的决心,“雨凡,我不想骗你,我的确没有办法放弃对这个人的仇恨,我要他把欠我的都拿回来。”
季雨凡望着他,她的眼角渗出了一些泪珠。
“怎么了?”倪轩辕变得有些迟钝,没有了这三年商场上磨砺出来的精明,他就好像一个站在初恋少女面前的纯情少年,面对着少女的蓦然伤感,他变得小心翼翼又束手无策,生怕自己一个鲁莽的举动都会打破这份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感情。
季雨凡微微一笑,眼泪还不及擦干,掉在了嘴唇上,犹如晨曦中那带这雨露的鲜花,“没什么,大叔,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呢。”
“恩,走吧。”倪轩辕笑了起来,他拉起季雨凡的手,“雨凡,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日子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吧?”
季雨凡默默地看着他,纵然被他欢快的情绪所感染,还是无法抹去心里的那一点哀思,她心里的天平,在浪云超和倪轩辕之间,反反复复,不知道到底该倾向何方。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期许的约会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期许的约会
倪轩辕和季雨凡吃完早饭,他看她只吃了几口,问道:“怎么?这里的东西不好吃么?”
“没有,胃口有点不好。”她笑了笑,“放心,我房间里还有很多存货呢,不会饿到自己的。”
“一起去公司吗?”
“不了,我今天想偷个懒在房间里睡觉。”季雨凡为了不引起他疑心,于是补了个灿烂的笑容。
“那好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季雨凡点点头,微笑道:“大叔快去吧,上班别迟到了。”
于是倪轩辕便起身,往车上走去,他不住地回头望这季雨凡,仿佛在确定她是不是还在那个地方等待着自己。
季雨凡在他每次回头时都会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如同阳光一般,炫烂了倪轩辕的双眼。
他心情非常好地坐在了车里,连前排的司机都感觉到了他的快乐,微笑道:“经理,很久没看你这么高兴过了。”
“是啊,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倪轩辕微微一笑,很想抓紧这幸福,却又在想到纪悦和倪剑斌时沉默,窗外的阳光很耀眼,却似灼了他的双眸。
倪轩辕到了公司,秘书告诉他陈成在十几分钟前来敲过他办公室的门。
“哟,这小子难得来这么早么。”倪轩辕心知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于是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的办公室,敲开了他的门。
“啧啧”结果刚进门,就迎来了陈成不坏好意地赞叹声。
“这么了?”倪轩辕一头雾水。
“嘿嘿,昨天晚上没回家吧?连倪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个地方,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小姐啊?”
“你以为我是你么,”倪轩辕一听他扯得不是合同上的问题,口气立刻变得轻松,“我昨天的确不在家,我在雨凡那里。”
“哦?”陈成一听就留了神,笑道,“和好了?”
“还不算,不过不算个差的开头。”
“兜兜转转了三年,你们也该在一起了。”
“希望如此吧,”倪轩辕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于是问道,“你昨天在合同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啊,这合同实在是太奇怪了!”
倪轩辕一听就留上了神,“哦?在哪里奇怪?是哪些条款有问题?”
“不,没有任何条款有问题,是一份非常规范的合同书。”
“那你还说有什么古怪?”
“轩辕,你不觉得这样才古怪么,以浪云超那样的人,他不正该在这份合同上做文章来反击我们么?可是他却没有动任何手脚?”
“你确定没有问题?”
“如果你不信任我,可以再让其他律师看看。”
倪轩辕摇摇头,“如果连你也看不出,其他人更不要说了,难道他真的没在这份合同上下套?他还有其他招数?”
“这我就不知道了,轩辕,迫于总公司的那边压力,你是必须把计划执行下去的,该这么做你再好好想想吧,我能帮的也仅限于此。”
“谢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倪轩辕微笑这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拿起合同从陈成的办公室离去。
陈成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毛:这浪云超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倪轩辕拿着合同走回办公室,点了支烟,从落地窗眺望着浦东的建筑,三年前这里还是不毛之地,三年后这里的建筑物已经鳞次栉比,自己曾经和陈成的豪言壮语,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实现。
“倪经理。”身后是个此刻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他无奈地叹口气,掐灭了烟,转过椅子,面对着浪云超,他今天穿了一件复古的对称长排纽扣的西装款风衣,于正式中多了几分英式的休闲风格。
“今天很帅。”倪轩辕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这能让他精神松弛,从而以极快的速度想出还击的策略。
“谢谢。”浪云超欣然接受了他的赞扬,他瞟到倪轩辕放在台子上的合同,微笑道,“倪经理你该都看过了吧?有什么问题我这就修改。”他越是谦恭就越显示他站在了一个不败的平台上,这种心理上的压力让倪轩辕很不安。
但是倪轩辕终究还是能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他把合同递了过去,“没什么问题,你去和谈下一步承销的计划吧。”
“好的。”浪云超微微一笑,接过合同,他的笑容有着掩饰不住的胜利者的骄傲,这几乎让倪轩辕如坐针毡,这一切都太出乎他意料了,按照他的想法,浪云超一定会利用自己谈判合同的优势,在这份合同上做手脚,可是他却没有,难道是自己估计错误?还是浪云超其实不是他的敌人,只是他对这个人太过敏感?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一步了。”浪云超说道。
“好的。”倪轩辕微笑道,只是在浪云超刚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笑容立刻像霜打过的茄子――焉了,他双手交叉,心思急转,寻思着在这个计划里还可能出现的关卡,但是季雨凡的电话打进却让他完全紊乱了思绪,商场上不见血的战争立刻消弭,此刻他又只是个温柔的男人,守候着自己年幼的妻子。
“大叔,今天我想回家,看看剑斌。”
倪轩辕喜出望外,“真的?”
“恩。”
“那我什么时候去接你?”
“不影响大叔工作的话,那你早点下班到宾馆来接我吧。”
“好。”倪轩辕挂了电话,再无心思去推测浪云超的手腕,他只是满心欢喜地期盼着下午的这次见面了,毕竟这个机会他等了整整三年。
倪轩辕在下午四点后嘱咐秘书取消了自己的公事,兴冲冲地奔下楼去。
“喂,我说老同学,很少看你这么早下班啊?”陈成从办公室出来想去开水房泡开水,刚好迎面碰到了倪轩辕。
倪轩辕开怀地一笑,“佳人有约么,我也只好先走了。”
“看你高兴那样儿,别忘记你自己现在在打仗了,打输了我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你刻是又会一无所有啊!”陈成对于那份合同还是是持着保留态度,何况他对浪云超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忌讳――他觉得浪云超是那种如果是朋友固然好,万一成为敌人可是后患无穷的那种人,而从目前形势上来看他属于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不过很可惜,现在的倪轩辕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话,只是冲他挥挥手,人早已经一溜烟地跑向了门口。
“这家伙,以为自己还是十几二十啊,谈个恋爱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陈成虽然是这么嘀咕着,不过他还是为这个老朋友感到高兴的――自从他认识倪轩辕以来,他一直像个小老头,在他们还在游戏恋爱堕落时,他却永远和书相伴着,然后就是永远也打不完的工,难得他会因为一个小女孩恢复他的活力,这也许也是一件好事吧!
他正思索着呢,周灏的手机拜访让他暂时打乱了思绪,听得出他的声音很兴奋。
“陈成啊,这次作协组织去美国呢,虽然那地方吧我不是特感兴趣,不过重点是不要我自己出钱,怎么样,为兄弟高兴吧?”
陈成又好气又好笑,于是说道:“最好你就待那半球别回来了。”然后挂了电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家人团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家人团圆
倪剑接完倪轩辕的电话,有些为难地看着正在逗着剑斌玩耍的纪悦。
“悦姐……”
纪悦抬起头,淡淡一笑:“这么了?”
“我哥刚打电话来,他说今天晚上雨凡可能会过来,所以……所以……”倪剑吞吞吐吐,实在不好意思在下逐客令。
纪悦轻松地一笑,“我知道了,你哥是不希望我在这儿,让我和雨凡两个人都尴尬吧。”
“悦姐,对不起。”倪剑鼓足勇气地说道。
纪悦已经把喂着剑斌的饭碗放到桌上,在一边的水槽洗着手,听到他的道歉,微微一笑,“你干嘛跟我说抱歉?”
“这三年来如果不是因为悦姐你,我和我哥两个大男人一定会对着这么多家务束手无策,更别说照顾剑斌了,可是最后我哥还是选择了雨凡……所以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纪悦依旧是笑着的,“我不是早说过吗?即使是普通朋友,这样帮忙也是应该的,何况我和轩辕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所以你不需要觉得对我歉疚的。”
倪剑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他也无法辨别纪悦说得是真是假,只好傻乎乎地笑了笑。
纪悦走出房门,一个人开着车往家走,她路过外滩时,把车停了下来,一个人迎风走了过去,双手环抱着自己,心里有着太多说不清的感触,一个人的感觉的确是孤寂,可是两个人又会不会重复她上一场婚姻的悲剧,她无法说清。
“小姐,你的钱包。”
她正要离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她莫名地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十分英气的年轻人,明明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却有双格外世故的眼睛,只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带着几分孩子的单纯。
“谢谢。”纪悦从他手里接过钱包的时候忍不住嫣然一笑,“现在拾金不昧这种事就好像摔个硬币是立着的那样小概率事件了。”
“这位小姐说话倒也风趣,有幸认识你,我叫浪云超。”他伸出手,笑容在拿一瞬灿烂过七月的阳光。
而此刻,倪轩辕正和季雨凡在儿童屋买玩具,他收到倪剑的短信,知道纪悦已经离开时,对雨凡说道:“买好玩具了吧?我们回家吧。”
季雨凡手里拿着一个电动玩具车和一个娃娃,抬头问倪轩辕道:“剑斌会喜欢哪样呢?”
