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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怀孕了(3)

第五十六章 时间像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
“纪悦,你的花。”
纪悦一脸哭笑不得地再次签收了花,再次肯定了当作家的心理都特不正常的原理,已经连续两星期每天收到花,看到玫瑰的次数比在食堂里看到焦黄的青菜还多,这真是让她感慨人生忒不正常了。
中午吃饭,周灏果然又跑来他们食堂蹭饭了,还带了他谋生的家当——电脑,一边打字一边对她展示灿烂的微笑。
和纪悦一起来的同事都怂恿着她,“花痴先生又来了,快过去吧!”“纪悦,快答应吧,否则这里都块成玫瑰花店了。”
纪悦耸耸肩,把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过去。
“我说,周灏,你以前是不是都这么骗小妹妹的的啊?”在他面前,纪悦总是倚老卖老。
“我说纪悦你说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啊,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那次光辉历史你没看到啊,你看到我送个女孩子花超过两星期的吗?”
“恩,”纪悦做思索状,“好象有吧……”
周灏一想果然是有的,连忙打断她发散性思维,“纪悦,我发誓我是认真的。”
“呵呵,你哪次不这么说啊?”纪悦调侃道,然后站起身,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呢?”周灏急了,连电脑也来不及收拾,文件也没保存,连忙追着她出去了。
“我去见轩辕,你要不要去?”
周灏登时如被填了三个大鸭蛋,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你们……你们怎么还在……联系吗y辕不是和小凡重新在一起了么……他脚踩两条船?”
纪悦留给了他个“蒙娜莉莎”式的微笑,意思就是:你自己琢磨着吧。往医院门外走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周灏。
倪轩辕的公司离纪悦的医院不远,此刻他们正坐在一个意大利餐馆里吃饭。
倪轩辕含笑看着她吃得狼吞虎咽,“怎么,你很多天没吃饭了?”
“被一个傻瓜整天花痴似地看着你,你说你能吃下饭吗?”纪悦还在埋头吃面,偶尔抬起头说道。
“呵呵,看来周灏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嘿,嘿,说什么呢,谁是阴沟呢?”纪悦拿个叉子在他面前点了点。
“说周灏那小子呢,”倪轩辕微微一笑,随即表情变得黯然,“你昨天说……晓芊回来了,是真的吗?”
“是,前天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到上海了,”纪悦拿餐巾擦好了嘴,说道,“她出发前跟我说的。”
“也许是不是你多心了,她一直没联系我——而且之前她也发过邮件,我觉得她应该想通了。”
“都说艺术家有些偏执,”纪悦淡淡地说道,“晓芊可是从小学画,深具这样的气质啊,其实你也明白她是不会放弃的,才会有这样的担心啊。”
倪轩辕眸子变得黯然,暴风雨前越平静,就让他不安,他实在害怕现在这样安静的生活被打乱。
“我也许固执,但我至少现实,可是晓芊不一样,她以前就跟我说过,她是漂泊不定的小船,而你则是港湾,不论你们之间多少离合,终究是会在一起的。”
倪轩辕苦笑。
“很自私,很任性是吗?”纪悦淡淡一笑,“可是我倒觉得这事发生在晓芊身上不奇怪,她就具有那种让人无法遗忘的艺术气质——也是让我觉得自己一直比不上她的原因吧。”
经她这么一说,倪轩辕不禁细细端详着纪悦,其实论长相,纪悦也许比晓芊更漂亮,可是晓芊的眉眼间却总有几分疏离的冷漠,就好象落在尘世的精灵,正是那份气质吸引了自己那么多年?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些都过去了,”倪轩辕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有自己想在一起的人了。”
“你说雨凡?可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羁绊没有你和晓芊之间的深呢。”纪悦端起一杯咖啡,慢慢喝着,眸子里也有怅惘,还有一种时光沉淀的沉着。
两人没有再说话。
时光如光影流转,最后由倪轩辕付帐离开。
“谢谢你请我吃了这么一顿,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饱了。”
从二楼下来时,倪轩辕就已经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灏,他微笑着,低头对纪悦说道:“其实我觉得真该考虑考虑他呢,我们两个都是疏离的性子,也许我们的那杯茶就该是那种热情如火的呢。”
“就象你的雨凡一样,像小猫一样?你高兴就逗逗人家,不高兴就把人家放一边?”纪悦皱皱眉,“这里有没有后门啊,我可不想再和那家伙碰上了。”
“呵呵,貌似没有。”倪轩辕说着,已经大踏步上前,对周灏吹了个口哨,“加油喽!”他忽然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对着追学姐的大胆朋友们嘘一声口哨。
周灏看到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难得的老脸一红。
倪轩辕已经大笑着往公司走去。
周灏望着随后走出来的纪悦,像个受委屈的小孩说道:“你怎么这样啊?一声不说就跟旧情人跑这儿来吃饭了。”
“拜托,拜托,你别跟我装可爱了,”纪悦连忙挥挥手,一副吃不消的表情,“反正我们谈的事不涉及私人感情。周灏,话说我们认识也八年了,如果我们要看对眼那该早看上了吧?为什么你要等八年后对我玩这些花样呢?如果想追我,给我个理由先。”
“感情本来就是这么奇怪的么,也许以前是我不太成熟……即使遇到了对的人也没有感觉,现在……时间才对,所以对的人在对的时间里,有什么不对呢?”
纪悦耸肩,“可惜对我来说,你是错误的人,这也是个极度错误的时间——我已经到了想要稳定生活的年纪了,我不想再冒险了。”
“可是,纪悦,我知道,其实在你内心深处,你是个比我更渴望冒险生活的人,这样的生活只会埋没你的青春的!”周灏用尽力气地喊道。
纪悦却已经往前走了,听到他的话,她挥挥手,“别玩了哈,姐姐没有时间。”
周灏一咬牙,跑到她面前,他握紧她的手,那样认真、那样深情地说道:“纪悦——时间像乳沟,挤一挤总会有的——何况你胸也不小……”
纪悦真是想生气也生气不来,她把头一侧,轻轻一笑,“下次追女生别再开这样的下流玩笑,可不可以?”
她的态度异常温柔,笑容异常美丽,只是扬起的手,“啪”地一声殴打上周灏脸的力度也绝对不轻。
“叮咚”季雨凡正在拖地的时候,门铃响了。
“姐——有人来了,去开门啊。”喊了两声没回音,季雨凡才想起今天武莉带着倪剑去复诊,她只好把拖把一放,抹抹额头上的汗水,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她看到一个穿着精致的黑色蕾丝裙子、一头卷发,有着十分精致眉眼和精灵般气质的女子,她就那样笑着,已经有了无尽的蛊惑魅力。
“你……你是……”雨凡楞在当地。

第五十七章 前女友和现女友

第五十七章 前女友和现女友
季雨凡的记忆快速闪回,她想到了那曾经摆放在书房里的照片,即使凝滞成了静态,那照片上的女子依旧令人过目难忘,她脱口而出,“你是晓芊姐姐?”
门外站着的,正是从美国回来的夏晓芊。
她微微笑着,本是那样亲切的笑容,不知为何,却偏偏有种疏离感,“如果我没猜错,你肯定就是季雨凡了。果然跟轩辕说的一样,很可爱啊。”
“那个……大叔……不在……”面对着她,季雨凡内心的自卑感涌了出来,她觉得那就像丑小鸭跟白天鹅的对比,那种感觉很奇特,即使面对更为漂亮的纪悦,她似乎都没有过这种自卑,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却退缩了,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相貌不是极美,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那才是最吸引人的。
“是吗?”夏晓芊微微一笑,“很遗憾——不过那也没关系,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这个地方的。”
季雨凡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侧身,“恩,那,晓芊姐,你进来吧。”
夏晓芊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来,她站在客厅,扫了一眼书房和卧室,叹息道:“还是没怎么变呢,恩,还有其他人住在这儿吗?”她看到了书房里的床。
“哦,阿剑和武莉都住在这里。”季雨凡一直默默不语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听她问及,才惊醒过来回答道。
“听轩辕说,你有孩子了,多大,有四、五个月了吧?”
季雨凡点点头。
夏晓芊转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抚摩,尽管她笑容明媚,可是季雨凡却觉得自己害怕得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你多大呢?我觉得你看起来连20都不到呢,轩辕一直没告诉我你的年纪。”
“我刚到20。”季雨凡不想告诉她自己真实的年纪。
夏晓芊笑了笑,眸子里似乎了然一切,却没有宣之于口。
“我,我先去把手套拿下来。”季雨凡身上还戴着手套、穿着围裙,她只觉得再面对这个女人自己会窒息掉,于是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
等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看到夏晓芊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她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熟悉的程度甚至还在自己之上,季雨凡只觉得一阵心堵。
“不好意思,”夏晓芊站起身,“太久没看过中文台了,习惯性动作而已。”她目光扫到季雨凡的手上,停留在那只钻石戒指上。
“怎……怎么了?”季雨凡感觉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把手缩了缩。
“这只戒指……”夏晓芊眸子里有缅怀的色彩。
季雨凡把手背到身后,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这只戒指……我记得那时候轩辕拿它来跟我求婚,”夏晓芊眸子里流露出怀念,“现在……它却戴在你的手上了……”
季雨凡的心沉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夏晓芊抱歉地笑。
“不,没关系……大叔那时可能只是仓促地决定,所以……这个戒指如果是属于你的,那我还给你吧。”季雨凡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傻,但那时她却只有这个想法,她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再也没有了她当初刚回到倪轩辕身边,那面对纪悦满满的信心,因为她知道比之纪悦,大叔更爱的是自己,可是和晓芊相比呢?
“不了,这一切都是你的了,我带不走的……”夏晓芊的笑容里带着化解不开的忧伤,“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想想过去的时光,看看轩辕过得幸不幸福,看到他幸福,那就够了。祝福你们。”
季雨凡却在那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她没有一点点胜利的喜悦,她只觉得自己好象占据了她的位置,取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她从没有怀疑过她自己的坚持,然而在见到晓芊那一刻开始,她的信念在动摇。
“晓芊姐……对不起……”
夏晓芊拉着她坐下,她望着季雨凡,眸子里带着怜惜,“没什么对不起的,当初是我放弃了这段感情,这不能怪轩辕。我知道,我一直是个任性的人,你能为他做的,我却做不到,我不可能在刚到20岁的时候就给他生孩子,我永远是个自私的人,不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牺牲自己的人生。就好象现在,我也不该回来打搅你们的生活一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季雨凡本来对她一直怀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恐惧和敌意,却在这一刻瓦解,她不禁握住了夏晓芊的手,“不,晓芊姐——我,我……”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眼圈一红,很想落泪。
“傻丫头,你哭什么呢?”夏晓芊替她抹掉了眼泪,在那个瞬间,她们看起来比亲姐妹还要融洽。
而倪轩辕并不知道夏晓芊已经跑到了家里,他依旧在公司里忙碌,忙到天昏地暗,忘记了吃晚饭的时间。
马文林下班时看他依旧在忙碌,于是敲了敲他的门。
“进来。”倪轩辕头也没抬。
“又为了工作不吃晚饭了?别以为你年轻,再过几年身体反噬,就有你受的了。”
倪轩辕听出声音不对,这才抬头,一看是马文林,腼腆地笑,“一忙起来就把什么都忘记了,把这份文件完成了我就去吃饭吧。”
“估计你完成这份又有下份吧,我帮你叫份外卖吧!”经过上次的事,马文林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对倪轩辕的态度的确近了几分。
“那个——让小张来吧!”——小张是他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倪轩辕边说边抬高了声音,“小张,小张——”
“那好,我先不管你了。记得保重自己。”马文林说完,便折身离去。
倪轩辕刚想低头做事,就听到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而且愈来愈近,一只手猛地按在他面前,“你需要的文件打印好了。”
倪轩辕抬起头,见是徐安琪,淡淡地说道:“谢谢。”
“呵呵,倪总女人缘好可真不一般,连马主任这样的你都能搞定,真厉害。”
“别胡说。”倪轩辕脸色一肃,对付她他明白自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反守为攻,于是他嘴角一牵,露出个揶揄的笑容,“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办公室里?是因为郑总没给你去处了吗?”
“是啊!”徐安琪在他面前坐下,姿态妩媚,“那么你是不是给我去处呢?”

第五十八章 破碎的决绝

第五十八章 破碎的决绝
倪轩辕对于她的媚态视若未见,淡淡地说道:“我们之间如果能为同一个目标合作,那么再考虑其他关系也不迟。”
徐安琪眉毛一扬,眸子里有复杂的意味。
“好了,我要做事了,请你出去吧。”他故意把这句话抬高了声音,方便其他人都能听到。
“你!”徐安琪的怒道,霍然站起,气愤地离开他的办公室,她脸上的怒色,所有加班的人都看得到。
只有倪轩辕安之若素,低头翻看文件。
而在家中,另一场女人之间的博弈还在上演。
武莉带着倪剑回来时诧异到看到夏晓芊的存在,问季雨凡道:“小凡,她是谁?”
“阿剑。”夏晓芊走过去,握住了倪剑的手,眼睛里满是心疼。
“你是谁啊?”武莉老实不客气地把她手丢开。
“姐,她是大叔的前女友。”季雨凡无奈地说道。
“哦,是吗?既然已经是前女友了,为什么又要回来这里?示威吗?”武莉对她没有一丝好感,冷蔑地说道。
“我只是想回来看看——毕竟这房子是当初我和轩辕一起布置的——”夏晓芊的表情格外地伤感。
“呵,可惜现在它的女主人是雨凡。”武莉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想这里没什么人欢迎你,你走吧。”
季雨凡知道武莉是一门心思维护自己,因此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好,我先走吧。”夏晓芊表情落寞,无奈地离开。
看到她走,武莉拽着倪剑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个苹果啃道:“你看不出来啊?她根本就是来跟你示威的,你跟她客气个什么啊?”
“我知道——可事实上是我抢了她的位置啊。”季雨凡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几乎要哭出来。
“什么叫你抢了?”武莉忿忿不平地说道,“是她自己弃权的好不好?现在看倪轩辕过得好,她又不平了?又想把他抢回去,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么?”
“姐,你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晓芊姐姐是个好人。”
“好你个鬼,你这丫头看谁不是好人。”武莉一拍她的头,“就你这小白个性出去还不被人欺负死,让我怎么放心去哈尔滨啊!让我想想,要不要等你生了我再走?”
季雨凡破涕为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差劲啊,只是一时间伤感而已。”
“孕妇可不适合伤感,等轩辕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那个不象话的前女友。”
“不要,不要跟大叔说起——”季雨凡攥祝糊的手。
“如果那女人是成心的,你觉得她会不会去找倪轩辕?既然她是成心的,我们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把她描黑,对不对?”
季雨凡点点头,却又有点担心,“我觉得大叔还是很爱她的,我真的有点担心——”
“他再敢得陇望蜀,我先灭了他!”武莉忿忿地说道。
季雨凡看着武莉,不禁甜甜一笑,有她在自己身边,自己总觉得特别愉快、特别安心。
倪轩辕在十点的时候离开公司,路过上次他陪季雨凡买鞋的地方,实在觉得那双红皮鞋还是很可爱的,于是忍不住走了进去,问道:“还有没有这个35码的红色皮鞋?”
在买到之后他觉得心情愉快了点,于是拿鞋离开了商店。
他刚要上车,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于是回过头,然后他的表情彻底凝滞。
“怎么,看到我是这个表情吗?”夏晓芊微微一笑。
“你回来了?”倪轩辕平复情绪,微笑着回应。
“你应该不是今天才知道吧?纪悦应该告诉过你我要回来的消息。”
被她揭穿,倪轩辕有点尴尬,但还是保持着笑容——虽然那近乎职业性,“是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
“因为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啊。”夏晓芊微微一笑。
“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再走?”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夏晓芊心里有些失落,脸上却还是有着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不是,”倪轩辕笑了笑,“只是你的个性一直那么飘忽不定,我总得问清楚吧?”
“应该再过一两个月吧!”
“恩,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还没有,过两天我找到了就通知你。”
“好,你还有些东西在那里,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吧!”
“行,”夏晓芊微微走近他,叹了口气,“就这样划清界限,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倪轩辕心说你去美国的时候似乎更绝吧,但他脸上没有显露丝毫不悦,只是那样客客气气地说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过几个月我的小孩都快出生了,有时候,时光就是那样残酷无情的。”
“说到孩子,我去过你家看过那个小女孩。”
倪轩辕心里一惊,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礼貌性地说道:“等过段时间,我请个大假,会找到合适的地方搬掉的。”他没有问她跟雨凡说了些什么,他太了解晓芊,她总是会圆滑地掌握他的心理,然后一点点地将他诱回她的身边,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什么酌旋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夏晓芊眸子里掠过黯然,“你就这样不肯给我时间么?”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怕雨凡担心,这样吧,有空我把纪悦、周灏、陈成他们都约出来,大家一起聚聚,好不好?”他说完,已经拉开车门,坐上车,踩下了油门,只是在离开前一刻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俏立在黑夜中,她的衣服漆黑,眸子漆黑,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了一体,往事历历,一齐涌上了心头。
夏晓芊看着他的车绝尘而去,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有一种预感冉冉升上心头:这一次她也许是真的要失去轩辕了。
“不,我不相信轩辕,你会离开我——”她的眼神,带着破碎的决绝。

