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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多娇(3)


“笑话,无暇奶若是肯这般跳上一段,想来比萧潇还销魂呢。魔门?魔门的门朝哪儿开少爷我都不知道,怎麽会和它扯上关系?”
我浑不在意的笑道,心里却是咯的一跳,萧潇用的不是玉女天魔大法吗?玉夫人为什麽说是天魔销魂舞?难道玉女天魔大法竟是魔门武功不成?
师父教我武功的时候,那些心法刀法的名字大多很粗俗,就像被尹观称为“幽冥步”的轻功步法,在他老人家教我的时候却是叫做“采花步”,说是步法像滛贼采花一般轻盈;至於在刀法里,“杀猪”、“杀狗”,“杀鸡”这样的名字更是比比皆是。我知道那些武功招式其实都另有名字,可师父说那些好听的名字只能给人带来一种束缚,让人沈醉在老祖宗的绝学里不能自拔,丢弃一招“杀鸡”总比丢弃一招“风满西楼”容易些。师父会不会把天魔销魂舞也改了名字?我心头闪过一丝怀疑,不过按他老人家的脾气,这玉女天魔大法的名字好像也太中听了吧。
玲珑也吓了一跳,不过听我断然否认,表情便立刻放松下来,玉玲笑道∶“对呀,爷不是江湖人,他是一榜解元,怎麽可能是魔门中人?”看了一眼浴盆里的我,抿著小嘴轻笑道∶“鲁大叔不是说魔门最恨滛贼吗?爷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滛贼耶。”
玉珑有些艳羡的望著萧潇,“萧潇姐,奶刚才跳的真好看,想来那个什麽天魔销魂舞也不过如此吧。”转头问玉夫人,“姐姐,奶看过天魔销魂舞吗?”
玉夫人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迟疑的道∶“天魔销魂舞已经五十年未现江湖了,姐姐怎麽会看到。只是五十年前与魔门一战的时候,太师祖留下了关於它的记录,说它迷人心智、荡人肺腑,萧潇跳的实在是很象呀。”
听玉夫人这麽说,我顿时心情一松,五十年前?玉女天魔大法的历史可要悠久多了。
师父的内功心法不动明王心法并不适合萧潇,我央求了师父半天,他才很不情愿的把一本书扔给我说这是专门给女人练的,而那本已经发黄了的图册封面上清清楚楚的写著玉女天魔大法六个大字。
那本书总该有个百八十年的历史了吧。即便不算历史,玉女天魔大法纵然有可能与天魔销魂舞路子相近,但武功都是人创出来的,魔门的人能创出来,想来别人也一样能,就连我都在师父的刀法里加了几招,当然名字要比那些“杀猪”“杀狗”的好听了许多。
或许是我自然的表情和萧潇一脸的茫然让玉夫人感觉道我话语的真实,亦或是她内心深处本来就不希望我是魔门中人,她脸上的绝望渐渐消散。
不要骗无暇。玉夫人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脆弱。
当然是骗奶。笑声中我已然长身而起,身子带起四溅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彩虹。
“我就是魔门高手王动,看我的天魔销魂舞!”
漫吟间我已跨出了浴盆,赤裸的强壮躯体充满了阳刚之气,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一下子把众女的目光全部吸住,直到我身形回舞间披上了一件白丝袍,那些目光才重获自由。
讨厌啦。首先发出娇嗔的竟是玉夫人,不过玲珑的声音很快便把她的声音湮没了,玉珑更是跑过来使劲捶著我的胸膛。
“吓死人了!”,她嗔道。
我笑著掐了她脸蛋一把,道∶“去,看看爷给你无暇姐姐买的镯子。”
当那对双龙戏珠镯展现在众女眼前时,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玉玲更是反身抱住我“蛇!”
