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我怀孕了(4)
夏晓芊冷冷地斜睨着他不说话。
“何必做这么无辜的表情呢?”孙小尧立了立衣服的领子,淡淡笑道,“是,你当然可以说,当初是我以权势、金钱和浪漫诱惑了你,可是你诚实说一句,如果不是你内心隐藏的虚荣,你会抛弃倪轩辕和我在一起吗?公平点,这对我们都是一个平等的游戏,没有谁输了什么,你说对吗?”
夏晓芊背过了身,黑色的长发蔓下,犹如纠结的海藻。
“不过我不否认你是一个让我十分动心的女人,如果当时不是你突然离开我回到倪轩辕身边,也许我真的会为你离婚的。也许以前的倪轩辕会给你一个承诺,会给你一个婚姻,可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可能给你什么了,你为什么不学得聪明点,回到我身边呢?”
夏晓芊回过身,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疯狂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她望着孙小尧,淡淡地说道:“没有错,你曾经用你的钱、你的浪漫迷惑了我,正如你说的,如果不是我的虚荣,我根本不会受你的诱惑,所以——孙小尧,我会对你公平,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孙小尧依旧笑着,可是眼睛里有掩藏不住的失望,他拿出一张纸,“晓芊,这是我的离婚协议书,只要你点头,我会在上面立刻签字的。”
夏晓芊微微一笑,她走了过去,拿过那张离婚协议书,纤手如刃,将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你?!”孙小尧错愕。
“有些事,做错过一次就不该再做错第二次,孙小尧,和你在一起的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再让自己错一次吗?”夏晓芊笑容轻蔑而残酷,她从不介意把爱着自己的人踩在脚下,而她则如同高傲的女王,骄傲地踏过他们匍匐的身体,奔向她心目中的圣地。
夏晓芊双手一扬,把协议书洒了一地,那些飞扬的纸屑,犹如盘旋的蝴蝶,美丽中带着冷酷。
孙小尧自然是觉得他丧失了尊严的,他以为带着这封离婚协议书,趁着她没有办法再夺回倪轩辕的时候,是完全可以取得她的芳心的,他只是忽略了夏晓芊的固执和高傲,甚至是她在彻底绝望后的疯狂。
夏晓芊看着他,笑容淡漠,“我知道,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里,我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我明白我自己的性格,追求浪漫,有点虚荣,对感情若即若离,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的确曾给我了很多浪漫,那时候轩辕太困难了,他一天几乎有十八个小时在工作,所有的钱几乎都给了他的家庭,他没有时间和我在一起,所以我被你的浪漫俘虏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的性格所致。可是,你真以为我就是那种可以被钱买到的女人?那你未免太小看了我。孙小尧,我告诉你,从我谈一次恋爱起到现在,我经历的男人已经太多了,你只是其中一个,所以,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其实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她笑得很冷酷,也许只有刺伤别人才能给此刻的她一点快乐。
孙小尧很愤怒地看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夏晓芊转过身,已打算去卧室休息。
“可是你最爱的倪轩辕,你却一辈子都得不到他了!夏晓芊,你还是输了,而且输给了一个小丫头!”被刺伤自尊的孙小尧,犹如困兽一般,大声嚷道。
夏晓芊的脚步忽然停下,她望着前方,眼神里的怒火一闪而逝,她想到了季雨凡,双手捏起,鲜血从绷带中渗出,一滴,一滴,掉落在地板上。
第八十章 车祸
第八十章 车祸此刻的季雨凡自然是不会知道她的生活会被那件突如其来的事所逆转,而人生如果重新开始,她恐怕也无法确定自己当初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我说师文峰,陪我们两美女逛街有这么为难吗?”说话的是武莉,她正挽着季雨凡,扭头对着身后拉长着一张脸的师文峰说话。
师文峰此刻已经提了无数袋子,见那两丫头似乎仍兴趣很浓的样子,不禁沉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女人为什么对逛街都这么热衷,这简直是对他体力和耐心的双重折磨。而他望着在一边空着两只手走着的倪剑里,眼睛里射出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其他情绪的复杂光芒。
倪剑顺着他的目光,却只会傻呵呵地对他笑。
“算了,现在的他已经傻了,我还能跟他计较什么。”师文峰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鉴于他的笑容实在太小白,他便也龇牙咧嘴地把他吓回去。
“不好意思,因为大叔有事,所以……”季雨凡还是脸嫩,不能跟武莉那样肆无忌惮地欺负着师文峰。
师文峰还是臭着一张脸,挺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去哈尔滨的衣服都免了钱了,你还不乐意了是不?”武莉既不满他欺负倪剑,也特不爽他的表情,于是昂头顶嘴道。
季雨凡对他两兄妹的吵架早已习以为常,她的目光刚好被一个街对面一件可爱的婴孩装吸引,于是也就没等他们俩,往街对面走去。
谁也不知道,悲剧,就在那一刻拉开了序幕,命运张开狰狞的血盆大口,向着无能为力的他们喧嚣。
夏晓芊从家里走下来,双手还在滴血,精神面临着崩溃,就这样无知无觉到开着车,却不知道自己该开去何方,然后在一条马路上蜿蜒中,直到她的目光瞟见了一个怀孕的女孩子,她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无以伦比的仇恨,那仇恨犹如一道烈火,将她的理智彻底烧毁,她不顾一切地踩下了油门,然后,车猛然加速……
“小心!”一个高大的男子几乎是扑了过来的,他借着冲力,将那个女孩子推到路边,而自己在结结实实地撞倒在地上。
“哥!小凡!”突然的变故让跑过来的武莉怔在当地。
“看看雨凡怎么样了……”师文峰说一句字都扯得胸骨剧痛无比,他知道刚才为季雨凡挡车之际,一定是撞断了肋骨,但他强忍着痛苦,只是冷汗已经一滴一滴掉落。
武莉固然担心他,可是当她目光掠到躺在一边的季雨凡,心几乎是停止了跳动,因为她看到季雨凡的身下汩汩的鲜血流出……
夏晓芊则刚刚从猛烈的撞击中回过神来,她呆呆地望着前方,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事。
武莉慌了神,在那一刻失去了反应。
倪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鲜血蔓延,刺激着他的眼球和神经,许多往事电花火石般掠过,却因为思绪太多,让他无法抓住。
“雨凡,你没事吧?”武莉半跪在她身边,握祝糊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浑然忘记了自己该先去打120急救。
“我疼……”季雨凡痛得已经意识快要模糊掉,望出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却有一朵百合花飘荡在她眼前,然后渲染成了血红。
“快打电话……”师文峰想动弹一下都是剧痛,看着慌了神的妹妹,只能咬牙忍痛说道。
“电话,电话……”武莉连忙去找电话,却怎么也摸不到,忽然间一只手伸过来,一个人把她刚才奔跑掉下来的手机递给了她。
武莉慌神之间,并没有留意递给她手机的人是谁,立刻去按120,只是她的手已经沾满了鲜血,颤巍巍地但终于按了120,她颤抖着声音把地点说了出来,然后挂断了手机。
望着眼前的情况,车里的夏晓芊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看着两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脸蛋在那一瞬间刷白,她踩动油门想从这肇事的地点逃逸,却被武莉一瞥眼看清了她的脸。
“是你!”武莉的愤怒一下涌过全身,掩盖了刚才惊恐的六神无主,她挡在车前,死死地卡着她,“不许走!”
此时围拢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夏晓芊已经无法再开车逃跑,而适才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她一时冲动所做的,现在她看着自己酿造的车祸,看着两个躺在血泊的人,忽然间所有的力气仿佛从她身上抽离,恐惧蔓延了她全身,她瘫软在座位上,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仿佛也终结在这一刻,她只能闭上眼,等待命运对她的审判。
救护车终于赶到,把季雨凡和师文峰抬上了车,而警察也在同一时间赶到,带走了夏晓芊。
武莉握着季雨凡的手,直到看着她和大哥都被送上车,这才松了口气,她猛然想起倪剑,连忙转身,可是在纷拥的人群中,她却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阿剑!阿剑!”武莉刚刚松弛的神经马上又紧绷起来,她推开人群,一边叫着一边紧张地到处看着,可是那些错乱的脚步,那些叠加的背影,却让她无法找到倪剑的踪影。
救护车上,师文峰看着身边已经昏迷的季雨凡,凝视着她没有血色的脸蛋,不禁忧心忡忡,他不顾疼痛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这样能让她的疼痛减少一点,随着他自身的大量失血,他也逐渐陷入了昏睡,紧紧握着的手,随着颠簸的车而滑落,两只手,依旧垂在了他们自己的床边。
倪轩辕和周灏刚刚去工商局注册好公司,当倪轩辕接到武莉电话时,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而站在他身边的周灏也被他听到的消息惊呆了。
“晓芊开车撞人……这,这怎么可能?”周灏纵然对夏晓芊的个性颇有微词,却怎么也不敢相信她会去开出撞人,在他记忆里,晓芊终究也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而已。
“快去医院。”倪轩辕的震惊只维持了几秒,便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打开车门,跳上车,周灏也跟了上去。
“雨凡,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在那一刻,萦绕在倪轩辕心里的只有这个念头,他想到了雨凡上一次的出事,而这一次,上帝会再眷顾他们吗?
第八十一章 一种彷徨
第八十一章 一种彷徨“有没有刚送来的车祸伤员?”
倪轩辕飞奔到医院,急着问了护士之后,匆匆奔向急诊室。
“轩辕,你等等我!”周灏连忙跟了过去。
倪轩辕站在急诊室前,焦虑地踱来踱去,想摸出根烟抽缓解内心的忧急,却又想到这是医院而把香烟放回了口袋。
“轩辕,他们会没事的,你放心吧。”周灏本是想鼓励他的,可是当他把话说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们是会没事的。”倪轩辕望着他,笑容尽管虚弱,却仍旧十分坚定。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周灏作为局外人,都一时之间都没有办法接受,可是他看着牵涉在事件中心的倪轩辕,他却似乎显得比自己要镇定,他的眉头深深皱着,眼睛里有不安、有惶急,但是他的脸却绷得紧紧的,犹如钢铁一般,绝不流露出一丝脆弱,一丝无助,周灏的心里再次涌起敬佩。
“怎么样了?”“堵堵”的高根鞋声音响起,一身白衣的纪悦奔了过来。
倪轩辕没有抬头,周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摇了摇头。
纪悦抿了一下嘴,拉着周灏走到走廊另一侧,说道:“刚才我去看过晓芊了,她被拘留了,那边的意思是看伤者的态度决定告不告。”
“晓芊怎么会……”周灏摇头道,“她疯了吗?”
纪悦的目光跃过周灏的肩膀,看了一眼兀自还坐在那里的倪轩辕,然后收回目光,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晓芊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冲动到去撞人……哎,如果雨凡和武莉大哥有什么不测……”
二人眼望对方,都是忧心忡忡。
“我们先去陪陪轩辕吧,对了,陈成那边怎么说?”
“他还在警察局,晓芊这件事恐怕很麻烦,最好是雨凡他们都没事,否则……哎……”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回急诊室。
倪轩辕抬起头看了一眼他们,只这一晃眼,透露出他内心的脆弱和不堪重负,但是下一秒,他却立刻掩盖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那样淡淡地笑着,虚虚的表情,“麻烦你们了。”
纪悦皱眉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三人便似一个三脚架固定的三个点,相对而视,各怀心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急诊室的灯光黯下。
倪轩辕便如弹簧一般弹了起来,眼神有些呆滞,动作也有点机械地问道:“他们——他们还好吗?”
“那个女孩子提前生产了,母子都算平安,那个男孩子肋骨断了四根,右腿被车轮粘骨折,不过他身体好,也没什么大碍。”
门外三人,同时舒了口气,只是他们心里的想法却是存在着不同罢了。
季雨凡被推出来的时候,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似乎有什么力量支持着她睁着眼睛,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两只大眼直楞楞地望着前方,犹如两个黑漆漆的洞,里面写满了让人无法看穿的情绪。
倪轩辕原本一直担心着季雨凡,只想给她抚慰,哪怕只是一个拥抱都好,可是当他看着这样的她,刚刚想说的话、想做的动作忽然都停滞了下来,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他再也无法确认面前的真的是他一直宠爱着的、歉疚着的小凡吗?为什么忽然间有种陌生感横亘在他们中间?
“雨凡……”倪轩辕伸出手,想握祝糊的手,季雨凡却仿佛受惊的猫,猛然把手缩了回去,她的眼神里带着惊恐。
“病人刚刚出了车祸,也许情绪还不稳定,你不要打搅她。”医生拦在他面前。
倪轩辕只能站在原地,一时间他脑子是空白的,没有力气说话,也无法有任何思绪。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断点。
“她可能只是刚刚受到车祸,又早产孩子,所以害怕……”其实以纪悦的经验,她看得出来季雨凡的情绪有点特异,如果她仅仅是害怕,她应该立刻扑到倪轩辕的怀里哭泣,或者用其他方法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她却出人意料地保持了缄默,而她的眼神,竟是如此地让人不寒而栗。
师文峰的车子是紧接着被推出来的,他的神色倒如常,如果不是医生说,都很难想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看他样子,似乎能立刻从病床上跳下来似的。
倪轩辕的目光一直追着季雨凡而去,过了很久才注意到师文峰,他默默无言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说道:“谢谢。”
师文峰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现在被固定着不能动,他准跳起来喂他老拳,他冷冷地说道:“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啊?下次我可不想再听到你跟我这两个字。”
倪轩辕沉默着,他的眼神里写着内疚和自责,却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
到师文峰也被推走后,周灏把手放在他肩上,安慰他道:“轩辕,你别太把他的话放到心上,这件事谁都不想的。”
倪轩辕微微一笑,可是眼神里却写着疲惫和被师文峰的话深深刺痛的悲哀。
纪悦看得清他眼里的情绪,心里为他感到一丝疼痛。
走廊另一边,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赶近,她竟是带着浑身的鲜血和汗水,犹如一团火焰般奔近。
“雨凡和我哥怎么样?”她攥着倪轩辕的衣服问道。
“他们……都没事。”倪轩辕望着她,眼神却是涣散,他觉得无能为力,却必须伪装坚强。
武莉的手顺着他的衣领滑下,整个人松了一口气,“他们没事么,那太好了……”
倪轩辕整个人正在神思恍惚中,浑然没有注意,平时跟武莉寸步不离的倪剑此刻并没有在她身边。
“我哥在哪个病房……雨凡又在哪儿?我想看一下他们……”武莉的整个人也似虚脱了一般,只是这样有些无力地说道。
“我带你去看他吧。”纪悦明白此刻他们二人的乏力,而自己作为局外人,还是能保持冷静的,她必须支撑起这个局面,因此她扶住了武莉,带她往病房走去。
倪轩辕怔了很久,这才往季雨凡的病房走去,可是刚才她那个眼神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忽然间觉得心虚,觉得恐惧,他不知道那场车祸到底纠结了多少,雨凡又知道了多少,而自己又能承担多少?
他步履沉重地走向季雨凡的病房,此刻的她在麻药的作用下已经昏睡了过去,她的睡颜恬静,这更衬得刚才那个眼神令人恐惧。
倪轩辕坐在她身边,两只手拢着她的手,贴在额上,一滴沁凉的泪滑落,“雨凡,无论发生了什么,求你要原谅我。”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他甚至忘记了去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这一天,没有预计中有了孩子的喜悦,只有一种彷徨,一种无奈。
第八十二章 抉择
第八十二章 抉择“哥。”武莉走到师文峰病床前,望着他,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干吗,莉丫头,你又不是没看过你哥挂彩,从小到大,也没见你哪次哭过啊。”师文峰撇撇嘴。
武莉擦掉眼泪,嘴角挑起一抹笑,却是一丝苦笑,“你这次是救人嘛,从小到大,难得见你做一次好事。”
“所以说,好人做不得,这一次受伤可是我有史以来最重的了,话说这医药费总该倪轩辕那臭小子出吧?”
武莉忍不住噗嗤一笑,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怎么了?”师文峰看出她情绪不对,自己虽然受伤,也不至让她如此伤怀,他立刻起身问道,“是不是小凡出了什么事?”他这一动勾动伤处,登时便痛得龇牙咧嘴起来。
“不是,她没事,孩子也顺利生产了……”
师文峰点头,上下打量她一下,忽然感觉到有一件事不对,问道:“倪剑呢?”
武莉咬着嘴唇,过了一会才说道:“哥,刚才混乱的时候我把他弄丢了,我找不到他了……”
“他一个大男人,就算智商不怎么对,也不至于有什么不测,反正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回去找找他吧。”师文峰口气虽然已经柔软,神情却还是拽拽的。
“恩。”武莉点点头,慢慢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却还是不放心地回头望着师文峰。
师文峰对她露了个抚慰的笑容。
两兄妹的矛盾就在那一刻化为无形。
武莉仿佛在他的笑容中得到了力量,于是她也微微一笑,往医院外走去,经过季雨凡的病房时,她在门外站了一会,默默地看着倪轩辕握着她的手的情景,嘴角慢慢酝开安慰的笑容:雨凡,你会没事的,我相信,只要倪轩辕还是那样心疼你,你就会快乐的吧?姐姐现在要去找阿剑了,等我回来,我希望能看到你醒来,笑着叫我姐姐,至于我的小侄子,我过会回来再看吧。我相信,有这么漂亮的父母,那一定会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她慢慢地退开,然后疾步往医院外走去。
麻药的药性缓缓退去,季雨凡睁开了眼,当她看清楚在身边的人是倪轩辕时,却猛然将手抽了出来。
“小凡……”倪轩辕看到的,又是那种令他恐惧的、陌生的眼神,季雨凡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常的依赖,她的眸子里带着警惕,仿佛自己是个伤害她的刽子手。
“小凡,你到底怎么了?”倪轩辕很害怕,很着急,这促使他更想抓祝糊的手,更靠近她,想知道她的想法。
“孩子呢?孩子是不是不在了?”她的声音分明很轻,却偏偏很尖利,犹如一根绷紧的弦,猛然折断,发出令人惊恐的声音。
倪轩辕这才想起孩子,他连忙站起身,按祝糊的手,凝视着她的眸子道:“小凡,孩子顺利生产下来了,你不要担心,过会我就把他抱来给你看,好不好?”
季雨凡望着他,眸子里还是那样难以言喻的惊恐,她尖着声音道:“你骗我!你骗我!孩子一定是没有了!一定是没有了!”