第五十九章 无法抗拒

第五十九章 无法抗拒
倪轩辕回家的时候头皮有点发麻,不知道雨凡那只小猫咪会不会又跟自己施展“九阴小猫爪”了,还好自己未卜先知地买了双鞋——只是怎么感觉是自己心里有愧,才故意买这份礼物的呢?
他推开门,只感到劲风袭来,连忙侧头避开,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武莉这暴力狂又向自己施展暴力了,他叹口气,“大姐,我又犯什么错了?值得你大展手脚啊?”
“是不是还装傻?”武莉收回脚,冷冷地说道。
“大姐,我装什么傻啊?是,我知道晓芊回来了,我也知道她已经回来过了——可是拜托,这一切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我可是立场坚定地跟过去说再见了,你们不能因此就怀疑我的革命立场吧?”倪轩辕做投降状。
武莉耸耸肩膀,“你这小子不老实,叫人怎么相信啊?”
倪轩辕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老实好不好,拜托你管好阿剑就可以,顺便你下次收敛你的拳脚吧,我真担心我弟弟的下半生啊!”
武莉“哼”了一声,心想自己的震慑效果已经起到,下面时间就该留给小两口了,于是拍拍手,“不打搅你们了。”往书房走去了。
倪轩辕这才有时间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季雨凡,她正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心一跳,边走过去边保证道:“雨凡,这次我真的没犯错的说,你不用这么愤怒的表情吧?”结果他走近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她正对着本针织书那里学打毛衣,不过照这趋势,估计毛衣没打成,自己先被打成木乃伊了。
季雨凡抬起头,问道:“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呃,这个问题,要从很多方面来看……”
“可是我不会烧饭,不会织毛衣,现在想来我很多事都不会做呢!”
“呃,以现在九十后的平均水平来看,你也不是很差啦,”倪轩辕一瞥她表情,连忙改口道,“可以说很不错,烧的菜还是能吃的,而且最近一直在进步;会打扫房间——其实真的很不错了。”
“比起晓芊姐姐呢?”
“她,她其实也有很多家事不会做,她一门心思只在工作上,闲下来时也只是喜欢画画、设计什么的。”倪轩辕淡淡一笑,这些倒都是是实话。
“她很漂亮。”季雨凡充满挫败感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对这个问题这么在意了?其实说起来,纪悦、甚至武莉也都漂亮,你可从来不会这么没信心啊?来,笑一个,我的小凡还是很漂亮的嘛。”
“我是说真的,大叔,如果她还爱你,你会回到她身边吗?”
倪轩辕很认真地看着她,“你听我说,雨凡,我和她一直存在很多问题,我们之间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想出国、或者你的介入而分开,而是我和她的性格无法融合造成的。”
“如果是性格不合,那为什么会在一起八年呢?”她不依不饶。
倪轩辕叹口气,“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不太懂得拒绝别人,不懂得拒绝晓芊的任性,不懂得拒绝她复合的要求。因为我家境的贫困,因为每次约会甚至都是她付钱,我对她心怀愧疚,所以无形中也会纵容着她这样的个性,对她没有原则。所以最后——也许是我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逼到穷途末路的吧。”
“大叔,”季雨凡从他黯然的眼神中看到了伤怀和脆弱,“其实——我觉得你太过苛求你自己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你们的分手责任更多的应该是晓芊姐吧。”
“都过去了,”倪轩辕挥挥手,“人都该往前看,你说对吧?”
“恩。”季雨凡扬起甜甜笑靥,只是眉宇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纪悦接到晓芊电话时,刚好是她换班,当她听到晓芊那迷糊的、带着醉意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不由担心,她对晓芊自然也是怀着歉意的,因此立刻开车去了她在的酒吧。当她看到喝得醉醺醺地趴在台子上、周围有无数觊觎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的晓芊时,她心里一紧,连忙跑了过去,扶祝糊道:“晓芊,你还好吧?”
夏晓芊睁开眼,见是纪悦,便又笑了,“你怎么才来啊?来,干一杯。”
“晓芊,是为了轩辕的事吗?”
夏晓芊哈哈一笑,“是啊,他真的不要我了,他真的不要我了,哈哈。”
“晓芊,其实你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不要那么任性,有些事总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现在到了你该放开轩辕的时候了。”纪悦叹口气,在劝说晓芊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劝说自己,她庆幸自己选择了放弃,否则为了寻找爱情而丢失了友情,这到底值不值得呢?
“纪悦,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蝴怎么可以背叛我们八年的感情,他怎么可以说变就变?”
“晓芊,有时候你也该设身处地地为别人想想啊,既然你无法容忍他的离开,那当初你为什么要跟着孙小尧?你既然舍不得他,为什么又要去美国?这个世界,容不得你那样的任性,感情也容不得你那样的折腾的。”
“可是纪悦,那个时候,你不是也支持我去美国的么?”
纪悦心一沉,她最怕的问题终于还是尘嚣而上,她叹了口气,“晓芊,我只是在这件事上给出我的意见而已,最后的决定权不是还在你手上么?”
“纪悦,轩辕是我的情人,我的仆人,我的小跟班,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跟在我身后;无论我有多任性,他都会接纳我,可是,这一次他怎么可以松开我的手?”
“晓芊,也许这八年你是没有变,你一直那么美丽,那么骄傲,可是轩辕却变了,他从一个自卑沉默的农村少年渐渐变得自信、变得神采飞扬,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们都在慢慢变成熟,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轩辕只是明白了,所以放手了而已。晓芊,他曾和我说过,爱你他太累了,所以他想找个爱他的人啊!”
“纪悦,没有他原来我会那么孤独,我不想再要自己独立的人生了,我只想要他,只想要他陪在我身边……”晓芊哭倒在她怀里。

第六十章 纸戒指

第六十章 纸戒指
周灏背着夏晓芊进纪悦车子后,抹了抹额头的汗,“纪悦,你叫我来不会就是让我做这件事吧?”
“你还以为是做什么事?”纪悦白他一眼。
“这么暧昧的时间,这么暧昧的地点,哎,真让我失望啊。”周灏自嘲道,“怎么我们像送醉鬼专业户?以前是一直送轩辕,现在轮到晓芊了。”
“话说,你以前不一直追求晓芊么?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么?”纪悦关上后车门道。
周灏吐吐舌头,“见识了她和轩辕之间的分分离离,我觉得还有胆子追她吗?何况,我现在心里另有所属。”
纪悦不理他的贫嘴,坐上了车。
“喂,喂,就这么走啊?怎么不多说几句啊!”周灏趴在窗口上,死皮赖脸地说道。
纪悦不理他,摇上了车窗,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一脸苦相的周灏,不禁扑哧一笑,但当她把目光萦绕在醉酒不醒的晓芊身上时,心又不由沉了一下,晓芊正是因为不珍惜一份爱才走到这样的穷途末路,那自己呢?是不是因为周灏对自己太过千依百顺,自己才会对他这么视若不见呢?如果换作那个人是轩辕呢……
她一边开车,一边自嘲地笑:原来自己对爱的追求也不是100%的纯粹,自己原来也在斟酌利益,计较得失?对于周灏,自己真的是没有感觉吗?
她想到了南京路上穿越车阵,她想到了他送自己回家……那一瞬的心动……为什么自己反而迟疑了起来呢?
“轩辕,轩辕……”车后的夏晓芊喃喃自语,然后翻了个身。
倪轩辕并不知道此刻夏晓芊的痛苦,也许他对晓芊的了解不如他想象得深,他总认为晓芊是无脚的鸟儿,她习惯了到处飞翔,只在疲倦时在自己身畔停歇,或许在她疲倦时任何人都可以,不仅仅是自己。
他下定决心彻底离开晓芊,和雨凡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而且他认为做是绝对正确的。
他把夏晓芊的东西收拾好,原本打算还给她的,却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于是他就把她的照片、她的书籍以及几件来不及带走的衣服暂时放在一个纸盒子里,他做完这一切,回头看到了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季雨凡。
“原本我倒没想过有这么多东西的,收拾起来就有这么一盒子了。”
“多吗?”季雨凡叹了口气,“八年了,原来收拾下来只有那么多东西呢,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大叔,会有多少东西呢?”
“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倪轩辕捏捏她可爱的小鼻子,他一瞥眼看到她手上戴的戒指,皱了皱眉,握祝糊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手指上捋了下来。
“恩……恩?”季雨凡有些期待、又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当时决定和你求婚实在是很仓促,我甚至都没买好跟你求婚的戒指,后来怕你生气,一直没跟你说,这是我买给晓芊的,现在我也存了点闲钱,我想正式地给你买个戒指。”他握祝糊的手,镇重地说道。
“其实大叔,你家里还很困难,阿剑的病治疗又需要钱,宝宝如果出生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戒指其实只是一种形式,我真的不在意的。”
“如果不介意你为什么摘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下呢?”
“啊!大叔你偷窥我啊!”季雨凡十分不满地看着他。
“哪里偷窥,那叫光明正大地看好不好?”倪轩辕微笑道,“戒指的确只是个形式,但也代表一个承诺,我想承诺给你只属于你的一生一世,这又什么不对呢?”
季雨凡转转眼珠,走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彩纸,塞到倪轩辕手里。
“这是什么?”倪轩辕迷惑地看着她。
“不是说戒指只是个形式么?那么不论它是白金、钻石,还是彩纸,都没有什么区别吧?我现在就想要个天下间独一无二的戒指,大叔你给我叠的纸戒指。”
“这……太不正式了吧?”倪轩辕头上黑线密布。
“是啊,现在你给折个纸戒指,让我将来跟你换真的钻石戒指么,这多浪漫!”季雨凡一脸憧憬。
倪轩辕接过彩纸,正要说话,电话响了,他只好歉意地笑笑,摸出手机,一看是“季慧娴”的号码,低声道:“是你妈。”
“哦。”季雨凡表情有点尴尬,虽然她和她母亲暂时和解,但是真的要毫无芥蒂地面对,终究是有点困难,毕竟她们之间的问题是积累得太久了。
倪轩辕接起电话,却是季慧娴通知他她要飞来上海一趟,在确定他们今晚有空便挂了电话。
“你妈要来。”倪轩辕微微一笑。
“是么?”季雨凡笑了笑,“那很好啊,我有很长时间没见她了呢。”
倪轩辕摸摸她的头,“恩,你做几样菜,让你妈看看你现在有多能干。”
“好!”
倪轩辕微笑着看她走出卧室,脸上笑意却有微微凝结,他总觉得季慧娴在这个时候出现,并不仅仅是为了看女儿这么简单,而应该是他们现在正在涉入的事有联系。
他想着想着不禁叹了口气,实行这个计划对他来说的确有点力不从心,他不习惯为了一个目的去刻意讨好一个人,那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可是他又不能停止现在的计划,起码对于马燕儿,不仅是他和她已经熟悉,连带着雨凡也很喜欢这个可爱乖巧的小女孩,他们和马文林的关系,也不再像一开始的冰点;但是他对徐安琪的确怀着戒心,他并不习惯和她接近,却又为了预定的计划做着不喜欢做的事,想到这些事连他自己都不禁心烦。
他无意识地揉皱了手中的彩纸,恍然惊觉,不禁忧心忡忡。
那一夜,周灏回家,家里却没人,他从没见过母亲那么晚出门,不禁心慌,在屋子里迅疾地走着,叫道:“妈,妈?”确定屋子里没人后,他打开了手机,却看到有4个未接电话,自己刚才竟没有留意。
“妈,出什么事了?”他立刻打电话回去。
电话那头是哽咽的哭声,“周灏,你爸,你爸——他——”
周灏心一沉,“爸他怎么了?”
“医生刚通知我,你爸脑死亡,这一次他是真正地去了……”
周灏的心忽然空了一般,他抬头望着窗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妈,也许我们不该哭的,爸只是累了,他想解脱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电话那头他的母亲再也无法控制地号啕大哭。

第六十一章 狼狈为奸

第六十一章 狼狈为奸
季慧娴还是那样美丽,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高贵和神秘,她来的时候仿佛携带着一把火,一股劲风,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热烈的气息。
“妈。”季雨凡迎上去,小脸笑得就跟朵菊花似的,只是笑过头了就容易变得虚假,反正倪轩辕看她笑的模样是挺替她累的。
季慧娴是聪明人,她怎么看不出女儿的笑容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她既不习惯过多表达自己感情,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疼爱,于是便挽祝糊的手,走进屋来。
“妈,这都是我做的。”季雨凡纸着桌上的菜肴道。
季慧娴扫了一眼,从色泽上看基本都可入目,她淡淡一笑:“几天不见,能干了很多。”她扫到坐在书房里的武莉和倪剑,微微点了点头,问倪轩辕道:“这就是你弟弟?”
“是。”倪轩辕回答得有点心虚,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谈话,就是因为在倪剑的问题上起了争执,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季慧娴走了过去,蹲在倪剑面前,细细端详着他,良久她叹了口起气,“是个很英俊的小伙子,可惜了。”
倪剑却只怕生,把脸埋在武莉身后。
季慧娴看了一眼武莉,微微一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幸会。”
武莉礼貌性地点点头,说道:“我和阿剑已经吃过了,您难得来看一次雨凡,就不要为我们耽误时间了,多和雨凡聊两句吧。”她说的话,总是带着几分犀利。
季慧娴倒喜欢她的个性,于是对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客厅,与倪轩辕和雨凡一起坐下。
这顿饭尽管大家都试图努力做到亲切平和,但始终萦绕着的尴尬气氛却不曾因为倪轩辕的几个笑话和季雨凡的装傻撒娇而减少,季慧娴明了一切却只能以淡淡笑着应付全场。
吃过饭后,武莉出来帮季雨凡洗碗,倪轩辕陪着季慧娴下楼。
“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和雨凡之间存在着太多年的冷漠,纵然我现在幡然悔悟,想给她更多的爱,却似乎也有点格格不入了。”季慧娴叹息。
“这种事上你需要耐心,你不可能指望雨凡一下就能对您完全接受,另外,我想冒昧问一下,雨凡的父亲是……?”
季慧娴脸一沉,“雨凡她没有父亲,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倪轩辕只好讪讪地不说话。
“好吧,”季慧娴捋了捋头发道,“我们换个话题如何?”
倪轩辕知道她要说出这次来的真正目的了,不禁头为之一疼,却只能说道,“好罢。”
“徐安琪和马文林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马文林是个希望独善其身的人,虽然我们借用了她女儿和她建立了一定的私交,但我觉得以她个性谨慎,要交给我们证据恐怕很难。”倪轩辕皱眉道。
“以你只会等待的性格来说,的确很难。”季慧娴冷冷一笑,“徐安琪那边怎么样?”
“老实说,我觉得更没进展,她的个性很难琢磨,我很怕泄露太多她也许会在郑其然面前出卖我们。”
“出卖我们?对她有什么好处?郑其然那么喜新厌旧的人又会给她什么保障?”季慧娴冷笑着一一一否决。
倪轩辕沉默半晌道:“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了。”
“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有太多道德的框架了。”季慧娴微微冷笑,风致嫣然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拖了。”
“马文林那边,你想个办法让她工作出现差错,要让郑其然怀疑她出卖他,这样子她才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故意害她?”倪轩辕停下脚步,“她一个人要养活一家人已经很不容易,如果我们计划不成功,那么她就失去经济来源了,这样做太卑鄙了,我做不到。”
“既然你要自己的利益,必要时就可以牺牲别人的利益。”季慧娴冷冷地、挑衅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做不到。”这一次,倪轩辕不再有犹豫,断然拒绝道。
“你当然可以拒绝我,我也自然可以找到帮我做事的人,我之所以处处帮你,只因为你是小凡喜欢的人。”季慧娴淡淡地说,她的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一副凌人的气势,“只是你的善良有谁可以看得见?你自己,你家人,还是你的敌人?如我所见,你家人也许更需要的是你经济支柱吧?而你的敌人,如果他也是个有心人,当然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那么他上台第一件事就是让你离开你的位置。你有时间去同情别人,别人却未尝有时间来同情你!”
倪轩辕沉默了。
“走到这一步你就不该回头的,如果早知道你心那么软我也不会来找你帮忙的。”季慧娴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真觉得亏欠了马文林,那么你就该为自己争取更高的权力,那样才能去弥补他们。”
倪轩辕被她说得砰然心动,良心和欲望在激烈地争斗中交织挣扎着。
“我知道你现在还无法想明白我说的话,我也不想逼你,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人生哲学,其实我以前也希望雨凡能成为我的接班人,不过很可惜,以她柔弱的个性是很难达到我的冀望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你明白么?”
倪轩辕心里的欲望跳动,终于,欲望犹如潮汐,淹没了他的良心,他一咬牙,“好,你教我怎么办,如果能达到目的,我绝对不会反悔。”
季慧娴却仿佛早料定了结局,她早看准了倪轩辕是什么样的人,因此也猜到他会做出什么抉择,她微笑道:“好的,具体该怎么做,我会发E-MAIL给你,以后我们就靠电邮联络吧。”
倪轩辕看她往车库走去,“您不多留会么?您也难得来看雨凡一趟。”
“你觉得就这么留有意思么?”季慧娴微微苦笑,“也许我还是适合为她做点实际的事,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母女那种默契的。”
倪轩辕叹了口气,只好目送着她开车离去,他折身回到楼上,季雨凡和武痢已经洗好碗,在那里练跆拳道的继续练,看电视织毛衣的继续织。
“我妈呢?”季雨凡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奇道。
“她有事,大概先回去了。”
季雨凡眸子一黯,“果然,她有是那样走了,每次来去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其实我看得出,她很关心你,只是有时候她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告诉你罢了。”
“我不需要她告诉,她如果有一个完整的一天陪伴着我,恐怕那就不是我妈了。”季雨凡气呼呼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武莉朝他耸了耸肩,意思是她无能为力,让他自求多福吧。
倪轩辕正要冲进去安慰她,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却听到周灏声音,只是浑没有了平日的轻佻,他是那样悲伤和疲惫,他嘶哑着声音告诉他,“轩辕,我爸,他去了——”接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阵哭声。
倪轩辕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喂,喂,你去哪儿?”武莉在他身后问,雨凡也很纳闷地问,可是这一切他都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这个兄弟,就如自己痛苦时让他分担自己一样,自己无论如何也都要扛着他。