倪轩辕忍不住笑了起来,“剑斌是男孩子,这洋娃娃是用不到的,我看还是我买来送你吧!”
季雨凡啐了他一口,“好,那就买玩具车吗?”
倪轩辕正要去付钱,季雨凡拉住了他,她的口吻很执拗,“我自己来。”
倪轩辕微微一笑,“好的。”他望着季雨凡走去收银台,心里感触,他知道无论他多想回到他们以前的时光,有一件事却是已经改变了的,雨凡已经成长了,她不再是依附自己的藤萝,所以他望着她的背影,带着七分欣慰、三分怅惘,静静地笑了。
“好了,大叔,我们走吧?”他正出神间,季雨凡已经拎着礼物蹦回了他身边,微笑着说道。
“好。”倪轩辕回过神来,微笑道。
倪轩辕带着季雨凡回到家,倪剑和李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他们回来,倪剑走上前,微笑着对季雨凡道:“哥,雨凡,你们回来啦?”
在三年前季雨凡离开时,她看到的还是那个痴痴呆呆的倪剑,此刻她面对着一个健全的他,惊喜之余不免有些感动,“阿剑,你都……好了么?”
倪剑看着她,微微一笑,“我都好了。”他看着季雨凡,也是百感交集,看到她,他就不禁想起了她和师文莉照顾自己时的情景,可是这一晃都已经三年了,他没有比这个时刻更想见师文莉。
季雨凡回到上海时就去找了师文莉,知道了她和倪剑之间的事情,感慨之余不禁为他们难过,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孰料最后竟是这样一个无言的结局。她曾想劝着师文莉原谅倪剑,可是执拗的她却只是倔强地摇头,并且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狠话,然后飞去了新加坡。
“你见过文莉么?”倪剑小心翼翼地问。
季雨凡眼睛含泪,却只能微笑着点点头,“我见过阿姐了,她过得很好,只是她现在还在意着过去的事,不过我想她还是很爱你,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身边都没有第二个男人。”
“也许她很快就会有的。”倪剑喃喃自语,眼睛失神。
倪轩辕在旁看着,不想他们继续想着这些不开心的事,于是报着倪剑斌走到他们中间,微笑着对季雨凡说:“雨凡,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季雨凡的目光从倪剑身上移到倪剑斌身上,那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微微撅起的嘴唇,确实就像她的翻版,她忍不住捂住嘴,既是一种突然见到孩子的惊喜激动,也是对自己曾经抛弃了他的一种愧疚。
“剑斌,叫妈妈。”倪轩辕说道。
倪剑斌有些陌生地望着季雨凡,又很茫然地回头看了看父亲。
“剑斌,你不是一直想见妈妈吗?她就是你妈妈啊!”倪轩辕有点担心孩子胆小怕生,不肯叫季雨凡妈妈,于是拼命说道。
倪剑斌将信将疑地望了父亲一眼,又扭过头望着季雨凡。
“剑斌,我是妈妈啊。”季雨凡忍不住眼泪滂沱。
“妈妈,妈妈——”也许是血缘的相亲,或者是天性的悸动,倪剑斌在眼神的对视中忽然激动起来,他哭着扑向季雨凡。
“剑斌乖——”季雨凡伸手抱住了他,母子俩哭成一团,连旁边的李嫂也不禁偷偷地抹了两把泪。
倪轩辕才知道自己是多虑了,原来母亲和孩子间一直有条无形的线连系着,即使他们隔得再远,都不会阻隔掉他们与生俱来的感情。
他望了倪剑一眼,他们的眼睛都有点红,嘴角却都带了微笑,这三年间他们都经历了太多离别,承受了太多孤寂和伤感,终于他们在这一刻等来了团圆,纵然不是最圆满的,却也足够让他们觉得安慰。
“来,坐下吃饭吧。”过了一会,倪轩辕拉开椅子,对着仍旧抱在一起的那对母子说道。
“恩,剑斌饿了吧?来,坐妈妈身边,让妈妈喂你吃饭。”虽然在前一天,季雨凡还在担心自己该如何跟孩子相处,生怕三年来的陌生阻隔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多虑了,她自第一眼看到孩子,就知道自己再也舍不得和他离开,她现在全心全意想的,只是着怎么去弥补这三年的亏欠,怎么把自己来不及给孩子的爱全都补上。
倪轩辕看着他们母子和谐的场景,不禁感动地微笑,三年的等待,终于还是等到了一个圆满的结束。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刻意接近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刻意接近
浪云超以美国华侨来参观上海为借口,花言巧语地骗了纪悦做他的向导。
他们路过一家花店,纪悦看到夏晓芊生前最爱的香水百合,不禁停下来了脚步,想到斯人已去,不禁伤感。
“怎么,喜欢这花?”浪云超明知故问,他微笑着说道,“我送给你吧#恒作今天你当我向导的报酬?”
纪悦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有些伤感地说道:“这花是我一个朋友最喜欢的。”
“哦?那看来这个朋友在你心里很重要喽?”
“是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欠了最多的人。”
“怎么了?”浪云超追问道,随即又以微笑掩饰了眼神里的焦灼,“对不起,我这么问你是唐突了,不过我对你真的有一见如故的感觉,所以才会这么冒昧地问你这个问题。”
“没什么,”纪悦不以为意地笑笑,她看着浪云超,仿佛在他脸上能看到过去晓芊的影子,都是带点任意恣睢,骄傲得如同漂亮的凤凰的人儿。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点像我那个朋友。”纪悦看着他,有点失神,其实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她没有拒绝浪云超的邀请,她看得出来,送还钱包是引子,和她相处才是真正的目的,她本来打算和他随意走走,然后跟他说出自己真实的年龄吓吓这个小孩子,可是到现在却有些不舍了。
三十五岁的纪悦纵然风华不如当年,却也显得比其真实年纪年轻很多,以至于很多初见的人只当她是三十不到的女子,只是这几年她的心越来越封闭,对于父母苦心安排给自己的相亲对象总是先揶揄笑着接受对方的赞美,然后出其不意地说出自己的真实年纪和一长串的恋爱历史,对方立刻被她吓跑,这样一来二往,她的婚事便又拖了三年。
“你那个朋友是个男孩子?”
“不是,”纪悦摇摇头。
“呵呵,女孩子?那怎么会和我像呢?难道那女孩子生的非常健壮,肌肉发达?”
纪悦淡淡一笑,“不是的,她是非常美丽飘逸的那种女孩子。”
“那我就不懂了,她哪里和我像了?”
纪悦看了他一眼,说到五官他们的确是不怎么相像,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浪云超和夏晓芊联系在一起,她以手扶住额头,笑着叹息道:“也许是错觉吧。”
“我倒是对你那位朋友非常感兴趣,能跟我说说她的事么?”
也不知是为何,纪悦突然非常想把深藏了这么多年的话说出来,于是她淡淡地说:“我这个朋友身上有很多的故事,如果你想听,那可能要找个地方慢慢说了。”
浪云超微笑道:“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恩,就去旁边那家老上海咖啡馆吧。”
纪悦跟着他走道咖啡馆二楼,二人各点了杯咖啡。
纪悦搅动着咖啡,却一直默默不语。
“没关系的,你没听说过吗?陌生人就是最好的秘密倾吐者,你就当我是个垃圾桶,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之后,OK,我就自动地shutup,你看怎么样?”
纪悦微微一笑,却淡淡地回答:“我朋友的故事不是垃圾,不过我还是会告诉你的。”于是她就把夏晓芊的故事,从大学开始慢慢说起,一直说到她自杀为止,一个下午的时光慢慢过去,而他们两个却浑然不觉。
“原来……是这样么?”浪云超的表情非常复杂,一双眸子里折射出不定的光芒。
纪悦苦笑道:“这就是我那个朋友的故事,你说我是不是该为她感到愧疚,可惜她却已经死了,让我连弥补的机会也没有?”
“可是我觉得该愧疚的不是你,而是那个男人。”浪云超的手插在裤袋里,却已紧紧攥起。
“你是说故事里的男主角吗?”纪悦淡淡一笑,“我倒觉得他是最无辜的,在这场女人的战争里他无奈地被推来怂去,走到哪一步都非他所愿。”
浪云超的脸色微变,却兀自保持着笑容,“是吗?你——还喜欢那个男主角吗?”