“雨凡,我没有骗你,我这就把孩子抱来,好不好?”倪轩辕抱祝糊,让她在自己怀抱里渐渐安静,他圈祝糊,声音温柔,“雨凡,我这就把孩子抱来,我知道你被吓怕了,可是现在你不要怕了,大叔陪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季雨凡渐渐安静下来,却还是执拗地说道:“孩子,我要看孩子……”
“孩子在这里……”纪悦毕竟是妇产科医生,她十分了解此刻季雨凡的心理,于是早一步把孩子抱过来,递到倪轩辕怀里。
“雨凡,你看,这是我们孩子,这是我们孩子……”这也是倪轩辕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孩子,那样红红的、粉粉的小脸,那样健的身体,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竟让他觉得说不出的感动。
季雨凡立刻把孩子抱了过去,她的眼泪滑落,“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不要这样抱着孩子,会让孩子窒息的。”纪悦见她激动之下死死抱住孩子,连忙俯身,让她微微松开怀抱。
季雨凡抱着孩子,眼神也渐渐变得安定,不再是刚才的惶恐不安,她定了定神,把孩子交还给纪悦,“悦姐,你经验丰富,你帮我抱着他……”
“现在你还不适合带着他,我先把他放回去吧。”纪悦望了一眼倪轩辕,然后抱着孩子往屋外走去。
季雨凡望着纪悦的背影,眼神痴痴的,竟让倪轩辕觉得嫉妒,以前她是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而现在她似乎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孩子。
季雨凡毕竟是身子虚着,刚才又过于激动,登时觉得乏了,眼神也便朦胧起来。
“小凡,你累了先睡吧。”倪轩辕俯过身,替她盖上被子。
季雨凡却还是微微避开了他,她躺下,背对着他,没有说一句话,这样的疏离和冷漠,让倪轩辕无法自处。
他坐在她身边,望着她的背影,看着日头逐渐西下,夕阳染红了整个病房,这便过了一个下午。
“轩辕,你出来一下。”纪悦蹑手蹑脚地进来,拍了拍倪轩辕的肩,对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向屋外。
倪轩辕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季雨凡一眼,犹豫一下,终于跟着纪悦走了出去。
陈成正在病房外等她。
“雨凡怎么样了?”意识到现在微妙的情况,陈成也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倪轩辕摇摇头,叹口气。
“轩辕,我知道你现在很烦,但是我必须跟你说说晓芊的情况,她现在情况有些麻烦,在那么众目睽睽之下撞了两个人,如果你们不明确表示不对她进行起诉,那么她将面临的将是不少于三年的牢狱之灾。”
倪轩辕望了一眼身后病房内的季雨凡,转过身,脸色沉重地说道:“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陈成点点头。
“晓芊现在精神情况也不稳定,”陈成和他走到医院外的咖啡馆里,脸色凝重,“虽然我一直对晓芊的处世持保留态度,确切地说,她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都过得很自我,很随波逐流,从你们交往起,我就跟你说过,她不适合你吧?但是——以上都是我和你们的私人交情决定的,可是现在的情况——晓芊已经走入了一个死胡同,如果现在在让她接受牢狱之灾,我怕她的精神会支撑不住,你考虑一下。”
倪轩辕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点了一支烟,慢慢吸着,烟雾萦绕,在半空袅袅上升。
陈成便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等待着他的答案。
第八十三章 残酷的成长
第八十三章 残酷的成长倪轩辕在整整吸完了一包烟后,说道:“我想先去看看晓芊,老实说,陈成,我现在心里很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恐怕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知道,我必须先顾着雨凡,她现在的精神也不稳定,她毕竟还那么小,却要经历那么多可怕的事……”
陈成很敏锐地感觉到他语气的不寻常,抬眼道:“你是否也在憎恨晓芊?”
“她几乎害死雨凡,你说我能怎么办?”倪轩辕狠狠吸了口气,眉头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倒V字形,但他眼神又渐渐变得无奈,“可是怨来怨去我只能怨恨我自己,我明明了解她的性格,却还要去招惹她,今天的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小凡有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陈成淡淡地说道:“现在雨凡没事,就是告诉你不要那么内疚,我相信你能很好地处理好这件事情。最近成立公司的事我和周灏给你多跑点,你好好想想怎么摆平这件事吧。”
“我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心情想公司的事?”倪轩辕苦笑道。
陈成摇摇头,站起身道:“那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晓芊。”
倪轩辕点头跟了上去。
当倪轩辕在拘留所看到晓芊时,刚才还隐藏在内心的不满和怨恨被一种怜悯所代替,他看着那个妆容花掉、披头散发的女子,她的神色迷惘,痴痴地望着前方,那在他记忆里一向是高傲、光鲜的夏晓芊,如今却像疯婆子一样被囚禁在这里,蓦然间,他觉得自己对她的处境负有极大的责任。
“晓芊。”他走到她面前,心痛地说道。
“我不要你看我!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夏晓芊却立刻把头撇了开去,狠狠地说道。
“晓芊,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撞雨凡?她是无辜的!晓芊,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任性、肆意妄为,可是更错的是我,我明明是那样地了解你,却还要再和你在一起,晓芊,也许我们都该醒醒了。”倪轩辕叹了口气,手紧紧地攥起。
“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轩辕,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你叫我怎么回头?”夏晓芊突然抬起脸,紧紧地盯着他,眼泪溶化了黑色的眼影,在脸上涂出一道黑色的线条,“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只好继续错下去了。”
“晓芊,我不会让你坐牢的,只是……现在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就是雨凡,我们的感情就这样过去吧,起码还能给彼此一个美好的回忆。”
夏晓芊忽然咆哮起来,犹如一只疯了的母狮,“我不甘心!为什么,倪轩辕,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要说付出得多,晓芊,你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付出。”倪轩辕望着她,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悲哀,他感觉到她的内心已经如同她现在的妆容一样扭曲,可是自己就这样放开她的手,是不负责任吗?他接着说道,“比起雨凡为我所做的,你也许根本没做过什么。”
夏晓芊忽然不哭了,她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倪轩辕,两只眼睛犹如两个黑黑的洞,连悲哀也不曾有,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
“晓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我记忆里,你一直是那么漂亮高傲的女人,你会骄傲地扬起你的裙摆,所有人都不过是你裙下的过客,晓芊,其实你也早已不爱我了,你现在的不甘心只是因为这一次是我离开了你,而不是你离开了我。如果这一次你对我招招手,我再次臣服的话,你还是会绝情地离开我的对不对?”倪轩辕苦笑,“晓芊,你承认吧,对于我你只是视若博弈,那——不是爱情。”
倪轩辕站起身,慢慢地走了开去,再也没有回头望她一眼。
囚禁着的夏晓芊,目睹着倪轩辕的离开,紧攥着栏杆的手忽然松开,跌倒在地上,犹如一朵枯萎的花,就此谢败。
陈成在外面等着倪轩辕,看他匆匆走过来,问道:“和她谈妥了吗?”
倪轩辕摇摇头。
陈成扬起嘴角,笑容里带着揶揄,也带着苦涩,“我差点忘了,如果那么容易就说通那就不是夏晓芊了,她一向是这样任性的,不给别人留退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把大家都逼得退无可退,然后玉石俱焚。”
倪轩辕问道:“有烟么?”
陈成便把烟递给他。
倪轩辕点了支烟,望着朦胧黑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眼神也变得格外伤感,“陈成,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只不过我真的很累,我现在只想抓住我想抓住的人,我没办法做个谦谦君子,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对于晓芊,我只能残忍一次了。”
“没什么好不安的,比起她以前对你的作为,你这次算是仁慈的了。”陈成其实是担心夏晓芊的精神状态的,但他必须更加全力支持倪轩辕的决定,因为他实在担心倪轩辕这人总是喜欢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如果他背负得太多,恐怕真的会垮掉,既然他现在做出了抉择,自己就必须义不容辞地支持他。
倪轩辕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于是淡淡一笑,“我们回医院去吧。”
倪轩辕刚往病房走去,便看到师文峰摇着轮椅先往病房去了,他脸一沉,随即挡住了要走上前的陈成的脚步,“先等等吧,我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如果在往日,陈成估计就会取笑他“吃醋了”,可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看着倪轩辕凝重的表情,也只能保持缄默。
倪轩辕和陈成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一边,贴在墙上,侧身望向病房里。
“师大哥。”季雨凡本来一直保持着侧睡的姿势,听到声音回过身来,然后淡淡一笑,叫道。
倪轩辕看到她的笑容,紧紧握着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都陷到肉里,因为这个笑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以前她只会对着自己露出那样充满信任的笑容,可是现在她却这样微笑着看着师文峰,面对自己却是那样惊恐的表情。
“我没办法去看你——你没事吧;谢你救了我。”纵然季雨凡的眼睛里有着深刻的悲哀和恐惧,可是她却好象在那一瞬间成长了,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那样礼貌地微笑着。
“当时来不及思考呗,”师文峰明明是紧张她,跑来看她,可是被她感谢却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摆出一张臭脸,“如果知道救人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可是不会救你的。”
“你会的,”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季雨凡已经摸清楚他的个性,知道他嘴硬心软,脸上凶神恶煞的,其实心比豆腐还软,她微微一笑,“你是个好人。”
师文峰有些错愕和感动,老实说他长这么大,被人天天骂流氓倒是有的,这可真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他想了想,终于问出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小凡,我跟你说,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其实对于那些伤害你的人,你不应该宽容的,比如说这次那个撞你的疯婆子,我可支持你把她往牢你多丢几年,如果她现世,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季雨凡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眼睛的悲伤却如雾霭般,越来越浓,她一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后的倪轩辕,她忽然收起了笑容,纯真的脸上刻着几丝冷酷,“师大哥,有些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师文峰注意到他的目光,便也回头看去。
倪轩辕登时觉得异常尴尬,却也只能走进了病房。
“大叔,你说我说得对吗?”季雨凡的眸子里写着挑衅和冷酷,也许就从车祸那一刻起,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只会依赖着倪轩辕的小女孩了。
第八十四章 孤恋花
第八十四章 孤恋花“哦,原来你在说某人啊。”师文峰乌黑的眸子里写着几分恶毒的嘲笑,他挑衅地看着倪轩辕。
“我看我们还是把地方留给他们两个谈一谈,怎么样?”陈成适时站了出来,推着师文峰的轮椅往病房外走去。
师文峰行动不遍,没办法反抗,只好狠狠瞪了陈成一眼。
陈成对付他这样的人物却是轻车熟路,也不看他眼色,只管把他推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倪轩辕和季雨凡两个人,气氛斗然间变得说不出的尴尬。
“雨凡,你……”
“大叔是不是去看夏晓芊了?”季雨凡的语气冰冷,一个字一个字断开,掷地有声,她望着倪轩辕,却如同望着一个陌生人,可是如果望着一个陌生人,会有那么多的仇恨吗?
“是,雨凡,我只是……”倪轩辕第一次发现自己最无法面对的人原来是季雨凡,他平日伶俐的口齿突然变得期期艾艾了起来。
“大叔!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夏晓芊?”
“当然是你!”倪轩辕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忍不住爆发,他望着季雨凡,神情渐渐变得伤感,“我和晓芊,早已经过去了……”
“那她为什么要开车撞我?!”季雨凡质问着他,丝毫不让,“为什么不是一开始她回到中国,而是现在?大叔,是不是在这之后你们还在一起?”
倪轩辕被她说到痛处,沉默不语。
“大叔,你和悦姐那一次我以为我可以原谅你,可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我不知道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我会面对的是什么?”季雨凡红了眼睛,声声清脆、句句铿锵。
倪轩辕忽然间觉得十分猥琐,面对雨凡的质问,他只会、也只能选择沉默。
“如果这次不是师大哥救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季雨凡的眼泪,犹如烛泪一般,一滴一滴地落下,而她所有的热情、爱恋也如一只蜡烛一般,渐渐燃烧到了底部,“大叔,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倪轩辕几乎是扑过去的,他抓住季雨凡的手,“小凡,在我心里,你是排第一位的。”
季雨凡望着他,神情忧伤却带着决绝,她慢慢抽出了手,却依旧直视着倪轩辕,“大叔,你又撒谎了。”
倪轩辕一时无言。
“大叔,你最爱的那个人——其实是你自己啊。”季雨凡的脸上,那抹笑容如此苦涩,如此沧桑,一瞬间跳脱了她十八岁的年纪,仿佛已经垂垂老去,“大叔,以前我以为只要我喜欢你就够了,可是我现在明白那是不够的,大叔,刚刚我看到孩子了,我忽然觉得——我现在不应该仅仅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该为我的孩子负责,以前我不理解我的母亲,我不喜欢她那样专断地安排我的生活,可是现在我懂了,大叔——作为一个母亲,其实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一条安全的轨道上走着,我也一样,我不想我的孩子再冒险……”
倪轩辕觉得惶恐,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惊恐,再此之前他费尽心机想要获得的经理职位、现在想要创立的房地产公司,忽然间就如同过眼云烟般,让他觉得原来如此的微不足道,眼前的女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留下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情,却又似乎比爱情更深刻的感情,大概是从刚刚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开始,他忽然觉得他和季雨凡在血脉深处是联系着的,她是他孩子的母亲,是她的爱人,也是他的亲人,他不能失去她,就如同他不想失去身上某个器官一般。
“大叔,我累了。”季雨凡却扭过了头,然后拉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闷闷地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倪轩辕无奈,他凝视着季雨凡的背影,过了很久才往病房外走去。
病房外,站着的,不是陈成,却是武莉,在晚上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失神,如此的恐慌,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倪轩辕心里萦绕,他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武莉斜吊着眼睛,特无助地看着他,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我找不到阿剑,车祸发生的时候我们走散了——”
所有的打击,在这短短一天中纷至沓来,如果换作其他人,也许此刻真的就垮了,但倪轩辕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不管是责骂、鄙视都好,他必须要坚持着,哪怕只是成为别人情绪发泄的出口。
“我过会打个电话给公安局那个几个老同学,让他们帮忙找找,阿剑这么大一个人,不会有什么事的。”倪轩辕自己心里惶急,却知道必须先安慰着武莉,他回身望了一眼病房,道,“雨凡到现在还怪我,她不想多见我,你帮我陪着她——我先去找找阿剑。”
武莉点头。
倪轩辕看了一眼从师文峰病房里走出来的陈成,点头道:“陈成,你为我的事已经够麻烦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络你的。”
“你当我是这么不能共患难的吗?”陈成淡淡一笑,“连周灏和纪悦这对新婚燕尔都为你们忙到现在,我一个孤家寡人,更没借口推脱吧?我帮你一起找吧,公安局那边我认识的人多,关系也比你好托点。”
兄弟间,感激的话也不用多说,倪轩辕点点头,二人便从医院匆匆往外走。
武莉望着他们的背影,那一刻的神情无助而又寂寥,她默默地走进季雨凡的病房,脱下自己还染血的外衣,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眺望着窗外。
“姐。”季雨凡并没有睡着,她翻了个身,便面对着武莉,她的神情有担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那张白皙的脸在晚上看便犹如透明一般,“阿剑走丢了吗?”
“没事的,很快就会找到的,他一个那么高大的男孩子,才不怕被拐卖了呢。”武莉面对着季雨凡,便又是那样故做轻松的笑容。
“姐……”
“倒是你,你打算怎么办呢?”武莉充满担忧地望着她。
季雨凡眸子里掠过黯然,“我不知道。”
“你为倪轩辕付出那么多,难道真的就此放弃吗?你不觉得可惜?”
“我……”
“何况你们的孩子也刚刚出生,小凡,已经走到这一步,再说放弃你会不会觉得太不负责任了呢?”武莉望着她,眉宇间写着忧伤。
季雨凡终于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情,“可是阿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扑到武莉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那混合着鲜血和汗水的味道,却给了她最大的安定,在此刻,只有身边的女子是让她觉得信任的。
第八十五章 决绝
第八十五章 决绝忙碌了一夜后,终于在快天亮时,倪轩辕和陈成收到了“找到疑似倪剑”的消息,他们俩立刻匆匆赶去,果然在那个分局见到了倪剑。
“阿剑!”倪轩辕看到他,不禁吐出一口气,一晚上的疲惫和惊惶似乎终于得到了释放。
“哥。”倪剑看着他,眼神却清凌,不似他失忆后那样的单纯无邪,只是倪轩辕在疲惫之下,浑然没有注意。
倪剑也没有多说话,跟着他们往车上走去,一路上他保持着往日一样的缄默,定定地望着窗外,在这四年里他一直是这样自闭着的,因此倪轩辕也完全没有多留意,他太疲倦了,以至于在回去的车上就睡着了。
陈成望着他侧睡的轮廓,看着他眉宇间那样深深纠结着的烦恼,倪轩辕不禁深深叹了口气,他有时候觉得人生真的是不公平的,倪轩辕这一路走来已经太不容易,他不明白上天却为什么还要这样地折磨着他,难道上帝真的是因为偏爱他才咬他一口的吗?陈成不禁苦笑。
那天白天纪悦去见了夏晓芊,带了些日常用品给她,帮她洗掉了残妆,挽起头发,素颜的夏晓芊有着无法掩饰的憔悴和衰老。
“晓芊,”看着这样的夏晓芊纪悦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你又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夏晓芊望着她,眸子里有惊惶失措,在经过昨天一夜的囚禁后,她终于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起来了“纪悦,他们打算告我吗?”
“我不知道,这还要看伤者的态度。”纪悦叹了口气。
“那他们肯定是要告我的了,”夏晓芊忽然又惊慌起来,她牢牢抓着纪悦的手,“纪悦,我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你了,你要帮我,你要帮我。”
“晓芊!”纪悦的手已经有被她长长的手指滑过的痕迹,她忍住痛说道,“能能的我一定能帮你,可是不管结果是什么,每个人都该为他自己所做过的事负责,你说对吗?”
“我……我不要……我不能在这种地方生活的……”夏晓芊的精神状况已经十分不稳定,她便又惊惶起来,从椅子上跳起说道。
纪悦看着这样的夏晓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是欠着她的,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附和了她要出国的决定,她会不会还是今天的下场?
纪悦开着车去医院的路上,一直这样心事重重地想着,她决定一定不能让晓芊受这牢狱之灾。
她去了雨凡所住的病房,尽管她知道雨凡现在精神也很脆弱,实在受不得打击,可是晓芊的事却没有办法再拖,所以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恩,你——来看雨凡吗?”武莉趴在季雨凡的床头,听到脚步声,坐了起来。
纪悦脸色有些凝重地点点头。
季雨凡便也醒了,她看着纪悦,淡淡一笑。
“能让我和雨凡单独谈谈吗?”
武莉迟疑了一下,却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吧?”
季雨凡却道:“姐,就让我和悦姐单独谈一下吧。”
武莉有点不放心,但见季雨凡态度坚决,还是无奈地同意,退到门外。
季雨凡便望着纪悦,淡淡一笑:“是关于夏晓芊的吧?”
纪悦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尴尬,“是……雨凡,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个的确很让你为难,毕竟她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可是如果罪名成立,她面对的将是至少三年的牢狱之灾,三年,对她来说,最好的时光就过去了,如果要她背负着这样的污点,以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我真怕……”
季雨凡没有说话。
纪悦便停顿下来,迟疑地看着她,“雨凡……”
季雨凡却还是一脸阴郁地没有说话。
纪悦觉得自己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她床对面,两人陷入僵局。
“啊”地一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周灏、陈成和倪轩辕三人,周灏一见她,便惊讶地说:“老婆大人,你今天不是去上班么?怎么会在这里?”