第六十二章 爱上爱

第六十二章 爱上爱
倪轩辕开车时打电话给了纪悦,跟她说了这件不幸的事。
“周灏的父亲?”纪悦从没有听说过他提过他父亲的事,她看着还昏睡不醒的晓阡,确信她不会出什么乱子,然后说道,“哪家医院?我立刻就过来。”
倪轩辕匆匆跑到医院,他看到坐在医院外边凳子上、呆若木鸡的周灏。
“周灏。”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以手揽着他的肩膀,“别想不开,伯父也许真的是累了,所以想多休息会呢。”
“轩辕,”周灏看着他,表情无助地看着他,“在过去十几年里,我一直诅咒他死,我不想再看着他拖累我们家,现在上天终于对我的任性自私做出惩罚了,他带走了我爸爸,从此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你也该知道,这样子,对周伯父也许是个解脱的方式。”
“解脱?”周灏冷冷一笑,眸子里却有扭曲的痛苦,接着那种痛苦无限放大,终于成为他脸上唯一的表情,“轩辕,你知道吗?在这十五年来其实我一直在诅咒他,因为他不再是个父亲,他只是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他只会让我和我妈妈辛苦而已。我以为他走了我会高兴的,可是,轩辕,我为什么还那么难过?”
“周灏,你曾告诉我,人活着就是希望。虽然你讨厌成为植物人的父亲,可你内心也在渴望着那份父爱吧,只要他还活着,即使他已经不能动,不会说话,可他还是你父亲。你从不曾因为他的昏迷而觉得人生是残缺的。只是,现在,伯父也许是看你已经长得够大,自己也学会处理那么多的事了,他不用再陪你,所以他要走了。”
周灏在那里笑,“人活着是就是希望啊,可是是他那样活着,算是有希望吗?”他笑得如此大声,笑到眼泪都滑落了一地。
“周灏,你不要这样。”倪轩辕去挽他的肩膀,捏祝蝴的后颈,试图给他放松。
可是周灏却还是那样笑着,直到最后他终于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倒在了倪轩辕的怀里。
倪轩辕轻轻拍他的肩,微微抬头,看到了匆匆赶来的纪悦,他对她点点头,然后站起了身,默默地朝走廊走去,生老玻豪,虽然是自然规律,可是却还是无法接受一个如此亲近的人突然离去吧?从此之后,空气里突然没有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恐怕那种内心的寂寞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吧?
他走到走廊的吸烟区,默默点了一支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点上一支烟,让他会有心安的感觉。
从他这个角度回望,只能看到周灏的背影,纪悦的脸也有点模糊不清,可是却感觉到一种安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感,然后他静静地离开,这个时候也许留给他们两个更适合吧,他深吸一口气,想到了季雨凡,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她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吧?
他默默驾车回家,推开门时,武莉和季雨凡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大叔,出什么事了?”季雨凡扑到他怀里,满脸的泪水。
倪轩辕这才想起自己没跟她说明去意,他摸着她前额几缕贴着的秀发,表情还有些凝重,“周灏的爸爸……他去了。”网书#网手打
“怎么会?他爸爸怎么了?”季雨凡诧异地问道。
“他爸爸十几年前就因为工伤成了植物人,开始几年是他妈妈支持着他们所有家用,后来就成了他来承担。”
季雨凡想到周灏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那样天塌下来仿佛也能当棉被盖的坦然,兀自不相信他承担着如此残酷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和周灏那么交好的原因吧,”倪轩辕一边半抱着她进屋,一边关上了门,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更敬佩他忠于自己梦想的心吧,我就没有办法像他那么勇敢。”
武莉听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明白不涉及倪轩辕和季雨凡二人,略微放心,打个哈哈,去了书房。手机看书wap!netshu!cn
倪轩辕安慰睡了季雨凡之后,如同无数个属于他自己的不眠之夜一样,他走到厨房,边吸烟边想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想着周灏父亲离去的突然,想着季慧娴说过的话,他咀嚼着季慧娴的话,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迈出这一步是对是错。
他的手机在震动,事实上他也觉得这个晚上是该有人联络他的,他接了起来,是纪悦略带沙哑的声音。
“轩辕……”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凄哀的哭腔。
“周灏,他怎么样?”
“我给了他一片安定,他现在睡着了。我在他家。”纪悦的声音低低的,却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倪轩辕感觉到了她的压抑语气,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需要你陪在她身边,纪悦,其实当我知道周灏喜欢你时我还挺奇怪的……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
“我明白,”纪悦淡淡一笑,“像他这么一个滑头的家伙,又喜欢勾搭小妹妹,为什么会突然说喜欢我,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大概只是想玩玩……可是……”
“可是我现在想想却有些道理,周灏,也许,自从他父亲成了植物人之后他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有你这样的个性,才会给他安定感。”
“轩辕,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给你我这个决定,我想,我会给周灏一个机会,尝试着和他在一起。”
倪轩辕微微一笑,毫不吃惊,从他在医院看到赶来的纪悦起,他就已经预知了这个结果,女人总是天生带有母性的,男性的脆弱总能适时地激发她们的母性,特比是像周灏这个平时一贯嘻嘻哈哈仿佛没有任何烦恼的人,他的伤心更能让人痛彻心底,“那么,祝贺你。”
“轩辕,你恐怕是我爱过时间最久的男人,所以我想跟你说,”纪悦微微苦笑,“虽然这么说好象有点对不起晓芊——”
提到晓芊,倪轩辕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内心微感苦涩。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决定,我希望你也能做出自己的决定,宁可伤害一个人,也不要让三个人都不开心。”
“我明白,谢谢。”倪轩辕衷心地说道。
纪悦微微一笑,她回头,望着躺在床上、恬静地侧睡如同婴孩的周灏,微微地笑起,可是看到他眉宇间的忧伤,心就不禁沉了下来,可是她相信悲伤总会过去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能承担痛苦吧。
在疾驰的轿车上,季慧娴坐在车后座,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她的司机是个二十多岁脸有刀疤的年轻人,他透过后视镜望着她。
“阿力,你说怎么样才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观念?”
“除非要让他遭受很大的挫折。”
季慧娴点点头,“没有错,挫折的生活会让他前进,他前几年正是有了生存的危机感才会一直那么努力往上爬,但现在他已经失去那种危机感了。也许我该给他点刺激了——”
阿力的眼睛里,突然掠过杀气。

第六十三章 我不能让他担心

第六十三章 我不能让他担心
周灏的父亲葬礼。
倪轩辕生怕那样的气氛影响到季雨凡,因此坚持没有让她出席,武莉却坚持说要去对周灏的父亲尽礼数,只是她的心思如此明显,倪轩辕只能苦笑带她同行。
“武小姐,话说我没有雇你当我保镖吧?你用得着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吧?何况阿剑一个人在家里……”
武莉横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有前科,你以为我愿意那么八婆啊。”
“如果我真有心背叛小凡,是你能盯得住么?”倪轩辕只觉得好笑。
武莉耸耸肩,“好吧,就算我肯对你放心,可是我不放心那个女人,恩,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呢,小凡哪里是她对手。”
倪轩辕沉默了。
他开车到火葬场,周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得笔直,脸上有种凝固的悲伤。
倪轩辕默默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周灏,你节哀。”
周灏对他鞠了个躬,却没有说话。
纪悦站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望着周灏,仿佛要支撑他随时可能垮下去的身体。
陈成和夏晓芊也都在列。
自倪轩辕进来后,夏晓芊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他身上,只不过每次她柔情的目光都被武莉凶神恶煞般切断。
在周灏父亲尸体被送进去焚烧时,周灏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只是眼神空空的,仿佛灵魂里有什么被抽走了似的。
纪悦扶着周灏已经哭得几乎晕厥的母亲,忧心忡忡地望着周灏,轻声道:“周灏,如果你觉得伤心,你就哭出来吧。”
周灏却好象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是静静地站着,犹如雕塑。
倪轩辕等人替他父亲选择了骨灰盒,陈成一向是不羁的个性,即使是在那么沉重的气氛下,却还是能轻松地对着夏晓芊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前天。”夏晓芊戴上了大大的太阳眼镜,波澜不惊地回答。
“轩辕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打算留下来吗?”他嘴角溢出一丝笑,带着几分狡黠,也带着几分自嘲。
“今天是周灏父亲葬礼,我不想说这些。”夏晓芊冷冷地说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种失去亲人的刻骨铭心的痛,我们永远无法体会,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装着虚伪的悲伤呢?我倒觉得逝者长已矣,生者更应该懂得去享受我们的人生呢。”陈成轻轻一笑。
“你还真想得开。”夏晓芊淡淡地说道。
“晓芊,你知不知道,在大学时我就很欣赏你了。”
“是吗?我记得你对女生不感兴趣的。”夏晓芊并不喜欢陈成,在他身边时总有一种被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得很窘的感觉,就好象她所有的心思被看穿了,在他面前,她无法再用她柔媚的外表、甜美的笑容去掩饰她内心偶尔罪恶的想法。
“正因为是这样我才能更客观地审视你啊,”陈成淡淡地说着,同时目光瞟着站在前面的倪轩辕和武莉,“晓芊,你和我都是一样自私的人,所以我更能看穿你的心,过去是轩辕对你执迷,我也无可奈何,现在既然他放手了,我希望你也放手。”
夏晓芊冷蔑一笑,“我和他的感情,谁也不会明白,他永远放不开我的。”
“是吗?这么有信心?”陈成淡淡一笑,不置与否。
在火葬仪式结束后,倪轩辕便告辞离开,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与夏晓芊接触,一方面他固然是顾及武莉在场,而另一方面,他也太明白晓芊此刻的心态,她可以容许自己先放手,却不允许他的提早散场,既然如此,自己的一点游移、一点心软都会让三个人纠缠不清,不若就此彻底断裂。
“轩辕。”可是晓芊却还是叫他了。
“什么事?”倪轩辕回过头,淡淡地笑笑。
“你那天不是说我还有东西在你那儿么?什么时候我去你那儿拿好不好?”
倪轩辕淡淡一笑,“算了,还是等你找到住的地方,我给你送过去吧。”
武莉一听,横了他一眼,而他却视若未见,转身就离开了。
“你给她送过去?方便勾搭吗?”即使坐到车上,武莉还是冷笑着这样问。
“我说给她送过去,又没说亲自给她送过去,让你送好不好,武小姐?”倪轩辕故意拖长了调子。
武莉一怔,随即笑道:“你小子也变狡猾了啊,真那么绝?”
倪轩辕又转过了头,他的笑容有点苦,“不这样做,我难道还要再纠缠下去吗?”
武莉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凝重。
他们回到家,雨凡正在做饭,而倪剑坐在桌边挥舞着筷子,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经过这几次的治疗,阿剑已经没有那么自闭了,你觉得呢?”武莉眼角眉梢都是高兴,扭头对倪轩辕说道。
倪轩辕微微一笑,看着弟弟一天天好起来,是他现在最大的安慰。
“大叔,姐,你们回来了?周灏——他怎么样?”季雨凡捧着一碗汤走出来,倪轩辕连忙帮着端过,他微微皱眉道,“周灏,他现在心情自然不好,不过有纪悦陪在他身边,我感到安心了些,毕竟纪悦一直比他坚强。”
季雨凡点点头,微笑道:“是这样就太好了。”
倪轩辕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老家的电话,心就被提了上来,立刻接听,却是他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轩辕,你爸……你爸……他……”
也许是周灏父亲的突然去世让他的心情受到撞击,他心一沉,追问道:“爸,他怎么样了?”
“你爸爸他被人打伤了,现在在医院里,家里的钱还不够医药费……”
倪轩辕瞥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生怕他们担心,于是走进书房,关上门,问道:“爸伤得很重?”
“恩,医生说他肋骨断了两根,脾脏几乎都被踢破了,他年纪大,哪里受得住这些啊……”他妈妈在电话那头软弱地哭泣。
倪轩辕拳头捏得骨节格格作响,他心里明白一定是陈立平不忿上次的羞辱,又找人打回了父亲,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胆量和无耻,他绝对不会因为吃过一次亏就善罢甘休。
“妈,我立刻就回来。”倪轩辕明白母亲的无助,以自己的强势和镇定安慰着她,尽管他的心乱如麻,生怕父亲会挺不过去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也许真的是周灏父亲的死刺激着他,在过去那么多年里自己又何尝不是憎恨过父亲的固执给自己带来的负担,可是如果父亲真的就这么走了,自己又如何能够心安?
倪轩辕刚打开门,门外偷听的二人都立足不稳,跌了过来。
倪轩辕连忙扶住季雨凡,武莉“哎哟”一声滑倒在地,但是她身体反应灵感,一下就“鲤鱼打滚”跳了起来。
“爸爸他怎么了?”季雨凡看他脸色,急得想哭。
“爸没事,他骑车时摔了一交,我妈说是小伤,让我别去看,不过我不放心,雨凡,我现在就去一趟,明后天就会赶回来的。”他扶着季雨凡的肩膀,对武莉嘱托道,“阿莉,拜托你照顾雨凡了。”
“大叔,你要小心,做什么事都要冷静啊。”季雨凡眼眶的泪珠里在滚,却只是温柔嘱咐,没有阻止他的任何决定。
倪轩辕微微一笑,“放心吧。”他冲武莉点点头,拿起包,夺门离去。
“看来他家里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武莉叹了口气,不无忧心地说道。
“我知道,”季雨凡点点头,眼泪终于一滴一滴掉落下来,可是她还是擦干了眼泪,嘴角带着坚强的笑意,“不过我相信大叔一定能处理好的,起码——我不能让大叔担心。”

第六十四章 彻夜难眠

第六十四章 彻夜难眠
倪轩辕匆匆赶到医院,他没有多顾及哭哭啼啼的母亲,径自冲向了了父亲的病房,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父亲,他的心还是抽搐住了。
“爸。”他低低叫了一声,走到父亲的床边。
他父亲勉强睁开眼望向儿子,牵起嘴角似想给儿子一个笑容,可是却因为脸上的伤而凝滞,他只能用那样无奈的表情看着儿子,挂着点滴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床上抬起来,却无法摸向儿子的脸。
“爸。”倪轩辕便又叫了一声,他坐下来握祝蝴的手,热泪纵流。
“不……要……哭,爸没事。”他想安慰儿子,可惜浑浊的语声却只能在喉咙间滚动,无法让他儿子听见。
“爸,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倪轩辕咬着牙,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父亲手背上。
“别……别再生事了……爸没关系的……”他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儿子,一来他的确是担心儿子的前途,不想自己的事再给他惹什么麻烦,二来却是因为他骨子里的懦弱,宁可就这样窝囊活下去也不想再多惹事,可惜他无法说出来让他儿子听见,可即使听见了,倪轩辕又会不会改变他的主意?恐怕很难。
倪轩辕握着父亲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连他母亲走进来他都没有察觉,他只是望着父亲,望着父亲的衰老,望着父亲的疼痛,恍惚间他无法把眼前这个伛偻的老人与曾经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联系起来了。
“妈。”过了许久,他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望着母亲,用平静得接近于死水的声音说道,“我先把药费补上,晚上就让我来陪我爸吧,您先回去休息。”
他的母亲想反驳他的建议,但她望到儿子坚定的眼神,便呐呐地说不出来,从小到大他甚至是有点怕这个儿子的,虽然以她的智慧和见识,她无法说清楚为什么这么怕他,却模糊地觉得倪轩辕的眼神里永远有她无法看清的东西,让她无法对他向对倪剑那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倪轩辕补好了药费,然后将母亲送回家,折身回到医院。
他很平静地问明了父亲的伤势,平静地就好象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然后他走进父亲的病房,坐到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静静地凝视着父亲,看着他满鬓的白发,看着他皱纹丛生的脸,他记得父亲曾是个140斤的壮硕汉子,可是现在他看着他瘦削的身体,看着他骨节突出的手,这个结实的汉子被生活折磨得已经没有了锐气,没有了梦想,剩下所有的希望就是还清债务,不再拖累两个儿子。
倪轩辕伸出手,摸摸他的白发,叹气道:“爸,我是您的儿子,承受这些都是我应该的。你又何必自苦呢?”
他明白是因为周灏父亲的死让他消除了对父亲残留的恨意,让他明白了人生苦短的道理,若不抓着机会消弭隔阂,恐怕真是会后悔一辈子了,那一夜,父子俩无法用语言沟通,却在彼此眼神中得到了救赎。
他握着父亲的手,直到疲倦袭来,他趴倒在父亲的床上,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母亲送饭的脚步扰醒了沉睡的倪轩辕,他揉着眼睛,歉意地对父亲笑,“真是,我还守夜呢,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轩辕,你还有事的话先回城里吧,这里有妈就行。”他母亲看着满眼血丝的儿子,心疼地说道。
倪轩辕点点头,拉着妈妈到屋外,把一叠钱交给了她,“妈,多买些补品给爸吃,你自己也要多吃点,你们活得健康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懂吗?”
他说完,就离开了医院,没有再望向母亲的泪水,因为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相信眼泪的价值。
他开车,直接去找了几个活跃在这个城镇的小痞子,问明了陈立平的去处,甩给他们一些钱后,径自开车去了他所在的歌厅。
这边陈立平正喝得醉醺醺地搂着两小姐上下其手,冷不防衣领就被人提了上来,他睁眼刚要发怒,一看到是怒气冲冲的倪轩辕,火气登时浇了下来,赔着笑脸说道:“倪轩……不,倪大哥,倪大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倪轩辕不说话,只是眸子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陈立平看出气氛不对,立刻告饶,“倪大爷,自从上次打了欠条之后,我可真没找过你们家麻烦,连债都不想追了,你……你还让我怎么办啊?”
倪轩辕猛地松开他,看着他在地上滚成个西瓜球,他冷冷地说道:“下次再看你为难我父亲,我立刻给你送上一把刀来。”
他竖起风衣的领子,洒然离去。
陈立平却在那里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倪轩辕没有回医院,他明白这样的看望已经足够,父亲的伤会牢牢刻在心里,他会铭记,所以他也不会忘记那些伤了父亲的人,但是他必须要以更有实际意义的行动来实现报复,在此之前那些打架、那些斗殴吃亏的也只能是身单力薄的自己。
他在傍晚去了车站,他容色平静,就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一样,默默等着汽车。
半夜,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季雨凡他们都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径自走向浴室。
滚烫的水从头浇下,弥漫的烟雾让他想到了许多几乎已经遗忘的事。
高中三年,他只有一双球鞋,那双脱过三次底又补过三次、磨破得不成样子,他甚至试用白粉笔来涂白那些残缺口的笨办法,他想起那些人嘲笑他的眼神,那些刻薄的言语忽然又都响了起来,犹如激打在他肩上的鞭子,让他觉得火辣辣地疼痛。
他想起了晓芊有次任性地带他去吃法国餐而他没带够钱的赧然,那服务生鄙夷的目光却让他终生难忘。
原来他以为随着现在生活的平静,他会渐渐忘了这些事,可是不幸的频繁促发,却却让明白:原来不论他今时今日怎么样,那些过去都是无法遗忘的,会在午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毒蛇一般噬咬他的心。他要得到真正的放松,是不是只有彻底改写让他引以为耻的过去?
他洗好澡走进卧室,就看到黑暗里有闪闪发光的东西,待他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雨凡,你怎么还不睡?”
“那谁让大叔你进屋那么大动静?”
倪轩辕点点头,脱掉外套上床睡觉,他侧搂着雨凡,她的肚子已经有些分量了,可是此刻他却有种很想做的念头,他连忙拍醒自己,却一时心不在焉,只好说道:“睡吧,孕妇不该熬夜的。”
“爸怎么样?”雨凡问道,
“他受得伤还好,都是皮外伤,就是伤口比较多,所以……”倪轩辕顿了顿,说道,“所以我一时焦急就回去了一趟,你别太挂心了,这些事我会处理的。”
“恩,大叔,暑假快到了,姐要带着阿剑去哈尔滨了,如果阿剑的病能好,爸妈一定会很高兴吧?”
“是啊,一定会很高兴吧。”倪轩辕的眸子里有憧憬,可是他不得不考虑万一阿剑的病如何加重,如果父亲的病不能痊愈,他得做些什么?
他抱着季雨凡,却彻夜难眠,凌晨四点他起身,发了个短信“明晚我到你那儿。”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第六十五章 婚礼