“说不清,”纪悦微笑着摇摇头,“我和他之间,似乎永远比爱少那么几步。”她看着浪云超,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大概就是我三年来一直压抑着的秘密,没想到却会对你这个陌生人说出来。”
浪云超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微微一笑,“我早说过,陌生人永远都是秘密的最好倾听者。”
“天色不早了,我想我们也该告别了。”纪悦站起身道。
“恩,是啊,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告别了。”浪云超望向窗外,淡淡地说道。
纪悦微微一笑,在他兀自还发呆的阶段,于是悄然站起身,静静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待浪云超回过神来,对面的桌几上只有一杯已经冷掉的拿铁咖啡。
浪云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着纪悦说过的话,他心里涌起太多的念头,却一时无法全盘抓住,于是只能自言自语道:“倪轩辕,你真的会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杀人灭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杀人灭口
第二天,倪轩辕坐在办公室里,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
“大叔。”
只听这一声称呼,便将倪轩辕绷着的一张脸融化成了温暖的笑意。
“雨凡?”他抬起头。
“大叔。”她今天穿得并不正式,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将她特有的柔和气质衬托到了最佳。
倪轩辕微微一笑,他正在寻思如何和她说清昨天的问题,“雨凡,其实……”
“大叔,其实昨天是我太激动了一点,”季雨凡抢着说道,“我不应该什么解释都不听你说就跑的。”
倪轩辕离开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握祝糊的手道:“雨凡,我之所以昨天没追出去和你解释,是因为我想我现在更像把你当作一个成人来解释这个问题,而不是孩子。”
季雨凡眼神一动,却还保持着笑容,“那大叔想和我说什么?”
“雨凡,晓芊的确在我生命里有着无法取代的重要地位,我想我这辈子也许都没办法忘记,所以我不能虚伪地把她所有东西都抛出我的生命轨迹,然后跟你说我已经彻底地把她忘记。雨凡,你在我心里一样重要,那是和晓芊截然不同的位置,我希望随着岁月的洗礼,晓芊会成为我上半辈子一个带给我很多回忆的朋友,而你则能成为陪着我一直走下去的人。”
季雨凡咬了咬嘴唇,这番话本应该给她许多的感动,可是她心里已经先存了执念,认为倪轩辕就是记夏晓芊记得太深,所以在她死后,也会不择手段地为她报仇,她酝酿好了情绪,抬头微微一笑,“大叔,这次我相信你。”
倪轩辕看着她的眼神,以往季雨凡的喜怒哀乐都会直接从眼睛里反应出来,但是这一次她却失望了,他只在季雨凡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对了,浪大哥感冒了,所以这几天不能来上班,这些文件是他让我带过来给你代签的,恩,还有一些我想报销的单据。”
倪轩辕哭笑不得,“那些报销的你直接给财务就可以了,不用专程给我看的。”
“不要,财务的那些老太太老板着张脸,我就偶尔去买双靴子什么的想报销一下嘛,她们都不肯。”
“呵呵,她们那是公事公办,否则公司里都你这样的蛀虫,那还得了啊。”倪轩辕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微笑这说道,他以为他和雨凡之间的问题可以在这样的谈话中解决,却不料他又一次输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手上。
倪轩辕对她拿来的文件并没有太在意,随手翻翻就敲上了自己的印鉴。
季雨凡在一边有点紧张地看着,她听从了浪云超的话,没有在第一次就把那份授权书带来,而只是带了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她必须消除掉他的戒备,才能见机行事。
倪轩辕很快翻完了那些文件,笑着把它们还给了季雨凡,“怎么样?满意了吧?”
季雨凡笑着点点头,“恩,满意了。”
“下次我跟马大姐打声招呼,你直接把这些给它们就成了。”
“不要,我就要麻烦大叔。”季雨凡撒着娇,让倪轩辕一点办法也没有。
如此三番四次地“骚扰”,终于让倪轩辕扔出了印鉴,微笑道:“你自己来吧,我可没这时间了。”
当拿着倪轩辕的印鉴时,季雨凡的心一阵悸动,她望着还在翻阅文件的倪轩辕,颤声道:“大叔……”
“又怎么了?”倪轩辕微笑这抬起头,带着些许的宠溺和无奈。
“没,没什么。”季雨凡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她握这印鉴的手颤抖着,终于按在了文件上。
,而此时的浪云超,正抱着一束香水百合,慢慢地在墓地里走着,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是任何人的祭日或者生日,他只是单纯地想来看一个人。
他在墓园里慢慢走着,最终他的脚步停留在一个女人的墓前,照片上的女人还十分年轻、美丽,他凝视着照片上的她半晌,然后低声道:“姐,我来看你了。”
他蹲下身,把百合花放在她的墓前,自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姐,我就快给你报仇了,而我相信这样的报仇方式绝对是你想要的,我会让倪轩辕最爱的人去伤害他,就如同他当初伤害你一样,我不仅要毁掉他的事业,也要毁掉他的感情。我会让他一无所有,然后让他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诶?先生你是——”
他想得太过出神,竟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
浪云超吓得一激灵,迅疾地站起身回头。
“浪云超,是你?”——来的人正是纪悦。
纪悦一脸狐疑,“你怎么会来祭拜晓芊?你究竟是什么人?”
浪云超迅速定了定神,寻思着怎么来收拾现在的场面。
“你知道晓芊喜欢的香水百合?你是从美国回来的……你是在美国认识她的吗?”也许纪悦该后悔自己自己反应的太过迅捷,因为这让浪云超的不安迅速滋生,他甚至可以想到纪悦把今日所见告诉倪轩辕后,他们可以迅速顺着这条线查到自己的身世以及一切的一切,就是在这种不安中,罪恶的念头膨胀得越来越大,甚至在他自己都来不及思考的瞬间,他用力把纪悦一推。
纪悦立足不稳,人向后一仰,她的身后是一段陡峭的高坡。
浪云超下意识地抓住了她,尽管时间只是极短的一瞬间,可是他的脑里却经历了极度复杂的挣扎,善良的内心和复仇的罪恶反复交织,而最终融合成了三年前的夏天,他接到姐姐死讯的悲恸。
浪云超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纪悦望向自己的那一眼,带着无比的震惊、恐惧和伤怀,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是我姐姐最好的朋友啊。但是但他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已经是他的手松开后的几秒钟之后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纪悦从坡上滚落下去,脑袋敲击在石头上,鲜血流淌了满地。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浪云超脑子里轰鸣一声,接着就是一片空白,他没有了任何残存的理智,也不及去看纪悦到底是死是活,他只知道奔跑,亡命似地奔跑,跑出这片墓园,跑到一个谁也看不见他的地方。
他的车在加速行驶着,他的眼前浮现着两天前他和纪悦的初见,那个总是带着矜持的笑的女子,那个曾是他姐姐好朋友的女子,那个他甚至还有些许动心的女子,就这样被他生生推到了悬崖下。
浪云超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上面沾满了鲜血,纵然他一直想复仇,可是他也只想通过他的计谋而不是真正地去杀人,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发冷,说不出的恐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昏迷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昏迷
陈成这两天特悠闲地生活着,季雨凡重新回到了倪轩辕身边,这下子那位老同学不会钟是深更半夜打搅他了,而周灏那个超级麻烦的家伙貌似也真打算待在另一个半球不回来了,他的日子过得无比清闲也无比……寂寞。
终于在这天,他接到了周灏的跨国长途,虽然他嘴里嘟囔着说这电话费可是很贵的,不过还是很欣然地和老同学洽谈起来。
只听道周灏喋喋不休地把他的所见说了个遍,突然他语气变兴奋起来,“对了,陈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哪儿?我在晓芊留过学的学校里,我还看到了她的作品。”
再次听到夏晓芊的名字,陈成不再复三年前的沉痛,甚至还是有些恼怒的,因为他憎恨着夏晓芊的任性,一定要以她的死横亘在每个人的心里,让那些认识她的、和她有过交集的人都活在她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你打电话回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夏晓芊的事吧?我和她以前刻没恋爱过,所以也没兴趣听这事。”陈成有些意兴阑珊地说。
“恩,还有啊,他们学校美术系也很出名的啊,我现在正在画室里,这里有好多人体素描啊——”
陈成挑了挑眉毛,这虽然依旧是他不感兴趣的话题,不过至少不会像刚才一样让他不想再听。
“等等,”另外一个电话接进,陈成打断了周灏口沫横飞地讲述,将案上的电话接起,却是倪剑打来的。
“陈大哥……”倪剑的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了?”陈成了解倪剑的性子,知道他性格极为坚韧,连他也恐慌的事那么就足以严重到令他正视了。
“悦姐……悦姐现在在医院急救。”
“纪悦?她怎么了?”陈成一下急地站了起来。
“她下午被人发现在晓芊姐的墓前,也不知道是失足还是被人推下来……她后脑敲击在石头上,一直昏迷不醒……”
“喂,喂,是纪悦出事了吗?”周灏听到陈成在那头的说话声,急着问道。
陈成挂了倪剑的电话,大声冲周灏喊道:“如果你不想从此见不到纪悦,现在就给我滚回来!”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冲出了办公室。
周灏在那边慌乱无形立刻不辞而别穿着拖鞋揣着钱包直奔机场。
倪轩辕也在不久后接到了倪剑的电话,他的手“咔嚓”捏碎了手里的一个塑料茶杯。
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脑屏幕的倪季雨凡吓了一大跳,“大叔,这么了?”
“快跟我去医院!”倪轩辕什么也没有解释,直接拉着她往办公室外跑。
当一圈人围这从急诊室出来、昏迷不醒的纪悦时,众人沉默着,气氛一片死寂,已经没有人问原因,因为那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纪悦什么时候会醒,甚至还会不会醒?