陈成和倪轩辕都是一脸倦意,他们刚把倪剑送回家休息,自己也支持不住,就睡了一个小时,然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纪悦转身欲走。
“等等,”季雨凡却叫住了她。
陈成和周灏看着平日这个羞怯胆小的女孩子,惊讶地发现此刻她的目光执著镇定,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刚毅,和平日大不相同。
“等等,你不似乎要和我说夏晓芊的事么?为什么他们现在都在,你却要走了呢?”季雨凡说道。
周灏登时明白,他望着纪悦,不禁叹了口气。
“雨凡,你现在身体还不好,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倪轩辕走过去。
“你别过来!”季雨凡却厉声道,她冷冷地看着满屋的人,可是眼神却是冷酷的、陌生的,仿佛这里站着的全是她的仇人而不是亲人或者朋友。
倪轩辕登时尴尬地挺住了脚步。
季雨凡冷冷地扫视全场,那眼神似乎在宣示着她的某一个决定。
“悦姐,你不是来问我决定吗?那我就让这么多人为我做证!我季雨凡,绝对不会原谅她#糊做过什么,就为为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她声如玉碎,让在常葫有人都心里一震。
连倪轩辕都很迷惑,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柔弱的、单纯的季雨凡吗?亦或是自己真的从来没有正视过她骨子里的刚强和绝然?是的,若不是有这样的刚强,她不会决定辍学,她不会从机场逃回来,她不会不顾一切地跟着自己,只是现在,她绝然地把这份爱变成了恨。
倪轩辕只觉得心里一痛,再也没有了生气。
“为什么都要我去原谅别人?然后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吗?”季雨凡冷冷地、挑衅地望着他们,然后目光锁定在纪悦身上,“悦姐,你求我放过夏晓芊?到底是因为你和她的友情还是歉疚?作为她的朋友,你又做过什么,你不是也在觊觎着她的爱情吗?所以你觉得你必须要为她今时今日的结局赎罪吗?”
纪悦身子一颤,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们都是是虚伪的人!你们都只不过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在我这里流连!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季雨凡抓起一个枕头,狠狠地丢了出去,但她终究产后力弱,只砸到床的另外一头,枕头就滚落在地。
在常葫有的人都被她的指责僵住,她的确是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那么任性,那么执拗,那样地直指人心,在她的指责下,在场的几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第八十六章 光明VS黑暗
第八十六章 光明VS黑暗“雨凡,你累了,先休息吧。”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倪轩辕,他默默地拾起枕头,放到她身边,替她盖上被子,“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吧?”他的表情麻木,显然是做好了准备,无论雨凡怎么骂他、斥责他,他都会默默承受,因为她有理由这么愤怒,她为他已经承受了太多,而自己给她的,却只有伤害、只有欺骗和背叛。
直到现在,季慧娴还不知道她女儿发生的状况,到了这个地步,倪轩辕早已经无力去想公司的事,他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季慧娴说这个消息,事实上,他现在外表还能维持着坚强,内心却早已虚弱不堪,他只是害怕季慧娴会带走季雨凡,如此而已。
倪轩辕转过身,便对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对站在门边的武莉道:“你先进去照顾雨凡,我过会就进来。”
倪轩辕带着他们几人走到医院外的草坪上,他脸色凝重,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谦逊的笑容,只是在这种情况他的笑让人看上去格外心殇,“谢谢你们对我们的关心,雨凡刚才说的话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而且这一次她所受的刺激太大了……”
陈成又带着他懒洋洋的笑容说道:“其实我倒觉得那小孩子说得没错呢,我们人大了,可是却变得自私了,庸碌了,来来往往只为了利益而已。”
“关于晓芊……我只能说,”倪轩辕叹了口气,“现在的我们都已经溺水……我只能保护我想保护的……”
纪悦已经明了他的态度,她也无法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叹了口气。
倪轩辕已经竭尽全力地想去维护他的家庭,可是命运却总像一次次在跟他开玩笑,他拼尽全力,却发现自己在原地都已经无法滞留。
他走回病房的时候,正看着护士把孩子递给雨凡,让他喝着母乳,在那个瞬间,雨凡那年轻的、稚气的脸庞似乎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倪轩辕看着他们母子俩,似觉得内心的疲倦都被涤荡干净,他走过去,婴孩已经喝饱,正满意地打着饱嗝充他微笑。
那个孩子有着非常像季雨凡的眉眼和像他的脸部轮廓,他望了一眼雨凡,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孩子的媒介下有所缓和。
护士道:“孩子因为早产还有些虚弱,我现在要把他抱回婴儿房。”
“恩,好的。”二人纵然不舍,不过为了孩子安全,还是立刻说道。
倪轩辕默默地看着孩子被抱走,然后望向雨凡,“雨凡,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再原谅我一次?”
季雨凡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和孩子分开,雨凡,求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季雨凡望着倪轩辕,柔肠百结,却还是没有开口。
倪轩辕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向屋外。
此刻的武莉已经赶回了家中,她推开门,看到坐在阳台边缘上的倪剑,当真吓了一跳,连忙蹑手蹑脚地走近,猛得将他抱了下来。
“那样很危险的——”武莉说道,拉着他往屋里走去。
倪剑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犹如个孩子任凭她牵着,他微微缩回了手。
“怎么了?”武莉迷惑地望了他一眼。
倪剑便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乖乖在房间里坐着,一个人千万不要去阳台那地方了,我先洗个澡——”武莉边说边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去,她没有注意到倪剑的目光里有那么一丝阴霾,他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身影,眸子里有种欲语还休的阴郁。
纪悦来到了拘留所,面对着夏晓芊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却只能摇了摇头,“对不起,晓芊——”
“轩辕,他真的那么狠心?”夏晓芊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
“晓芊,陈成是个好律师,有他为你辩护,你——”
“陈成?”夏晓芊冷笑道,“他巴不得我死吧——”
“如果你不想他给你辩护,我可以给你换律师,最重要的是晓芊,你自己不要放弃自己自己!”纪悦握祝糊的手,急切地说道。
夏晓芊摇摇头,漂亮的眸子里是破碎的希望,她苦笑道:“不用了,纪悦,我放弃了,我真的放弃了。”她站起身,慢慢地往牢房里走去。
“晓芊,如果你现在就放弃了,你告诉我,你之前所学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你去美国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一个倪轩辕,那你告诉我你之前做这些是为了什么?!”纪悦双手按在桌子上,大声地喊道。
夏晓芊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笑容是纪悦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那不是绝望,也不是忧伤,似乎只是一种告别,可是她在告别什么呢?纪悦无法得出答案。
夏晓芊垂下头,慢慢地往里走去,一缕阳光射进,拉着她的背影,长长的,斜斜的。
“晓芊!”纪悦忍不住再叫她,伸出手,似想挽留,却终究什么也没抓住。
而夏晓芊,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那一夜,当纪悦正和周灏相拥而眠时,她接到了一个莫名的电话,她本来只是模模糊糊地听着,突然间她跳了起来,她的声音尖利,划破了寂静的夜,“你说什么?”
她接完电话,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怎么了?”周灏被吵醒,半睡半醒地问道。
纪悦猛然掀开背子,跳下床,动作急速地、甚至有些惊惶地开始换衣服。
“怎么了?”周灏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坐起身子问道。
“晓芊——他们说晓芊自杀——”纪悦望着周灏,她的眼神忽然扩散,带着说不出的惊恐。
周灏也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他立刻去抓电话。
纪悦拦祝蝴,“你干什么?”
“打电话给轩辕啊!”
“打给他做什么!”纪悦眉头轩起,声音也像绷紧了的弦,“你还怕轩辕那边不够乱吗?”
周灏吓了一跳,“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自己解决吧,阿灏,你先陪我看看晓芊那边的情况。”纪悦边说边换衣服,顺手把周灏的衣服也丢了过去,“你也快点吧。”
夜,茫茫,谁能又刺破这样的黑暗,走向光明;亦或沉沦在黑暗,万劫不复。
第八十七章 伊人已去
第八十七章 伊人已去纪悦和周灏跌跌撞撞地走向医院,晓芊的病床已经被蒙着白布被推了出来。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纪悦颤抖着手去撩开白布,映入眼帘的是晓芊的脸,她显得那样恬美安静,仿佛睡美人一般,只等着王子去把她叫醒。
周灏看到晓芊的脸,心里也不由一颤,却见妻子已经倒了下来,他连忙扶祝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灏抱着她,示意他们将车推走,他抱着纪悦到旁边的椅子上,纪悦兀自不断发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灏心里疼痛,毕竟失去了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他抱着纪悦,安慰着她,“纪悦,纪悦,别难过,别难过……”
过了很久,纪悦才停止颤抖,她望着周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纪悦,我们也没有办法。”周灏有些心痛,想到夏晓芊就这样任性、轻率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觉得惋惜、堪怜,可是事实已经如此,他不得不去接受,并且他要安慰到身边的人也去接受这样一个现实。
纪悦扶着头,表情痛苦,“灏,如果不是当时我同意了她去美国,她今天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周灏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不,悦,这不关你的事,这是她个性造成的,她那么任性,那么喜欢得到一切,得到了又不珍惜,她迟早会走到这样的穷途末路的,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背——”
纪悦在他怀里,号啕大哭。
当清晨来临的时候,周灏抱着妻子坐在医院默默地望着天际,昨天晚上他们办妥了晓芊的身后事,因为晓芊是个孤儿,家里没有什么亲人,所以他们替她签署了火化的单子,一直忙碌到凌晨,纪悦在他怀里哭着睡着。
周灏一边轻拍着妻子的背一边忧虑地在思考着,他固然心痛晓芊对自己生命的不珍惜和挥霍,可是死者已矣,生者却要背负着更大的伤痛和责任。无可避免的,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轩辕,如果他知道晓芊已经死了,他该如何自处?他和雨凡会不会更加难以和好?只是晓芊自杀这么大的事,他想瞒也是隐瞒不住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各方的伤害降到最低呢?
最后,周灏觉得凭自己智慧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了,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成,告诉了他这件事。
陈成也是十分震惊,“怎么会这样?”他在半小时后赶到了周灏他们所在的医院。
周灏慢慢地把纪悦放在椅子上,她受到的刺激太大,因此睡下去也格外地沉,并没有被吵醒。
周灏和陈成并肩走到屋外,周灏叹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半夜接到的电话,赶到这里时晓芊已经没救了,原来晓芊家里没有什么人的,所以我只能签了火化的单子,不过我想轩辕是该见到她最后一面的,所以我安排在了今天下午,不过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陈成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晓芊这么极端,她竟然就给自己选择了这么一条路,这又是何苦呢?”
二人相对蹉叹,同时想到不知道该如何告之倪轩辕这个消息,都是愁眉不展。
医院里,倪轩辕正试图用着孩子这道桥梁重新建立起他和雨凡的信任,他看得出来雨凡的心在软化,她的眼神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冰冷、惊恐和抗拒,她已经会微笑,高兴起来的时候会和以前一样用撒娇般的眼神看着他,只是这一切,都在他看到陈成的短信后崩塌。
倪轩辕赶到殡仪馆,他自己恐怕也想不到这段时间会这么频繁地在这里进出,他慢慢地走到覆盖着夏晓芊尸体的床前,两只手颤抖着,却终于还是掀开了白布,当他看到夏晓芊那张犹如恬静睡着的脸时,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了下来,他不顾一切地抱住夏晓芊,哭着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啊?”
就在倪轩辕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纪悦想到了夏晓芊对着自己的最后一个笑容,她忽然明白了晓芊的用意,原来她早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要走的路,既然活着留不住倪轩辕,还要面对着这样的牢狱之灾,那不若死去,那将会永远是留在倪轩辕心里的一个伤疤,一个好不了的烙印。
“夏晓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啊——”倪轩辕却仿佛失控了一般,他拼命摇着夏晓芊的尸身,大声叫嚷着,眼泪决堤。
“轩辕你不要这样。”周灏上前揽祝蝴。
陈成却示意周灏放手,让倪轩辕把所有的伤心、绝望都哭出来,可是倪轩辕人却猛然后仰,栽倒在周灏手臂上,竟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带他去医院吧!”周灏吓了一跳。
陈成摇摇头,“如果不亲自送晓芊上路,我想他会一辈子无法安心的,我们等他醒来,把晓芊的身后事安排好再说吧。”
陈成说得没错,倪轩辕很快就醒了过来,他望着夏晓芊的尸身,表情木讷,他兀自无法相信那个任性的、飘忽的、总像蝴蝶一样翻飞的夏晓芊此刻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她躺在那里,眉宇间没有恨,也没有笑,只是那样静静地走向了她生命的终点。
“轩辕,你还有雨凡,她还需要你的照顾。”陈成适时地说道。
“我明白。”倪轩辕在刚才的伤心欲绝之后,立刻以残忍的逼迫自己的方式站立了起来,他最后望了晓芊一眼,然后缓缓拉上了白布。
“让——安排火葬吧。”他背过了身。
当夏晓芊的身体被推进熔炉的时候,四个人的情绪都很复杂,他们毕竟都是夏晓芊的朋友,纵然他们看不惯她的作风,也无法了解她的任性,却无法承受她在那么年轻就离去的心殇。
倪轩辕静静地站在一边,在整个过程中他都岿然不动,在别人都担心他是不是伤心过度的时候,他则想起了大学时候,晓芊曾和他说:“轩辕,你说几十年之后,我们都老了,死了,然后就烂作了一堆腐肉,那多可怕啊!我真想变作一只蝴蝶,就这样千万年地飞翔下去!”
倪轩辕含着泪,抬头望着天际,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然而至,又悄然远去,在他的眼前滑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晓芊,我很抱歉,我曾说过,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离去,有我在的地方,你就不会感到孤独——可是现在,还有人更需要我的陪伴,所以原谅我,我没有办法实现我当初的诺言,希望你在天国,也可以活得像蝴蝶那样美丽恣睢……”
第八十八章 无能为力
第八十八章 无能为力倪轩辕回到医院,纵然他强自克制,但他眼睛里过度的悲伤还是出卖了他。
“大叔,出了什么事?是夏晓芊那边——”
“没什么,没什么……”倪轩辕立刻掩饰着说道。
季雨凡怀疑地看着他,“大叔,一定出事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倪轩辕摇摇头,强笑道:“你自己养好身体吧。”他拿起一些垃圾想往屋外扔去。
“大叔,”季雨凡叫住了他。
倪轩辕回过头,微微一笑:“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担忧晓芊姐的事?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让她获救,也许我可以改证词的——”季雨凡犹豫着说出了这句话。
“不用了,”倪轩辕微笑道,“你做得是对的,每个人都有权维护自己的权力,所以你不该觉得内疚什么的。”他转过身,掠过一脸黯然,在这件事情中值得谴责的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人吧,现在的他除了去承担内心不断的谴责以外,就是必须照顾好雨凡,他已经亏欠了一个人,不能再亏欠另外一个.
但是,季雨凡还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的她已经变得对任何变故都格外敏感,在倪轩辕的眼神里她看到了异常,她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于是趁着倪轩辕去婴孩房的时间,她偷偷下床,换了身衣服,打的去了纪悦的医院。
纪悦看到她,显得格外的吃惊,“小凡,你怎么会再在这里?”
“你不要隐瞒我了,我都知道了。”季雨凡阴沉着脸说道,“我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你知道晓芊自杀了?”
“你说什么?”季雨凡当真是吃惊不小,“夏晓芊自杀了?”
纪悦看她脸色,立刻反应过来她只是讹她,立刻掩饰道,“没,没什么……”
“悦姐,你一定要告诉我!”季雨凡追上去,拉祝糊的手,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恳求。
纪悦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的眸子说道:“小凡,晓芊她已经死了。”
“死了?!”季雨凡呆在原地,“怎么会?”
“小凡,晓芊的个性极端固执,很容易走上偏执的路子,周灏说得对,以她的个性,迟早会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事实已经如此,我们就必须接受。”纪悦有些忧心地看着她。
季雨凡整个人却似呆了,“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小凡,整件事与你无关,你只是个受害者,我相信轩辕他不仅明白,而且会更加珍惜你们之间的关系的。”
“不……”季雨凡还是无法从震惊中走出来,她毕竟是个孩子,还无法接受这样的生离死别,纵然她和夏晓芊毫无交情,可是善良如她,却觉得是自己把她逼上了绝路。
“雨凡,如果要说这件事上谁该承担责任,那我想也该是我,是轩辕,或者晓芊她自己,我因为自己以前对轩辕的感情而没有及时地去阻止晓芊,我明白自己的自私——包括那时候你妈带走你时我也没有及时通知轩辕,其实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小凡,我知道这些事我做了就是做了,后悔或者自责都没有用,我该做的,是该过好自己的日子,并且——做我能做的去弥补自己的错误。”
季雨凡怔怔地望着她,眼睛里忽然涌上了泪水,“悦姐,我怕——”
“小凡,无论发生什么事,轩辕都会陪你身边,你不要怕,也不要恨他,好吗?”
季雨凡一步步地倒退,忽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院外。
“小凡!小凡!”纪悦生怕她出事,连忙追了出去,却因为穿着高根鞋,而跑动幅度过大,而扭了一下,她忍着剧痛,又追出几步,但是雨凡跑得很快,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纪悦只好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倪轩辕,“轩辕,雨凡来找我了,她知道晓芊的事了,我怕她接受不了会出事,你快去找找她。”
电话那头的倪轩辕已经发现雨凡不见,正惊慌失措地找着,听到纪悦的电话不禁更为焦急。
纪悦又给周灏和陈成都打了电话,自己只好一瘸一拐地先回医院做治疗再做打算。
陈成让倪轩辕在医院等,而他和周灏则出去找。
正在倪轩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他意外看到了正垂头丧气地往病房里走来的雨凡。
“小凡!”他欣喜若狂,连忙上前扶祝糊。
季雨凡仰起头,一张梨花带雨似的小脸对着他,她哭着问他,“大叔,晓芊姐死了是吗?”
倪轩辕心一抽痛,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捶打着他的手臂追问。
“我怕你接受不了——”倪轩辕的眼泪滑出眼眶,“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们来承担。”
季雨凡睁大眼睛,眸子里流露出极度的恐慌。
“小凡……”
“大叔,你说晓芊姐会不会觉得是我逼死了她?她会不会来跟我索命?”
“你说什么呢,”倪轩辕抱着她,关切地说道,“小凡,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大叔,我说真的,你看你看那只紫色的蝴蝶,它飞来了——它飞来了——”季雨凡却还是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倪轩辕身后,神色惊恐。
倪轩辕听她提到蝴蝶,心里一震,不禁也向后望去,但是当然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心里惊慌,连忙抱着小凡,“小凡,不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晓芊要来索命,那也该由我来给。这和你无关——”
“不,不——”季雨凡却崩溃了一般大叫起来。
倪轩辕越看越害怕,他已经失去了夏晓芊,注定一辈子要背着那样的歉疚,他现在不能再失去季雨凡,如果再失去,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他哄着季雨凡,带她回病房,然后给她喝了牛奶,陪着她,哄着她,直到极度惊恐的她在疲倦中睡去.