第六十五章 婚礼
夜。
倪轩辕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干吗那么着急?怕你可爱的小妻子担心?”身后,有个娇媚的声音,一个女人,穿着血红色的吊带睡衣,拿着两杯红酒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笑容比之声音更为妩媚,一双眼睛里满是情欲的味道。
“既然知道,说出来不是很无趣吗?”倪轩辕的笑容挑衅,眉宇间的神情,已浑然没有了平日的深沉。
“既然这样,我就不会拦着你了,否则怎么当个识情知趣的情人?”她趴在他的肩头,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前游走。
倪轩辕端起酒杯,慢慢喝掉,然后把透明的酒杯倾斜,“喝完了,我该走了。”他站起身,不理那女人的挑逗,径自走出了屋。
她坐在吧台上,慢慢将自己的那一杯酒喝掉,眼神里的情欲渐渐被一种空洞悲哀代替,“啪”地一声,红色的指甲折断在吧台上。
倪轩辕回到家,季雨凡正坐那儿看书,见他回来,给了他个灿烂的笑容,“大叔,又这么晚吗?累不累?”
倪轩辕摇摇头,微微一笑,“牛奶喝了吗?”
“喝了。”季雨凡连忙说道。
“不会又是喝半杯倒半杯吧?”倪轩辕的笑容里有宠溺,“真就那么不爱喝牛奶?”他捋起她额头前的头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的手机在台子上震动,可是他没有理睬,只是向后伸出手,将手机关掉。
所有的一切,自那一夜后尘埃落定,夜的寂静又是否孕育着后来的波涛汹涌?倪轩辕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命运前竟是那样无能为力。
再见到周灏,已经是他父亲葬礼后半个月了,那小子又开始那样欢蹦乱跳了,对他来说,伤素来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倪轩辕倒极是欣赏他这一点,在他眼里,周灏才是真正会生活的那一类人。
“轩辕,我和纪悦已经注册了,决定后天补个宴席请大家一顿。”
虽然素来知道这个小子雷厉风行的速度,不过倪轩辕还是被他呛到了,“注册?你们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周灏眼里有坏坏的笑意,“是不是有种被抛弃的失落?”
倪轩辕为了助长他的气焰,只好说道:“是啊,我真是低估了你这小子的速度。”
周灏微微一笑,眸子里有种历经世事的淡然,“轩辕,我和纪悦都不小了,认识了八年,其实决定在不在一起也往往都是一瞬的事,我们不缺乏了解,缺的只是一个迈向这个决定的契机。其实我知道纪悦之所以突然答应和我交往,答应我的求婚,和我父亲的事有很大的关系,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表面很硬,心却很软,她不忍心看我难过,可是轩辕,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我知道我喜欢她,她呢,也不讨厌我,而以后的日子我会努力给她幸福的,这不就够了对吗?”
倪轩辕会心地笑,“我明白。”
“她的父母对我们进展神速当然还有点吃不消的,不过没关系,像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伙子,很快能把两老人家收拾了的。”周灏正经了一下,很快眸子里又流露出一如既往的带点坏的神情。
“那你以后还打算做个自由作家?”
“那又什么不好?”周灏理所当然的一副模样,还以一副很怜悯的表情看着倪轩辕,“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已经过去啦,我是个懒人,很多事我不愿意扛的,纪悦工作本来就忙,我留在家里当个家庭主男有什么不好?”
倪轩辕不禁笑了,在这小子面前,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总能以大而化小的态度化解。
“那样,我只有祝福你了。”倪轩辕拍拍他的肩。
“恩,对了,我请客那天可是会邀请晓芊的,要不要带你的小妻子出席你可要斟酌好了。”周灏又是一脸揶揄,“你到底该怎样选择,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你的婚礼,我怎么可以不带我的妻子出席呢?”倪轩辕笑得风清云淡,眸子里却带着坚定。
周灏微笑着点了点头。
周灏和纪悦的婚礼果然很简单,只邀请了双方父母和近亲以及他们几个朋友,倪轩辕带着季雨凡出席。
陈成尚是第一次见到季雨凡,因此极是新奇的模样,一路上都围着她转来转去,不住地对倪轩辕说:“真是年纪好小,好可爱啊,跟个洋娃娃似的,轩辕你是怎么诱骗到的?”
倪轩辕知他脾气,因此不理睬他,只在季雨凡耳边说道:“他就那脾气,你别被他吓坏了。”
“轩辕,看她的样子,这孩子该有六七个月了吧,如果生下是个女孩,让她叫我干爹怎么样?”
“如果是男孩不可以吗?”季雨凡傻傻地问。
“当然不可以,”陈成装作深沉地摇摇头,“男孩都跟轩辕那样老气横秋的,有什么好玩的?要像你那样可爱的女孩子才可以嘛!”
季雨凡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陈成却忽然抬头望向她身后,眸子里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微光,嘴角依旧带着那样揶揄的笑意,“晓芊,你来了啊?”
季雨凡回身望去,却看到夏晓芊慢慢地走进大厅,她穿着一身旗袍样式上衣,一条黑色的喇叭裤极好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腿形,又巧妙地掩盖了那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一头卷发在脑后松散挽髻,却又让散发自然垂落,整个人显出格外慵懒精致的美丽。
她的出现,让厅中的男士都微微亮了眼。
“我说你今晚真漂亮。”陈成走上前,十分随意地搭在她肩膀上。
夏晓芊把他手甩开,优雅地走到纪悦和周灏面前,淡淡地笑道:“祝贺你们,想不到最认真的人结不了婚,最不认真的你们却结婚了。”
周灏和纪悦何尝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但周灏立刻以打哈哈掠过尴尬,“谁说我不认真了?我对纪悦的心可是可表日月。”
夏晓芊微微一笑,她那带着高傲的眼神掠向季雨凡和倪轩辕一边,悠悠地走过去,依旧是那样淡若晨曦、冷似月光的笑,她笑着说道:“也祝福你们。”她伸出手,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在璀璨灯光下是如此耀眼。
“谢谢。”倪轩辕不动声色地神出手。
他们的手在半空中交汇,就如同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会上,她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夏晓芊。你叫什么?”
“我叫倪轩辕。”
“倪轩辕,你可要记住我,不可以忘记我哦!”过往的记忆,如同当初她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

第六十六章 是你?!

第六十六章 是你?!
倪轩辕在婚礼上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他微笑着看着周灏被上前敬酒的人灌得醉醺醺的,却还在狂叫:“我没醉,我没醉。”的窘态,然后静静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酒。
论起酒量,周灏自然远不如纪悦,而他不善于酒量,却偏偏酒胆很大,来这不拒的样子,很快就被罐醉了。
纪悦父母看到这女婿在那里胡言乱语,手舞足蹈,不禁微微摇头。
“周灏,你喝醉了,我们带带你醒醒酒吧。”倪轩辕冲陈成使了个眼色,陈成点点头,二人很有默契地把周灏架到洗手间去了。
陈成拿冷水泼他的脸,终于让周灏有些清醒过来。
“拜托你还在你岳父岳母的考验期,别那么快不本性流露出来啊。”陈成笑得贼贼的。
周灏带着醉酒后的呆滞,很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点头道:“恩,好的,好的。”
陈成看着在一边吸烟的倪轩辕,微笑道:“在你那个怀孕的小妻子面前都不能吸,很痛苦吧?”
“我正考虑戒掉。”倪轩辕淡淡地说道。
“别说我不提醒你,戒烟可是很痛苦的,”陈成瞟了他一眼道,“我担心你支撑不住啊。”
“放心,我决定了的事是不会反悔的。”倪轩辕说道。
“希望你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陈成凝视着他的眸子道。
“放心。”倪轩辕微微一笑。
宴席结束,众人逐渐散去,夏晓芊叫住倪轩辕,把写着自己住址的纸条递给了他,“这是我新搬的地址。”
倪轩辕微微一怔,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答应她要把东西还给她,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转身追上季雨凡,把她带上了车。
“晓芊姐叫你干什么?”季雨凡不是蠢人,她感觉到夏晓芊若有若无的用心,这让她充满了不安全感。
“她把地址给我,我不是答应过她把那些东西还给她么?”倪轩辕轻松地把纸条递给她,“你交给武莉吧,我说过让她送的。”
季雨凡这才高兴起来,却仍撅着嘴问:“大叔你是不是已经存到手机里了,故意把纸条交给我让安心?”
倪轩辕索性把手机也递给她,“你看看吧,有没有存进去。”
季雨凡吐吐舌头,“好啦,这次我信你,下不为例。”
倪轩辕微微笑着,眸子里却有着让人看不清的雾霭。
次日,马文林上班,徐安琪叫她,“马主任,郑经理让您去见她一趟。”
马文林一怔,“他找我有事?”
“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徐安琪笑得彬彬有礼,她抱着一堆文件的那只手显得十分修长,长长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不过右手小拇指却似折断了一截,这便让她的指甲看上去格外不协调了。
马文林点点头,走进了郑其然办公室,长期以来她一直对郑其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她知道他做的所有事,虽然骨子里看不起这个伪君子,但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也只能昧着良心替他“善后”。
“马主任。”郑其然望着她,微微一笑,这本该十分亲切的笑容,到了他脸上便成了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郑经理找我什么事。”马文林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即将调任了。”
“我知道。”马文林低垂着眼,冷淡地回答。
“你是不是认为我离开了这个分公司,就会不管这里的事了?”
“您是高升,在总行肯定会比分行了解更多的事,又怎么会不管呢。”马文林依旧客客气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真的这样认为?”郑其然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冷蔑的笑,曾几何时,这也是张清俊的脸,却因为那么多年酒色的浸淫,那么多年的丑陋似乎都凝结在眉宇之间,让人觉得格外可憎。
“我自然是这样认为的。”马文林感觉到了事态不对,却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故,但是坚韧的个性让她保持了平静,依旧那样客客气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郑其然终于发飙了。
马文林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对视,“您知道了什么?”
“你是不是扶植某个人上台,然后利用他来打击我,把我拖下马?”
马文林心里一惊,可是脸上还是淡淡的,“郑总,我不知道您说的某人是谁,另外,把您拖下水,我也是个共犯,对我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您说是不是?”
郑其然冷冷地望着她,似要望进她的心里,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你明白就好,否则,你知道该是什么下场。”
“我明白。”马文林眼中掠过一丝憎恨,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回答。
倪轩辕走进办公室,看到徐安琪正对他别有用意地笑。
“发生什么事了?”倪轩辕假意去签收文件,却十分留心地问道。
“马主任今天一早就被郑经理叫到办公室里去了,你说郑经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呢?”
“是吗?”倪轩辕心里一晃,却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拿起一份文件就往办公室里去了,他与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马文林撞见,二人匆匆交换了个眼色,然后就各奔自己办公室了。
风浪,即将袭来。
不过对于待在家里的季雨凡来说,每一天困守家中的生活是越来越烦闷了,可是偏偏身子越来越重,让她行动很不便。
“小凡,卫生纸没有了,你快去买啊!”武莉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刻她会表现出大姐大的一面,可是平常生活中,她却完全把季雨凡当小奴仆了,指挥她做这做那,当然她知道楼下就有超市,雨凡下去再上来是十分安全的,而她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现在季雨凡养在家里,除了偶尔的家务,就是吃喝睡觉,武莉可怕季雨凡再这么养下去,生完孩子后就变成一头猪,为了避免她以后的悲惨生活,武莉还是决定让她多动动的。
季雨凡差点抓狂,“姐,你不能自己下去买啊。”
“我要照顾阿剑,没空!”
季雨凡心道倪剑的事大过天,即使大叔回来,也会站在姐那边的,只好叹口气,穿着鞋子,拿了钱往楼下走去。
她去了超市,本来想买一盒卫生纸就走的,很不幸她看到了买十二筒可以优惠5元钱的决定,于是就跑去买了12筒的,一想家里好象牛肉快用完了,大叔又喜欢吃牛肉炒笋,于是买了几盒速冻牛肉,再一想,倪剑喜欢咬棒棒糖,于是又买了一盒棒棒糖,这么买着买着到算后帐后她就发现东西不是一般的多了。
“完了,我怎么觉得我快跟那些欧巴桑一样了……”她一边吃力地拖两袋子,一边心里郁闷。
“砰”她一边自怨自艾,一边往家走着,浑然没看见前面来人,登时撞到了那人身上。
“喂——你这人怎么搞的?!是你?”那人先是恶狠狠地咒骂,待看到她的脸,语气极是惊讶。
季雨凡抬起脸,可是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小脸却吓得刷白,“是你?!”

第六十七章 再次相见

第六十七章 再次相见
一件边上磨得破破的背心,一条长长的牛仔裤,夹指拖鞋,长长的头发,斜飞的眼睛里似乎总带着凶光和不怀好意,当季雨凡看清楚自己撞上的居然又是师文峰时,她差点没吓晕倒,下意识地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你怎么……在这?姐就在楼上……”
师文峰本来看到她眸子里有几分欣喜,看到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脸登时又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你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我就先……去楼上了……”季雨凡只是无奈现在行动太不方便,否则她提着东西就想跑。
师文峰弯下腰,手用力向她这个方向袭来。
季雨凡吓了一激灵,闭上了眼,可是半天没感觉到动静,再睁开眼,却看到师文峰已经把她提的两大袋抢了过去,攥在手里,他特不满地说:“话说你老公怎么回事?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让你出来买东西?”
“那个……不关大叔的事,我只是想来锻炼一下……”
“走吧!”师文峰又哼了一声,把那个可怜的小娃子吓得又打了个抖。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怕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师文峰很不满地看着她。
“哦……我知道……我知道……”季雨凡战战兢兢地说道。
“好,上楼去吧!”
“哦……哦……”季雨凡不敢违抗,移动步子,往前走去。
师文峰闷声跟在她后面,一言不发,却不知道季雨凡走在他前面有多受罪,一会儿冷汗就浸湿了她的背心。
“电梯……电梯……坏了……?”季雨凡摁了半天电梯按纽,却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好很无奈地着师文峰,“那个……坏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你家住几楼?”师文峰很不满地问道。
“七……七楼。”
“七楼而已!”师文峰耸耸肩,“我抱你上去。”
“啊?!”季雨凡头上三根黑线,期期艾艾地说道,“不……不用了,说不定电梯过会就好了……”
“过会是多久?”师文峰挑挑眉,“孕妇站久了脚可是会肿的,走走走,我抱你上去,放心我对你这小丫头没什么兴趣,还是个怀了孕的,你当我会有什么胃口啊?”
“这个……那个……”
“这个那个什么啊,你再不答应我可就拖你上去了啊,你选一样吧。”
“那……那个……好吧。”季雨凡迫于他的淫威,只好答应了。
师文峰把两塑料袋套到手腕上,走过去,手刚接触到季雨凡身上,就发现这小丫头害怕得直发抖。
“拜托,我是发扬雷锋主义精神,助人为乐,你这丫头还不乐意怎么着?你抖什么抖,我又不是侵犯你,再说就你那小模样儿,送上门我还不乐意了,如果不是看在阿莉面上,我理都不理你!”师文峰嘟囔着,夹手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往楼上走去。
他的手臂倒还真是有力,季雨凡渐渐觉得不害怕,睁开眼打量他时,看见他胳膊上隆起的一块块肌肉真是跟小山丘的,他抱着她,提着两大袋东西,倒是一点也不吃力,头上也不见汗,若不是怕把她摔着,估计他还能跑着上七楼。
季雨凡心道:大叔是属于精瘦型的,和他可真不一样。她这般想着,便说道:“师大哥,你的力气好大啊!”
听到她不再那么害怕,还柔声细语地和自己讲话,师文峰脸色似乎好看了点,他淡淡地说道:“你跟我一样,每天在搬运公司里做,搬着个钢琴家具什么的么跑十几二十楼,力气也会变大的,那就是一男人的活。”
“搬运公司?姐也在那里做啊!”季雨凡说道。
师文峰嘴角忽然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所以说她男人婆一个,没点女孩子样儿,连打个工都挑男人做的。”
“可是姐很帅呢!”
“你小女孩子觉得罢了,我可一直担心她嫁不出去,还好有个臭小子要她。”他提到倪剑,眸子里涌过一丝凶光,却有带着淡淡的怅惘。
季雨凡听他提到倪剑,想到之前他对倪剑的反感,生怕惹恼了他,便又不敢说话了,沉默间师文峰已经抱着她上了六楼。
一个人从楼梯上匆匆奔了下来,还好师文峰见机快,连忙闪到一边,才避免被此人撞倒的命运,他刚要骂人,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武莉,连忙叫道:“喂,阿莉!”
“师文峰?”武莉见是他,叉腰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师文峰撇撇嘴,“某人忘记要我一起去哈尔滨了吗?你有暑假我可以没有啊,我总得问明时间跟公司请假吧?”
“公司?”武莉有些纳闷,她狐疑地大量着师文峰,忽然发现他一直抱着的那个人居然是季雨凡!
“喂,喂,臭小子你干吗啊,连孕妇的主意都要打,是不是缺德了点?”
师文峰微微弯腰,把季雨凡放在地上,耸肩道:“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要怀疑我看女人的眼光,你见我什么时候会喜欢这种没发育完全的小女生?重点是还有小孩子,你当我能干吗啊?”
武莉耸肩——她兄妹二人在动作上其实保持着很高的和谐度,“好了,先别说了,回家吧。”她揽过季雨凡,轻声问道,“你怎么会被他抱上来的?他对你有没有什么不轨,对了,你钱包有没有看好?”
季雨凡哭笑不得,“他是来找你的,刚好电梯坏了,所以他就帮我一把了。”
武莉将信将疑,她带着他们进屋,有点担心地看着雨凡道:“你真的没事吧?先去休息一下。”
“好吧。”季雨凡因为被他抱着,所以整个人一直绷得很紧,此刻觉得全身都酸痛,于是点头去了卧室休息,为了不打搅他们兄妹谈话,她把门拉上。
“你说什么公司?”武莉看他一副口干舌燥的样子,去厨房道了杯水,恶霸霸地递给他,“喝吧。”
“搬运公司喽,你老哥又没读几年书,除了能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武莉有些意外,抬眉道:“你不继续在道上混了?”
“上几次闹得这么严重,你哥我虽然是个傻瓜,也知道见好就收了,我想太太平平过点日子,怎么,你还不允许了?”
“哥,你有没有想过读个什么班?爸那里的钱——”武莉听他说得认真,便也郑重地说道。
这一次,师文峰却没有拒绝,他总也明白自己不能靠蛮力过一辈子活的,“好吧,你先给我一万,等你要嫁的时候,我奉双倍做彩礼。”
武莉横他一眼,赶想顶过去,倪剑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喃喃叫道:“阿莉,阿莉。”
武莉刚想起身,却被师文峰按住,他走过去,冷冷地与他对视,“倪剑,你还认不认识我?我是师文峰。”
倪剑的目光扫到他,忽然定住,平日里总是无法聚焦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凝重,似乎有光泽汇聚。
武莉本来还想阻止师文峰,但是当她看到倪剑的眼神时,她迈出的脚步停住了,她充满期待地望着倪剑,希望他能想到什么,又或者恢复点什么。
时光似乎就在师文峰和倪剑的对视中凝滞住了。
那冰雪肃杀的哈尔滨,那兄弟反目的情仇,两双眼睛在那一刻冻结。