“怎么会这样?”许久,倪轩辕才喘出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是我手下一个兄弟无意中看见的,也还好他那天去拜他老娘,否则那里鲜有人迹……悦姐……”倪剑心有余悸。
“对不起,我先出去一下。”倪轩辕慌不择路地逃跑。
“我去看他一下。”陈成恐怕是最了解他心情的一个,他立刻追了出去。
倪轩辕跑到一个角落开始吸烟,但他手都是颤抖着的,满头的冷汗。
“轩辕,这事可能只是意外,再说医生也没说纪悦就醒不来了啊!”
“陈成,你说我是不是天煞孤星呢?为什么在我身边没一个人有好下场?”
“轩辕,你在说什么啊!”陈成双手举向天际,一脸无奈地说道。
“难道不是吗?”倪轩辕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晓芊死了,纪悦又那样……甚至之前的阿剑……”
“阿剑不是已经好了吗?别想太多了,我告诉周灏了,他应该会很快赶回来的,这里有我们,你不要太操心了。”
“陈成,我是真的不甘心啊!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生活好像给了我一点曙光,又要残忍地剥夺?我和雨凡好不容易才重新在一起,我真的怕……”
“不会,不会的。”陈成的目光掠过倪轩辕,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季雨凡,他对她点了点头。
“大叔,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不会再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你了……”季雨凡的双目楚楚含泪,她攥着倪轩辕的衣摆说道。
那一晚,季雨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宾馆了,她只觉得十分疲倦,从头到脚的疲倦,仿佛被水浸泡了然后打捞上来一般。
她刚推开宾馆房间的门,一只冰冷的手就放到了她背后,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待回头看清楚是浪云超,这才拍了拍胸口,“浪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走路不出声啊?会吓死人的。”
浪云超勉强笑了笑,关上门,拽着她走道房间里,问道:“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怎么了?是计划执行不成功吗?”
季雨凡摇摇头,“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出事了。”
浪云超只觉得手心全是冷汗,“哦,真是太不幸了,是你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季雨凡侧头想了想,“你和她没见过面,应该不认识吧,她叫纪悦,是大叔的大学同学,她今天下午被人发现在墓园摔下来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说她一时可能苏醒不过来。”
浪云超心下稍安,口里却叹息道:“是吗?那真是太不幸了。”
季雨凡也叹了口气,“恩,悦姐……其实也蛮不幸的,虽然以前我有点恨她,不过现在想来其实对她挺不公平的,如果没有我,也许她已经和大叔结婚了,孩子都和剑斌一样大了,而且这三年多亏她照顾剑斌。”
浪云超心不在焉地听着,然后问道:“那份协议书,盖了印章吗?”
季雨凡点点头,说道:“在我这个随身背着的包里呢。”她一摸包,忽然一声惊叫,“协议书呢?”
浪云超立刻紧张地夺过她包一看,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他的眼色微微变得阴霾,“雨凡,你是不是顾惜着倪轩辕所以没让他盖章呢?”
季雨凡一脸委屈,“他把印鉴给我,我已经盖章了的嘛,可能是听到悦姐出事太急,所以把合同丢在大叔办公室里了。”
浪云超一拉她,“那现在带我去拿!”
“浪大哥!”季雨凡挣脱了他的手,“现在那么晚,办公室都该没人了啦!我们明天去拿!”
浪云超不敢把她逼得太紧,只好点点头,“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拿!”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令人失望的父亲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令人失望的父亲
第二天一早,季雨凡带着浪云超回到办公室,那份合约果然躺在沙发上。
季雨凡喘了一口气,翻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浪云超,“在这里啦,浪大哥,我说过你不要那么急的嘛。”
浪云超拿到合同,心里稍安,口气也柔和了下来,“对不起,雨凡,你知道我也是心急,毕竟时间这么紧,我真的怕……”
季雨凡扑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半晌才道:“浪大哥,你一直都是我最信赖的人,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不知为何,在她明亮的眼神前,浪云超竟觉得有种不敢对视的愧疚感,他把脸别了过去,答道:“恩,当然不会了。”
“浪先生,雨凡小姐,你们都在就好了。”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马姐?这么找你这么在公司?”季雨凡纳闷地问道。
“是会计事务所打来的,似乎在公司的财务报表审核上出了点问题,这直接影响到我们能不能如期上市,我刚打电话给倪经理,他说他在医院,他的一个好朋友出了事,他必须在医院照顾她,公司里所有事都让浪先生和尤副总协同处理。”
“是么?”浪云超眉毛一轩,他立即把合同递给季雨凡,回头嘱咐道:“你立刻把这份文件带回去存到保险柜里,我先去处理这些事情。”
“恩。”季雨凡点点头,接过了合同。
浪云超和马文林赶到会计事务所,处理了公司财务报表上的一些纰漏,小小的一个问题因为要经过无数道工序的审核而变得繁琐起来,他正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接到了郑其然的来电。
“喂,郑总。”浪云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这只老狐狸。
“你曾经和我达成的协议,我想我可能无法遵守了。”
浪云超简直为之气结,他好不容易达成了目标,就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把他说憎恨的两个人一网打尽了,却在这个关键点上有一方要选择退出?他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郑总,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面谈一下吗?”
在得到郑其然的默许后,浪云超跟马文林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还有事必须出去一下,开车就匆匆去了郑其然那里,他边开车边打电话给季雨凡,让她带着那份协议书去他所说的地址那儿——当然也就是他和郑其然见面的地方。
纵然他心里焦急万分,但是当他敲开郑其然的房门时,还是保持了十二分完美的笑容,对着他来开门的佣人微笑道:“请问郑先生在么?”
他被带去见了郑其然,他穿着一件浴袍,特悠闲地在那里喝咖啡。
在浪云超坐下的时间里,另一个也穿着浴袍的女子从浴室里走出来,特暧昧地笑了笑,郑其然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卧室等我。”
他淫亵地笑着那女子走向卧室,这才坐下看着浪云超。
浪云超忍住气问道:“郑总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你不知道最近查得紧么?”郑其然悠悠笑着,“我老了,想全身而退可以吗?”
“郑总,其实这基金公司和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着多少黑幕交易我们都一清二楚,又有多少是曝光的?郑总,这次可是将近一亿的抽成,你真的不打算做?”
郑其然“嘿嘿”笑着,“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嘛。”
“叮咚”门铃在响,浪云超看了一下手表,估计是季雨凡到了,于是微微一笑,说道:“大概是我一个朋友,她会带来一样让我们都安心的东西。”
进门的果然是季雨凡。
“雨凡,这位是郑其然经理,”浪云超为他做了介绍,“这位是季雨凡,是我的助理。”
季雨凡一听眼前的人就是郑其然,内心激动,不禁盯着他的脸仔细看着,也许是心里已经存了他就是自己父亲的念头,季雨凡只觉得眼前的人一颦一笑都与自己那么相像,她自小就渴望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即使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却还是抱着隐隐的希冀,只是她怕自己盯太久了会露出马脚,于是低下了头。
“雨凡,把协议书拿出来吧。”
季雨凡心慌意乱地从包里拿出来,谁知手一抖,那协约书就掉地上了,她慌忙俯身去捡,结果刚好和蹲下身来捡契约的郑其然的手碰个正着,她如同触电一般,连忙把手缩回,慌慌地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我这个小助理就是这样,总是粗心大意。”浪云超不动声色地把合同握入了自己手中。
“没关系,重点是长得漂亮可爱就可以了么。”郑其然笑眯眯的,眼神里自然有了淫亵的味道,却让季雨凡所有关于父亲的幻想破碎,她就这样看着郑其然,片刻前心里涌起的亲情立刻被恶心和蔑视的情绪所代替。
“我说的就是这份协议书,它规定了我可以全权代表倪轩辕处理现在的事。”
“也就是说……”
两个人交换了狡猾的眼色。
“不过我有一点不懂,对倪轩辕这么不利的协议书他这么会同意?”
“这就多亏了我们雨凡小姐的美人计了。”
“原来如此啊。”郑其然摸着下巴道,“这倪轩辕真是艳福不浅呢,你是没见过他前一个女朋友夏晓芊,啧啧,那销魂的味道……”
他不知道,他的这一句话已经勾起了两个人的怒火。
浪云超保持着平静的笑容,“这样一来,郑总你放心了么?”
“达令,你快来啊。”卧室里那女子已发出勾魂的叫声,听得季雨凡当场红了脸。
“呵呵,这小姑娘居然会脸红?看来当真纯情的很啊,不知道除了倪轩辕外,云超你有没有调教过呢?”
浪云超微微一笑,“那么既是如此,云超先告辞了。”他往外走去,一回头,却看到季雨凡恶狠狠地瞪着郑其然,兀自不肯离去,连忙一拉她,把她往楼下拖去。
二人出了郑其然的别墅,浪云超载着季雨凡往公司走去。
“雨凡,刚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千万别生气。”
季雨凡摇摇头,“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
浪云超其实已经没有精力去照顾她的情绪,但还是习惯地问道:“怎么了?”