倪轩辕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看到了身后坐在轮椅上、表情复杂的师文峰。
倪轩辕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刚才听到小凡在尖叫,到底怎么回事?”
“她知道了晓芊的死讯,一时接受不了。”
“倪轩辕,我拜托你私生活不能检点些吗?伤害一个那样的小女孩,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
“我不想的。”倪轩辕回答得有气无力。
“一句不想就可以涵盖你所有的过错吗?”师文峰眼睛里冒着怒火,“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现在能站起来,我一定会揍你个半死。”
“也许这样我心里能好过点呢。”倪轩辕笑容苦涩,整个人就好象被抽空的麻袋。
师文峰看着这样的他,倒也不好再发火,于是放缓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倪轩辕无奈地说道,“我知道我做错了,而且我还害死了晓芊,如果不是你拼死相救,雨凡现在也许也——我知道我对不起任何人,可我现在除了守在他们母子身边外,什么也做不了。”
师文峰凤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丝凶光,但很快消散。
第八十九章 真相
第八十九章 真相那天晚上季雨凡在喂完孩子母乳后便一直抱着孩子不肯松手,看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庞,两只眼睛更是显得漆黑幽深,涤荡着深深的不安和恐惧,倪轩辕有些害怕和担心,只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可是一整晚雨凡却都没有和他说话,当护士要抱走孩子时,雨凡也是死死拦着不让.
“雨凡,你不要这样好么?”倪轩辕几乎是流着泪在求她,他已经无法再承受雨凡这样子的状态,回想起刚认识时那个眉飞色舞的季雨凡,再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惶恐的她,倪轩辕只觉得自己也几乎要垮下来了。
季雨凡却还是抱着孩子,死都不肯放手。
倪轩辕望着她,那一刻眼泪潸然。
最终雨凡还是让护士带走了孩子,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倪轩辕实在觉得无法承受,他一个人躲到了卫生间,关上门,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无法在人前流泪,那就一个人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光吧!
他回到病房时季雨凡已经睡了,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十分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现在倪轩辕再也不敢贸然去碰她,他便守在那里,累了就趴在床角,默默地守护着她到天明。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倪轩辕收到了周灏的短信,知道晓芊下葬是在早上九点,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要去的,因此他有些忧心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季雨凡,看她依旧那样蜷缩着睡着,他心里对她说:雨凡,大叔去去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他一咬牙,夺门而出。
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个时刻,季雨凡睁开了眼,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然后机械地坐起来,拖着拖鞋走到了师文峰的病房。
师文峰的确有着野兽一般的愈合力,经过这几天卧床休息伤口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甚至能比较自由地活动了。
“师大哥,你能带我去——晓芊姐的墓地么?”
师文峰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我知道早上是晓芊姐姐的葬礼,可是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参加的,我想让你偷偷带我去。”
“她的葬礼——你去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师文峰想努力让自己的口吻变轻松,却颓然发现自己办不到,他其实真的是个很心软的人,所以没有办法把一个人的生死如此淡漠化之。
“我必须要去——师大哥,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你了,你要帮我好么?”季雨凡仰起脸,以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眼神让师文峰无法拒绝。
“好吧。”师文峰只好答应。
季雨凡感激地看着他,说道:“谢谢,师大哥。”
她看着师文峰出去的背影,在颠簸了那么多天之后,她是首次有了安心的感觉,那个她曾经最相信的人终于在现实里走到穷途末路,让她看到的只有恐惧,只有伤害,只有不再相信。
师文峰叫了个开出租的兄弟,载着他们往公墓那块地儿去了。
而此刻的倪轩辕,正默默地看着装着夏晓芊骨灰的盒子被放进公墓那个小小的地方,想到这里就终结了她如花般灿烂的生命,他觉得无比的压抑,看着照片上她飞扬的笑容,他的心更像被锤子用力捶了几下,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看看校旱网
季雨凡躲在他们下一层的灌木丛里,她看着大叔的背影,几乎连一个背影都可以透露出他的悲伤和心力交瘁,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夏晓芊终于以死带走了倪轩辕的心,她以生命换来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代价会不会太大?季雨凡的手微微握着,在不久的以前,她以为自己是最爱倪轩辕的人了,可是比起夏晓芊,她忽然还是却步了,她自问自己没有办法牺牲自己的性命去获得一份爱,是自己爱得不够深?还是自己错估了这份感情,或许这根本不是爱情?
正在季雨凡伤心地要转身离去时,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别着白花的男人捧着一束百合花一步步地走上阶梯。
“孙小尧,你来干什么?!”周灏首先看见了他,他愤怒的扬眉问道。
“作为晓芊的情人之一,我能不来看望她吗?”孙小尧笑容懒散,他把花慢慢地放在晓芊的坟头,当他目光落在她的照片上时,那抹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深情和诀别。
“晓芊,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呢?你自己也不是说过,你根本不适合去做一个贤妻良母,根本不适合去长久地爱上一个人么?那你为什么又要为倪轩辕做这些呢?他值得么?他配么?”孙小尧抚摩着她照片上的轮廓,静静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周灏攥起他的衣服领子,一把把他甩了出去。
孙小尧却淡淡冷笑,他站起身,走到倪轩辕面前,“倪轩辕,有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可是在晓芊生前她一直阻止着我不让我跟你说,现在她人也去了,我想我也必须告诉你吧!”
“孙先生,请你离开吧,我们这里没有人有兴趣听你说这些。”陈成凭着他多年律师职业的敏锐度,他觉得孙小尧要说的话将会对倪轩辕极度不利,在倪轩辕现在脆弱的神经下,他已经不能再让他受刺激,因此他抢先拦着说道。
孙小尧望着一直沉默着的倪轩辕,张狂地笑道:“倪轩辕,难道你自己无法决断么?”
倪轩辕抬头瞥了一眼他,然后冷淡地说道:“你说吧。”
“你现在是从光贸基金公司辞职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你升为人力部总经理,你靠的是什么?那时你才26岁,刚进公司不到四年,没有背景,没有显示出够人的才能,你觉得那么势力眼的郑其然为什么会看中你?把你提拔上去?”
倪轩辕心一动,望着他道:“你知道为什么?”
“呵呵,你不妨问问你那个好色的上司,是不是他强暴了夏晓芊,又以此为交换条件让她不去告他呢?”
倪轩辕退了两步,脸色变得苍白,“你是说……?”
“没错,你没想到吧,连我也没想到,夏晓芊这么骄傲的女人竟然会为了你一直隐忍着那次吃的亏,如果不是郑其然酒后失言说了出来,恐怕我也不会知道……”
倪轩辕晃了两晃,脸色更加地没有血色。
“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跟着我?是因为你在升职之后更加忙于你的工作,你扪心自问,你有多少时间是能陪着晓芊的?你有没有关注过她那段发生了什么事?你肯定是没有的,否则你怎么可能不发现她在那段时间的异常?郑其然利用公事的理由把你羁绊在公司,却又隔三岔五地去晓芊,晓芊那时需要的是更高层位的人来保护她。没错,我的确是以钱、酒和鲜花俘获了她的心,可是那些也包含了我的心思,而轩辕,在那段时间你为她做过什么吗?恐怕什么也没有吧。”
第九十章 离别
第九十章 离别孙小尧一拳用力挥出,打在倪轩辕的左颊上,拳风掠过,倪轩辕的嘴唇也被打破,一缕鲜血缓缓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倪轩辕拿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要再说了!你快走吧,这里没人欢迎你!”周灏看倪轩辕的脸色越来越不对,于是对孙小尧下了逐客令。
“不,让他说。”倪轩辕固执地站直身体,面对着孙小尧说道。
孙小尧眸子里倒也掠过赞许,但很快被巨大的阴霾所代替,他望着倪轩辕,冷笑着说道:“倪轩辕,我承认这人也许花心,可是至少我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三心二意,我对晓芊是绝对真诚的,如果那时候她愿意,我是可以和她结婚的,但是那个傻丫头却还是回到了你身边,我始终不明白,倪轩辕你是个那么普普通通的男人,为什么会让晓芊对你那么死心塌地?她为什么可以抛弃唾手可得的金钱、浪漫和一切,却心甘情愿乞求着回到你这个穷小子身边?”
倪轩辕依旧没有说话。
孙小尧转过身,望着夏晓芊的遗像,苦笑道:“为了他,值得吗?”
“孙先生,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你可以当来吊唁一个老朋友,但是你不要太过分,好吗?”陈成一手扶着他的肩,眼神却如刀刃,强逼着想把他拖开。
孙小尧却固执地把脚定在原地,冲着倪轩辕吼道:“你就是一个人渣,你不配晓芊,你不配任何人!”
倪轩辕浑身一抖,整个人就好象秋日里的一片落叶,萧索里透着离意。
“你还不滚!”周灏再也看不下去了,用力一拳殴打在孙小尧的肚子上,然后和陈成两人把他架了出去。
“轩辕,你不要把那疯子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只是妒忌罢了。”纪悦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倪轩辕摇摇头,整个人蜷缩着,十分无力的感觉。
季雨凡再也看不下了,她对师文峰道:“师大哥……我们回去吧。”
那一天,季雨凡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眉宇间透着寂寥,也透着成熟的坚毅,几天之间,她不得不学着成长,再也不能做躲在大叔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子,她必须对自己的命运有所承担。
她走到婴孩房旁,透着玻璃看着自己的孩子,他那粉嫩的笑脸,他那可爱的笑靥,眼泪从季雨凡的脸上滑下,她轻轻地说:“宝宝,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妈妈是一直爱着你的。”
当倪轩辕筋疲力尽地回到医院时,他看到的只有一张空了的病床,还有一封放在案头的信,历史惊人地重演,他忽然想到了几个月前,雨凡被她母亲带走的情景,难道今天季慧娴又来过了吗?!
倪轩辕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动婴孩房,直到看到自己的孩子还好好地躺在婴孩床上,他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道会不会是自己太敏感?小凡也许只是出去走走?否则她绝对不会把孩子丢下的。
“恩?倪先生?”护士小姐对他已经十分熟悉,于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了,今天我妻子的妈妈有没有来过?”倪轩辕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您妻子的母亲?”她的眉头簇起,思索了一会,摇头道,“我倒没见过,不过我看过您妻子今天看了很久的孩子,然后是哭着离开的,我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也没有回答我。后来我去病房的时候,您妻子就不见了。”
“不见了?……”倪轩辕吃了一惊,连忙又跑回病房,当看到还是和几分钟之前一样的房间时,他的心沉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放在案头的那封信上。
过了很久,他才有勇气走过去,拆开信封,掉出的是一封粉色的信笺,那是小凡最爱用的颜色。
倪轩辕展开信纸,却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字,他看着看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然后发疯了似地冲了出去。
“大叔,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走了,特别是我今天去看着你参加晓芊姐的葬礼,我听到了孙先生所说的话,我也看到了大叔你伤心的模样,我这才懂得你和晓芊姐爱得有多么深,其实我本来就不该介入的,可是我却还是任性地介入了,如果没有我,也许你和晓芊姐还是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吧?”
“我原本是恨她的,也是害怕她的,可是今天当我听说了这些事后,我忽然不恨她了,也不害怕了,我以为自己爱大叔你爱得很深,却原来根本比不上晓芊姐,她对你的爱的方式已经超越了普通人,那是我无法理解的、也无法进入的区域,大叔,我知道从此之后在你心里你一定会永远地记着她,也许你还会恨我,因为也是我的原因,导致她走了这么极端的路子。所以,我必须走了。”
“我本来真的很想带走宝宝,因为那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是我还是放弃了。大叔,请你原来我的自私吧,因为我实在想让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我不想每天看着宝宝,因为那会让我不断地想起你。现在想想,我忽然觉得我妈妈当初说的话是有道理的,我应该有我自己的人生,而不应该把希望都寄寓在你身上,那对我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大叔,其实你是承受了我强加在你身上的爱,其实在这些事中最无辜的还是你吧,你永远是无奈地接受着一切,却无力去反抗什么。”
“大叔,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18岁,而每个人也都会在18岁的时候有着他们的任性,只是我比其他人大概都更任性一些吧,那么现在这一切都是我必须要为自己任性所付出的代价吗?那么这样的代价真的是很惨痛啊……”
“大叔,多谢你这么多月来对我的照顾,我想以后的日子,我会忘记今天的所有,然后重新进入大学的校园,大叔,请你也忘了我吧,请你也别告诉宝宝谁是他真正的母亲。我真的累了,我想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再重新开始。”
“再见了,大叔!”
当倪轩辕跑到飞机场,他看到了正缓缓走出来的师文峰,他的笑容,是一种无法诉说的忧伤,却又带着无尽的冷酷,他淡淡地说道:“雨凡她走了。”
倪轩辕的眼神,忽然扩散成一片阴霾的雾气,手中的信笺随之滑落,风吹过,那信笺便随着风,一圈一圈地在半空中游荡。
第九十一章 后续
第九十一章 后续轩辕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坐在小凡睡过的病床前,把头贴在被子上,一滴眼泪,缓缓地滑落。
他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看到了纪悦。
就如同半年前一样,他抱着她的腰,在她怀里犹如个孩子般软弱地哭泣。
而纪悦,也是那样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倪轩辕头上,轻轻抚摩着。
“当”的一声,是走到病房门口的周灏,他的手提电脑摔到了地上。
房中的二人猝然地分开,纪悦看着周灏,叫他的名字。
但周灏却转身就跑。
“周灏!”纪悦不放心地看了倪轩辕一眼,然后立刻追着周灏而去。
倪轩辕默默地坐着,然后走到婴孩房前,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他明白,不论自己怎么伤感,怎么脆弱,他都必须振作起来,因为他还有要保护的人,还有他必须要尽的责任。
倪轩辕开车回了家。
“哥,你回来了?”打开门的是倪剑。
倪轩辕点点头,忽然间他觉得诧异,抬起头看着倪剑,“阿剑你……?”
倪剑淡淡一笑,“我去复诊了,医生说我虽然还有失忆状况存在,但是一些基本自理能力已经渐渐在恢复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绝境中唯一能拯救他的消息,倪轩辕眼睛里有热泪,“真的吗?”
倪剑点点头,说道:“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了午饭。”
倪轩辕坐下,看着几个简单的菜肴,内心百感交集,竟一时放不下筷子,他忍不住扭头问倪剑,“为什么你的病三年多了都不见好,可是现在却能好了呢?”
“因为这段时间的治疗比较积极有效,而且文莉又是不分日夜地照顾我——最重要的是,哥,雨凡撞车的那一刹那刺激了我的神经,让我回想到了四年前的我受的那次伤,医生说是因为我在强烈的刺激下,反而刺激了病情的康复。哥,这几天我想着过去的事……所以没有去医院陪你,这段时间,你还好吧?”倪剑望着大哥,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和没有清理的胡渣,知道他的状况很不好,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倪轩辕摇摇头,苦笑道:“哥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你病刚好,现在也不能太操劳,要不这样,哥带你去报个班什么的,以后你谋生也好有一技之长,好不好?”
“哥,我已经20岁了,之前因为我的事应该给你带来了很重的负担吧?”倪剑微笑着摇头,“哥,我该独立了。”
倪轩辕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姑姑说过你总是心事很重的样子?”倪剑忽然说道。
“哦?”倪轩辕倒有点想不起来了,回忆了一下,不禁淡淡一笑,“小时候你就是比我能讨人喜欢的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姑姑他们都比较喜欢你,不是吗?”
“那是因为哥,你从小就很严肃,不像我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
“剑,哥始终觉得我欠了你的……”倪轩辕望着倪剑,叹了口气。
“哥,你不要这样说,从小到大你的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像我,从小成绩就一塌糊涂,还到处打架惹是生非,当时家里那么困难,爸妈当然会先给你钱让你读大学,至于我,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哥,即使当时让我去读高中了,还是白花了爸妈的钱,所以你不用觉得欠了我的。这些都是命。”
倪轩辕望着弟弟,他的再次“苏醒”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以前那个火暴的倪剑似乎已经变得成熟了,他的眼睛里明显得写着沧桑,性子似乎也平和了下来。
“阿剑,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认命’这句话呢?”
倪剑微笑着摇了摇头,“人,总会长大的,有时候,我们再怎么坚持,也战胜不了命运的。”
倪轩辕拍拍他的肩,“剑,你以前不是这么悲观的人呢?对了,文莉呢?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倪剑眸子一黯,却淡淡地说道:“她已经搬回她哥那里了。”
“恩?怎么了?”倪轩辕心道倪剑的记忆已经恢复,二人终于苦尽甘来才是,怎么会闹矛盾呢?
“因为我已经忘记了她是谁。”倪剑的表情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冷酷。
“恩?”倪轩辕又是楞了一下,抓祝蝴的胳膊道,“你是说你忘记了文莉?这怎么会?她可是这段时间一直照顾着你的人啊!”
“我只记得在16岁以前我在老家的日子,之后的我全都遗忘了。”倪剑显然不想多提,对倪轩辕说道,“哥,你先吃饭吧。”
倪轩辕迷惑地看着弟弟,但是他也知道倪剑的性子犟,他不想说自己决计没有办法逼他说出来,于是只好先吃着饭。
倪剑便到一边去收衣服。
“哥,我来收拾吧。”倪轩辕一吃完饭,倪剑就抢上来道。
倪轩辕依旧是那样迷惑地看着他,以前的倪剑是少不更事,还有点懒惰,那些家事他是碰都不会碰的,现在他倒勤快的很,他的变化几乎让倪轩辕迷惑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弟弟了。
“哥,你去休息吧。”
倪轩辕站起身,看着弯腰在那里擦桌子的倪剑,问道:“剑,你究竟怎么了?”
倪剑闷声道:“哥,你已经有了那么多烦心的事,就别来管我了,我自己会处理。”
倪轩辕的确是身心俱疲,而他看着表情冷静的倪剑,意识到他真得成长到能处理自己事的地步了,自己也许是该放手了,于是慢慢地走回卧室,躺在上面,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无发再想,晓芊死了,小凡走了,也许一切都是报应吧,报应他为了上位而不惜一切的急功近利,也许他真该思考,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该如何度过了。
第九十二章 兄弟
第九十二章 兄弟倪剑看着躺在床上、连鞋也不脱就沉沉睡着的哥哥,心里有点难过,他觉得自己是大哥身上的累赘,看着他如此疲倦,自己却一点忙也帮不上,他觉得有些无奈。
倪剑把家里都清扫了一遍,披上外套,走出门去。
他去师文峰的家,本来只想远远看武莉,却只看到师文峰一个人,他不禁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问道:“文莉呢?”
师文峰诧异地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臭小子,听说你康复了?”