第六十八章 想要的东西

第六十八章 想要的东西
“你干什么!”午休时间赶回来的倪轩辕开门看到这一幕,立刻走过去挡在弟弟面前,厉声对师文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对我弟弟做什么?!”
师文峰一脸讥嘲,“看来我就不适合做好人,难得发一次好心想来问一下去哈尔滨的时间,就被人当作寻仇的。”
季雨凡听到响动,开门出来,怯生生地说道:“大叔,他真的是想来帮忙的,他没有什么恶意。”
“所以说,“师文峰耸耸肩,“话说倪轩辕,我也得劝你一句,你关心你弟弟好象比你老婆还多啊,这不正常!”他顺手把还套在手腕上的一大袋子甩给他,“你自己提提是不是很重?让你怀了六七月的老婆去提?”
他看了一眼武莉,“说吧,什么时候出发?”
“七月四日吧,到三十日回来。”
“好的。”师文峰说完,大刺刺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几个人全都怔在那里。
“等等!”武莉先反应了过来,追了出去,她跑到的时候电梯快要关门了,她就硬碰硬拿自己身体挤了进去。
“还是一样暴戾。”师文峰淡淡一笑。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彻底离开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指的自然就是黑社会。
师文峰眼睛里带着骄傲,他淡淡地说道:“是。”
“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那么——哥,我们过去的恩怨一笔购销,你还是我哥,我还是你妹妹。”她伸出手。
师文峰淡淡一笑,他也伸出手,二人的手在骄阳下相撞,“啪”地一声,汗水四溅。
倪轩辕望着季雨凡,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迈上一步,伸出手本想抚摩她的头发,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一瞥上面的短信,立刻对季雨凡说道:“我还有事,那先走了——”
“大叔,大——”季雨凡叫了两声,可是倪轩辕却已经大踏步往电梯里走去了。
季雨凡忽然觉得丧气,想到最近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心说大叔是不是真的外遇了,但是想到他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事情,于是也不敢追问。
倪轩辕来到一家咖啡馆,等他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年华不在的脸,却有一种勃勃的英气。
“马姐。”倪轩辕微微一笑,在她面前坐下,“这么急着找我出来什么事?”
“今天郑其然找我说了,我想因为你太过频繁地接触我们家,导致他怀疑你了。”
倪轩辕苦笑一笑,“马姐你为他做了那么多年,难道他还不相信你么?他应该知道,以你的专业素质,你是不不会轻易透露什么的。”
“我知道,而且我也明白以郑其然的个性,他一旦怀疑就会格杀勿论。轩辕,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帮你。”她把一个牛皮袋交给他。
“什么东西?”倪轩辕迷惑地问。
“是郑其然这几年私自支取公司的钱的证据,虽然账面上我替他掩盖了,不过为了防范他以后会反咬我一口,我就把原始帐目影印了一份保存下来,事实证明,我这一招是很有效的,他这几年非但没找我麻烦还一直升我职,就是因为他忌惮着我手里可能握有的东西.”
倪轩辕心里一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却不得不装作犹豫的样子,“马姐,你把这个交给我了,你怎么办呢?”
事实上马文林交给他的已经是影印本的副本,毕竟像她人生阅历丰富而又颇多坎坷的人,是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只是她可贵就可贵在,她在保全自己的同时仍保持着一份正直和热忱,她微微一笑,“你放心,反正我已经不打算在这里再做下去。”
“怎么?郑其然公报私仇吗?”倪轩辕眉头一挑,于心的确不忍。
“不是,其实我已经联系好了一家会计所,以我的经验和工作经历,对方是很容易开出高薪的,我相信不会比现在的少,郑其然的个性我了解,他这次的目的其实就是让我自动退却,我没有能力跟他斗,所以我只有独善其身。只是轩辕,不管你打算怎么办,这份东西对你来说终究是安全的。就当马姐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燕儿的一份礼貌吧。”
“谢谢。”倪轩辕心里有了真切的感动,他低下头,没让她看见自己已经微红的眼圈。
“好吧,言尽于此,有缘再会。”马文林提起包往外走去。
倪轩辕却一直低着头,默默品味着内心的苦涩,他明白马文林的离开是自己一手造成,他固然是希望她可以把帐本留给自己,可是当他真的达到目的时,却觉得宁可不要受这份情也许会让他良心更好过一些。
但是,他强行咽下了这一次良心的谴责,在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如磐石一样坚硬,如冰一样寒冷。
他伸出手,拆开那个信封,微微抽出,确信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之后,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拿到帐本了。”
“是吗?那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大半了,接下来你就可以实施下一步了,我相信既可以陷害你一直仇恨的那个家伙,又可以让你再上青云之路,你内心一定会觉得很愉快。”对方握着电话的手,那指甲上的油彩鲜艳如血。
倪轩辕嘴角一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两个好过。”
“晚上你过来,我们商议一下具体该怎么做?”
“今晚不行,我要陪我妻子,明天晚上吧?”
“好吧。”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忌恨与醋意。
倪轩辕不以为意,很快地挂了电话,拿起牛皮袋,开车往家走去。
“大叔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季雨凡抬头见他,十分惊讶。
“因为想想今天师文峰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也许我是太忽略你了。”倪轩辕微笑着抱祝糊,只觉得她腰围又粗了一寸,“看来是个胖孩子。”
季雨凡脸一红,“哪儿会呢。”
“对了,马姐她可能要调职,这个周末我们带点东西去看看她们吧。”倪轩辕放开她,坐到沙发上,随手翻看一本杂志。
“马姐要走?为什么?”季雨凡有些吃惊。
“应该是另谋高就吧。”倪轩辕微微一笑,“毕竟她很能干,有很多公司争着要的。”
“是这样么?”季雨凡扬起笑靥,“那就好,要不我们办个烧烤派对庆祝一下?”
“随你,别太夸张就行。”倪轩辕揉揉她的头发。
第二天晚上,倪轩辕准时来到那人家中,她打开门,那样妩媚的眼神,火爆的身材,即使裹在宽大的睡衣里都可以激发起人最原始的欲望,她伸出涂有玫瑰红指甲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你很准时。”
“我一向准时,MISS徐。”他弯下腰,二人吻在一起。

第六十九章 谎言

第六十九章 谎言
“马文林以为郑其然说的那个人是你,却不知道是另有其人。”徐安琪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晃着杯中的红酒,笑容冶艳。
倪轩辕看着她,徐安琪是这样一个女人,别人喝了酒之后都是眼色迷朦,而她不,她酒喝得越多,眼睛越亮,特别是在晚上来看,她有一种比白天更让人沉醉的欲望,像她这种女人仿佛天生就是属于黑夜的。
“我倒没想过找他做替死鬼,可是居然被你想到了,你还真关注我的生活。”倪轩辕不无自嘲地一笑。
“我当然关注,倪轩辕,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受女人关注。”徐安琪诱惑地笑,赤足轻轻踢起他的裤脚,厮摩他的腿。
倪轩辕不动声色地收回脚,“可是如果郑其然和他对质的话,那么我们的谎话就拆穿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挑他的,因为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可利用的王牌,夏晓芊不就是他的死穴么?”徐安琪笑得诱惑。
倪轩辕淡淡地说道:“你知道,我不想在这件事中把她牵涉进来。”
“可是如果不去圆这个谎,你我都会暴露,”徐安琪眸子里有狡黠的光闪过,“除非你真的是旧情难忘,宁可让我们两个去陪葬也不肯拖累她。”
倪轩辕喝着杯子里的酒,深邃的眸子里有红色的倒影——据说魔鬼的眼睛是红色的。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倪轩辕微微一笑,避重就轻地回答,“你还真是我的安琪儿。”
那天晚上倪轩辕按照夏晓芊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她。
夏晓芊开门看到他有微微的诧异,但随即变成了胜券在握的微笑,“轩辕,我知道你终究会来的。”
她穿着那件白色缀金边的睡衣,在黑夜散发出无尽的风情。
倪轩辕咬肌微微一动,但立刻恢复了淡淡的笑容,“能让我进去吗?”
夏晓芊微微一笑,如池中荷花,徐徐绽开,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倪轩辕在沙发上坐定,双手交叉,神情焦灼。
“怎么了?”夏晓芊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边,如同他们在一起时一样,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上,关切地问道。
“也许我不该来找你的。”倪轩辕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夏晓芊追过去,白色的睡衣在空中挽了个优美的弧度,她奔到他身边,攥住了他的手臂。
倪轩辕脚步停下,拧着眉头看着她,但还是摇了摇头,“也许今天晚上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晓芊急急地问道,美丽的脸上尽是焦灼。
倪轩辕长叹口气,“也许当我说出来之后,你就会后悔这么问过我。”
“你说吧,我不会后悔的。”
倪轩辕这才返身,在沙发上坐下,他凝视着夏晓芊,一字一顿地说道:“晓芊,我的确不想这样,但是我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所以我只能来找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夏晓芊抓着他的手臂,神情焦灼。
“晓芊,记得我们在一起时,你在一段时间总埋怨我总是工作而忽视了你吗?”
夏晓芊淡淡一笑,“那是我还小呢,永远无法理解在你眼里,工作永远比起我还重要,现在懂了,可是好象已经迟了。”
“晓芊,你该是最了解我家境的人,所以你该明白,这份工作对我有多重要,只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为了往上爬,已经被逼到一个无路可退的地步。”
夏晓芊眸子亮晶晶的,她望着他,“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我们握有郑其然偷税漏税和私自挪用公司账款的证据,只是没有到最后时刻我不想跟他摊牌,他已经怀疑有人暗自在调查他,只是我们为了自保,不得不把他的目标转移。”
“那个人是谁?”夏晓芊是个聪明人,她总能很清楚地明白事情的关键。
“孙小尧。”
夏晓芊的瞳孔收缩,她定定地望着倪轩辕,“你是故意的吗?”
倪轩辕苦笑着摇头,“你觉得可能吗?当我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我只有将计就计了。”
“你想让我去求孙小尧,帮你圆这个谎?”
倪轩辕痛苦地直捋头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我来求你,可耻得连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可是走到这一步,我没有办法。因为我不能失败,我的背后,承担了太多人的经济来源。”
夏晓芊点了支烟,她的吸烟姿势,不同于武莉的直接,总是显得优雅而飘渺,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凄苦,一丝轻蔑,“包括你的小妻子?”
“晓芊,对不起,今时今日的我,无法再给你任何承诺,因为她就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离开她的。”
“那你还爱我吗?”她望着他,静静地问。
在注视着她那双秋水双眸的时候,倪轩辕几乎有一瞬的动摇了,那是他曾深深迷恋过的女子,自己真的不爱她了吗?亦或自己会还爱她吗?
他凝视着她,季雨凡的影子和利益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纠结,终于他违心说了句:“爱。我爱你,晓芊。”
夏晓芊的眸子里忽然滚满了泪水,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便如水晶一般,有种破碎的晶莹,“轩辕,这样就足够了,我一直相信我们是分不开的,名分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我也不在乎,只要我们永远爱着就够了。”
倪轩辕看着她,叹了口气,夏晓芊还是那样地固执,她永远都相信爱情可以凌驾于现实之上,永远都相信可以任性地支取感情,却不知道,现实早已经让他们的感情支离破碎,她的任性早已磨灭了他的耐心。
“你说的事,我会答应。”夏晓芊说道。
“如果他真的肯答应你,那么晓芊,你有没有想过,他真是个值得你去爱的人?”倪轩辕终究不是个良心完全泯灭的人,他还是有些不忍地补充说了句。
“轩辕,”夏晓芊抬眼看着他,泪水缓缓滑落,“在我面前,永远,永远不要说这句话好吗?”
倪轩辕无法否认在那一刻他心里滑过的感动,而事实上在以往他每次总是被晓芊流着泪的双眸俘获,而这一次,会重蹈以往的覆辙么?
他站起身,夏晓芊却搂住了他,她的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熟悉的玫瑰香水味涌入他的鼻尖。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好吗?”
倪轩辕抬头,望着墙上的挂钟正指向10点,那是他答应雨凡一定会回家的时间。

第七十章 鄙夷

第七十章 鄙夷
那一夜倪轩辕终究还是撒了谎,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默默地凝视着夏晓芊的脸,那曾是他熟悉的脸,也是他熟悉的接触,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如此罪恶,他与徐安琪在一起那纯粹是为了利益,本着双方都知的目的,彼此在一起不过是遵循着这个游戏规则。可是晓芊呢?
即使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不能否认他对她的感情,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去完成这笔交易,让他觉得心里不安,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徐安琪在一起,他不曾觉得那是背叛,而和晓芊在一起,他却觉得真正对不起雨凡。
他拿起台子上的手机,两个小时前他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加班,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让她早点睡。而此刻当他看着雨凡回他的那些充满信任的、让他注意休息的消息时,他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夏晓芊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大半截的背,他叹了口气,帮她拉高了被子,然后起身,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走向门口。
夏晓芊听到他的关门声,忽然睁开了眼,黑夜里的,她的眸子锃亮透彻。
倪轩辕坐在车里,想打电话给周灏,却想到他新婚燕尔,未必能像以前那样陪自己喝酒了,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成。
“话说深更半夜的,你有个小家不回,打我电话干什么啊?”陈成有着律师一贯的警觉,却以调侃的语气说道,“不会是你红杏出墙,被老婆扫地出门了吧?”
倪轩辕苦笑道:“还没那么惨。”
“我今晚这里有人,不能陪你了,留着心思想想怎么哄你的小娇妻吧。”陈成挂了电话。
倪轩辕不禁苦笑,自己为什么要放弃了一个温暖的家,跑这里来游晃呢?
他便随意地开着车,不知不觉间便开到了一个僻静所在,他觉得周围景物有点熟悉,摇下窗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他认出了这里正是他和雨凡关系的地方,他便趴在方向盘上,望着车窗外,想起他和雨凡的种种,那个孩子傻乎乎的笑容,偶尔狡黠的眼神,令他诧异的执著和勇敢,他不禁扬起嘴角微笑,只有在这个孩子面前,他不用戴着面具,不用玩着游戏,可以不用心机。
他忽然怀念起了故乡的宁静,故乡的悠闲,那虽然有些俗气却可亲的气息,那曾经伴随着他兄弟俩一起成长的小黄狗,而雨凡,她身上的气息就如故乡给他的感觉一样,亲切、自然,没有那样的浮华和心机,他忽然发现,在日渐世故圆滑的背面,原来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拒绝成长的影子。
他调低椅子,倒在上面,倦意一阵阵袭来,他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昨晚的倦殆和厌恶便消失殆尽,他又精神抖擞地投入了今天的战斗。
他来到公司,令他意外的是在那天下午他就见到了孙小尧(难道夏晓芊办事效率这么高?——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猥琐),孙小尧比起四年前略显发福,他一向算不上长得英俊,有点小鼻子小眼的,但是长得倒喜庆,让人一看就会心生欢喜的那种。
“轩辕。”他见到倪轩辕,给了个拥抱,凑在他耳边轻轻说,“晓芊已经找过我了,一会谈。”
倪轩辕微微一笑,推开了他,很礼貌、很客套地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来干什么?”
“想让你们公司帮我代发基金啊!”孙小尧微微一笑。
“是吗?和郑总谈过了吗?”
“恩,基本方案已经给他过目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分析了,”孙小尧笑道,“轩辕,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出去喝一杯吧。”
“现在还上班呢,”倪轩辕皱皱眉,“恐怕不太方便。”
孙小尧便笑笑不再多说,转身去了。
郑其然从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切,走了出来,眼望孙小尧远去的身影,问倪轩辕道,“你们很熟?”
“以前打过点交道,”倪轩辕淡淡地说道,“他工作能力很强,不过我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郑其然微微一笑,“是为了你女朋友吧?叫什么来着——夏晓芊?”
“已经是过去式了。”
“看不出你这老实孩子什么时候也风流了呢。”郑其然素来以自己的风流为荣,因此丝毫不在下属面前有所掩饰,反而有所炫耀。
“还不是您领导有方嘛!”倪轩辕和他插科打诨,却打叠起十二分精神不希冀引起任何怀疑。
不过那个晚上他还是和孙小尧约见了。
“四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帅,难怪我成为你手下败将了。”孙小尧见到他,便是拿几人之前的事作为调笑。
“都过去了。”倪轩辕不动声色地说。
“倪轩辕,我倒真不懂你的意思,你让你的女朋友为了你的目的来求我这个老情人?你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孙小尧虽然是笑着,往昔的事他也不怎么记在心上,不过语气间总带着小小的讥讽。
倪轩辕淡淡一笑,“我和晓芊,已经分手了。”
孙小尧眸子里一丝微光跳动,“那……”
“你能这么快答应晓芊,老实说我真很意外,你对她如果不能忘情,为什么不把她追回呢?”
孙小尧有些狡黠地一笑,“轩辕,你不要永远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其实即使没有晓芊,是你亲自来和我谈这个交易,我也会答应的,让郑其然那只老狐狸以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在和你们谈条约时就能更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你说是吧?”
倪轩辕登时有种被人打了一闷棍的感觉,有些郁闷,自己果然是走了一步十分愚蠢的棋,这样他又欠了夏晓芊,而不得不和她又再有瓜葛了。
“老实说,利用女人达到目的,那是我最看不起的。”孙小尧忽然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轩辕,以前虽然你处事有些木讷,但我还敬重于你的正直与努力,可是现在的你,却变得让我鄙夷了。如果说,以前晓芊为了你离开我,我虽然觉得郁闷但还是愿意为她祝福,但是今时今日我必须要带走她了。”
倪轩辕的骨子里充满了愤懑感,如果不是为了他内心的目的,他为什么要践踏自己的尊严,去讨好徐安琪,要忍受孙小尧的讥嘲?
“上一次你带不走她,这一次你依然不行。”倪轩辕针锋相对地说道。
“是吗?那就走着瞧吧!”孙小尧冷笑着说道。
倪轩辕不再忍受他的张扬与侮辱,他冷冷地说道:“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是为了生存用尽手段,不要以为你没有利用女人就可以让人尊敬你,在我眼里,你不过和我是和我一样卑鄙的人,不,或者说,我会像今天那样卑鄙,都是向你们学习的!”
“你!”孙小尧怒视着他,他挽起了袖口,“想打架吗?”
倪轩辕却冷冷地转身,“为了谁?夏晓芊?对不起,我现在不会再为了她出手了。”
孙小尧诧异地看着他离去,他记忆里那个淳朴的倪轩辕,那个会为了夏晓芊拼命的男人,却在他这一个冷漠的转身中支离破碎,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隐隐觉得,从此在商场上,他又会多一个可怕的敌人了。
那一夜倪轩辕终究还是撒了谎,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默默地凝视着夏晓芊的脸,那曾是他熟悉的脸,也是他熟悉的接触,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如此罪恶,他与徐安琪在一起那纯粹是为了利益,本着双方都知的目的,彼此在一起不过是遵循着这个游戏规则。可是晓芊呢?
即使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不能否认他对她的感情,利用她对自己的感情去完成这笔交易,让他觉得心里不安,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和徐安琪在一起,他不曾觉得那是背叛,而和晓芊在一起,他却觉得真正对不起雨凡。
他拿起台子上的手机,两个小时前他给她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要加班,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让她早点睡。而此刻当他看着雨凡回他的那些充满信任的、让他注意休息的消息时,他有种潸然泪下的感觉。
夏晓芊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大半截的背,他叹了口气,帮她拉高了被子,然后起身,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走向门口。
夏晓芊听到他的关门声,忽然睁开了眼,黑夜里的,她的眸子锃亮透彻。
倪轩辕坐在车里,想打电话给周灏,却想到他新婚燕尔,未必能像以前那样陪自己喝酒了,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成。
“话说深更半夜的,你有个小家不回,打我电话干什么啊?”陈成有着律师一贯的警觉,却以调侃的语气说道,“不会是你红杏出墙,被老婆扫地出门了吧?”
倪轩辕苦笑道:“还没那么惨。”
“我今晚这里有人,不能陪你了,留着心思想想怎么哄你的小娇妻吧。”陈成挂了电话。
倪轩辕不禁苦笑,自己为什么要放弃了一个温暖的家,跑这里来游晃呢?
他便随意地开着车,不知不觉间便开到了一个僻静所在,他觉得周围景物有点熟悉,摇下窗仔细一看,不禁哑然失笑,他认出了这里正是他和雨凡关系的地方,他便趴在方向盘上,望着车窗外,想起他和雨凡的种种,那个孩子傻乎乎的笑容,偶尔狡黠的眼神,令他诧异的执著和勇敢,他不禁扬起嘴角微笑,只有在这个孩子面前,他不用戴着面具,不用玩着游戏,可以不用心机。
他忽然怀念起了故乡的宁静,故乡的悠闲,那虽然有些俗气却可亲的气息,那曾经伴随着他兄弟俩一起成长的小黄狗,而雨凡,她身上的气息就如故乡给他的感觉一样,亲切、自然,没有那样的浮华和心机,他忽然发现,在日渐世故圆滑的背面,原来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拒绝成长的影子。
他调低椅子,倒在上面,倦意一阵阵袭来,他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昨晚的倦殆和厌恶便消失殆尽,他又精神抖擞地投入了今天的战斗。
他来到公司,令他意外的是在那天下午他就见到了孙小尧(难道夏晓芊办事效率这么高?——虽然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猥琐),孙小尧比起四年前略显发福,他一向算不上长得英俊,有点小鼻子小眼的,但是长得倒喜庆,让人一看就会心生欢喜的那种。
“轩辕。”他见到倪轩辕,给了个拥抱,凑在他耳边轻轻说,“晓芊已经找过我了,一会谈。”
倪轩辕微微一笑,推开了他,很礼貌、很客套地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来干什么?”
“想让你们公司帮我代发基金啊!”孙小尧微微一笑。
“是吗?和郑总谈过了吗?”
“恩,基本方案已经给他过目了,接下来就要看你们分析了,”孙小尧笑道,“轩辕,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出去喝一杯吧。”
“现在还上班呢,”倪轩辕皱皱眉,“恐怕不太方便。”
孙小尧便笑笑不再多说,转身去了。
郑其然从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切,走了出来,眼望孙小尧远去的身影,问倪轩辕道,“你们很熟?”
“以前打过点交道,”倪轩辕淡淡地说道,“他工作能力很强,不过我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郑其然微微一笑,“是为了你女朋友吧?叫什么来着——夏晓芊?”
“已经是过去式了。”
“看不出你这老实孩子什么时候也风流了呢。”郑其然素来以自己的风流为荣,因此丝毫不在下属面前有所掩饰,反而有所炫耀。
“还不是您领导有方嘛!”倪轩辕和他插科打诨,却打叠起十二分精神不希冀引起任何怀疑。
不过那个晚上他还是和孙小尧约见了。
“四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帅,难怪我成为你手下败将了。”孙小尧见到他,便是拿几人之前的事作为调笑。
“都过去了。”倪轩辕不动声色地说。
“倪轩辕,我倒真不懂你的意思,你让你的女朋友为了你的目的来求我这个老情人?你还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孙小尧虽然是笑着,往昔的事他也不怎么记在心上,不过语气间总带着小小的讥讽。
倪轩辕淡淡一笑,“我和晓芊,已经分手了。”
孙小尧眸子里一丝微光跳动,“那……”
“你能这么快答应晓芊,老实说我真很意外,你对她如果不能忘情,为什么不把她追回呢?”
孙小尧有些狡黠地一笑,“轩辕,你不要永远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其实即使没有晓芊,是你亲自来和我谈这个交易,我也会答应的,让郑其然那只老狐狸以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在和你们谈条约时就能更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你说是吧?”
倪轩辕登时有种被人打了一闷棍的感觉,有些郁闷,自己果然是走了一步十分愚蠢的棋,这样他又欠了夏晓芊,而不得不和她又再有瓜葛了。
“老实说,利用女人达到目的,那是我最看不起的。”孙小尧忽然收起了笑容,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轩辕,以前虽然你处事有些木讷,但我还敬重于你的正直与努力,可是现在的你,却变得让我鄙夷了。如果说,以前晓芊为了你离开我,我虽然觉得郁闷但还是愿意为她祝福,但是今时今日我必须要带走她了。”
倪轩辕的骨子里充满了愤懑感,如果不是为了他内心的目的,他为什么要践踏自己的尊严,去讨好徐安琪,要忍受孙小尧的讥嘲?
“上一次你带不走她,这一次你依然不行。”倪轩辕针锋相对地说道。
“是吗?那就走着瞧吧!”孙小尧冷笑着说道。
倪轩辕不再忍受他的张扬与侮辱,他冷冷地说道:“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是为了生存用尽手段,不要以为你没有利用女人就可以让人尊敬你,在我眼里,你不过和我是和我一样卑鄙的人,不,或者说,我会像今天那样卑鄙,都是向你们学习的!”
“你!”孙小尧怒视着他,他挽起了袖口,“想打架吗?”
倪轩辕却冷冷地转身,“为了谁?夏晓芊?对不起,我现在不会再为了她出手了。”
孙小尧诧异地看着他离去,他记忆里那个淳朴的倪轩辕,那个会为了夏晓芊拼命的男人,却在他这一个冷漠的转身中支离破碎,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隐隐觉得,从此在商场上,他又会多一个可怕的敌人了。