“从小我一直存着幻想,希望我父亲是个惊天动地的大英雄,到得大了,我没有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就希望他至少是个好人,我渴望着有能见到父亲的那一天,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人。以前虽然听说他对晓芊姐所做的事,我隐隐还希望只是个误会,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季雨凡闭上眼,泪流满面。
浪云超和她相处三年,纵然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利用而接近她,刻相处下来也被她的善良所打动,他叹了口气,“雨凡,别难过了,我们永远无法选择自己的亲人,是不是?重要的是我们该走自己的路,别让他们影响了我们的人生。”
季雨凡睁开眼,长舒了口气,“也许,这样我反而轻松了,再也不用去想自己父亲是什么人,从此之后,我只有一个母亲。”
“你想得开就好。”浪云超微微一笑。
“浪大哥,你劝我的话自己也要遵守哦。”
浪云超心里一颤,心想是这小丫头知道了什么吗,可是他透过车前镜看到的,依旧是那张纯真的笑脸。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他心想。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可挽回的错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可挽回的错误
第一百一十七章无可挽回的错误(节选)
“对了,前面就是悦姐住的医院,我想去看一下她。”
浪云超听到纪悦的名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紧,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那……好吧。”
浪云超将车停到了医院门口,季雨凡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结果眼睛一晃,就看到了个穿着夸张花衬衫的男子,“周灏大哥!”她冲他挥挥手。
“雨凡?”周灏听到叫声,迷惑地走近她。
“大叔说你去美国了啊,你这么在这儿呢?”
“不是纪悦出事了嘛……”周灏疲倦地一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他看了一眼车里的人,“他是……?”
“他叫浪云超,是公司的特聘理财顾问,也是我的好朋友。”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继续行凶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继续行凶
季雨凡急匆匆地跑回宾馆,在临上楼时,她接通了手机,连到师文峰那边,然后才匆匆跑上去,敲响了浪云超的门。
浪云超打开门,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纪悦那边没事吧?”
季雨凡的手紧紧攥成个拳头,从而抑制祝糊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她强作镇定地走进他的房间,坐下,逼视着他道:“浪大哥,我想问你,三年前你到海边救起我,到底是个巧合还是你早有预谋?”
浪云超心里一惊,脸上还保持着淡淡的笑意,“雨凡,你突然决意自杀,我又怎么去早有预谋?”
季雨凡心里稍平,算是相信了他这个解释,她接着又问道:“为什么这三年你从来不跟我提起你的家人?”
“我早说过,我是个孤儿,又哪儿有什么亲人?我是靠人救济读的大学,为了谋生我什么都做过,去餐厅打杂,去做过人体模特,这些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那你和晓芊姐也该认识吧?”
浪云超神色一变,警觉性地回答:“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回答算作默认吗?”
浪云超猛力摇头,大声道:“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可是你跟她根本就在一个学校过,以她这样的耀眼,你即使不认识,难道会不知道吗?”季雨凡也崩溃了似地喊道。
“是,我是知道她,可是隔得那么远隐隐知道她的名字,明知道她是给了你这么伤痛的人,我为什么又要在你面前刻意提起?!”
季雨凡看着他,她已经无法相信了他,每一次被信赖的人欺骗她都有种血淋淋的痛感,她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算计和欺骗,她每次都付出真心,可是换来的却永远是欺骗,她站到椅子上,保持着和浪云超相等的高度,冷冷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道现在还不说真话?还要骗我?!浪云超,你明明站到我有多信任你,把你当亲人的,三年来我有什么心事都跟你说,从不怀疑你所说过的话,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浪云超的手紧紧攥起,又放松,他看着季雨凡,固执地说道:“你说你从来不怀疑我,那么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我已经相信得你太过了!”季雨凡眼睛通红,“你和郑其然那个混蛋达成了协议,你就是存心想陷害大叔,对不对?”
她死死地瞪着浪云超,几乎要把眼角都睁裂了。
浪云超的瞳孔在收缩,嘴角却带了残忍而迷人的笑意,“没错,我亲爱的宝贝,我是借用你的手,陷害了你最爱的倪轩辕,谁让当初他对不起我姐,今天我要他十倍奉还!”
“呜——”季雨凡嘴里发出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的模糊叫声,平日她素来温文如兔子,可是她现在却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她从从凳子上跳了过去,一口要在浪云超的手腕上,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早已分不清了是她牙齿的鲜血还是他皮肉的鲜血。
浪云超痛得一声惨叫,一脚踹出,把季雨凡踢飞到屋角,而他手上那一块皮肉,也生生地被季雨凡咬落。
季雨凡看着他,在心绪最混乱的时候思维却格外的灵活,她看着浪云超眼里的愤怒,忽然问道:“悦姐现在这样……是不是你造成的?”
犹如被一只踩到了尾巴的猫,浪云超扭头看着她,神色狰狞可怖,“你知道了什么?”
本只是小小的试探,却不料印证了自己内心最可怕的猜想,季雨凡万想不到自己最信赖的大哥竟会是这样一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魔鬼,她摸索着站起身,心里却没有恐惧,只有对自己做错了事的悔恨,如果可能,她真想和眼前的人同归于尽,这样大叔就安全了,其他人就不会被他伤害了。
但是,他们的力量太过悬殊。
“季雨凡,其实我真的是把你当作我的妹妹……如果可能,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是对不起,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季雨凡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心跳也一步步地加剧。
“雨凡,你是想自己从这里跳下去还是让我把你丢下去?”浪云超狰狞地笑着,也许此刻的他并不是只有杀人才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境,可是害了第一个人的那种恐慌反复膨胀,最后将他的良知撕成了碎片,当他产生出杀害季雨凡的念头时,也已经不如杀害纪悦时那么害怕和自责。
“你——你——你去自首吧,现在纪悦姐还只是昏迷,你去自首也许可以打成误伤的!跟何况晓芊的死怪不了任何人!即使是要恨,也是我该恨她才对!如果不是师文峰救我,今天我就是她手下的一缕亡魂!”
听到夏晓芊的名字,浪云超已经懵懂的心智突然有了片刻的清醒,但当他想到夏晓芊正是因为她而死时,他不禁恶狠狠地瞪着季雨凡,“如果不是你,我姐她不会死!是你和倪轩辕!你们是罪魁祸首!”
“你不要强词夺理!”在那一刻,季雨凡真的是不害怕的,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间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是,郑其然是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可是大叔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夏晓芊自己选择离开,她自己选择了放弃那段感情!既然你选择了放弃,她为什么要回来#糊又有什么立场来害我#糊为什么要那么自私地用她的死隔开我和大叔!从头到尾,错的都不是我们!你却为什么要来怪我们!”
季雨凡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竟让在躁狂状态下的浪云超也楞了一下,他的耳边忽然回响起纪悦的那句话:其实轩辕才可能是那个最无辜的人呢。
季雨凡趁着他一楞期间,已经跑向了门口。
“雨凡!雨凡你是不是在里面?”随着门外的大叫以及用力踹门的声音,季雨凡心里一宽,知道师文峰已经赶到了,她最后望了一眼站在窗前发愣的浪云超,然后拧开反锁的门冲了出去。
师文峰瞥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受伤,于是一捋拳头,上去就要给季雨凡报仇。
季雨凡想说自己没事,但经过刚才的对峙后,她突然觉得全身酸软,“扑”地一声就要跌倒在地。
师文峰连忙抱起她。
“算了,我们走吧,他这个人,不值得我们为他脏了手。”季雨凡一拉他。
师文峰虽然心有不甘,但不好拂了她的意,于是点点头,抱着她转身去了,唯独留下浪云超一人默立床前,拽着窗帘的手鲜血已经是鲜血涔涔,他的脸上,刻满了无人可以诉说的痛苦。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师文峰送季雨凡到了倪轩辕家,倪剑看到季雨凡和他在一起,不禁挑了挑眉,但碍于季雨凡在面前并没有说出来。
师文峰看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只冷哼了一声问道:“倪轩辕在么?”
“他在。”
师文峰抬高了声音,“你该让你哥好好感谢一下,如果不是我,估计他就见不到他的女人了。”
倪剑闻言一惊,“雨凡,你这么了?”
季雨凡望向屋内,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她眸子一黯,垂下了眼睑。
“先进来再说吧。”倪剑拉他们进了屋。
倪轩辕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着手里的遥控板,却没有望向他们二人一眼。
“大叔。”季雨凡歉疚地拉住了倪轩辕的手,却被他不经意地挣脱。
师文峰在旁边看到不爽到极点,冷冷地说道:“倪轩辕你算个男人就别老玩这欲擒故纵的把戏成不成?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你已经折磨了雨凡三年,你还嫌不够?!”
倪轩辕猛然“啪”地一声关了电视,房间里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只想知道——”许久,倪轩辕开了口,“雨凡,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些文件里混进的协议书?”
季雨凡心里一窒,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是质问的口气,可是却平静得出奇,他话语里蕴含了一抹令人绝望的苍凉。
“我……”
“雨凡,你这次回来,就是想向我报复的吗?”倪轩辕望着他,他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感情,就好像荒芜了的沙漠,再也看不出生命的印迹。
“不是的,不是的,”季雨凡慌乱地解释着,碰倒了桌上的一杯水也恍然不觉,她想了想,掏出来了包里的一只录音笔——这是她在走进浪云超房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她摁下了放音键,里面录制的声音及其模糊,而且夹杂着含糊的“沙沙”声,但是他和浪云超的对话还是能辨听出来。
“原来悦姐躺在医院里也是他做的!”倪剑一声惊呼,从沙发上滚落到地,然后迅速站起,“我们立刻就去报警!”
倪轩辕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淡淡地说:“剑,你没挺清楚这里面的录音吗?一切都只是雨凡的推测,浪云超根本没有承认过。”
倪剑一怔,随即颓然地坐到在地,“难道我们就容许他逍遥法外?”