倪剑点点头。
“我出院了,文莉她当然是搬回学校了。”师文峰淡淡地说道,“小子,我不相信你是记忆恢复了反而把他忘记了,说吧,你为什么要撇开阿莉?”
倪剑坐了下来,问道:“有烟不?”
师文峰便抛了支烟给他。
倪剑又问道:“有火不?”
师文峰很自然地给了他点燃,然后自己也点了支烟。
两个人就坐在地上,靠着墙在那里吸烟。
“就因为我都想起来了,所以我必须和文莉分手,如果我们两个再在一起,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她而已。”
师文峰瞥了一眼他,“可是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你和我而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我都选择不说,你和阿莉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但是我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良心?”师文峰哧之以鼻,“那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就跟阿莉分开,说你已经忘记了她,她就会不伤心?不难过?阿莉是怎样固执的一个人只有我知道,试问谁会为了一段16随后的感情去苦苦地寻找一个人四年?当她找到你时发现你已经傻了,她还是陪着你直到你康复?”
倪剑默默地抽烟,没有说话。
“倪剑,你如果真的觉得欠了我们的,你现在就立刻回到阿莉身边去!至于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可以当不记得。”
倪剑把头靠在墙上,看着烟雾缭绕,他的眼神空洞,“即使我现在回到她身边,我又能为她做什么?我的人生有四年是空白的,现在我醒过来了,我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怎么样才能养活自己?怎么样才能让阿莉过上好日子?这些我都没有办法去去考虑,去保证,四年前阿莉跟着我已经是个错误,那么四年后我该让这个错误继续吗?”
师文峰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坏的笑容,“看来这四年你也不是白过,至少你比以前能想的问题更多了。”
“你不也是,”倪剑扭头看着他,苦笑道,“以前的师文峰只会拿拳头思考问题,现在的你倒是会用点脑子了。”
“你的确是欠我们家的,但那只是欠我老爸的,欠我老妹的,于我,你却没有亏欠什么,我把你打成那样,也是你万幸,没有挂掉,不过我坐了三年牢,你也傻了那么多年,我们之间就算扯平了吧?”
倪剑看着他,淡漠一笑,“为什么?我可不会原谅你。”
“你这臭小子——”师文峰眉头一轩,就要发怒。
“呵呵,那次你居然纠结了一群人来群殴我,还让人在我脑后打了一闷棍,单挑挑不过就玩这么卑鄙的招数,你让我怎么原谅你呢?”倪剑懒懒地说道。
“哼,谁说我打不过你,要不要现在就打一顿?”师文峰跳了起来。
“呵呵,看你现在还打着绷带,就算了吧。”倪剑站起身,对他说道,“你还是别跟阿莉说吧,就让她这样慢慢忘记我这个人吧。”
“她忘不掉的。”
“一定可以忘记的。”倪剑淡淡一笑,站起身道,“对了,我要走了。”
“恩?”师文峰抬起眉毛,“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老家,我父母还需要我赡养吧,我在那里找份工作,不能再成为我哥的累赘了。”
“也是,倪轩辕那小子——”师文峰冷冷一笑。
“我哥怎么了?”倪剑警觉地问道。
“他也是遭到报应了,脚踩两只船,结果两条船都沉了,一个死了,一个走了。”师文峰讥嘲地说道。
“谁死了?”倪剑追问道。
“夏晓芊。”师文峰面无表情地回答。
“晓芊姐?”倪剑失声道。
“怎么了?”
“没什么,她和我哥在一起很多年了,没想到会这样……”倪剑叹息道,“那么走的那个是——雨凡了?”
“恩。”师文峰点点头。
“其实我哥是个好人,他不该承受这样的命运的。”倪剑无奈地说道。
“好人不一定有好报的,更何况我也不觉得那倪轩辕算什么好人。”
“你为什么对我哥有那么大敌意?是不是你对我哪个嫂子有非分之想啊?”
“去,你当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啊。”
倪剑也无心再开玩笑,他想起很多年前,倪轩辕带着夏晓芊回家,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那种艳丽几乎映亮了整个小镇,没想到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死了。他想到哥哥疲倦地倒在床上的样子,可以想见他的心力交瘁,晓芊姐死了,所有人都会指责他、埋怨他,现在他一定无比孤独也无比受伤,那么现在这个时候,他又怎么可以把他哥哥一个人丢在这里,回去老家呢?
“我走了,今天晚上的事你最好别告诉阿莉。”
师文峰懒懒地点头,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倪剑回到家中,看到已经在床上坐起来的倪轩辕,于是走过去,叫了一声,“哥。”
“去哪儿了?”倪轩辕看着他,微微一笑,即使他内心已经苦涩到极点,面对亲人,他还是笑得那样风清云淡。
“哥,你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倪轩辕眉毛一扬,“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哥,我知道晓芊姐已经死了,雨凡也走了,你心里一定很难过,也许很多人会因此指责你,可是我想告诉你,无论如何,我这个做弟弟的永远站在你这边。”
倪轩辕眸子里流露出感动的神色,他抱住头,“可是阿剑,如果你知道我做过什么,你也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论你做过什么。”倪剑坚定地说道。
“阿剑!”
倪剑伸出手,两兄弟的手相握。
在那个夜晚,倪剑的支持给了倪轩辕最大的动力,如果不是他的那句话,倪轩辕都不知道他能不能重新振作起来,亦或者就这样沉沦下去,永无止境。
第九十三章 蓝颜知己
第九十三章 蓝颜知己倪轩辕睡了一觉,第二天早起去医院看了宝宝,他问了一下院方孩子的身体状况,以及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的问题,在得到了积极的回复后,他比较愉快地离开了医院,这才有精力正常地思索起自己应该面对的问题来。
他明白季雨凡现在一定回到她母亲身边,他知道雨凡需要时间去恢复,他本不想打搅她,却又担心这个任性的孩子,于是尽管为难和尴尬,他还是打了电话给季慧娴,在得到雨凡确实回到了她身边、并且在申请香港大学入学时,倪轩辕终于放下了心。
“轩辕,我过几天会来上海,我想和你谈一下那个房地产项目的事。”
“恩?”倪轩辕有点意外,他不明白为什么季慧娴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和自己合作,但他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以季慧娴的脾气,也绝对不会给自己解释,于是他在莫名中挂了电话,然后去工商局看了一下注册程序等,然后又去看了一下楼盘等,突然间他接到纪悦的电话,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造成了她和周灏之间的误会,于是连忙接了起来,问道:“纪悦,你和周灏之间没事吧?”
“轩辕,你快过来——周灏他——周灏他——”
倪轩辕听到她的哭声,心里一紧,问道:“你在哪里?”
“我在租的房子里——”
倪轩辕把车调头,赶去了纪悦和周灏的房子,纪悦正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在那里哭泣。
“纪悦,怎么了?”倪轩辕小心翼翼地走近她,问道。
“周灏他走了。”纪悦抬起头望着倪轩辕,一双大眼楚楚含泪。
“是因为昨天的事吗?他去哪里了?”倪轩辕楞了一下问道。
“他去西藏了,他早就想写一本关于西藏的校旱,现在他终于要追求他的自由,他走了,就这样留了张字条走了。轩辕,我本来就不指望这段婚姻能带给我多大的安全感,我明白周灏他想追求的是什么,我那时在想,好吧,既然他不能做大男人,就由我来做大女人好了,一段婚姻,重要的是我们能理解彼此就可以了。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样是不够的。”
“纪悦,周灏也许只是一时冲动……”
“他当然是一时冲动,”纪悦怔怔落泪,“什么解释也不听,就这么跑去了西藏,本来我不会那么难受,可是轩辕,早上我去拿报告,我才知道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一个女人在这个时候不该都有丈夫陪在身边吗?可是我却没有,看着空落落的家,我忽然觉得好无助……”
倪轩辕看着她伤心哭泣的样子,十分不忍,于是安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现在联系得上他吗?”
“不能,我打过他很都次电话,可是都是不在服务区内。”纪悦哭着摇头。
“等他回来,你告诉他的话,他应该会承担起责任的,我了解周灏,他不是负不起责任的人。”
纪悦摇头,苦笑道:“轩辕,你现在烦心事也很多,我本不该打电话给你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朋友就只有那么多,在这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只有找你了。”
“纪悦,在我最伤心的时候陪着我的永远都是你,那么在你最伤心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我是你的蓝颜知己,不是吗?”
纪悦抬起头,微微苦笑,“对了,轩辕,你自己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凡去哪儿你知道了吗?”
“她回她妈妈那里去了,听说最近正在申请香港大学。”
“那挺好的。”二人相对苦笑,他们两个都是被生活伤害得伤痕累累的,纵然曾经走尽过,可是在时光的凝练下,二人相对也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激情,只是好象两个老朋友,在那里相互勉励,相互安慰着上路。
“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纪悦一拢头发,在刚才的片刻失控下,她便又恢复了冷静。
“我也不知道,也许继续忙我之前想开的地产公司吧。”
纪悦叹了口气,走到窗前,“为什么生活总是那么不容易呢?”
“如果容易那就不叫生活了嘛。”
纪悦回身望了一眼倪轩辕,不禁微微一笑,二人都像在苦中作乐。
“对了,雨凡走了,你的孩子打算怎么照顾?”倪轩辕临走时,纪悦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概去雇个月嫂吧。”倪轩辕倒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顺口回答道。
“那可不行,孩子还那么小,万一月嫂照顾不好,会留下后遗症的,这样吧,你不如把孩子给我带,这方面我经验丰富着呢。”纪悦微微一笑。
“这……”倪轩辕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你不会以为我对你还有什么企图吧?”
倪轩辕差点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看你刚刚和周灏因为我的事闹了个不愉快,现在你又要照顾我的孩子,我怕……”
“呵呵,我只是让你放到我们医院,我们都可以帮你照看,作为朋友,我会特别照顾一下。”
“是这样啊。”倪轩辕心放下了大半。
纪悦嫣然一笑道:“轩辕,岁月走过了这么大半,经历了我们之间的种种,又亲眼看到了——”
她眉宇一黯,倪轩辕明白她要说的是晓芊,也不禁黯然了。
“我对我们之间怎么还可能有其他期许,就做好朋友吧?”纪悦伸出手了,微微一笑,她的笑容格外的明媚动人。
在她面前,倪轩辕总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他一阵不好意思后也伸出了手,二人在阳光下握住,相对微笑。
上帝在为你关起一道门的同时,总会为你打开另外一扇门。
当倪轩辕想到想到这句话时,不禁微微摇头,却终于有了这么多天第一次略微舒心的笑容,纵然他爱的人都离开了他,可是他还有兄弟,他还朋友,至少他不是孤独一个人,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为之一松。
他手机上的绳子在晃动,那是季雨凡送他的幸运绳,他挺下车,拿起手机,在半空晃着晃着,想起他们相处的时光,他的嘴角浮现起了温柔的笑意,可是紧接着他想到了夏晓芊,现在的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个黑暗的地方,她生前是那么害怕和孤独,那么她现在会害怕吧?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夏晓芊已经死亡的事实,只是想象着她跟以前一样,只是暂时离开了自己,而这一次她买的是单程机票。
第九十四章 挫折也是一种财富
第九十四章 挫折也是一种财富倪轩辕见到季慧娴时她正坐在星巴克优雅地喝咖啡,她依旧那样温和地笑着,只是细心的人便会发现她那样的笑容更好象是一种模式,她的笑容里缺乏了温度.
“雨凡,她好吗?”倪轩辕落座,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好,以前她对学习素来没什么热度,现在倒是充满了热情和干劲,”季慧娴嘴角一抿,“不过我知道她这样子是做出来,一个人太亢奋和太颓废是一个道理,都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对不起。”倪轩辕充满了歉意。
“如果这个世界说对不起有用的话。”季慧娴冷漠地说道。
倪轩辕无言。
“放心,我不会把公事和私事混淆了的,之前你的提议财务部和策划部都审核过,认为是可行的,所以我还是会投资你的。”
倪轩辕点点头,眸子里却没有太大的兴奋。
“怎么,你不该感到高兴吗?”季慧娴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是愿意和我合作,难道你不恨我伤害了你女儿?其实,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是不是雨凡的亲生母亲?”
“你太无理了。”季慧娴脸一沉。
“我知道我这么问很冒昧,可是不解开这些疑团我心里总是不塌实,而且我认为这样对雨凡也不公平——”
“好吧?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愿意和你合作是吗?”季慧娴把手一摆,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倪轩辕洗耳恭听。
“因为我们有个共同该憎恨的人。”
“你是说?”
“没错,那就是郑其然,你不该恨他对你前女友所做的一切吗?”
提到夏晓阡,倪轩辕眸子一黯,但他很快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没错,我恨那个禽兽。”
“本来我的确不打算和你联手,可我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却明白你和我会成为最好的联盟。”
“那你能告诉我你和郑其然有什么恩怨吗?”
季慧娴点了支烟,沉吟片刻道,“这个秘密我已经保存了十八年,现在也许我可以让它大白于天下了。其实——”
“恩?”
“其实雨凡的亲生父亲就是他。”
“你说什么?”倪轩辕惊得差点没打翻水杯。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你核对一下他的年纪和平日的行事作风,就该知道我没有什么冤枉他的价值。”
“那么——其实按您的年纪推算,你生雨凡的时候应该也就二十岁左右吧?”
季慧娴手一抖,蓦然被人揭穿那么多年的伤疤,那种疼痛是彻骨的吧#糊良久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道:“是的,你猜的没错,那时我刚好也是大一,也是雨凡这个年纪,所以我才会说历史在重演,我没想到我的命运会在我女儿身上重演一遍,只是你和那混蛋不同,当时他只是来香港出差的,在和我两个月之后他回到大陆,就没再和我联系,而我却发现自己怀了孕。”
“那你——?”倪轩辕对季慧娴一直是带着敬畏的情绪的,现在他再看她,不禁有了几分同情,“那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爸发现了后,气得半死,把我赶出了家门,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身无分文,还怀着个孩子,我能怎么办?我想我没去红灯区那都是幸运的,我在一个修道院度过那段时光,直到我产下雨凡,我先是把她寄养在那个修道院,然后自己出去打工,从最简单的打杂做起,因为我的卖力受到偶尔的赏识,然后一步步地学习,一步步地往上爬,我在我二十七岁时开始自我创业,才有了今天的公司。”
“我很佩服你。”倪轩辕由衷地说道。
季慧娴淡淡地说道:“那些年我也没有放弃寻找当年那个害得我那么惨的人,那也是经过了很多年,我才终于找到这个人,才知道原来朴落只是他的化名而已,他的真名就是郑其然,来香港那年他已经结婚了,他只是玩弄了我,然后抛弃了我,那么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这个人好过。”
“你和他不是在公司见过?”倪轩辕忽然回忆起说道。
“他大概只是觉得我有点眼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又改过名字,他怎么可能还认得我?”季慧娴淡淡一笑。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雨凡的父亲。”
“除了血缘上有点关系,还有什么关系?他关心过雨凡,照顾过雨凡么?他甚至不知道这世界上有这个女儿的存在吧#葫以我不会顾惜到这层关系,我相信即使雨凡知道了也还是一样。”
倪轩辕点点头,心里的疑窦终于被解开,他也终于明白季慧娴为什么对雨凡总是忽冷忽热了,她的内心既是疼爱她的,却又是憎恨她的吧?她是那个抛弃她的男人的骨血,却也是她的生身骨肉,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眸子里在敬佩之余也多了几分怜惜。
他忽然想到了雨凡,自己是不是也像当年的郑其然一样让她的人生突然被逆转,从此过得异常辛苦,他问道:“请问……我可以带雨凡……她是不是……”他有点语无伦次。
“我看你还是先放下这个念头吧,我想短时间内,雨凡是不会想再回到现在这种生活状态的,她不像我当年是别无选择,她还有选择的权力,所以,轩辕,如果你是真爱我女儿,就请放了她。”
倪轩辕眸子的亮光黯去,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沉默了一会,倪轩辕皱眉问道:“不过我还是很疑惑,这和你打算投资我做房地产公司有关系吗?”
“当然有,”季慧娴嫣然一笑,“不过关系不是最大,其实抛开这一切私人恩怨来说,我还是欣赏你的工作能力和对困境的承受能力的。”
“一个人挫折多了,承受能力自然会强起来。”倪轩辕无奈地笑道。
“所以说,人生中的挫折,是财富也未必啊。”季慧娴笑了起来。
“只是意志不坚强的话,很可能撑不过去啊!”倪轩辕无奈地笑起。
“所以说,目前我们还都是赢家。”二人以咖啡杯相碰,笑容会心,那是一种属于成年人的默契。
第九十五章 创业
第九十五章 创业倪轩辕告别季慧娴后,径自去按了陈成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个小男孩。
陈成兀自在床上睡得昏迷不醒。
倪轩辕让那个男孩先走,然后推醒了陈成。
“怎么生活还是这么糜乱啊?”
“放心,他已经19岁,成年了,”陈成神志不清地回答道,“最近不开心的事太多了,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睡得着啊。”
“你们可真都让人操心呢。”倪轩辕帮他收拾了一下满地的啤酒罐,笑着说道。
陈成看了他一眼,道:“恩?你精神看起来倒是不错。”
“因为我知道整天沉浸在伤痛里也不是办法啊!”
“哎,我真是佩服你啊!”陈成抱着个枕头,又倒到床上昏睡。
“拜托,你好象说过如果我创立公司,你会无条件帮忙的吧!”倪轩辕笑着拖起他。
“恩?你那公司还存活着啊,我以为早杂草丛生了呢。”陈成耸耸肩,坐了起来.
“所以拜托你过去跟我看看还有哪些必要程序没走啊!”
“话说你的资金怎么办?”
“雨凡的妈妈还是愿意投资的。”
“哦……恩?”陈成睁大眼,这一次是真的醒了,“你和她女儿闹成这样,她居然还愿意帮忙?嘿,我说该不会是她自己对你这个女婿很有兴趣吧?”
“去死,说什么呢。”倪轩辕佯怒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好了,我去换件衣服,过会就跟你出门,对了,过会也去叫周灏那小子吧。”
“他——去西藏了。”
陈成正在刷牙呢,一听这口水就喷了出来,“什么,这小子突然跑这么远地方去了?”
“恩,他误会了我和纪悦。”
“老实说很能不被误会啊,谁让你和纪悦过去有那么复杂的情史呢,照我说,就不该在朋友堆里下手,否则到时候谁见谁不是很尴尬呢。”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纪悦已经怀孕了,但愿这能成为她和周灏的转机吧。”
“呵呵,我说,”陈成开始擦脸说道,“这孩子是你还是周灏的呢?”
倪轩辕扬扬眉,这一次真有点生气了,“我和纪悦可分手快半年了,她才怀孕两个月,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陈成知道这个老同学开不起玩笑,于是吐吐舌头,也就没在说下去。
二人一起盘查了楼盘,然后付了定金,在与香港总行处理了一些必要文件交付,收工时已是晚上十二点。
“老同学,晚上打算怎么过呢?”陈成揶揄笑道,“要不要去夜总会包个妞?”