第七十一章 败露

第七十一章 败露
迤俪的红色,交缠的身体。
门却轰然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她望着床上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后的绝望和憎恨。
“雨凡!”倪轩辕想跳起身抓祝糊,可是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雨凡哭着跑开,他的视线逐渐逐渐地迷糊……
“雨凡!”他叫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现刚才只是南柯一梦。
“大叔,你怎么了?”睡在他身边的季雨凡也坐起身,按亮了床前灯,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可能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他对她笑笑,一阵冷风吹进来,他发现自己额头上竟全都是冷汗。
次日,倪轩辕去上班,郑其然把他叫了进来,他的眸子里有种诡诈的笑意。“听说你昨天跟孙小尧打架了?”
倪轩辕心里一惊,却故意装作赧然的样子,“那是私事引起的,郑总,我发誓我再不会做出这种事了。”
郑其然微笑着摇摇头,“不,你做得很好。”
“恩?”倪轩辕有点意外。
“恰巧,我也和他有点私人恩怨,轩辕,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看好你的发展。你也知道我的调任就是两周后吧?如果我想栽培你为我的接班人,你觉得怎么样?”
倪轩辕心里激动,却不得不担心这只是他的试探,于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可是这还需要股东他们的表决吧?”
“呵呵,放心,只要你愿意,我就有办法摆平。”
“多谢郑总栽培!”倪轩辕立刻知趣地站起身,鞠了个躬。
“希望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不要忘记我的栽培之功啊!”郑其然笑得别有深意,可是倪轩辕却明白他的话中之意,只是他低着头,掩盖了自己眸中的微光。
倪轩辕从郑其然办公室里出来,心中愉快,却还是不愿太宣诸于面,他明白两周的时间也完全可以改变一切,所以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才能避免从最高点跌落谷地的命运。
在这点上,徐安琪上比他理解得更为透彻,因此她没有再与他见面,二人之间维持了远远的距离——起码表面上如是。
但是,倪轩辕无法遏止晓芊对他种种要求,现在事情未决,他的确不能轻易与她起争执,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就好象牛郎,这个荒唐的想法让他好笑又无奈。
还是和他们恋爱时一样,晓芊喜欢跟他提各种要求,如果他们还在交往,姑且可以称呼它们为惊喜和浪漫,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只剩下提心吊胆了,生怕被雨凡她们碰上,可是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见晓芊,他对成功的渴望实在是超过了其他,在后来他才明白当欲望膨胀时,人竟是如此无法保持冷静,可以轻易跳入一个陷阱而不自觉。
“惊喜不惊喜?”他开车到了晓芊所说的地儿,刚下车,晓芊就跑了过来,勾祝蝴的胳膊问道,她穿了一条金色的长裙,犹如一条从水里游上来的美人鱼,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吸引了一路的目光——上至90岁,下至16岁的男人的目光。
“惊喜,你很漂亮。”倪轩辕顺手捏了捏自己的钱包,以他现在的眼光,他可以判断出这衣服的钱价值不菲。
夏晓芊轻易看出了他的心思,揶揄一笑,“你以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想让你当我钱包吗?我遇到的男人,比你有钱的可多太多了。”她转个圈,长长的裙子飘曳起来,就如一朵金色的牡丹,徐徐绽放,华贵端美。
倪轩辕只好放松心情欣赏她的美丽,晓芊的确是美的,带者那么点的任意恣睢,却偏偏有种张狂的魅力。
“我找到工作了,所以想找你出来庆祝一下。”
“在哪儿上班?”倪轩辕掏出一支烟,点燃后问道。
“一广告公司,当设计总监。”
“很好啊,你去美国读书不就是想换到你感兴趣的行业么?以你的才华,在金融行业的确委屈你了。”
“寒碜我呢。”夏晓芊攥祝蝴的胳膊,把头贴到他的肩膀上,“说吧?去哪儿庆祝?”
“恩,去‘藏’吧。”——“藏”是一家酒吧名。
“不,我想去魅朵,我们以前不是常去那儿么?”
一提到魅朵,倪轩辕立刻想到了季雨凡,他脸微微一沉。
“好不好嘛?”夏晓芊撒着娇。
“好,好。走吧!”倪轩辕不想再在大街上现眼了,他拉开车门让晓芊进去,自己正要绕到对面时,他看到街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穿着背心、拖着拖鞋的男子,正抱着一堆箱子,在那儿冲他冷笑。
“他都看见了?”倪轩辕心一沉。
“轩辕,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还不走?”车里的晓芊奇怪地问道。
“就走。”倪轩辕关上车门,往另外一侧走去,他目光直视着师文峰,心里的不安,翻江倒海。
他走到另外一侧,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轩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苍白?”
“大概是早上没吃东西,胃有点痛吧。”
“那我们不去魅朵,去餐厅吃点东西吧。”
“好。”倪轩辕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转动着方向盘,目光却还是被那双上挑的、怀着讥讽的笑意的眼睛所牵引,直到开了一段距离,师文峰的眸子仿佛还印在他眼前,让他的手心里居然有了冷汗。
晚上倪轩辕匆匆赶回家,季雨凡见到他,一如既往地笑着扑向他,只是她身子越来越沉,所以倪轩辕几乎有些抱不动她了。
“今天回来得挺早啊。”武莉依旧用那样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话,倪轩辕一时不肯定她是否知晓了什么,脸色登时尴尬起来。
“对了,你哥……”
“我哥怎么了?”武莉一时紧张,“他是不是又把说过的话丢脑后去了?又打架惹是生非?”
“不是,武莉,有些事,我想和他谈一谈。”
武莉以为他指的是倪剑的病,眼帘垂下,默默地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倪轩辕翻到他的手机号那一页,存到自己手机上,然后趁着晚饭后他平常出去溜达解解烟瘾得机会,他打了个电话给师文峰。
“倪大经理,有什么指示?”师文峰的声音里满是讥嘲。
“你有没有告诉雨凡和武莉什么?”倪轩辕紧张地问。
“你以为我是长舌妇,看到什么值得我饶舌的就跑去告密?”师文峰嗤之以鼻,“你这人看上去也文质彬彬的样子,原来做事比我们这些大老粗还不如,难怪小凡那么小就被你搞大了肚子,现在你又勾搭上其他人了?那个人是有钱少妇,还是风骚名模啊!”
“师文峰,在没弄清事情之前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倪轩辕紧紧锁住了眉,“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小凡快要生了,我不想她知道这些事,你知道吗?”
“放心,我书读得不多,也知道事情个轻重缓急,放心,我不会跟那两丫头说什么,但是倪轩辕,你也给我记住了,你玩女人也该有个限度,你满大街带她晃谁会看不见啊?下次不用我告密估计也会败露,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师文峰挂了电话,独留倪轩辕仰望天空,一脸惆怅。

第七十二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第七十二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两个星期后,郑其然如期调离,可是接任的不是倪轩辕,而是一直不受人重视的小何——何少阳。
倪轩辕如遇晴天霹雳,若非他自制能力较好,当场就会失控、崩溃,但他还是微笑着祝贺了何少阳,仿佛一开始他就对这个职位没有欲望。
如果一个人部署了这么久的计划却面临着失败,他会怎么样?是郁血、诅咒,还是崩溃?但是倪轩辕知道这些都是最坏的选择,只要他想要在这个公司做下去,他都要选择沉默。
他扫视全场,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徐安琪是第一个上去祝贺的,她的笑容里带着那么点点的冷彻,让倪轩辕忽如被冷水浇下,他明白了一直以来其实自己都在玩一个没有根基的游戏,他自以为把握了全局,可是握在他手里的筹码是什么——是他也许永远不会公布的郑其然的帐簿?还是仅仅靠着徐安琪那个善变的女人的心?
倪轩辕忽然想笑,他想笑自己的幼稚和轻信,自己凭什么相信徐安琪就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是因为自己曾经轻描淡写地说过二人相似的身世,还是一段利益相关的肉体关系?她也许和每个男人都有过这样的关系,然后从中挑选对她自己最有利的。
倪轩辕靠在自己办公室门口,默默望着被众人围绕着的何少阳,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在今天之前谁都不会多重视何少阳一眼,可是今天他却成了众人的中心,他不否认自己嫉妒,因为本来是他该站在那个位置,但是现在他必须想明白他到底失败在哪里,接下来该干什么。
倪轩辕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默默地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想了一遍,终于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自己错就错在自作聪明。
“堵堵”有人敲门。
“进来。”倪轩辕淡淡地说道。
一个穿着蓝色职装的女子闪身而进,她的上衣领子开得很低,俯身时几乎可以看见胸部的轮廓,倪轩辕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对这故意的诱惑似乎没有反应。
“对不起,我尽力了,我也不知道郑其然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她满脸无辜,只是她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出卖了她。
“够了,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倪轩辕无法再抑制冉冉的怒火,理智在那一刻失控,他虽然压低了声线,可是声音低沉,带着极深的怒气。
“你都知道了?”徐安琪嘴角一勾,露出了个勾心夺魄的笑容。
倪轩辕冷冷地看着她,他承认自己还有一些事还没有想通,如果她一早就决定出卖他,她实在没有必要让郑其然把目光转移到孙小尧身上,而且也没有必要在自己身上花那么多心血,但是他也明白她在其中一定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只是在和她的目光对视中,他绝对不能流露出一丝的茫然,一丝的心虚,他就这样幽幽地望着她,仿佛自己知道了一切。
“其实你还是不知道的吧?否则你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她狡黠地看着他,轻轻一笑。
倪轩辕淡淡地说道:“是,我承认,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当我看到是何少阳那一刻起,我才明白了事情的整个脉络。我相信你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他推上台的,甚至郑其然也没有看到过他。可是——我不知道有什么事让你突然改变到了主意,你们选择了何少阳恐怕就是因为他的单纯,容易受你们控制吧?”
徐安琪鼓掌,如果不是在办公室,她几乎就要放声大笑起来,“倪轩辕,我可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你到现在依旧能那么沉得住气,而且思绪也丝毫不乱,倪轩辕,你知道错在什么地方吗?”
倪轩辕的手紧紧攥起,脸上却依旧平静,“你说。”
“你输就输在你太聪明,城府太深,你知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我的确是想扶你上位的,”徐安琪走近他,一只脚跪在椅子上,一只手勾住了他的领带,媚眼如丝,“你也许都不知道自己对女人的魅力有多大,可惜啊——”
倪轩辕用力一挣,远远地走了开去,“可惜我们是同一种人,永远没有办法相信对方。”
“我也想试着看穿你,可惜,倪轩辕,你对前女友都可以这么狠心地利用,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在事成之后把我甩开呢?”
“所以,孙小尧的事只是你在试探我?”
“没错。”徐安琪微微一笑。
倪轩辕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于是他抿紧了嘴,不再说话。
徐安琪走近他,妩媚一笑,“轩辕,只要你还跟我在一起,也许我会改变主意的哦。”
“谢了!”倪轩辕冷漠地回答。
“你!”徐安琪眉头一轩,冷笑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得罪我会有什么后果?”
“我的辞呈会在明天送上。”倪轩辕把西服甩到背上,冷冷地说道,然后打开门,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背后的徐安琪,一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倪轩辕珍而重之地打了个电话给陈成和周灏,让他们到以前他们常去的酒吧,并且一定要到。
周灏是先赶到的,他一拍倪轩辕的肩膀,“我听说你们公司人事调动,是不是你升官啦?”
倪轩辕微笑不语。
陈成后脚到,笑道:“所以找兄弟来庆祝?”
“不是,我没升成职,而且我没工作了。”倪轩辕笑得平静。
“啊?”周灏眼睛瞪得老大,“你老板炒你鱿鱼,怎么会这样?”
“看来是妒才了。”陈成点了杯酒,悠悠一笑,他看倪轩辕脸上没有丝毫灰心丧气神色,淡然笑道,“我没猜错的话,是你自己辞职的吧?”
“是。你这律师可真不是白当的。”倪轩辕赞道。
周灏却有点忧心忡忡了,他知道倪轩辕是有多需要这份工作的,“你真没事吗?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呢,”倪轩辕拍拍他的肩,“周灏,我终于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毅然离开事务所了,当时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做不出你这样的决定,可是我今天做出这个决定了,而且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快活过。”
“那好吧,做兄弟的只有支持你了。”周灏无奈地笑道。
“干杯”,三兄弟的酒杯撞在一起,如同他们大学毕业那年,也是这般豪情万丈,三人一直喝到醉醺醺的,睡了一天一夜,不醒人事。
未来的路会怎样,又有谁知道呢,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第七十三章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第七十三章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纪悦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放在台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随手拿起,见是周灏的,便翻了接听键,懒懒地说道:“知道你从结婚那么多天以来一直关在家里很闷,今天难得兄弟聚首,我不会打搅你们的啦,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的,纪悦,轩辕他不但没升职成,而且还没了工作了——不过我最担心的是,他看起来还很亢奋的样子,正是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我现在和陈成一起在陪他喝酒,你要不先打个电话给雨凡那边,跟她们说说——”
“好的。”纪悦虽然有些意外着个消息,但还是很冷静地回答,随即嘱咐道,“你也要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喝多了。”
“我知道。”
纪悦却忍不住开玩笑,“好了,当我白嘱咐吧,就以你的酒量,估计先趴的是你,要不你把电话给陈成,让我跟他说。”
周灏“切”了一声,“结婚那天我是太高兴了好不好,你看以前都是你先醉我送你回家的。”
两人调笑两句,便挂了电话分头行动了。
纪悦打给季雨凡的时候她依旧在客厅焦灼地等待着倪轩辕,她知道今天是倪轩辕升职的日子,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样子,她早已准备了西餐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依旧不见倪轩辕的身影。
而刚巧,此刻,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却听到纪悦的声音,纪悦很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补充道:“小凡,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过会还是好好安慰一下轩辕吧。”
纪悦本来还想叮嘱几句,但想到她以前和倪轩辕的纠葛,觉得还是不宜多说的好,便挂了电话。
季雨凡放下电话,整个人呆了几分钟。
“怎么了?是倪轩辕电话吗?”武莉从浴室里洗好澡出来,边擦还湿淋淋的头发边问道。
“不是,是纪悦学姐的。”
“她?”武莉眉头微微簇起,“发生什么事了?”
“她跟我说大叔没有升成职,而且还丢了工作——现在他正和周灏他们一起喝酒。”她的表情有点呆若木鸡了。
“怎么会这样?我看这次他不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吗?”
“不知道。”季雨凡摇摇头,眼神有点迟滞。
武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握祝糊的手,“你别太担心了,轩辕这么大人了,工作能力也强,丢了这份工作还是可以找其他工作的。”
“我是怕大叔自尊心太强,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季雨凡抬起头看她,泪眼朦胧。
“你放心,他哪儿有那么脆弱。”武莉拍拍她的手。
季雨凡还是不放心,她霍然站起身来,拿起大衣往身上一披,就去开门。
“你疯了啊!”武莉直接从沙发上跃了过去,攥祝糊的手,“你要干吗去?”
“我要去找大叔!”
“现在几点了啊,你一个孕妇,你是觉得倪轩辕担心的还少了!”
季雨凡握在门把上的手颓然落下,她有些无助地看着武莉,“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武莉拉着她到卧室,“倪轩辕不回家,就是不想让你看到他难过,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不让他轻松一点呢?”
季雨凡却还是忧心忡忡,“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既然要做一个家庭妇女了,就要学会一个家庭妇女必须的,就是男人在外面做什么事你都不要管,你只要让他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会为他亮起一盏温暖的灯就可以了。”
季雨凡望着武莉,“姐,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啊,为什么你说话的口气那么像大婶呢?”
大婶?大婶。大婶!大婶……
武莉看着她,先是震怒,后来不禁笑了起来,“还懂得开玩笑那就没事了,你先睡吧,天晓得倪轩辕什么时候回来了呢。”
季雨凡点点头,卧在床上了。
“晚安。”武莉和她道了晚安,关了灯,默默地走向书房,只是在关灯那一瞬间,谁也没有看清她的黯然。
倪轩辕这个家里最大的经济支柱如何也垮了,那么她还能带着倪剑去哈尔滨吗?父亲留给她的钱她已经支取了一半给大哥……
在那一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而身边的倪剑微微蜷缩着侧睡,样子可爱的如同婴孩。
武莉坐起身来,月光微微地折射进房间,她便那样望着倪剑,她在苦笑,人原来真的会被钱逼到穷途末路啊!现在,她要怎么办才能治好阿剑呢?
而季雨凡也没有睡着,她一直睁着眼睛望着墙上的挂钟。
“蹭蹭”她终于听到了开门声,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如同每个晚上一样,他先去洗澡,然后换上睡衣到卧室。
“大叔。”季雨凡在黑暗中叫他。
“没睡?”倪轩辕一转念间已经明白,“你已经都知道了吗?是不是周灏那个多嘴的家伙让他老婆告诉你们的?”
“是。”季雨凡开了台灯,有些忧心地望着他,“你没事吧?”
“我真是没用呢,老婆快要生产了,我却连份工作也保不住。”倪轩辕自嘲地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不是人家开除我,是我炒人家鱿鱼,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季雨凡总能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安定,她微微一笑,“大叔,我相信你。”
倪轩辕微微一笑,揽住了她。
“只是大叔,你一向很珍视你的工作的啊,为什么这次会这么毅然地离开呢?”
倪轩辕抱着她,望着窗外,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只是为了我的家庭而拼命工作,我谨小慎微就是生怕丢了这份工作,即使做得再怎么不开心我都可以忍过去,可是现在,我觉得我真该为自己的人生冒一次险了——尽管这次冒险也许不是时候,小凡,对不起,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你最安定的家。”
“为什么不安定呢?”季雨凡笑得很甜,仿佛没有任何烦恼,或者说她没有把任何烦恼写在脸上,“大叔,有你在的地方,哪里就是我的家。”
“我也一样。”倪轩辕握住了她的手。
在最谷底的时候,也许更能感受到那份感情的重要性,也是在那个时候起,倪轩辕完全地坚定了季雨凡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失去她。