倪轩辕摇摇头,他望向雨凡,“这么说,你事先什么都不知情,只是被他利用了吗?”
季雨凡慌忙点头,她炽热的眼神望向倪轩辕,只希望他是懂她的,他会原谅她的所为,但是她失望地发现她的目光所见,只是倪轩辕那亘古不变岩石一样僵硬的脸,她的心一寒,难道他还不原谅她吗?为什么他会认为自己是蓄意出卖了她呢?
师文峰看着僵持的二人,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季雨凡和倪轩辕之间,有着太多太深的羁绊,他知道自己无法介入,如同三年前他只能无奈地把她送上飞机,三年后他只能像个朋友一样陪着她喝酒,他始终都无法触及到季雨凡心里的最深那一处,尽管在催促倪轩辕去找雨凡的那一晚已经意味着他的放手,可是内心深处恐怕还有浅浅希冀,只是这一刻,他望着眼前对视的二人,看着他们眸中各有复杂情感,他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只是外人一个,想到这里,师文峰不禁长叹了口气。
原来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无法相爱,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根本不知道我爱你。
“可是雨凡,为什么你要选择相信他而不是我?”
这一句轻轻的问话打破了季雨凡心底最后的一层防线,也是她知道最难以回答他的一个问题,是的,他连问也没问他就选择了相信浪云超,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下去,如果两个人都不再信任彼此,那么这么脆弱的爱又有价值吗?
“雨凡,你知道这三年我为什么只选择了写邮件,而没有去找你吗?”倪轩辕看着他,神色浅淡,精眸含光。
“我……我不知道……”季雨凡彻底乱了方寸,她看着倪轩辕,又是那样楚楚含泪的表情,她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只紫蝴蝶,嘴唇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却已经表达了她所有的想法。
“你因为只是因为晓芊吗?”倪轩辕轻轻摇头,“没错,她的死的确折磨了我三年,雨凡,有抑郁症的人不只是你,每晚不吃药片根本无法入睡的也包括我,我反反复复寻思着我过去的岁月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要承受的这一切。”
季雨凡看着他,轻轻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不够坚定,因为我的软弱,因为太过困苦的生活已经让我害怕,我恐惧着失去已经奋斗到的一切,我恐惧着一无所有,所以当你母亲把一个那么大的诱惑放在我面前时,我迷失了我的信念,我放弃了我的人格,我心心念念的,只是怎么样去获得成功,去从来没有想过窃取的成功从来不会属于你,我机关算尽,耍尽手段,最后却失去了一切。”倪轩辕长舒了一口气,“三年来我每天做噩梦,不是梦到晓芊的惨死就是你的离去,我一直跟周灏陈成说我相通了,其实我一直没有相通。可是,雨凡,到那天师文峰告诉我让我去找你时,我是真的醒悟了,我明白我要和你在一起,必须要正视着过去,包括晓芊的死;我明白我要和你在一起,必须克服我那些过于软弱的缺点。而同时,雨凡,我也不能只把你当成个孩子那样去宠爱,你母亲说得是对的,你必须要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必须会自己判断和处理这些事情。雨凡,只有我们两个保持这相同的步伐一起走时,我们才能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次次地分开。”
“所以呢?”季雨凡听着他长篇大论地说话,脸色由红转白,最终恢复了一贯地略带点惨白的脸色,她开始变得非常平静,最后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雨凡,最终你没有相信我。”倪轩辕的眸子忽然收缩,精瞳里掠过一道痛苦的光芒,“我宁可你是故意来陷害我的,而不是选择了相信别人,只要想到你相信浪云超,甚至师文峰跟甚于我,我的心就很痛!”
季雨凡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大叔,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明天,忆书就会在沪市上市了。”倪轩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吐出了这句话,“雨凡,你走吧。”

第一百二十章 绝地反击

第一百二十章 绝地反击
忆书的股票在第二天成功上市。
浪云超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股票软件显示的K曲线,他的嘴角带着邪恶的微笑,他知道只要再过半小时,忆书的股票价格就会直线下落,到时候,郑其然、倪轩辕,他所有的敌人都会被他打败。
果然,曲线在开盘后强烈的上升趋势后开始下滑——
浪云超的笑容更加璀璨。
“啊——”地一声,他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浪云超抬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倪轩辕,他穿着只有出席晚宴时才会穿的非常正式的燕尾服,头发梳得锃亮,,这三年间,被病痛和心魔折磨得明显老去的他,却也平添了一丝年轻时不曾有的雍容气度,他的眼神清冷凛冽,在望向敌人时会凝聚成一把杀人的利剑,而面对亲人朋友时却又会温暖得融化成一池春水。
“倪经理。”浪云超含了支雪茄,看着他,嘴角涤荡开一丝愉悦的笑意,然后那丝笑意如涟漪般扩散,一圈一圈,直到刺激到倪轩辕的底线。
但是,倪轩辕的怒意只是一闪而逝,他静静地在他面前坐下,凝视着他的脸道:“昨天晚上,周灏的朋友打电话给他了,并为我们传真来了有关于你的资料,原来你是晓芊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浪云超只觉呼吸一窒,但是转念想到今时今日的倪轩辕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半分,他便又得意地开始笑了,“是,我想我也可以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夏晓芊的弟弟,我的真名也不叫浪云超,而叫夏云超。”
倪轩辕却依旧只是平静地说这话,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故事,“我一直以为晓芊是孤儿,却原来她的母亲只是在她出生之时就遗弃了她,然后改嫁到美国。只是,她在美国的日子依旧不好过吧?你从小就是在贫民窟长大的,但是很你很好胜、也很肯学,你说你是接受了别人的捐赠才能够上大学,其实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晓芊对不对?”
对于自己伤痕累累的过去,夏云超一直忌讳着提起,他用力一拍桌子,已经是怒气勃发,“你不要再说了!”
倪轩辕却丝毫不理他的威胁,只是静静一笑,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晓芊在何时知道了你们的存在,或者她一直知道了你们的存在,只是她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又或许是我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去听他对我说起自己的身世。”
“你从来都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认真地听过我姐说她自己的事?你满脑子装的只是你的父母,你的弟弟,你这个——自私的人!”夏云超冷哼道。
“虽然晓芊是自杀,终究是因为我而死,你来报复我,我知道无可厚非,甚至我还觉得隐隐有些轻松了。”
“变态!”夏云超骂道。
倪轩辕微微一笑,“起码晓芊身边有个能真正关心他的亲人,她其实一直是个怕寂寞的女子,因为害怕孤单所以恋爱,因为她的骄傲、不甘任何人的主动离弃而一次次地选择主动离开,我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你的姐姐。她当时的坚持是有道理的,如果她不去美国,我和她之间永远会差这一步,无法同步的话,那么两个人在一起也只是分开的前奏。”
“你说了那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夏云超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倪轩辕眸底下有抹黯然,“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姐姐的感情,不是谁单方面地做错了什么,其实我们都是爱彼此的,只是我们都太倔强,也太自我,从来没有时间好好沟通彼此的想法,最后她的死我的确要负伤的责任,因为不是我的急功近利,而对她再度地接近又选择放弃,她也许不会这么想不开。只不过,云超,我希望你给大家都一个机会,我们都会犯错,关键是犯了错之后我们该懂得这么去改正,怎么去重新走我们剩下的人生。”
“哈哈,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夏云超大笑道,“倪轩辕,你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来向我乞怜的吗?”
倪轩辕摇摇头,苦笑道:“你和晓芊最像的地方,就是从不给别人退路,也不给自己退路。”
夏云超看着他,依旧是无可抑制地狂笑,只是那样的大笑,似乎多少是为了掩盖他的心虚。
“你知道吗?在这件事中,我最无法原谅的就是你伤害我的朋友,而且你欺骗的是一个那么信任你的人。”
季雨凡楚楚含泪的双眸犹如透彻的钻石,在那一瞬忽然掠过夏云超的眼前,他的心口蓦然一痛,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他那胜利者的笑容,“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唯独倪轩辕你不可以,你别忘记你当初是这么欺骗我姐的,你指责我,有没有想过你当时欺骗的也是那么一个信任你的人?”
倪轩辕却微微摇头,“雨凡和晓芊是不一样的。”
夏云超冷笑道:“区别在于一个是你现在的爱人,一个是你已经过期了的爱人?不管怎么样,倪轩辕,这K曲线很快就会急转直下,你也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了!”
倪轩辕却还是带着那样悠然的笑容,“是吗?那不如让我们等等看,看到底谁输谁赢?”
夏云超看着已经有了下跌趋势的K线,被倪轩辕微微动摇的信心又开始复苏,他冷笑着说道:“怎么样,倪轩辕,你还想翻盘吗?”
倪轩辕微笑不语,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双眸深得如同看不清的一潭水。
半个小时过去,K线猛然下跌。
夏云超看着倪轩辕,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意思很明显,分明是向倪轩辕示威:怎么样,你还是输了吧?你又拿什么跟我赌?!
倪轩辕却依旧只是微笑,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过去,K线依旧在下滑,却已经有反弹的信号,夏云超的手心里有了汗。
再过了半个小时……
“现在是午间闭市,怎么样,夏云超,你还想和我赌这一次吗?”