“得了吧你,我要回去睡一觉,明天我还要去看我儿子呢。”倪轩辕提到孩子,嘴角洋溢起幸福的笑,那是一种属于家的安定感,那段时间无能为力的伤痛感随着时间而流逝,纵然想起晓芊他还是会窒息地心痛,可是他知道这种心痛总会过去的,他现在只想带着孩子,然后创建好事业,等待着雨凡的归来,他相信孩子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所以雨凡终究是会回来的。
“对了,你儿子还没取名吧,打算叫什么?要不要我这个博学多才的人来帮你?”
“不烦你多劳,”倪轩辕微微一笑,“早在孩子出生之前,我和雨凡就先想好了,如果是个女孩呢,这孩子就叫倪雨婷;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倪剑斌,小名呢都叫宝宝。”
“倪剑斌?”陈成皱皱眉,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于是耸肩,“好吧,虽然也不是啥好名字,不过好歹是你和雨凡一起想出来的,我也就凑合着叫吧。”
倪轩辕微微一笑,对他说道,“走吧,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再回去。”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倪轩辕他们的公司已经落成,也即季慧娴的香港“忆书房地产公司”的上海分公司,地点坐落在浦东区,倪轩辕任总经理,陈成是他们的法律顾问,而原本留给周灏的财务部位置不得不空缺,而倪轩辕还是很有心地请回了马文林,让她担任财务总监。
“忆书公司”落成那天,不少熟人纷纷上门祝贺,而其中也包括徐安琪,倪轩辕抱着儿子,对他们一一表示欢迎。
“看来你比我想得还要厉害嘛,这么快可以另起炉灶了。”徐安琪笑容妩媚,一如当年。
“那也多亏了您啊!”倪轩辕笑容温暖,眼神却凌厉。
徐安琪便也笑着,只是眼神里有了狠毒。
二人都是笑着,眼神却在那里交锋,然后各有输赢,便又笑盈盈地收回目光.
“这是你儿子,很可爱吗?叫什么名字?”徐安琪改变了交锋策略,微笑着对着他的孩子说道。
“恩,他叫倪剑斌。”就跟任何一个父亲一样,对于孩子受到的夸耀他总是骄傲溢于颜表。
“呵呵,真符合你们家取名的风格。”徐安琪微微一笑,同样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就总让人不得不揣摩这句话的含义。
倪轩辕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我说孩子的母亲呢,怎么没见她来?”
“她生完孩子去香港继续她未完成的学业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倪轩辕懒得与她多说,抱着孩子径自去了另一堆人群与他们交涉,只剩下徐安琪在那里咬牙切齿。
“安琪,怎么了?”何少阳傻乎乎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要趁这个场合多熟悉人些,不是吗?”徐安琪嫣然一笑,便将刚才的一脸不快抹去,变得比川剧还快。
“那女人可真不简单呢。”陈成走到倪轩辕身边,拿酒杯指了指徐安琪方向,笑着说道。
倪轩辕把孩子交给看护,动动已经有些酸麻的胳膊道:“她如果简单就不会爬到这一步,我也不会折在她手下了呗。”
“呵呵,那到底她是哪一方面比较厉害呢?”
倪轩辕瞥了一眼他,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拿肘砸了他一下,“你小子别以为你不会跟女人发生纠葛,就不会有麻烦啊。”
陈成坏笑了一下,说道:“你知道了吗,周灏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恩,知道了。”倪轩辕淡淡地说,“其实那小子孩子脾气重着呢,等他知道纪悦有孩子了,自然也就消气了。”
“其实我正是担心这一点。”
“恩?”倪轩辕楞了一下。
陈成苦笑道:“但愿是我多心了。”
在创业酒会结束后,倪轩辕和陈成两个人看着清洁工人收拾着狼籍的现场,二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人吃着一块蛋糕在傻笑。
“我说,今天摆了那么多东西,我们作为主人,却好象没有吃到什么。”陈成着奶油说道。
“没有办法的事,话说我们俩又不是没应酬过,哪一次不是满桌的菜吃不了几口,却被他们拿酒灌到胃痛为止?”
“是啊,我记得你最严重那次还胃出血了吧,晓芊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害我的春宵就这么被打断了。”陈成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识之下又说了不该说的话,神色一黯,“对不起。”
“没什么,”倪轩辕眉宇间也是掠过黯淡,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星辰,那个时候浦东这一片还有很多房子没落成,留出大片大片的空地,他伸了个懒腰,道,“真想这一片地都是我们的呢,那样我们可就发财了。”
“呵呵,你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第九十六章 孩子
第九十六章 孩子有时候工作是麻痹人精神最好的工具,当倪轩辕开始涉足他从未进来过的行业,当他不断地在市政府和开发商之间穿梭,当他忙着在各种应酬间来往时,他忙得已经没有了时间思考这些问题,这种忙碌让他有些疲倦,但更多的是充实.
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倪轩辕很怕一个人坐在家里,尤其是不开灯一个人面对着黑暗时,那种寂寞犹如噬骨的蚂蚁,让他无法忍受。他其实是害怕面对着倪剑斌的,因为当他看着他那张小脸,那熟悉的神情总会让他联想到季雨凡,而这个时候强烈的孤独和寂寞就会袭上他的心头,他开始不断地在思念季雨凡,却又害怕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其实他无法确定季雨凡会不会回来,这样一直的等待又是否有意义,他不知道自己该给彼此冷静的空间,还是该立刻去找她,抓住这段感情,不让它在时间面前变质。可是每当倪轩辕想要踏上去香港的行程时,有一个声音就会在心底响起:我还有很多很多要做的事,我现在还一事无成,怎么欢迎我的公主回家?而晓芊,去了才不到三个月……
忽然间,倪轩辕明白了雨凡不得不离去的无奈,因为晓芊的确已经成了横亘他们中间,无法挥去的身影,她就好象一丛火焰,点燃过自己的生命,给了自己最华美的光辉后,却又灼伤了他和自己,最后她跳了人生最后一场舞蹈,然后犹如一丛火焰般,绽放了最亮眼的光辉后,悄然熄灭。
在他听了孙小尧那些话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一直是不了解晓芊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中付出比较多的那个人,而晓芊则一直是任性的、挥霍着他们感情的,可是到现在他却迷惑了,到底谁才是比较残忍的、谁才是比较自我的?是晓芊,还是他呢?
倪轩辕坐在窗前,一支接一支地吸烟,眼神渐渐融入了这无尽的雾气,变得没有焦点,没有距离。
倪轩辕回忆起他们大学的时光,那时候他们几个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包括晓芊,她也曾是那样地阳光快乐过,可是一晃眼,他们都在生活中变了模样,在这八年间,他们都变成了什么模样呢?陈成那个英俊潇洒万众瞩目活跃在学校各式各样活动的校草,如今只是个得过且过的律师,每天和不同男孩子来往,看似嘲笑一切却只是对自己失望;周灏辞了工作,专心于他的写作,他和纪悦结婚,可是生活是否能像他那样活得任意恣睢?而自己呢?29岁了,自己又到底做成了什么呢?
门“呀”地一声打开,进来的满是尘土的倪剑,他看了一眼倪轩辕问道:“哥,你还没睡?”
倪轩辕笑笑点头。
“我先去洗个澡。”倪剑说着就往卫生间里走去。
倪剑从上个月开始去工地上班,跟那群民工一样,倪轩辕知道这个弟弟的骄傲,不论怎么苦怎么艰难,他都是会坚持自力更生,而不会接受自己的帮忙的。
倪剑以很快的速度洗好了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然后把一笔钱交到倪轩辕手里。
“这什么?”
“上两月的工资。”
“呵,你们工地发工资倒勤快,据我了解的,他们可都是能拖则拖的。”
“当然,他们如果敢拖的话,看是我拳头厉害还是他们脑袋厉害。”倪剑淡淡地说道。
“不怕他们开了你?”
“那那帮兄弟可都跟着我走,短时间里他们也找不到那么多人完成他们的工程。”倪剑笑容冷蔑。
倪轩辕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动,说道:“阿剑,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在你身上最显著的一点是什么?”
“是惹是生非,还是打架从来不输?”倪剑倒在床上,揶揄笑道。
“两样都是,所以你才会在那帮人中有特殊的号召力。”
“恩,那怎么了?”倪剑很纳闷地看了一眼他。
“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吧?”
“造房子的?”
“恩,所以——”倪轩辕的眼睛,和他手里的烟蒂一样,在黑夜里闪着光亮。
倪剑登时明白,他扬起嘴角一笑,“我一定鼎力支持,不过要再等半年,我才能在这个地方扎下根来,当然——如果有师文峰那小子的帮忙可能会更好。”
“说到他,他最近在忙什么?”
“他倒真像脱胎换骨,最近在上夜校,天晓得那小子以前可是连上个初中学个数学都觉得头疼的,最近倒一板一眼地在学电脑,呵呵,有时候我都怀疑脑袋被砸了一下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他了。”
“也许,他这是在为一个人而努力吧。”倪轩辕若有所思地望着手里的烟蒂。
“哥,你不要跟我说是雨凡吧?据我了解,师文峰可不喜欢小萝莉的。”
倪轩辕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周灏的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他其实还算是个孩子气很重的人,一个多月前毫不负责地跑到西藏,然后什么联系也没有,一个月后回来,却自以为他和纪悦之间已经没事了.
当纪悦把怀孕的单子铺到他面前时,换来的却是周灏毫无心理准备的呆滞,他楞了很久才问了一句非常没技术含量的话,“孩子是我的吗?”换来纪悦的当场发飙,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夺门离去。
“纪悦,纪悦!”周灏叫了她两声却换不回她的回头,他颓然坐下来,一个人对着那张化验单子发呆,他实在是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纵然知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游戏,可是让他突然面对这个消息,他一时也消化不了,想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倪轩辕,向他求救。
倪轩辕正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听到周灏打电话,于是也就干脆了当的一句“公司见吧。”挂了电话。
于是周灏就风尘仆仆地来到他们公司,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于是环顾四周,做惊叹状,“一个月没见,你们可就上规模了啊。”
“办公楼租的。”倪轩辕淡淡一笑,他们两个坐在一楼的咖啡厅里,倪轩辕叫了两杯咖啡,问道,“周灏,首先我跟你道歉,那时我真的太难过了只是想找个人支撑一下……”
周灏想到夏晓芊,眉宇一黯,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我不例外,纪悦也不例外,这个时候作为丈夫的你应该陪在她身边,支持她,而不是临阵脱逃,你这样没有办法给他安全感。周灏,我经历了这么多,才让我明白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既然可以在一起,就应该好好珍惜。”
“轩辕,我承认那个时候我跑去西藏是太情绪化、太冲动,我不是为了你和纪悦之间的事……当然那也是部分原因……我只是觉得我还是没办法习惯这种束缚的生活,尽管它的确在一定时间给我的安定感,只不过我没有办法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孩子,那意味着我该去找一份固定工作了,我们不得不存奶粉钱、学费……”
“呵呵,周灏,有孩子没你想象得那么可怕的,你看我有剑斌了不也很高兴吗?”
“我和你不同的,轩辕,你喜欢孩子,而我根本就不喜欢。”周灏站起身,神情有些惊惶。
“周灏,当时创建公司我们不就说好三兄弟一起努力的吗?现在,你可以到我公司来,我也可以给你自主的时间。”
周灏摇摇头,神情颓丧,慢慢地往公司外走去。
倪轩辕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九十七章 伟大的是感情,强悍的是命运
第九十七章 伟大的是感情,强悍的是命运深夜,倪轩辕坐在电脑前,摘下了眼镜,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他关掉公司的文件,打开电邮,输入了雨凡的邮件地址,如同平常一样,按照每日的心情给她写信,他不知道季雨凡会不会再用这个邮箱,也无法从季慧娴那里获知雨凡现在的联系地址和电话,所以他只能用这种看似无效的方式,在记录着自己的心情,也在获龋糊的原谅.
但是,直到今天——雨凡离开的第43天,他的邮箱里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倪轩辕叹了口气,默默地靠在椅子上,窗外是稀稀沥沥的雨。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从七楼坐电梯下去,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黑影歪歪斜斜地靠在按理。
浦东这一带夜深人静,倪轩辕还真怕是打劫的,结果借着灯光一看,却是周灏。
“你怎么半夜三更的在这里?”倪轩辕松了口气,转而又纳闷地问道。
“轩辕,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该学着长大,该学着担负起责任来了。”
倪轩辕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早就该这样嘛,那你快回去吧,我想纪悦也在等你说这句话吧。”
周灏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就好象把之前的不快全部都抛弃似的,“轩辕啊,有时我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好象什么都能承受似的,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永远都害怕去承担。”
倪轩辕淡淡一笑,“没有人天生会承担责任的,只是担着担着就习惯了而已,快去吧,记得买束花,带点有诚意的表情。”
倪轩辕看着周灏带着轻快的步伐跑走,嘴角淡淡地泄露出一点笑意,他自己已经无可奈何地走到这个地步,他实在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落到如自己般下场,幸福,也许艰难,也是也该竭尽全力地抓住。
倪轩辕开车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女孩子的背影,他认出那是武莉,她正和倪剑争执着什么,倪轩辕本来想要退出,但他却也关心弟弟和武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脚便卡在那里,透过打开的那一道门缝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说谎!你根本是记得我的,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那是武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倪剑正对着倪轩辕,因此倪轩辕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无奈、伤感、又带着决绝,他叹了口气道:“是,文莉,也许我是记得你,但是我们俩的感情开始于那么小的时候,你确定那真的是爱情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执著呢?”
“我确定。”斩钉截铁的,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
倪轩辕不禁笑了,武莉和倪剑真是两个一样固执的孩子,在一起真是再配没有了。只是他也不明白倪剑为什么执意要和她分开。
“好吧,文莉,也许我是该告诉你真相了。”倪剑眉宇间掠过黯然。
“真相?什么真相?”
“文莉,你是该知道,我和你哥是怎么认识的?”
“那时你父母欠我父亲钱,我哥带人去讨债,结果不打不相识,他就把你拖回了我们那里啊。”
“没错。”倪剑点点头,“那也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武莉点点头。
“可是,”倪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你有没有想过你爸为什么会被捕?警方为什么能掌握你爸那么多证据?而你哥为什么又会把我往死里打?”
武莉的眼里忽然有了空荡荡的悲哀,随即转为惊恐,她想到了什么,却似乎又不敢相信,嘶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倪剑跌落在沙发上,痛苦地捂着头,“因为我就是警方的内应!”
“你说什么?”武莉整个人呆掉。
“没错,因为我看着我父母躲避高利贷的仓皇奔逃,看着那么多人被你爸逼得家破人亡,所以我痛恨那些放高利贷的,所以警方来找我时我并没有拒绝。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会害死你爸,会把你害成这样!”
“倪剑,你在说什么?!”武莉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死死地抓着倪剑的衣角,眼睛睁得很大,“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这就是你哥为什么一直反对你找我的原因,可是因为他疼爱你,所以只打算一个人消化这苦果,也不肯告诉你!”
武莉拼命拍打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对不起……”
终于两个人都累了,瘫软在地上,相对无言。
“文莉,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真相,因为我知道你会很痛苦……可是每次我望着你时,我却总是害怕你会突然知道一切,那时候你会更痛苦……”
武莉点了支烟,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落落的。
倪轩辕在门外听到了所有,他看着纠结的二人,却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化开他们的心结。
“没错,我知道我爸在那条道上混,迟早不会有好下场,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你!难怪那时我爸让我离开你!”武莉闭上眼,一颗眼泪滚落,“原来他们都是为了疼我,所以都不肯告诉我真相。我却那么固执,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好意。”
“文莉……”
“倪剑,我恨你。”武莉说这句话时很平静,但正是这样才让人更加绝望,当她冲出屋子,撞到倪轩辕时,她抬起头忿忿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折身离去。
倪轩辕默默地走进屋子,锁上门,走到倪剑身边,问道:“你这又是何苦?”
“哥,因为我受不了内心的谴责。”倪剑抓祝蝴的手,眼神无辜得好象个孩子,“哥,是我做错了吗?”
“你没错,”倪轩辕温柔地抚着他的发鬓,淡淡地说道,“错的只是命运。”
也许正如阿信歌里唱的那样,我们曾以为伟大的是感情,到最后却发现强悍的只是命运。
自此之后的三年里,倪剑和师文莉再也没有了联系,武莉是那样一个倔强的女子,她可以不屈地寻找一个人三年,也可以彻底地不原谅一个人到永远,爱恨都是如此极端,却也只是无法挪去那个人在心里的影子。
“为什么,两个人要在一起,那么不容易呢?”,倪剑趴在他的腿上,倪轩辕在心里暗暗地说。
倪轩辕并不知道,在这个夜晚之后,他们中间唯一在一起的两个人也终于要分道扬镳,时光转瞬的那么多年,不知道命运会不会让他们再次邂逅。
第九十八章 离婚
第九十八章 离婚当纪悦流产的消息传来时,倪轩辕正在一堆文件里埋没青春,他看到匆匆跑进来的陈成,迷惑地问道:“我的法律顾问同学,今天公司里没有什么法律问题啊!”
“不是,”陈成喝了一杯水,才有力气说道,“你还不知道吗?纪悦昨天滑产了,今天她和周灏去法律签了离婚文件。”
“你说什么?!”倪轩辕大惊失色。
陈成叹口气道:“哎,我们这帮人中,还真没有善始善终的人啊!”
“那我们立刻去看看。”
“你说去看谁?纪悦还是周灏?”
倪轩辕踌躇了一下,道:“现在去看纪悦不方便,我们先去看周灏,我要明白那小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你的公事不管啦?”
“有尤副总帮忙看着呢!”倪轩辕披上西装,匆匆往外走。
陈成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意,“轩辕,不知道你是担心纪悦还是周灏更多些啊!”
倪轩辕和陈成在周灏家找到他,他正坐在电脑前玩游戏。
“周灏,我说你是什么意思啊,你不刚刚说想通了么,怎么你现在说话跟翻书似的,说变就变啊!”倪轩辕推了他一下,把他从电脑前移开,不满地嚷道。
“你们俩谈,我出去晃根烟。”陈成瞥了二人一眼,坏笑着走出屋去。
倪轩辕看着周灏,周灏的头深深低着,二人相对无言。
“怎么,你恰几天跟我说的全是废话吗?”
周灏头深深底着,一言不发。
“你给我说话!”
周灏猛然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悲哀和愤怒,“你让我说什么?你能让我说什么?是,我是带着花,我是带着诚意去找她了,可是她不肯原谅我#糊是那么激动,在推搡之间我们孩子流产了!轩辕,我也想学着成长,我也想学着承担责任,可是她给过我机会吗?”