第七十四章 创业

第七十四章 创业
倪轩辕辞职后一直表现得很悠闲,悠闲得24小时陪着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仿佛手里握着一堆金山,完全不用担心身前身后事.
这天他正陪着小凡买婴孩装呢,接到了周灏的电话,那小子以异常兴奋的语气说道:“轩辕,我给你谋到一职位,我叔叔有个银行行长,他可以给你个部门经理当当,怎么样,感兴趣不?”
“谢了哈,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陈成门面这么广?这几年一直忙着给我介绍工作,刚接完陈成一电话啊!”
“那你有没有看中的工作啊?”周灏急着问道。
“暂时还没有。”倪轩辕懒懒地说。
“那你要什么样的工作?薪酬方面要求多少?我再给你瞅瞅?”
“不用了啦,我说过我急着要工作了么?”
周灏纳闷了,“轩辕,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啊?你不该很需要份工作养家吗?”
倪轩辕微微一笑,“我是需要工作,但不再是为别人打工的工作。”
“难道你想自己创业?”周灏可真是吃惊不小,心道这哥们可从来不是爱这么冒险的主儿啊。
“晚上出来再说。”倪轩辕挂了电话,回头望着雨凡,又是一脸温柔笑意,“怎么样,挑到喜欢的了吗?”
“不,这里的好贵呢,我们还是回家那里买吧。”季雨凡笑笑说道,然后问道,“刚刚是周灏还是陈成给你打的电话?”
倪轩辕微微一笑,“那群小子热心得已经介绍了七八份工作了,搞得我好象卖不出去一样。怎么样,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家吧。”
季雨凡扬起嘴角微笑,“好的。”
晚上倪轩辕约了周灏和陈成在一个大排挡见面。
陈成对他那件白西装格外得爱惜,因此走进这大排挡都小心翼翼的,坐下来深刻埋怨,“拜托你失业了也不用这么寒碜把我们约到这地方来吧,可惜了我这件阿玛尼的衣服。”他掸了掸衣服,仿佛上面沾了灰尘似的。
周灏和倪轩辕早习惯了他的矫情,因此微微一笑,只作视而不见。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总不至于想和我一样在家打字吧?话说混得好一个月虽然可以赚四五千,但对于你的情况还是不够的吧?“
陈成望着倪轩辕锃亮的眸子,微微一笑,“轩辕才不会跟你一样,做个居家小男人呢,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轩辕,你想创业了是不是?有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了?打算选择什么行业?”
倪轩辕这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份计划书,分别递到他们手里,“你们一个是会计师,一个是律师,帮我看看这份草案有什么问题,过几天告诉我。”
周灏翻开一看,吃了一惊,“轩辕,你想涉足房地产业?”
“这虽然是暴利行业,但对资金要求很高,而且很具有风险性,轩辕,以你现在的情况,你真想好去冒险了?”陈成皱眉。
“对啊,”周灏有点迷糊地看着他,心道这么激进的倪轩辕真不像他以前所认识的,“如果你要做到相当规模,恐怕得有个三五十年吧,到时候你家里人不早饿死了,何况在这个产业我们人生地不熟……”
“可是你忘记了雨凡妈妈是干吗的吗?”倪轩辕嘴角一勾,露出个勾心夺魄的笑容,他那张斯文清秀的脸忽然透露出那么几分狡诈的味道。
“你好象是提过,她妈妈是房地产业的——你打算——?”周灏一时间无法适应他的改变,有些跟不上他的拍子了。
倪轩辕点点头,“未来五年内,内地的房地产一定会是个暴利的行业,所以我们必须要看准时机,我现在的想法就是直接以她母亲的名字在上海开立分公司,以她的资金作为引渡,你们看怎么样?”
陈成微微一笑,把方案放到桌子上,“难怪你一直拒绝我们为你介绍的工作,你早想好了是吗?”
倪轩辕耸耸肩,“如果不是这次工作的意外我想我也许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不管怎么样,兄弟支持你。”周灏一拍他肩膀。
“光精神支持是不够的哦。”倪轩辕眼神诡异。
“恩?”周灏楞了一下。
“你看不出来你的好兄弟在打什么主意啊?”陈成微微一笑,眼望倪轩辕,“他把我们约出来就是想让我们帮他做事,刚好我们一个学法,一个是会计师,在公司里可以各司其职,你说对吧,周灏?”
周灏挠挠头,“可我不当会计师很多年了——”
“才一年半吧?”倪轩辕横他一眼,“以前你是替人家做,现在你是自己做,差很多呀,再说写校旱只是作为业余爱好吧,难道你想一辈子没纪悦挣得多?”
“轩辕,我没你那么大男子主义,老婆赚得比我多有什么不好?”周灏呵呵一笑,“不过兄弟邀我,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那么你呢?”倪轩辕望向陈成。
“连你这么一个上有双堂,下有弟弟和老婆孩子的人都有勇气冒险,我这么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有什么不敢的呢?”陈成回敬了个挑衅的笑。
“那好,也就是说,今天我们兄弟三人已经达成协定,为创立新公司而努力了?”
“是。”陈成耸肩,“我早说过你找我们没好事的么?”
“对,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拜托你们。”
“什么事?”周灏问道。
倪轩辕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下个月武莉可能要带着阿剑去哈尔滨,这笔钱我必须得为他们计划好,所以——”
“周灏刚结婚,一定没什么闲钱,不用说,这笔钱又是我先垫上了。”陈成装作很无奈地说道。
周灏还是有点对眼前的状况反应不过来,楞了一下才道:“我——我有私房钱的啦!两万左右我都没问题!不过——轩辕——”
“怎么了?”倪轩辕问道。
“你好象变了。”周灏不确定地说道。
“哦,怎么变了?”倪轩辕心知肚明,却故做无辜地问道。
“你以前很固执,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不肯变通,可是现在你好象灵活多了。”
“这样不好么?”倪轩辕微笑道。
“当然好——只是有点陌生。”周灏还是不习惯。
“呵呵,每个人的性格都会被这个社会打磨,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周灏老兄那样性情的,”陈成和倪轩辕会心一笑,然后说道,“饿了,饿了,轩辕,怎么说这一顿也是该你请吧?明天可就是我和周灏大出血了,以小搏大,值得得很啊!”
“好,老板,来三碗清汤面!”倪轩辕扣了个响指。
“你!”陈成差点想掐死他。
“怎么了?”倪轩辕还是那样故做无辜地问。
“没什么,老板,记得加三块大排!”陈成无奈招了招手。
惟独周灏还是楞楞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倪轩辕的变化,而偏偏陈成似乎是洞察他的变化的,自己却一无所知,这种局外人的感觉让他很郁闷。

第七十五章 无论你做什么,都留不下我了

第七十五章 无论你做什么,都留不下我了
“你对轩辕的话怎么看,如果不是看他今天挺清醒的,我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跟我么说的。”
吃完面后,周灏找了个借口搭陈成的顺风车,在车上他说出了自己的迷惑。
陈成微微一笑,“你见过一个喝醉的人会拟出这么完整的方案么?”
“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轩辕,他以前不像是个会这么冒险的人,现在他几乎就是说背负着家里四个,不,五个没有经济来源的人去赌博啊!”
“这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就喜欢看到他像以前那样困在个框框里,连移动一下都谨小慎微的模样?”陈成说着,车子已经飙过一个路口,白色的小跑,在黑夜里成了一条光带。
“当然也不是,只是他突然变成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压抑久了,就会爆发的。何况你仔细想想,这个计划其实也有很好的铺垫,第一,房地产业的确很有前景;第二,有雨凡母亲这样天然的屏障;当然,还有我们两个傻瓜鼎力相助,他自己肯定算过,这样的风险已经很低了。以那小子的个性,我简直怀疑他会不会已经给家里每个人买了份险,一失败就跑去出点意外给他们点赔偿什么的。”
周灏头上出汗,“没那么绝吧?”
“呵呵,我只是一个比方,”陈成微笑道,“这次基金公司的事估计对他打击是很大,才会让他有这么破釜沉舟的决心,也好,不破不立么。”
“你还真是看得开。”周灏耸肩。
“你看不开当年也不会辞职啦。”陈成笑道,“说到底,其实我们三兄弟都是喜欢冒险的,只是轩辕觉悟得比较晚而已。”
周灏点点头,“但愿只是如此吧。”
“但愿只是如此?怎么听你语气那么伤感呢?你不该为轩辕感到高兴吗?”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哎,但愿是我多心吧!”周灏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但又说不清楚那不安是什么。
陈成把他送到家楼下。
“上来喝口茶不?”周灏邀请他。
“不了,我对你家那冷艳美女可怕得很。”陈成笑着摇头,然后驱车回家,想着倪轩辕今天说过的话,眼神渐渐变得犀利。
倪轩辕选择了和他们两个岔路,实际是因为是他终于决定去处理晓芊的事,自从他辞职之后他都没有再联系她,她打的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但他知道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以晓芊的性格说不定会闹到家里去,想到惹这么大一个麻烦,连他自己也觉得头疼。
他来到晓芊的住处,近到她房门见他有些犹豫,沉吟片刻才敲了敲门。
“轩辕!”晓芊一开门,就环抱住了他的脖子,“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进去再说吧。”倪轩辕推开她的手,拉着她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晓芊,我们之间的事必须说清楚了。”
“我们之间什么事需要说清楚?”夏晓芊媚眼如丝,神态像极了一只猫。越狱z校旱阅读网提供
“晓芊,这次再找回你我只是为了在孙小尧那边不走漏风声,我对你,早就已经没有感情了。”倪轩辕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夏晓芊听了之后,却没有动,她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灯光勾勒出她漂亮的侧影。
“晓芊,小尧是个好人,值得你去托付终身,我——已经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了,我要说得就这么多,我走了。”倪轩辕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倪轩辕,你给我站住!”夏晓芊忽然抬头,厉声说道,她的神态凄厉,仿佛被人抓伤了的猫咪,气愤得连毛都炸开了。
倪轩辕没有停住脚步。
夏晓芊跑了过去,挡在门口,她的脸几乎都扭曲了,“所以,倪轩辕,你当我是什么,工具吗?利用完了就丢?”
“晓芊,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不要再勉强了,好吗?”倪轩辕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内心记忆翻腾,却知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再说什么已是多余,他推开她,想打开门,却被夏晓芊死死护住。
“你不准开!不准开!”她用力推着他,倪轩辕一个立足不稳,被她推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夏晓芊喘了口气,挡在门前,尖声道:“这一次是我勉强你的吗?是我吗?”
“晓芊,很抱歉。”
“除了抱歉你还会说什么?!”
“晓芊,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去做那些事,但是现在我愿意为我的错误负责,我也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我们就这样放开吧,我想对我们彼此都好。”倪轩辕眼里有泪,他把头别了开去。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感情,为什么要哭y辕,我们快十年的感情,难道真的比不上你和那个那个女孩认识的十个月吗?”夏晓芊濒临崩溃。
“晓芊,记忆是无力的,重要的是现在对吗?我和你,已经过去了,我对你也许是有感情,可是那也只是记忆里的一部分,大家都懂得放弃,为什么就你不懂呢?”倪轩辕很无奈。
“我是不懂!因为轩辕,我们本就是不会分开的,对吗?”夏晓芊走近他,跪下,攥着他的手,以一种企求的眼光看着他。
“晓芊,我求你不要这样,在我印象里,夏晓芊不该很骄傲、很决绝吗?你不该这样跪着求我的……”
“可是轩辕,这一次我真的要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就好象过去很多次一样,夏晓芊总是在做错事后这样求他,只是这一次是她求得最恳切、最悲哀的一次,倪轩辕只觉得自己心在那一瞬间悸痛,他望着晓芊,她已经泪流满面。
“晓芊,我……我……”
“轩辕,拜托你不要离开我……”
也许她真是他的克星吗?他再一次沦陷,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拥抱她的同时,雨凡的身影在眼前一掠而过,他想到她微笑着说“大叔,我相信你”的神情,他想到了她那样担忧着的神情,他的手忽然收回,神情也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
“晓芊,你还不明白吗?无论你再做什么,都留不下我了。”倪轩辕站起身,默默地往门口去。
夏晓芊攥着他的裤腿,可是裤腿却一寸寸地从她指尖滑走。
倪轩辕没有再看她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空气带着凉气,让他觉得整个人为之一松,长久以来他就和晓芊这样无休止地纠缠着,直到今天,他才觉得一切都放开了,一切也真正地过去了。
房内的晓芊,哭倒在地上。
“倪轩辕!我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七十六章 静静地哽咽