夏云超抿紧了嘴巴不回答他,他的眼睛里有着一掠而过的寒意,手心却已微微出了汗。
“夏云超,如果现在你跟我说一声抱歉,也许一切还都来得及。”
心里的焦灼逼视着夏云超去正视现实,但是内心的骄傲却绝对不允许他低头,他冷笑着说道:“赌局还没有结束,你凭什么那么快认为自己是赢的?”
倪轩辕手指一指电脑,颇有点指点江山的气势,他冷笑着说道:“这一切只是表象,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
夏云超的眸子蓦然收缩:难道他说服了总公司那边不进行抛盘操作?难道他和郑其然其实礼另外达成了协议?不错,这样子郑其然既能太平地退休,又能吞掉自己的钱,自己做了那么多,竟然只是枉做小人?
倪轩辕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略微发白的脸,推开了门道:“现在我去吃饭,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想想你该怎么做。”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独舞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独舞
在这一个小时里,夏云超度过了他这一生中最焦灼的时光,他觉得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而且这个错误一定很大,大得足以让他致命,而且永世不得翻身。
他坐在电脑前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季慧娴的电话,在一声声的忙音之后,他终于听到了季慧娴的声音。
“董事长,您同意了倪经理的建议,不执行这次的计划了吗?”他焦急地等待着季慧娴的答案,时间竟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是的。”当他听到这两个字时,他几乎晕厥过去,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努力,却被她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化为乌有,他忍住吐血的冲动,静静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轩辕说的对,那样的人渣的确该惩治,但是我们不应该陪着他玉石俱焚,”季慧娴顿了顿,说道,“他不配。”
“可是……可是……您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夏云超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愚蠢,季慧娴已经摆明了不再信任他,他以为自己用三年的时间已经赢得了她超越其他人的信任,却到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比不了她女儿的一句话,自己错就错在太早对季雨凡露出自己真实的面目,如果自己懂得再粉饰太平一下,也许一切不会有这么糟糕。
果然,季慧娴冷笑了一声道:“这你还问我么?”
“可是,这次就这样放过郑其然,您不觉得可惜吗?”夏云超还在作者垂死的努力。
“你放心,我们有新的证据可以指证郑其然,我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他,让他太太平平地退休的。”季慧娴的口吻里,有着阴森的寒意,但是却让夏云超放了心,至少郑其然还是没办法逃脱的,他的仇,也至少报了一半的。
“那么董事长,再见了。”夏云超挂了电话,他闭上眼躺在椅子上,一瞬间觉得四周非常安静,如同小时候,他一直喜欢在莫名的海域里潜水,四周就是这样安静,他闭上眼,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哪怕四周可能徘徊着的是可怖的鲨鱼,那种感觉真好,他真的想在这种感觉中一直沉沦,沉沦……
“午休时间结束了,夏云超,你还想继续和我赌下去吗?”
他的思绪被倪轩辕的话语打断,他睁开眼,关上了电脑,“不必了。”
倪轩辕微微扬起嘴角,“我在等待你的决定。”
“就算总公司没有采取这一招来对付郑其然,但是我们之间的权钱交易是真,你给我的授权是真,倪轩辕,你还是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夏云超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狠狠地说道。
但倪轩辕还是带着那样懒洋洋的笑意,“哦?是吗?夏云超,你不妨看看那份授权书,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夏云超的信心已经全部被他摧毁,听他这么一说,他立刻翻看了协议书,第一条没有问题,第二条也没有,第三条……当看到最后两条时,夏云超已经黑了脸,“你什么时候把协议书换掉的?”
倪轩辕牵起嘴角,轻蔑地一笑,精眸里却一点笑意也无。
“你连同雨凡诳我?”夏云超反应过来,狠狠地把那协议书摔到地上,心里最后一丝歉疚也无,陷入了疯了一般的境地。
“不,”倪轩辕摇摇头,“雨凡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你应该记得她带你回我办公室去重新拿回这份协议吧?”
“在那时你就已经掉包了?”夏云超反应过来,“其实根本一开始你就猜到了雨凡的用意,所以你不动声色地利用了她,将计就计,反而让我掉入了自己设的陷阱?”
倪轩辕淡淡笑着,只是笑容里染上了一丝苦意,“其实只要你有时间去仔细看这份协议,你都不会掉进我的陷阱,你只是伤害了纪悦,导致你精神上的紧张和惶恐,所以你只是疲于奔命,急着完成整个计划,却不能停下来,仔细审阅计划本身存在的漏洞。”
夏云超的眸子在那瞬间失神,但是他还是在最后关头保持了平静的笑意,“是的,如果不是纪悦的意外,我未必会输给你,倪轩辕。好了,现在我做那么多只是为人作嫁,你可以把我和郑其然顺利地送入大牢,虽然他没有操纵基金公司接盘,可是你已经有了我们这次交易的证据,还有你之前掌握的一切。”
夏云超伸了个懒腰,揶揄笑道:“真好啊,倪轩辕,你保持着双手的干净,却把你的敌人全都送进了大牢。你在情场是不是也是这样?分明是个负心薄幸之徒,却总有着一张无辜的脸,让我姐、雨凡,还有纪悦,都对你前赴后继?”
“不要再说了!”倪轩辕沉声道。
“为什么不再说?倪轩辕,我输就输在我不会跟你一样做个伪君子!”
倪轩辕看着他,眸子微微一黯,他淡淡地说道:“夏云超,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放过你,只是我知道对于你,对你的宽容就是最大的放纵。”
夏云超冷笑着看着他,“大不了你整死我,就很像你整死我姐姐一样。”
倪轩辕看着他,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办公室的门打开,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进入,出示了证件后对夏云超道:“夏先生,请您回去协助我们调查。”
夏云超耸耸肩,“乐意奉陪。”他走过倪轩辕的身边,对他冷冷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跟我姐一样在牢里自杀,你给我记住,有我活着的一天,就是倪轩辕你的噩梦。”
倪轩辕微笑着看他被带出去,随着门“哐当”一声关上,他的笑意也缓缓从脸颊上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苦涩,他伸出手,微微转身、旋转、再旋转,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跳起了舞步优美的华尔兹,精致的燕尾服在射进办公室的阳光下折射出别样的光彩,梳在脑后的头发一丝不乱。
他终于赢得了这场战争,可是他的心里却无丝毫的喜悦,就犹如这支舞,即使再华美,也只能让他一个人跳起,无人鼓掌,无人欣赏。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雨过天晴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雨过天晴
事情的急转直下让人措手不及。
倪剑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后的第一时间追着他老哥问:“其实那个时候你已经胜券在握,你为什么不告诉雨凡真相,反而让她愧疚痛苦呢?”
倪轩辕看着弟弟,静静地微笑,只是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的苦涩:“那天我就说过,我宁可是她依旧恨我,设计来陷害我,也不是她这样的不相信我。”
倪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哥,纪悦姐苏醒后,你为什么让她只指控夏云超是误伤,而不是蓄意谋杀?你既然想让他坐牢,为什么又要放过他一马呢?”
倪轩辕摇摇头,眸子里风起云涌,待他望着弟弟时却依旧是一脸平静,“我只是希望他利用这三年好好想想,他究竟错在了哪里,就如同我这三年一样,晓芊在我心里何尝不是画地为牢,让我一直无法走出心结?”
“其实你还是想给他机会,不想让他把岁月途耗在了牢狱中,对吗?”倪剑有些明白了哥哥的用意,却还是无法理解倪轩辕此刻真实的想法,他看着哥哥,此刻的他的确就像涅槃重生,再无三年里的颓唐和忧虑,整个人如清风微和,却又在这平和中偶露冰山狰狞一角,让人无可琢磨他此刻真正的心性。
倪轩微笑着坐在茶几前,看着自己亲手泡的茶,茶叶轻轻浮动,形态各异,他静静地说道:“没错,尽管一开始我的确想置他于死地,但到知道他是晓芊的弟弟我立即推翻了自己全盘计划,所以我才会求季慧娴放弃这个计划,我告诉她不值得为了那个人渣,以公司的名誉来冒险,尽管夏云超是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我不希望他万劫不复。”
“而你用之前马大姐给你的账簿,以及通过何少阳威胁到的徐安琪的证词,将他顺利地送入了牢里?”
“老实说通过徐安琪联系到的那些受害女子之多真让我难以想象,没想到他竟然祸害了那么多的女孩子,也好,十年的刑罚总算不辜负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倪轩辕动作优雅地举起杯子,将那一汪碧水缓缓送入唇齿之间,只觉余香满口。
“哥,我觉得你真的变了。”
“哦?是吗?”倪轩辕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那么到底变得是好还是坏呢?”
“如果说以前你是将才,那么现在就是个很好的帅才,哥,我真为自己是你弟弟而觉得骄傲。”
“呵呵,说到这一点,我相信你也不会反对我对陈立平所做的处理喽?”