“周灏……”
“我求她,我说这次孩子没了没关系,我们一定可以再有孩子的,我一定不会离开她,我一定会陪着她,我会找份稳定的工作,我会做个负责任的男人,可是有什么用呢?她是那么绝情,甚至连我解释都不肯多听一句,就要和我签署离婚协议!我有什么办法y辕,我已经把自己尊严踩到脚下求她了,可是她却连看也不看一眼,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
倪轩辕万料不到事实是这样,他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灏看着他,冷笑道:“轩辕啊,她是那样甘心等你那么多年,即使雨凡介入你们生活她也在等待,可是却连一次机会也不给我啊,也许她这次这么急着和我离婚就是因为她想覆水重收呢!”
“你说什么啊!”倪轩辕怒气勃发,用力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周灏敏捷地爬了起来,却依旧看着他冷笑,“倪轩辕,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怎么,我去西藏的一个多月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和纪悦结婚是个很大的错误,她根本就是喜欢你的,只不过在那个时候给自己找个救生艇罢了!”
“如果你要这么看轻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也没办法!”倪轩辕被他的态度惹恼,也狠狠地说道,“我倪轩辕再不是个东西,朋友的女人我也绝对不会碰!没错,我和纪悦是有过一段,可那时是谁鼓励我的?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我跟纪悦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而已!你如果这么不能正视这个事实,当初为什么要结婚?你连这些都想不清楚,难怪纪悦对你失望,连我对你也很失望!”
“是,我是个没责任心,没工作,没前途的男人,我不像倪轩辕你,又英俊,又有责任心,又有好的职业,一个个女人为了你前赴后继!晓芊为你自杀,雨凡为你生下了孩子,还有纪悦,默默地等着你!好,我周灏什么都不是,现在我就滚!我不耽搁你们!”周灏已经进入抓狂阶段。
陈成其实一直在门后偷听,他看事态演化到不可收拾,只好冲了进来,挡在二人中间,面向周灏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我可以原宥你刚才说的疯话,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我可以跟你保证轩辕和纪悦之间没事!”
周灏脸色稍和,但是依旧因为气愤而胸脯不断起伏。
“周灏,你做一件事之前从来只凭热情,从来不会冷静地想一想,其实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过纪悦和轩辕的那段感情吧?你只是在那段时间对纪悦有了感觉,就仓促地和她结婚了!你从没想过婚姻里该承担什么!”陈成犀利地说道。
倪轩辕一拉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周灏的怒气渐渐平息,他默默听着陈成的话,愤怒的神情渐渐被悲哀所代替,他靠在墙上,然后一寸寸地滑落下去,颓然坐倒在地上。
“周灏……”倪轩辕不忍,走上前道。
“对不起,轩辕,我想我真是疯了。”周灏痛苦地蹂躏着头发,颓丧地说道。
“没关系。”倪轩辕叹了口气,看着他难过的神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我还是离开一段日子吧。”
“你又要走?周灏,有些问题是不能逃避的……”
“轩辕,我不是你,”周灏的脸贴在胳膊上,眼神哀伤,“我不能承担这些问题了,我想我再待下去我会发疯的,我——”
陈成却一脸理解地说道:“如果你想清楚了,那就离开吧。反正解决失恋问题只有三条路,第一条路找个地方旅行,第二条出国,第三条移情别恋。就看你选择哪条了。”
倪轩辕看着他,心里尽管有些不理解,因为就他而言,这些都已经不是大问题了,可是他考虑到大概每个人承受限度不同,周灏虽然有个植物人的父亲,但家境还是是比较殷实的,他顺利地考进这个大学,又顺利地进了PWC,然后又可以潇洒地挥手离去做他的职业作家,他的人生太顺利,即使受到挫折,也不过只是些小挫折,也许现在让他自己去承受这些未必不是好事。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我先走了.”倪轩辕折身道。
“反正今天事务所没什么事,我留下来陪一下周兄吧。”
倪轩辕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周灏的房间。
周灏靠在墙上,淡淡地说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通常这个时候一个人只会胡思乱想,有个朋友在旁边吐槽会比较好。”陈成完全不吃他那套,反而坐了下来道。
周灏便不理他。
“我说你真要去西藏?”不过陈成还是很顽强地在找话题。
周灏点点头。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还不知道,总得安排好我妈那边的问题,何况纪悦还在医院,我也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恩,有进步了嘛。”陈成赞扬道,他一拍周灏的肩膀,“去那儿也别浪费,记得回来的时候要带本传世名作。”
“好啊,那我取个笔名叫安妮宝贝,写本〈〈莲花〉〉怎么样?”
“那可是犯剽窃罪的,到时候如果你要打官司我可以当你辩护律师。”
两兄弟对望,终于周灏笑了出来,尽管是那抹有点苦的笑容。
第九十九章 物是人非
第九十九章 物是人非倪轩辕去医院看了看剑斌,看着他粉嫩的小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他心里的疲倦仿佛一扫而空,于是握着孩子的小手,逗着他咿呀咿呀学语,眉宇间充满了温柔。
“您一看就是好父亲。”
医院来往的护士称赞道。
倪轩辕有些窘迫地笑笑,他放下孩子的手,问道:“请问纪医生在哪个病房?”虽然他觉得现在见纪悦有些尴尬,但是他毕竟已经来了,如果过门不去探望反而更加显得内心更加龃龉,于是他问明了病房,去探望纪悦。
纪悦的脸色很不好,有些蜡黄。
“轩辕?”纪悦看到他,尽管疲倦,还是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倪轩辕心里却是一颤,意识到周灏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是他无力改变她的固执,正如无法改变自己的固执一样。
“还好吧?”倪轩辕知道再追问她为什么要和周灏离婚那是相当愚蠢了,于是他只好温言问道。
“还好吧,我这年纪生孩子,本来就比较危险,当时我自己就知道孩子有些不稳,结果周灏的一刺激果然导致了他的流产,所以从这点来说我没办法原谅他,轩辕,我知道你来是劝我不该那么仓促离婚的,其实我也知道,经历了这么多,我也该学着接受不完美,生活就是要去容忍彼此的缺点,可是我做不到。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再怀孕,还会遇到什么事。其实说到底,我和周灏那时候结婚太不理智了。那个时候——他只是因为丧父而极度缺乏安全感,我也是——”
倪轩辕与纪悦两个人目光接触,都不自然地掉转开去。
“算了,过去的事我们都别提了,”纪悦微微一笑,“又来看剑斌吧?他很可爱呢。”
“恩,是啊。”
“纪悦,其实——”
“怎么了,轩辕?”
“周灏说你和他离婚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
“他那小心眼胡说呢,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别多心。”
“纪悦,我这辈子欠了很多人,所以我只想用剩下的时光好好弥补我的过失,我想带大剑斌,等雨凡回来。你——是个好女人,应该有个好的归宿。”
纪悦眸子一黯,却依旧微笑着:“这些话我们分手前不就说过了吗?放心吧,我不是为了你才和周灏离婚的,那只是我们性格上的问题。至于归宿问题,其实呢,单身是一种态度,而结婚是一种生活,现代女性谁说非要结婚不可呢,你说是吧?”
倪轩辕看着她苍白的笑容和故做坚强的言语,眼里一热,差点没落下泪来,他站起身道:“我回公司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好,去吧。”纪悦依旧笑着,仿佛她一直是那么坚强。
倪轩辕走到门口,回过头,看到纪悦依旧是那样坚毅的笑容,他的眼睛湿润了,他转过身,快步地离开了医院。
正如一场戏开场一般,它也终于需要落幕,在这一年之中,他们所有人都经受了生命中严峻的考验,而在这一年快要结束时,他们也终于都对自己的命运有了自己的承担,自己的选择。
倪轩辕选择了为他的房地产公司奔波,陈成选择成为它的法律顾问,周灏去了西藏,后来他成了一名自由的摄影师和攻稿者,常年在外漂泊,只偶尔回上海看望他的母亲和那些老朋友们。纪悦则依旧做着她的医生,在空闲的时候照顾着倪剑斌,她没有再婚。倪剑在工地上干活,后来他带着他的建筑队伍来到了倪轩辕的公司,两兄弟成为公司不可或缺的力量。武莉继续在学校里完成她的学业,她完全改掉了作为小太妹时候那些打架、吸烟的恶习,也不再化浓妆,循规蹈矩地上课,看到她的人无法再想象她曾经的那些时光,她毕业后去了一家证券公司,穿着职业装的她非常像一名标准的OL。她和倪剑再也没有联络。师文峰成了电脑维修公司的职员,每天奔波在不同的住户间。
每个人都在变,每个人的轨道也都在变,唯一不变的是倪轩辕每天写电子邮件的习惯,他永远不知道季雨凡会不会收到,只是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他习惯在邮件里倾诉他每天经历的事,诉说着他的忏悔和思念。而每年晓芊的生日或者忌日,他都会去她的坟墓前送上一束百合花,他还是觉得晓芊从来没有离去,她只是和以前一样又去了个陌生的地方,也许有一天她会突然打开他的门,然后笑着说:“我回来了。”
因为在商场上交涉,倪轩辕也会经常碰到郑其然和徐安琪,当然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那层亲密关系了,郑其然有了更年轻、更漂亮的新宠,他会不避嫌地带着她们出席各种场合,他是混得越发风生水起。而徐安琪则还是和何少阳在一起,她用她的花言巧语迷惑住了何少阳年轻的心。每当看见他们,倪轩辕总是很友好地打招呼,然后坐到一边冷笑着看着他们。他发誓会把他们欠自己的拿回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每天都在积蓄能量,等待时机。
当倪轩辕写到第1100封电子邮件时,他才恍惚意识到就这样,三年过去了,当剑斌已经会爬会走会叫他爸爸会熟练地说话时,当他周末和纪悦带着他去公园时,他们亲密得已经如同一家人,尽管纪悦一直教剑斌叫他的是“悦姨”,可是在剑斌的眼里,她就是他的妈妈吧!
当倪轩辕写下1101封邮件时,他忽然有些疲倦了,他不知道雨凡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等待是不是太消极。
然而,正当他打算去香港找季雨凡时,雨凡回来了,她是代表香港总公司过来的,当倪轩辕在办公室外看到她时,他的眼神是惊艳的,同时也是迷惘的。
三年了,季雨凡已经从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她穿着白色套装缓缓走近,然后对着倪轩辕一笑时,那个笑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依恋,只有一种公式化的礼貌。
倪轩辕忽然在那一刻有种梦醒的感觉,在这三年里尽管他会有无助感,害怕雨凡不能回来,可是当他真正面对雨凡的时候,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等待的那个雨凡,原来已经消逝在时光的洪流里了,这三年她的人生自己不曾参与,现在的她和自己只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您好,倪先生。”季雨凡对他伸出了手。
第一百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一百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你好。”
倪轩辕很茫然地伸出手,却还是禁不住打量她,三年了,她变得太多,曾经带点婴儿肥的脸蛋如今惊人地瘦削下去,长发挽起,一身职业套装的她看上去就像季慧娴的翻版,直到他的手和她相握,他都有种无法确定的感觉,不知道眼前站着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季雨凡?
季雨凡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向旁边一个年轻人道:“这是浪云超,他是总公司这次项目主要负责人,而我——只是作为一个实习生来陪同学习的。”她默默地退到那人身后。
而倪轩辕的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她的脸。
“您好。”浪云超咳了一声,将手伸了过去。
倪轩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勉强回过神来,对着眼前的总负责人微微一笑,可是他的所有注意力还是在季雨凡身上。
“这次我们是来谈找光贸基金公司谈忆书公司融资上市的事,我想倪经理曾在那里做事,对于这些流程应该是非常熟悉的吧?”这个叫浪云超的人有着非常磁性的声音,这让倪轩辕不得不注意到了他。
浪云超就站在那里,对他微笑,他的笑容是谦逊的、却也是带着挑衅的,让倪轩辕颇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雨凡你回来了啊!”随着门外夸张地一声喊叫,陈成从门口冲了进来,已经32岁的人了,却还是没有半分收敛的模样。
“陈成大哥。”季雨凡本来已经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进来,便又站了起来,点头微笑道。
陈成本来是以张开双臂的姿势跑进来的,想给季雨凡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不过当他站在季雨凡面前时,却不自觉地收了手,有些尴尬地笑道:“这三年你还真变得不少啊,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嘛。”季雨凡微微一笑,带着淡漠的礼貌。
陈成目光扫向浪云超,微笑着问道:“这位是……?”
季雨凡刚要开口,浪云超已经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忆书香港公司的外聘理财师,我叫浪云超。”
“姓浪?”陈成脸上开始挂了坏坏的笑,“很少见的姓啊,不会人如其姓吧?”他上下打量浪云超,尽管他第一印象就对此人没什么好感,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标准的美男子,有着一米八左右的笔挺身姿,即使穿着正统的西装,却还是难掩他一身健美的肌肉,似乎随时都会破体而出,有着男模一样的标准身材,却有着一张异常清秀的脸,这种反差反而让他散发更加迷人的魔力。
“好了,陈成,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倪轩辕无奈地叹口气道,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向季雨凡,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当下的方案上。
于是四人坐了下来,确切地说是三人,因为季雨凡只是充当一个聆听者,当倪轩辕的目光时不时地跃向她时,却只是看到她专注的眼神,以及清冷的侧面,彼此的一切仿佛淡漠开来,再也看不见痕迹.
当他们初步讨论定方案后,季雨凡和浪云超二人便站了起来,要往楼下去。
“雨凡!”倪轩辕大急,脱口而出。
季雨凡和浪云超头停下来看着他。
倪轩辕一时心急叫了雨凡名字,可是当接触到她清冷目光时,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窘了一会,才说道:“雨凡……我们能谈一谈么?”
季雨凡与浪云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季雨凡才说道:“那——好吧。”
这一来,连陈成也看出了季雨凡和浪云超不同寻常的关系,他抱着手坐在那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你先回去吧,我过会再回宾馆。”
浪云超点点头,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如同钻石一般,光芒四射。
季雨凡目送着他离开,然后扭头对倪轩辕道:“那就在这里谈吧。”
“那我先出去了。”陈成打个哈哈,从办公室里晃了出去。
“雨凡……”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可是当真的面对她时,倪轩辕发现自己辞穷了。
“倪大经理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季雨凡歪头,轻轻一笑。
“你不想看看剑斌吗?”倪轩辕终于想到最能沟通他们的话题,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说道。
季雨凡一怔,她的脸上登时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一双清亮的眸子也在不断变幻着各种情感:矛盾、不舍、犹豫,但最后她还是换上了一个轻松的笑容:“这几年,都是悦姐在照顾他吧?”
倪轩辕原本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可是她的这句话却犹如一盆水当头浇下,让他失去了所有言语的能力。
“我听说她和周灏离婚了,这几年也没再结婚吧,也许那个时候我是不该回来的,你和她才是最配的。”
“不是这样的!”倪轩辕急得一把抓祝糊的手。
季雨凡却用力抽了回来,喊道:“我不想我刚恢复平静的生活又被打乱啊!你放过我吧!”
倪轩辕心一颤,手滞留在半空,眼神登时失神。
季雨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在微一沉吟间她又回复了刚见面时的平静,她淡淡地说道:“轩辕,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所以请你也不要再提起。”
“如果你真的放下,那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这次来是我妈指派的,她希望我跟着浪大哥来多学点东西。”季雨凡依旧是那样矜持地、淡淡地,仿佛他们以往的纠葛都不存在。
倪轩辕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么肯放弃,他迈上一步道:“雨凡,我知道你一定记挂着我,也记挂着剑斌的,你那么辛苦生下他,难道你真的不想再见他一面?”
季雨凡转过身,噙住快要落下的眼泪,却在回身那一瞬间恢复了冰冷的表情,“轩辕,你还不明白吗?我想跟过去说再见,所以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事羁绊住我,我不是不想见剑斌,我只是知道我不能见他,我想让我的人生重新开始,我想救救我自己,可以吗?!”
“救救你自己?”倪轩辕怔住,他的眸子里忽然掠过他看到晓芊尸体的那一幕,他的瞳孔忽然收缩,整个人因为后悸而觉得胃有些抽痛。
季雨凡看到他这样的神色,微微觉得不忍,但是迈上前的脚步却在一犹豫间停滞下来,她叹了口气,却终于转过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往外去了。
倪轩辕捂着胃,但觉阵痛越来越厉害,手指痛苦地陷入桌几上,他的眼前也渐渐变得白茫茫的一片,然后他一个趔趄,头朝后就往地上砸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咚”的一声。
“轩辕,轩辕,你怎么了?”
倪轩辕勉力睁开眼,看到是陈成,勉力苦笑了一下,“为什么是你啊?”
这三年来,他的胃痛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陈成劝他很多次去医院检查他就是不听,陈成私下都有点怕他是不是癌变,当下也不多话,把他手臂绕自己脖子上,扶着他站了起来,“走,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吃一下止痛片就好。”
“不行,有病就得医,再说止痛片又不是没有副作用。”陈成不由他分说,把他扶出了办公室。
而季雨凡已经早一步坐上了他们公司的车。
当陈成扶着倪轩辕到楼下时,刚好看到季雨凡的车子绝尘而去,还扫了他们一脸灰尘,他不得不叹口气,把倪轩辕扶到自己车上去。
第一百零一章 无题
第一百零一章 无题倪轩辕做完胃镜之后,只觉得连呕吐的力气也快没了,就躺在床上装死。
“我说该起来回公司了啊。”陈成拿着他的化验报告,总算舒了口气,踹着他的床梆道。
“拜托,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么?”倪轩辕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老人家有个胃癌什么的,原来就是因为紧张而总是导致胃筋摩,算我白担心了。”陈成把化验单子往他面前一飘。
倪轩辕苦笑了一下,这才懒洋洋地爬起身穿鞋子,跳下床后,说道:“虽然你这家伙永远没几句好话,不过陈成,有时候我真觉得,如果这三年没有你,我大概会过得更加寂寞吧,病床前没有一个亲人的感觉很糟糕。”
陈成一路晃着车钥匙一边坏笑着说道:“轩辕,你现在跟我说这么感性的话,你好象忘记了我的性取向啊。”
倪轩辕早就习惯了他突然冒出来噎死人的话,微微一笑道:“有时候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陈成做出一脸被吓坏的表情,道:“我把这个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倪大经理改造成了同性恋,那可是会遭天谴的啊!”
“去你的!”二人一路走向停车场,倪轩辕拿胳膊撞了他一下,二人如同学生时代一样,一路打闹着来到停车的地儿。
在打开车门的时候,倪轩辕还是忍不住问道:“陈成,你这样一路游戏人生下去,你父母真的没有关系吗?”
陈成从车的另一侧抬起头来,对他微微一笑,“你应该庆幸我还有弟弟和妹妹,他们可都是工作严谨、生活正常的人士,我爸妈对我的事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以前他们还想管我来着,现在也知道管不了我,再说还有我弟弟妹妹在么,他们也就选择对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倪轩辕点点头,坐上车,系上安全带,看着陈成踩下油门,车行驶出了地下室,又忍不住道:“虽然我对你们的世界不大了解,可是我想即使是同性,你们也该有个固定的伴侣吧?”