第七十六章 静静地哽咽
新婚房里的静谧被刺耳的铃声打断,电话那头是晓芊绝望的哭声,和已经没有逻辑连贯的断续语句,纪悦一面安慰着她,一面以为难的眼神看着坐在旁边的周灏.
“纪悦,你能过来一下么?”
“好吧,我这就过来。”纪悦挂了电话。
周灏倒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机里转播的球赛,问道:“又是晓芊?”
纪悦点点头。
“她不闲累得慌么?”周灏对于她的矫情已经觉得烦闷,他素来不掩饰内心的想法,心里有不满脸上便明明白白地写了出来。
“你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总觉得我有愧于她。”
“如果你有愧,我岂非更有?”周灏坦然道,“当时可是我十分八婆地牵你和轩辕的红线呢,只是没想到牵来牵去,牵到自己头上了。”
纪悦其实一直对于自己和轩辕的那一段感情耿耿于怀,其实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也许她会觉得他们如果一直是朋友那会更轻松点,她看着周灏,不禁微微一笑,“你真的不介意吗?”
“你因为我是那么小鸡肚肠的人?介意又娶你,这不是给自己找堵吗?我想我们对于彼此的过去都十分了解,所以又何必介怀呢?”
对于纪悦来说,这是她和周灏真正把这个话题摊开,彼此相对一笑。
周灏见她起身,不禁说道:“你又要去晓芊那里?”
“我不能不管她吧,晓芊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永远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丫就一矫情。”周灏又故意用怪怪的京片子来抒发他的愤懑了。
纪悦无奈地一笑,“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对女孩子就没有一点风度啊?再说大学时你还暗恋过人家呢。”
“大学那时候她的个性可没现在那么显山露水,我看丫也肯定是被轩辕惯坏了,你看她能折腾的,如果真那么在乎轩辕,当初干吗要出国?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可是她一看人家轩辕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就又纠缠不清楚了,你说她丫想干吗啊,非要弄得大家这么鸡犬不宁的吗?”周灏憋了多时的话终于倾数说出。
纪悦叹了口气,周灏说的其实都是事实,只是她对她存了愧疚,所以总无法理直气壮地对她说出一切,她拿起包走向门口,然后回头看了周灏一眼,“我走了。”
“我陪你去吧。”周灏从床上跳起来。
“不用,”纪悦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你去就不是安慰晓芊而是刺激她了,你还是去找找轩辕吧,问问他真实的想法,最好能让他们就此和解,小凡过两月就要生了,我真怕他们两个闹腾起来牵累无辜。”
周灏望着妻子,眸子里流露出一种敬佩之情,除了她和倪轩辕那段短暂的纠结,在任何时候她总是能保持冷静和绝对的领导力,他们这一对,小男人和大女人的模式已经初步形成。
周灏送纪悦到楼下,看着她开车离去,然后打电话给倪轩辕,直到确定他在老地方喝酒,便开车赶了过去,他到的时候陈成已经在了。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么。”周灏看见陈成,故做轻松地耸肩道。
“我呢,是个标准单身汉,所以来去自如,没想到你这个妻管严也来啊。”陈成揶揄一笑。
周灏叫了瓶啤酒,在他们身边坐下,“纪悦到晓芊那里去了。”
倪轩辕听说,只能微微地苦笑。
“我说你和晓芊到底要纠葛到什么时候?就这样纠缠下去,是个人都得给你们累死,再说轩辕你现在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再这么纠缠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啊?”周灏一脸不能理解地看着倪轩辕,“上次我以为你们真的断了呢,结果你们又回到原点上了,话说这不是浪漫,而是折磨啊。”
“我知道,”倪轩辕已经喝了不少酒,眼色迷茫,“这次是我做错了,我也想就这样断了,可是……”他紧锁的眉显示出他内心的痛苦和纠葛。
“到底是你舍不得还是晓芊死缠烂打啊?”
倪轩辕摇摇头,仰脖便又灌了一口啤酒。
不过那个晚上倪轩辕并没有喝醉,他很清醒地对陈成说道:“周灏那边不方便,我到你那里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反正我们衣服的尺寸是一样的,我不想满身酒气的让小凡担心了。”
“洗澡是没有问题,只是轩辕,作为你的朋友,我们都觉得你该和晓芊有个了断了,你们爱折腾是你们的事,不过不该总伤及无辜啊。那个小姑娘可没招你们惹你们,她不该成为你们纠缠的牺牲品。“陈成喝着酒说道。
倪轩辕却仍是深锁着眉,没有人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他无法说出这个事实,这次的纠葛只是因为他对利益的追逐,他真不知道说出实话后会受到两个朋友如何地“礼遇”,而他也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会完全不去思考就去做这件事,原来人在欲望面前真的会失去理智,如今即使后悔也挽救不了什么,他可以决绝地对晓芊说再见,却无法在朋友面前说出真正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在灯光迷离中渐渐感到虚脱,一种无法呼吸的难受。
“轩辕你倒是说话啊。”周灏永远都看不惯倪轩辕的拖泥带水,于是催促道。
倪轩辕放下酒瓶,说道:“我承认这次完全是我的错,但是该眩涵,该怎么做,我心里很明白,只是,我知道对不起哓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她才能对我们的错误放手。”
陈成和周灏对望一眼,同时舒了口气,他们两个可真是一路见识过来他和晓芊的分分合合,作为兄弟,他们终究是比较心疼轩辕的革命立场不坚定,总是在晓芊的甜言蜜语、眼泪攻势中缴械投降,虽然说他们两个真得算是爱得“轰轰烈烈”,不过他们也为这两人累得慌。
“你们放心,我不是犹豫不决,其实我很明白我自己的选择,我在想的只是以后该怎么做,”倪轩辕慢慢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笑靥,“别忘记我还是个无业游民呢,生活可不是只靠谈谈情,说说爱就能填饱肚子的啊。”
陈成凝视着他的眸子,看到他眸子里的澄净,不再有昔日的意乱情迷,于是他微微一笑,“好吧,你打算怎么开始呢?”
只有后知后觉的周灏还在唠叨:“轩辕,你是真的没事吧?你不要在我们面前装平静……”
倪轩辕和陈成相对饮酒,只把那小子的唠叨当成耳边风。
夜,很寂静。
倪轩辕在陈成家洗好澡、换好衣服后回到了家,季雨凡如同往常一样,静静地卧在床上,月光如水,撒在她稚嫩的脸上,只是她微微颦着眉,仿佛在梦中也担心着什么,浑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单纯与快乐。
恍惚间,他深刻地感觉到了这个小女孩为自己所做的牺牲和一切,他握祝糊的手,静静地哽咽。

第七十七章 爱消逝在恨里

第七十七章 爱消逝在恨里
而此刻,安静下来的不只是倪轩辕,夏晓芊在砸坏了家里几乎所有玻璃器物后,伸着一双被玻璃刺伤的手,鲜血滴下,在玻璃碎片上滑落,鲜艳如同玫瑰花汁。
“晓芊,你这又是何苦呢?”纪悦抱着她,望着她流血的手,心疼地说道。
夏晓芊望着她,表情绝望,却带着出奇的平静,她的眼泪慢慢落下,“纪悦,我和他之间,真的结束了。”
纪悦抱着她,在那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她一直是个理智的人,所以她无法理解晓芊那样强烈的感情,却也为那样的感情而震撼,她看着她落的泪和流的血,“晓芊,你这么爱他,又何必那么任性地离开他呢?”
“我……”晓芊那双美丽的眸子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有眼泪静静地落下。
“我带你去医院吧。”纪悦不容分说,半抱半扶起她,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夏晓芊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没有表情,没有言语,一副心死如灰的模样。
纪悦开着车,一边担心地看着她,夏晓芊却别过了头,手垂在身边,虽然经过纪悦的简单包扎,却还是不断渗血,她的样子,几乎算得上惨烈。
纪悦带着夏晓芊去医院,让医生取出碎小玻璃片,再重新包扎,她默默陪着她,但没有通知其他人。
寂静的夜里,夏晓芊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白色的纱裙,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黑色的长发微微拂动,她犹如一个精灵,却似要被风吹走。
“晓芊。”纪悦第一次感觉到她是如此孤单和无助,握祝糊的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纠结在其中,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而已。”
夏晓芊抬起头,噙着满眼的泪水,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刻骨的绝望,“爱既然已经逝去,那就让我们在恨中沉沦吧。”
“晓芊……”
夏晓芊微微一笑,挣脱开了她的手,她的笑容如此美丽,却仿佛有着不属于这个尘世的寂寥,犹如一朵黑夜盛开的罂粟花,在阴霾中倔强地生长,徐徐地绽放她诱惑的黑暗之美。
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开。
纪悦无奈地看着她,可是她知道这段路只属于晓芊,如果她自己想不开,那么自己再怎么陪伴也终究是无益。
她只能回到家,过了一会,周灏也进了门,异口同声地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然后相对苦笑。
纪悦听完周灏复述的倪轩辕的情况,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轩辕已经放开了,放不开的只有晓芊而已。”
“对了,她怎么样?”
“她……也许会想开吧。”纪悦这样说着,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喃喃地说着“爱既然已经逝去,那就让我们在恨中沉沦”的那种令人恐惧的平静,她转身而去那个白色的寂寥的背影,似乎预示了某种不祥的命运。
周灏在妻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言不对心,但他没有多说,只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天黑了,总有天亮的时候,季雨凡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手被重重地压着,她低头望去,却看到枕在自己手臂上睡去的倪轩辕,从这个角度看去,大叔的眼睫毛很长很秀气,睡着的时候有种孩子的恬静。
“你的手被我压麻了吧?”倪轩辕也醒了,他揉着她的手,很抱歉地笑道。
季雨凡微微一笑,“大叔真像小孩子呢。”
倪轩辕望着她纯净的脸庞,内心犹如得到救赎,他抱了一下她,然后扶下她到卫生间洗漱。
那个上午,倪轩辕打电话联系了季慧娴,他没有讳言自己的失败,并也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的计划告诉了她,并希望她能来上海看看雨凡,并和自己详细地说说这个计划。
季慧娴有明显的不悦,但她没有多说,只说自己会在下午赶到。
倪轩辕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忧的雨凡,微笑着揽祝糊,“怎么了?”
“我妈妈没为难你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倪轩辕摇摇头,微笑道:“没有,你放心吧,这些事我都会搞定的,你只要乖乖地待产,生下个健康的宝宝来就好。”他一扭头,看到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武莉,于是对季雨凡微微一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走过去,对武莉道:“阿莉,你等等,我有样东西给你。”他从卧室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卡递到她手里。
“这是……?”武莉茫然地问道。
“这里大概有六万块钱,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你和阿剑去哈尔滨的支持了。”
“不,”武莉立刻拒绝,“小凡马上要生了,你们以后的开支多着呢,我和阿剑的事,我自己那儿还有钱,你把这笔钱留着照顾雨凡吧。”
“阿剑是我除了雨凡外最深的记挂,我和你一样希望他能早日康复,所以你带着我这笔钱吧,这也是我唯一能为阿剑做的。”
武莉眸中掠过感动,却摇了摇头,“作为哥哥,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也总得为你自己和小凡考虑吧。”
“你放心,”倪轩辕望向季雨凡,二人相对微笑,然后他扭过头,把卡塞回武莉手里,“我怎么会让雨凡饿肚子,我这边还有陈成和周灏这两照应不是,你们去哈尔滨可真是没什么人可以依靠,总之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会有自己一份事业,也会照顾好雨凡的。”
“姐,你就收下吧。”季雨凡眨眨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个性,如果你不让他为阿剑做点什么,他一定会不安的。”
武莉看着他们诚挚的脸色,终于收下卡,她低着头,生怕自己落下的眼泪被他们看见,“我一定会给你们带回一个健康的阿剑的。”
倪轩辕笑着点点头。
那个下午,季慧娴到了上海,来到他们家,她的到来,总让这个家庭多了丝紧张气氛。
“我和你妈妈有公事要谈,晚点回来。”倪轩辕吻季雨凡,然后和季慧娴离开。
“为什么会失败?”季慧娴脸如寒霜,一出房门,就冷冷地问。
“是因为我在处理这件事的懦弱,如果我直接出面,也许郑其然会忌惮我,只是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希望通过徐安琪作为其中调停,可是却不知道正是因为我的缺乏勇气,却反而被她利用,并且失去了这份工作。”
季慧娴冷冷地不语。
“但是郑其然的证据还在我手里。”倪轩辕早有准备,把帐本交给她,看她脸色稍和,说道,“您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应该知道未来几年里,内地将是个很大的市场,所以我向您提议的以上海为分公司的第一站,而我只是需要您的资金和公司名字,然后一步步地在这里扩展,到时候利润我们还是会尽数上交总公司。您是个纵横商场那么多年的人,应该明白,我的建议是很有实际意义的吧?”
“可是,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相信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她的眼神,寒冷如冰。

第七十八章 爱很安静

第七十八章 爱很安静
“因为,我将是你最好的选择。”倪轩辕的笑容里,多了往日不曾有的自信,还有一种隐隐的霸气。
连季慧娴都不禁被他突然挥发出来的这种气质震慑到,但是她的错愕仅仅是一瞬间,很快她的神情又恢复平静,“想说服我投资仅仅有这样一句话就可以的,否则我一年下来可能就要应付上千项投资项目了。”
“我有完整的计划书,我已经E-MAIL了一份给你,而现在——我手里还有份书面的,请你给我半个小时听我说好吗?”倪轩辕把一直紧紧攥着的资料递了过去。
季慧娴忽然笑了,这一笑登时如冰雪溶解,让人如沐春风,作为一个商业界的女强人,她的美貌和多变的情绪显然是一种极好的辅助,也许你不会被她的严厉所震慑,却绝对会被她的笑容所俘虏,她接过计划书,随手翻了几页,就合上,她看着倪轩辕,微笑道:“你的工作能力和经验我都相信,以往你最缺乏的还是胆量和魄力,我相信一个人会在绝境的时候激发出所有潜力,而你并没有让我失望。”
倪轩辕本来准备迎接她更多犀利的言辞,却被她这句话弄得一怔。
季慧娴微微一笑,继续悠然地走着,“在郑其然这件事上我知道你还是想明哲保身,这当然是没有错的,而且事实上你的确也可以做到不正面和他起冲突,又可以顺利做到那个位置,只不过你唯一的错误是——”她停下脚步,望着他。
此刻夕阳西下,她的脸上涤荡着一种梦幻般的红色,她嘴角上扬,眼角带着浅浅皱纹,眸子里却闪着一种接近狡黠的智慧,这让她焕发出独特的风韵,而这种风韵无关青春,无关年纪,是一种岁月的积累,是上帝赐给女人的最珍贵的礼物。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雨凡,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让我失望。
在她面前,倪轩辕真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傻小子,完全跟不上她思维的节拍和语言的节奏,他隐隐觉得她所做的一切似乎是对自己的试探,却怎么也不能把这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如果真的只是她为了测试自己是不是能抵御诱惑、珍惜雨凡,那么她的手段只能说匪夷所思,非他常人所能了解也。
“所幸的是你在这件事里的表现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到最后你还是没把这影印本给徐安琪,我敢说这个女人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的,一开始她的确是想扶你上位的,只是在后来改变了主意。”
倪轩辕却已经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无论是徐安琪还是夏晓芊,此刻都已经成了他想告别的过去,如同他毅然放弃的工作,他只是想要个新的开始。
“你放心,在公事上我绝对不会徇私,你的计划我会拿回去让公司的人研究一下,有结果了我就通知你。”季慧娴又变换成了那种公式化的语气。
倪轩辕却会意地微笑点头,他看季慧娴往门外走去,不禁楞了一下,“你这就走,不去看看雨凡吗?”他心中却迷惑,难道季慧娴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说的那个计划而来,而她对小凡的态度也是如此反反复复,如果说她完全不关心雨凡,可是在她为了雨凡的未来用“暴力”的手段毅然带她走,却又因为心软放了她回来,为雨凡的一个请求帮助自己,这显然是不成立的;但是她每次来上海,却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看望雨凡,从没有像其他母亲一样对自己女儿表示过多的关怀,在她冰冷的眼神下似乎总隐藏着复杂的情愫。这是为什么?
季慧娴似看出他眼神中的迷惘,可是她却只是清浅一笑,不置与否。
“我相信在你们照顾下她会过得很好的。”她淡淡一笑,然后转身离去,她瘦削的背影下似乎隐藏了太多的故事,却只愿让它们在自己心底慢慢发酵。
倪轩辕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然后抬头望着楼上,家里那一盏灯光已经影影绰绰亮起,他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肩上背负的压力仿佛轻了许多。
一切,回到了。
他回到家,季雨凡看见他一个人进门,似乎丝毫不感觉意外,只是笑容里,还是遮掩不住的几分落寞,“我妈她走了?”
“她临时接到公司一个电话,所以必须得走。”倪轩辕不忍她难过,于是撒了个谎。
“大叔你这个谎未免撒得太老套了点,”季雨凡轻易看穿,淡淡一笑,“算了,她就是这样的,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倪轩辕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没办法安慰她什么,于是走到她身边,安慰性地抱了下她的肩膀。
“咳咳”倪轩辕知道是武莉在那里假咳,于是也故意扬扬眉,回过身道,“怎么,你就见不得我们老夫老妻亲热一下?”
出乎他意料,这一次,武莉没有跟她犟嘴,她反而笑了,那个笑容有着说不出的温柔,尽管在她脸上出现那是有点不协调的。
倪轩辕意识到她有话要说,于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我想了想,我是该早点带着阿剑走了,医生说阿剑的病已经拖了四年,不能再拖了,所以那些钱……”她低着头,声音也越说越低。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倪轩辕淡淡一笑,“阿剑如果能康复,我想这是对我最减少压力的一件事吧?你放心吧,我刚刚说服了雨凡妈妈给我们投资呢,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估计能看到我们的公司冉冉升起了。”他本不是那么招摇的一个人,很多事也都是希望做成功了之后再说出来,但现在他这个态度是给武莉的鼓励,不想她为此背上太重的心理负担。
武莉明了他的想法,因此在抬起眼的那一刻眸子里还隐隐带了泪光,“我想阿剑最幸运的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大哥。”
倪轩辕淡淡一笑,笑容里却有一种不置与否的淡漠,如果当初不是倪剑放弃了自己进高中的机会,恐怕也不会有自己的今天吧,所以他无论做多少,都觉得是应该的。
“姐,哈尔滨冷,这样吧,这几天我陪你给你和阿剑买几件衣服吧!”季雨凡自告奋勇。
“好。”武莉淡淡一笑,有种骨子里的淡定美丽,其实不论她外表怎么强悍,内心却是标准的小女人的温柔,尤其在倪剑面前,就绽放得愈发美丽。
倪轩辕目光转向季雨凡,她趴在沙发上,对他笑容温柔,望着她就让倪轩辕有种心里宁静的感觉,那种轻轻拂过心里的,大概就是爱情吧。
在这样宁静的笑容里,倪轩辕以为一起风浪都已经过去了,他终于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却不知道,他即将被卷入一个更大的旋涡。

第七十九章 困兽

第七十九章 困兽
孙小尧到夏晓芊家去找她时,看到的再有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光鲜美丽的夏晓芊,她就像一个漂亮的瓷器,一道道裂痕从底部蔓延,直至碎到瓷器的颈部,然后“啪”地一声碎裂,再也不能复原。
孙小尧用钥匙打开门,刚走进去便看见夏晓芊穿着白色的睡衣,坐在床台上,手上懒懒地捏着个啤酒罐子,失神地望着窗外,仿佛一只纸鹤,展翅就要飞向生命的终点。
“你疯了吗?”孙小尧跑过去,抱祝糊的腰,硬生生地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二人滚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就为了倪轩辕,你连命都不想要了吗?我以前认识的夏晓芊不是这样的#糊应该很自信,很潇洒,也许也该很绝情,这么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那不是我认识的夏晓芊!”
夏晓芊的眼神很空洞,犹如一只疲倦的猫儿。
“晓芊,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男人那么死心塌地,他到底有什么好?”孙小尧抱着她的手上下移动,渐渐不规矩起来。
“你滚开!”夏晓芊忽然就像活了过来,她的眼神里烧着莫名的怒火,奋力将他挣脱后,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孙小尧的脸上带着一种迷惑的笑意,眸子里却带这轻佻。
“你不是有老婆吗?干吗还要来找我!”夏晓芊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就砸碎在地上,“啪”到一声碎片四溅,她指着他,声音犹如玉碎,带着悲伤的决绝,“我恨你们这些男人!你们既然都有老婆,为什么又要来找我?”
“晓芊,你真是变了,”孙小尧还是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你认识我之初,你就知道我有老婆,可是我们在一起不是还挺愉快么?我记得你从来不是一个那么死缠烂打、那么认真的女人啊?”
夏晓芊又抓起个镜框,往地上砸去,“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孙小尧站了起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夏晓芊,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你给我滚!”她受过伤的手因为此刻地剧烈震荡又破裂开来,绷带下隐隐渗出血来。
孙小尧见她如此较真,倒也不敢再刺激她,叹了口气道:“你这又何苦呢?像以前一样游戏人生不挺好的吗?太认真的生活方式不时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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