倪剑嗤之以鼻,“这样的人渣,怎么做都不为过,何况你只是让我兄弟‘很礼貌’地修理他一顿,让他永远滚出东塍,真是太便宜他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倪轩辕微微一笑,“我以为你会把过去的事情都忘记呢,原来你还是个那么记恨的人。”
“我这么可能忘记他对我所做的事?当年我还没打他呢,他倒反咬我一口,害我被抓到派出所,如果不是我没成年,估计他能诬告到我坐牢为止,如果不是这样,爸妈又何必要躲着他到哈尔滨……”
说到哈尔滨,倪剑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渐渐陷入了沉思,那冰雪覆盖的城市,那个充斥着鲜血和暴力的初见,那个身手矫捷、明眸浅笑的女子,他们曾在一起飙车,曾在一起并肩作战,曾经也像孩子一样在冰雕里奔来跑去,想到这一切,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原来三年来不想、不问不意味这遗忘,他只是把她封锁了起来,存到了内心最深处,只要一开启,她的一颦一笑竟还是如斯般鲜活,不曾有丝毫褪色。
“阿剑,是时候了,你走吧。”
“哥,你说什么?”倪剑讶异地说道。
“其实这三年你一直待在哥身边,就是怕我会想不开、撑不住,而做出什么傻事么?”倪轩辕淡淡一笑,“哥必须承认,如果不是你当初的鼓励,我可能真的会在三年前垮掉,但是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如同那只蝴蝶一样。”
倪轩辕翻身下榻,走到沙发前,把那只蝴蝶取下,“其实我又何尝不知道那只是江湖术士之言,我只是为求自己一个心安,幻想着晓芊可能已经羽化成蝶,而去逃避她已经逝世的事实。可是我现在已经能接受,她已经死亡的现实。你也看得出来,哥真的没事了,我已经占用了你三年的青春,又这么舍得再将你的青春浪费下去?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牵挂文莉,你去找她吧。”
倪剑苦笑着摇头,“这三年,她除了偶尔跟师文峰联系外,根本是影踪不定,我即使想找她,也找她不到。跟何况,这漫长三年过去,哥,也许她早已改变。”
“人心的确是很脆弱的东西,感情更是把握不定,它们也许会随着环境、年龄的改变而不断改变,”倪轩辕看着弟弟,微微一笑,“但是在你和文莉身上,却让我看到了什么是坚贞不变的感情,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彼此的初恋而已啊,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念念不忘,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改变呢?”
“哥,你确定她还是不会改变吗?”倪剑望着哥哥,带着三分的忐忑,七分的不安,“可是她还是不肯原谅我这么办呢?”
“我记得三年前,她和我们一起回老家,她看你的那种眼神,就是恨不得钻进你的身体,替你分担所有的痛苦和不幸,她的那种眼神——相信我,她和你一样是固执到了不可救药的人,不论环境这么改变,你们两个小家伙却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曾改变。”倪轩辕微笑道,“这个世界不可自拔得除了牙齿,还有感情啊!”
倪剑却还在犹豫,“哥,她真的会原谅我么?”
“这个答案,如果你不去争取,永远不会知道对么?”倪轩辕微微一笑,“我想你应该去最有你们回忆的地方去等待,当然,去之前你应该告诉师文峰一声。”
倪剑一怔,随即微笑道:“哥,你是不是在付出真心之前必须布好计谋?”
“呵呵,事实证明这样比较有效啊。”
“对了,悦姐昏迷的这段时间,周灏可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她啊,你觉得他们有可能重新在一起吗?”倪剑眼睛亮亮地问道。
倪轩辕微笑道:“这我可说不准了,还是要看他们怎么想的,不过,我们年纪都大了,有时候都经不起等待的蹉跎了。”
“那你和雨凡——你打算这怎么办呢?我听说她已经买好明天飞回香港的飞机票了。”
倪轩辕弯起一丝唇线,“我会在一个她所熟悉的地方等她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回首(大结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回首(大结局)
倪轩辕牵着倪剑斌,静静地在乡间小路上走着,故乡的风永远带着三月春风般的和煦,夹杂这些许泥土的清香,池边的蛤蟆总在不遗余力地“嘎嘎”地叫着,小路依旧那般颠簸不平,大大小小的石头错落地排开,偶尔还会踩起一个校寒坑,“吱”地一声溅起一脚的泥土。
“爸爸,我累了。”倪剑斌走了一会,便抬起手示意让倪轩辕抱他。
倪轩辕弯下腰,却只是对他微微一笑,“剑斌,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哦,做个男子汉,恩,别老依赖着爸爸。”
倪剑斌小脸皱成了一张苦瓜,却因为爸爸口中的“男子汉”三个字而挺直了小腰杆,继续在坑洼不平的路上走着。
“爸爸,叔叔去哪儿了?”
“阿剑啊——”倪轩辕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他的眼前浮现出一片北国风光,那应该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他相像着在冰雕的迷宫里,他会看见他心中所爱……
“妈妈呢?剑斌想见妈妈。”
倪轩辕的嘴角依旧悬着一丝轻轻浅浅的笑意,眉宇间却掠过了一道黯然,他抱起了倪剑斌,喟叹道:“你妈妈,也许有一天她想通了,她就会来这里找我们的。”
他抬头看着前方,年迈的父母在冲他挥手,他们的头发都已经苍白了,身子也伛偻了,他们不再是他记忆里,那英俊的父亲和风华正茂的母亲,可是他们却还是他唯一的牵挂,是他想回来的“家”。
他微笑着加快了脚步,目光却落在了极远处,他的思维也回到了两个月前。
那一天他开车去了机场。
季雨凡正拖着箱子一步三回头地往检票处走去,她看到了倪轩辕,眼睛蓦然变得亮晶晶的,嘴角浮现起一丝笑意,但是又很快在一瞬湮没,她想到了浪云超,想到了倪轩辕说过不再原谅的话,她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连笑容也消散不见。
“就这么不说一声就走吗?”他对他微笑,眼神里依旧如同往日的宠溺。
“大叔——”未语,泪已先流。
倪轩辕摸着她的一头长发,吻着她的额角,吮吸着她带着酸涩的眼泪,低声说道:“雨凡,你记住,不论你做什么,其实我是不会怪你的,我也知道,你曾经是那么信任我,是我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你的信任。我曾经以为你已经走过了那个坎,已经原谅了我的所为,直到我看到那份文件,我才知道,原来曾经崩塌的信心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所以,雨凡,我不会勉强你做出决定,我会等待,等待到有一天你觉得可以重新信赖,忘记我曾带给你的伤害,你就回到我身边,好么?”
“大叔——”仍是这样一声称呼,却只是让泪水流得更多而已。
“乖,听话。”倪轩辕揉揉她的头发,“不要哭好么?我以后,都不会让我的雨凡,再流一滴眼泪。”
他的怀抱还是如同往日一般温暖,散发着好闻的茶的清香味,几乎让雨凡赖在他的怀抱里不想起来。
“走吧,雨凡,再不走飞机就要起飞了,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也答应过你妈妈什么,一定要学得独立坚强,雨凡,当有一天你对我的爱不再是单纯的依赖,当你觉得自己可以成熟到可以分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后,你再来找我吧!”
他狠心推开了季雨凡,眼神清亮,犹如天边的启明星。
登记的广播已经在催促。
季雨凡含泪望向检票口,然后再望向倪轩辕,“大叔,我走了。”
倪轩辕眼中有泪,却微笑这点了点头,他看着她走进检票口,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希冀她如同当年一样,突然地从检票口逃开,不顾一切地跑回自己身边。可是他知道这都是不可能的了,他纵然希冀雨凡永远只是他身边长不大的丫头,可是也知道他不能这样自私,束缚着她不让她成长,他必须放手,让她自己接触到青海碧空,如果她还决定回来,那么他就会等待。
因为他从倪剑和师文莉的感情里,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始终不渝。
然后,他带着倪剑斌,回到了家,慢慢地走过他和季雨凡曾经走过的街道,睡过的房间,四周弥漫的空气里仿佛都充满了她的气息,不再像三年里的惶恐不安,这一次,他知道他一定会等回他的雨凡。
这一天,他在家前的田埂里慢慢地走着,然后听到手机的响声,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他一直说熟悉的声音,陈成在那一头冲他大喊:“倪轩辕,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再不回来你想忙死我不成?你知不知道我的小安也很需要人陪的啊!”——小安就是最近一直陪着他的那个小男孩。
倪轩辕笑了,“那可以让他来公司来帮忙,不就可以工作感情两不误了?”
“废话少说!你跟本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倪轩辕望着远远的那一座山,掩映在云层间,犹如一副极清丽的山水画,他微笑着说道:“也许我很快就回来,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回来。”
他掏出怀里的一个戒指,对映着天边的云彩,欣赏着它璀璨的光芒,然后再掏出一个……直到掏出第四个,他才停住了手,这些都是她打算和季雨凡求婚的戒指,他每年都在盼望着她回来,生怕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里而自己毫无准备,所以每年他都会去买个戒指,这些就如同他每天写的电邮一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天色渐渐黯淡,他叹了口气,微微苦笑这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里到家的地方有个小池塘,旁边开着大朵大朵的蔷薇花,在盛开的季节鲜艳如血,犹如离人的眼泪。
季雨凡曾说,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如果不小心分别,她一定会在这里等待着大叔回来。
倪轩辕经过这里,想着她曾经的话语,忽然间他觉得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味道,他在激动中回头,然后屏息。
那个穿着紫衣的女子,对着他盈盈浅笑,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只戒指,一只纸做的戒指。
“小凡,如果你不想,那你就跟我回家,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等你到20岁,如果你还爱我,我们就结婚,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阻止你。”
“戒指只是一种形式,所以我想让你送我的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戒指——你叠的纸戒指。”
“现在,我可以用我的纸戒指来兑换真正的结婚戒指了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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