陈成望了他一眼,笑容很邪恶,“轩辕,倒觉得随着岁数的增长,你身上像老妈的气质散发得越来越明显呢,是不是因为一直又当爹又当妈的缘故啊?”
倪轩辕横了他一眼,“这是我作为朋友的关心好不好?”
陈成渐渐收起笑容,望着前方,缓缓地说道:“轩辕,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当时爱得多么炽热,感情总会有淡去的一天,一段婚姻能维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其实靠的更多的是责任以及孩子这些束缚,我想我之所以会对异性缺乏感觉,可能是身上一些基因决定的,另一方面我也是不习惯那些束缚,在我们的世界里彼此总是自由的,和则聚,不和则散。”
倪轩辕叹了口气,“可是这样下去你不会缺乏安定感吗?”
“不知道,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陈成笑眯眯地回答,“也许有一天我会突然带个女人回来然后组织一个家庭呢,反正这世界老牛嫩草的事又不是太少。”
倪轩辕一只手撑在太阳穴上,看着陈成明媚的笑容忍不住失笑,“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对了,轩辕,你对那个浪云超有什么感觉?”
倪轩辕微微皱眉,若陈成不提,他可能还不是很在意,但是仔细回想起来他却不禁皱眉,其实面对浪云超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总觉得浪云超的眼睛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而且他的面目总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而那种熟悉的感觉却不是朋友间的友好的感觉,反而是让他害怕的、惊恐的感觉,“我觉得有些……不安。”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太帅,你怕小凡被他抢走么?”陈成依旧不改他调侃的本色。
倪轩辕摇摇头,“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这种……”
“关于总公司那个方案你怎么看?”陈成换了个话题,当一谈到正事他的样子就会完全改变,随着岁月的沉淀,他那种专业的感觉越来越重,别人在面对他时自然而然会给出信任感。
“如果仅仅是上市,完全没有必要特意找到光贸基金公司,很明显,那是季慧娴想要报仇的一个幌子。而至于真正的计划,我相信浪云超会来找我谈的。”
“呵呵,为什么你觉得不是雨凡来找你谈呢?”
倪轩辕摇摇头,苦笑道:“纵然雨凡已经成长了不少,但是在商场上哪里会有什么经验,我也很迷惑季慧娴为什么会派她来,虽然名义上是让她学习,但是为什么要让她涉入到现在这么复杂的局面呢?也不知道雨凡她知不知道郑其然就是她的生父。”
“那你打不打算告诉她?”陈成一个转弯,上了高架,问倪轩辕道。
“在没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我不想轻举妄动。”
“恩,现在你是打算回公司还是回家?”
“去工地吧,我想看看这期工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这么拼命?会死人的哦!”
倪轩辕微微一笑,不置与否。
倪剑正在工地上指挥着,他看到倪轩辕却没有跑过来,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就转过身忙活去了。
“这小子真是烂脾气,每次我们来工地,他都视而不见的样子。”陈成“忿忿”地说道。
倪轩辕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有骄傲,“因为他是我弟弟嘛,自尊心强点不足为奇,他不喜欢别人拿有色眼镜看他,就这么简单。”
“哟,还得意上了不是,”陈成横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笑意。
倪轩辕点点头,他绕着地桩看了一遍,又如同往日一样仔细检查着材料,陈成早跑到阴凉地方喝凉水去了。
也许是太阳很大,倪轩辕又觉得有点不舒服起来,他苦笑着心想官僚生活果然是腐败人的,估计是最近这段时间都在空调房里度过了导致现在晒点太阳都不行。
“哎,陈成,我们走吧。”倪轩辕四处找不到他人,最后在那个小凉棚里看到他,于是打了声招呼。
陈成如得大赦,一声欢呼往车里去了。
“虽说你只是法律顾问,不过你每次跟我来也别表现得太过火把,这不明摆着刺激劳动人民吗?”
“拜托,现在可是37度高温,我说你下次还是别带我一起来比较靠谱。”陈成打开车里的空调,还不住地摇书扇风道。
倪轩辕笑了笑,便有不说话了。
“接下来呢,你不会又要去巡逻吧?”
“不,我想回家休息一下了。”
陈成当真是喜上眉梢,“这样子啊?太好了!我可解放了。”
倪轩辕看着他,淡淡一笑,“好啦,你也见好就收点好不好?你这样我可会后悔我付那么多薪酬给你的。”
陈成把车停到倪轩辕楼下,然后自己就特快活地开车逃逸了。
两年前,倪轩辕已经在这新区一带买了房子,终于结束了他长期租房子的生活,因为没有时间装修,所以他买的是现成的装修房,里面的装饰风格就和酒店无异,这让倪轩辕有时候半夜醒来,都会恍惚自己是不是还漂泊在哪个城市的宾馆里。
他听到厨房的脚步声,以为是照顾剑斌的那个月嫂,于是疲倦地倒在沙发上,说道:“李嫂,给我倒杯热茶。”
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递到他手里,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
倪轩辕注意到握着茶杯的纤纤细手,诧异地抬起了头,随即温暖地笑了起来,“纪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百零二章 强抢民女
第一百零二章 强抢民女“刚来没多久呢,”纪悦一拢裙子,微笑着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
“爸爸——”倪剑斌已经跑到他面前,甜甜地笑着叫他,不过他还是很依赖纪悦,马上就赖到纪悦身上了。
“哎,这孩子就是粘你。”倪轩辕不无嫉妒地说。
他把热茶喝下,再看着亲昵的纪悦和倪剑斌,心里忽然有了一阵担心。
“纪悦,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雨凡了。”
纪悦本来一只挂着美丽的笑靥看着倪剑斌在自己身边滚来滚去,听到倪轩辕这么说,睫毛轻轻一颤,但是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她回过脸,望着倪轩辕道:“这不挺好的吗?你等了她那么多年,她终于回来了。”
倪轩辕凝视着纪悦的眼睛,她的眼神没有随着岁月的增长而浑浊起来,似乎变得比前几年更清澈些,她悠悠地笑着,尽管眼神里似乎有了淡淡的伤痕。
“纪悦,其实这几年我一直说呢,你也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我会的,碰到合适的我就嫁。”纪悦微微一笑,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不快和失落,因为三年间,两人这样的对话已经太多。
“既然雨凡回来了,我想她一定很想见剑斌吧,不会就是今天晚上吧?”纪悦依旧是以完美的弧度微笑着,然后站起身,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包道,“晚饭都做好了,可乐虾在炒锅里,小排玉米在高压锅里,那我先回去了。”
“不——”,倪轩辕连忙站起身,“不是,不是今天晚上,纪悦,你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不了,我还是回家吧。”纪悦微微一笑,向门口走去。
“悦姨,悦姨——”倪剑斌跟在她后叫道,然后在她出门换鞋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裙角,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依恋和不舍,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缺乏母爱的缘故,倪剑斌比同年龄的孩子粘人。
“阿姨先回去了,剑斌是个好孩子,就不要闹哦。”纪悦哄着他,然后对倪轩辕微微一笑,开门走了出去。
倪轩辕叹了口气,走过去抱起倪剑斌,“来,和爸爸一起吃晚饭吧。”他把倪剑斌放到椅子上,走到厨房,看到锅里的可乐虾和小排玉米,想纪悦这几年经常为他们做饭、照顾着剑斌,忽然间觉得欠的她实在太多,怔怔的几乎落泪。
“来,剑斌。爸爸喂你。”倪轩辕把菜捧上桌,哄着儿子,这情景就好象多年前哄着季雨凡一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正地疼爱着孩子,还是把对雨凡的爱都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他微笑着看着孩子,摸摸他的小脑袋儿,听到有开门声时抬起了头,他知道是倪剑,果然便看见倪剑一脸疲倦地从门口进来,他把外套一脱,整个人就瘫在沙发上。
倪轩辕对他整天累得跟只死狗的模样早已司空见惯,微微一笑,丢了块毛巾给他,“去洗澡再来吃饭吧。”
“我对李嫂的饭没胃口啊!”倪剑跟个小孩子一样抓狂起来,“哥,你把她炒了再换一个吧!”
“要换到一个称心的月嫂很难啊,难得她跟小斌还算投缘,照顾得也不错,再说她做的菜就是稍微清淡了点么,你也别那么斤斤计较啦!”
“啊,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今天的菜是纪悦做的,有小排哦,尝尝吧!”
“是悦姐做的啊!哦,正点!”倪剑一声欢呼,拿起毛巾就往浴室冲了进去。
倪轩辕摇摇头,抱着倪剑斌去了他的小房间,哄着他睡着,走出门,看到倪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哥,我说剑斌也不小了,可以送幼儿园吧。”
“我知道,”倪轩辕微微一笑,“可是剑斌特别怕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次把他送幼儿园他都哭着跑回来了呢。”
“哥,我说那是你太宠剑斌了,哪个小孩不是哭着哭着就习惯了啊,可你呢,受不得他一点点的眼泪。”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对他的母亲很歉疚吧。”
倪剑正在那里狂小排,听到倪轩辕那样平静无奈地说出这句话,橘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倪剑觉得这几年哥老得有些快,眼角都有了鱼尾纹,他心里忽然很难过,把来不及咽下的排骨咀嚼着下咽,可是嘴里的感觉还是苦苦的。
倪剑吃完饭洗好碗,看到哥哥已经疲倦地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蹲下身,默默地看着哥哥,心里决定要为大哥做点什么。
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成,确认了季雨凡他们下榻的酒店,然后赶了出去。
季雨凡正在那里无聊地看电视,听到门铃声透够猫眼向外看了看,见是倪剑她有些诧异,但还是打开了门。
“阿剑,你怎么在这里?”她强颜欢笑。
“你跟我走!”倪剑猛地拉着她的手,就往屋外跑去。
“你干什么?!我还穿着拖鞋呢!”季雨凡尖声叫道。
倪剑是想到就会去做的主儿,哪里会管她穿着拖鞋还是皮鞋,死命拽着她往酒店外跑去。
“喂!喂!浪云超,你快出来!”季雨凡被拖过他的房间时,大声喊道。
可是浪云超的房间却一片寂静,隐隐的还有CD声音传来。
倪剑用力把她拽出酒楼,拦了辆TAXI直奔家去。
“我不去!”季雨凡听到他说出地址,隐隐猜到那是他们家,于是不住地扭动身体反抗道。
“别动!”倪剑凶神恶煞地嚷道,他对女生可不会什么怜香惜玉,和师文莉恋爱时二人互相拳脚相加那是家常便饭。
季雨凡被他吓到了,只好乖乖地坐那儿不动。
“雨凡,我……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倪剑见她眼睛睁得贼大,满怀惊恐地盯着自己,心想自己大概是吓到她了,毕竟很少有女生像文莉承受能力那样好的,于是他尽量地放缓了口气,虽然有点像狼外婆在哄骗小红帽,连前排的司机都拿异样的眼光在瞥他们,他也顾不了许多,继续说道,“其实雨凡,这几年我哥一直都在想着你啊,纪悦姐虽然经常帮忙带剑斌,可是他们之间真的是最普通的朋友关系,而且关系比以前似乎还淡了很多,剑斌从小缺乏母爱,特别怕生,到现在都不肯去幼儿园,所以雨凡,我求求你啊,就算不是为了我哥,为了剑斌你也得回去看他们吧。”
“我……”孩子毕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季雨凡从来不是像她妈妈那么刚强的女人,她的心很软,即使有过偶尔伪装的坚强,也会被对方三言两语击破。
倪剑可是把他从小到大的语言功底都发挥了出来,他见季雨凡有心软的意思,立刻添油加醋,把他们三年的生活说成了“杨白劳卖喜儿过活”的悲惨日子,又说到他哥胃不好经常在半夜痛得起来吐酸水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说着,他透瞄雨凡脸色,心道:当年中考时我也发挥这等水平,语文怎么着不至于不及格吧。
其实在他们走过浪云超房间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声响,却故意调高了音量,然后缓缓地打开门,看着他们拖拖拉拉往走廊另一头走去,他的嘴角浮现起了一丝愉快的微笑,手里的酒杯微微晃着,红色的液体翻腾。
“纠缠越深,伤得越深。倪轩辕,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被伤的滋味。”浪云超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凌厉的光芒。
第一百零三章 困局
第一百零三章 困局“吱——”地一声。
季雨凡和倪剑同时向前倾倒,只听司机在那里骂开了,“侬做啥了?侬有没有眼睛的啊?”
只是他的“豪言壮语”很快被眼前那个人的气常葫震慑到。
那个人敲了敲车窗,弯下腰道:“你骂我什么?”
那位开车的大叔登时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开门,让那位小姐出来。”那人继续冷冰冰地说。
倪剑已经认出他是谁,于是针锋相对地说道:“你妨碍交通安全啊,当心我报交警!”
“师大哥!”季雨凡已经认出他是谁,立刻雀跃道,她趁倪剑不注意,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倪剑无奈,只好给了车钱跟着她下车。
“师文峰,这我哥嫂的事,你也想管啊!”倪剑很无奈地说道。
“什么哥嫂?他们结婚了没?”师文峰挑衅地说道。
倪剑登时无语。
“雨凡是自由的,她有权决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师文峰傲然道,他一牵季雨凡的手,笑容在霓虹灯下格外温柔,“雨凡,我们走吧。”
“恩,师大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呢,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在他身边的季雨凡,快乐得如同多年前一样,她雀跃着,欢呼着,好象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倪剑看着他们说笑着远去,自己却只能站在原地,想到疲倦的大哥,他不禁恨恨地在地上跺了一脚。
季雨凡回眸望到那个一脸颓丧、在打自己出气的倪剑,眸子一黯,但很快回过脸去。
师文峰察觉到他的眼神,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依旧笑着,陪她往回走着。
“SO,真是闹剧啊。”街的另一边,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里,浪云超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们三人的纠缠,直到看着季雨凡跟着师文峰离开,他放下了望远镜,微笑道,“女人啊,真是花心的动物。”
他踩下油门,往倪轩辕家的方向赶去。
“丁冬”倪轩辕被门铃声吵醒,见倪剑那个房间门开着也没开灯,于是喃喃道,“那小子,又忘记带钥匙了。”他站起身,摇晃着去开了门。
“倪兄好啊。”
倪轩辕看清楚是浪云超,倒还真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早知道他会来找自己只是不料他会来得这么快,于是他立刻摆上一副公式化的笑脸,“浪兄?请进吧。”
浪云超微笑着走进屋,上下打量房间,当他目光落在墙上一个紫色蝴蝶的编织时,他的目光变得很奇特。
“怎么了?”倪轩辕也注意到他的目光。
“哦,没什么,很别致。”浪云超转过头,淡淡地说道。
“浪兄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倪轩辕去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微笑着问道。
“其实我想以倪经理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我这次的来意吧?”
倪轩辕睫毛微微一颤,却还是保持着笑意,“这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不知道浪兄来找我是公事还是私人的事呢?”
“既是私事也是公事,我晚上来就是想你跟你说季总吩咐的事。”
倪轩辕意识到他和陈成说过的事马上要变成现实,但他还是保持着从容的笑意,“哦?非要这么晚来我家说,看来是很机密的了。”
“可以说很机密,也可以说不是。”浪云超说着摸棱两可的话,带着模糊的笑意。
“那就说吧。”倪轩辕端着水坐了下来。
“这次我们找光贸公司发行股票,直接要针对的人当然就是郑其然。”
倪轩辕点点头,心里说了一声“果然。”脸上却还还是摆着非常无辜的笑意。
浪云超停了一下看着他,似在观察着他,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倪轩辕在他的目光下依旧能从容地笑着,捧着茶杯等待着他继续。
浪云超微微撇起嘴角,说道:“其实总经理的意思很明白,他是想让我们高开低走,而让光贸接盘。”
“你是说——?”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只不过浪云超是别有深意,而倪轩辕则是暗自心惊,他没想到季慧娴真的不顾法律的束缚去冒险行事了,他立刻意识到在这件事中必定会有个替死鬼,那么……
浪云超看到他的脸色,微微一笑,“其实我觉得这件事由光贸内部的人去曝露比较好,我们最好也做不知情者。”
“内部的人?”
“呵呵,听说倪总和徐安琪交情不错吧?”
倪轩辕立刻听懂了他的暗示,却只是微微一笑,“老实说我被她出卖过,差点输得站不起来,我不是她的对手,不过我看浪兄如此人才,该是能成功接近她的最佳人选。”
“说到情场老手,我是怎么也比不上倪兄的,”浪云超微微一笑,“何况有了上次的经验,该更有把握报这一箭之仇是吧?”
倪轩辕微笑不语,在他彻底理清楚这件事之前,他都不打算轻易开口,或者轻易去达成什么,他感觉到了一个设好的陷阱正等待着他,那种危险让他不寒而栗,他决定找陈成谈一下,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啊”地一声,倪剑推开门,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阿剑?怎么了?你去哪儿了?”倪轩辕关切地走上前问。
“没什么。”倪剑见到浪云超,微微楞了一下,“这位是……?”
“哦,他是总公司特聘的理财师。”
浪云超微微一笑,“倪剑先生,兴会。”
倪剑懒懒地点头,无精打采往自己房间去了。
“不好意思,我这个弟弟……”
“没关系,我喜欢率性的人。”浪云超微微一笑,“那我也告辞了。”
倪轩辕点头,“不送。”
浪云超走出他的房间,脸上模式化的笑意立刻变成了一片阴霾。
倪轩辕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默默在想着浪云超刚才所说的话,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给季慧娴。
“我想浪云超都告诉你了吧?”季慧娴单刀直入地说道。
“是,我想知道,三年前你还是资助了我创立上海分公司,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就想好让我当替罪羊?”倪轩辕知道和她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于是也很直接地问。
“轩辕,我想你误会了,这个机会我的确是早想好的,但是该让谁替罪就看你的手段了。”季慧娴淡淡地说道。
“你是想让我和浪云超像两只蟋蟀一样斗到另一方至死方休?”
“没那么严重吧?”季慧娴笑了起来,仿佛这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倪轩辕苦笑着挂了电话,终有了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不行,他必须想出办法让自己脱出这次的困局,他已经等不到明天再与陈成商量了,是的,他必须在今天晚上解决这个问题。
第一百零四章 共同的敌人
第一百零四章 共同的敌人“拜托!你这是第几次来打搅我的春宵了?”陈成拉开门,看到倪轩辕,大叹了口气,他对房里的人努了努嘴,示意他关上门,拉着倪轩辕进了书房。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倪轩辕便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陈成。
陈成本来是一边打哈欠一边听着,但渐渐的他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两只眼睛开始变得炯炯有神——这是他一贯碰到让他感兴趣的事的象征。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按这个计划去执行的,那样你完全没有危险了啊。”
“但是那样的话我将会失去我三年打拼下来的基础啊。”倪轩辕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