“喂,这是镯子呀。”
这对面目狰狞的毒蛇的确栩栩如生,而女孩子恐怕都对爬行类的动物有种天生的畏惧,我拿起镯子在玉玲眼前晃了晃,“你夫君可是属蛇的哟。”
玉夫人闻言诧异的望了我一眼,却正碰上了我灼灼的目光,脸上慢慢飞起一片娇红,看得我一阵心动。
“无暇,过来。”我半靠在躺枕上,把玉玲搂在怀里,示意玉夫人来我的身边。
她犹豫了一下,才挪过来半跪半坐在我旁边,一只胳膊搭在榻上的矮几上,撑著脑袋看我,那模样真是娇憨无俦。
这才是玉无暇的真面目吗?当这样的场景越来越频繁的发生,我知道玉夫人已经越来越融入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中,毕竟“玉夫人”给她带来了太多的屈辱。既然这样,我是不是该让她真的就变成玉无暇,让她忘掉从前的一切呢?这念头电闪而过,我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温软如棉,只是微微有些发抖。我把她宽大的纱袖往上一撸,露出浑圆雪白的一截玉腕,那肌肤晶莹剔透,彷佛能吹弹得破。
当我缓缓的把那只毒龙般的手镯套在了她的腕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观看。随著镯子的移动,那两条毒蛇似乎活了过来,就像是一对张牙舞爪的卫士盘踞在她的腕上,狰狞的望著接近它的人。
这是我刻意营造出来的一种感觉,彷佛给玉夫人戴的并不是一只镯子,而是一道贞洁锁链,从而宣告她将成为我的私有财产。看玲珑和萧潇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显然是感觉到了什麽。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还是明珠童言无忌,打破了沈静∶“这下子少奶奶就有少爷保护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夫人闻言大窘,猛的一抽手却没抽出来,眼里立刻多了一丝哀求,不过那哀求在我的灼灼目光下很快变成了羞涩,头一垂,便任由我握著她的小手。玉玲想说话,也被我两眼一瞪,便不敢言语,老老实实的扒在了我怀里。
“双龙本多情,玉人自无暇。”我抚摸著双龙戏珠镯上的那两只毒蛇,望著玉夫人展颜一笑,“玉无暇。”
那一刻起,我决定忘掉玉夫人,既然她喜欢做玉无暇,那她就是玉无暇。看她眼中闪过一道异芒,似乎即喜且羞,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第十一章
高七是个很尽职的线人,傍晚送来了孙妙还在快雪堂的消息,还说因洛uo在细园露了面,城中不少实力人物都聚阶ub了那里。
快雪堂是苏州第一大风月场所,光看外面一溜接送客人的马车轿子就知道它生意是多麽的兴隆,一排风磨铜气死风灯由大门笔直的延伸到中厅,照得院子里恍如白昼,树木掩映中的几座小楼里传来阵阵丝竹之声,间杂著盈盈笑语,昭示著这又是一个销魂的夜晚。
“您老只找孙姑娘?”夥计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您老拂云楼请吧,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能见上孙姑娘一面。”
在拂云楼外就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站在别院的月门下我观察了片刻,不时有人兴冲冲的进去,又有人灰溜溜的出来。楼上并不像楼下那样华灯高悬,却是一灯如豆,显得异常冷清。
男人都是贱骨头,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妓家该是最了解男人这一点的吧。想当初苏瑾把它运用的炉火纯青,让初出茅庐的我用尽了心机、费了无数银两才机缘巧合的把她弄上手,想来孙妙也是如此吧。
不过,我并不想再用诗词歌赋、金银珠宝来慢慢打动孙妙的芳心了,找孙妙不过是想让她作我的线人而已。她云游四方,结交的都是豪门权贵、富甲巨商,想来无论是朝廷或是地方上的消息都应该很灵通。
楼下大厅里果然人满为患,放眼几乎都是一袭青衫的读书人,却不见高七说的那些城中大老。我有些奇怪,转念一想便明白就里,那些大老们虽然贪恋孙妙的姿色,但也要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若是在楼下傻等又没个结果,传了出去岂不大伤自己的颜面?快雪堂定有合适的场所来安排这些重要人物,不过,这倒方便了我行事。
大厅里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在招呼著客人,这丫头生的明眸颢齿,端的是一个小美人。和她主子拒人千里的冰冷不同,笑容可掬的她有著八面玲珑的本事,把主子怠慢了的客人们招呼的周周到到。
我要见孙妙。
小丫鬟看到刚从门外走进大厅的我,忙笑魇如花的迎了过来,听到我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三旬出头的文士听著不顺耳,斜眼问道∶“孙大家的名字可是你叫的吗?”话音甫落,就得到了众人的支援。
“是呀,孙大家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从哪儿来的混帐,还穿青衫戴儒巾呢!”
听到这些讥讽的话语,原本并不想寻花问柳的我被激起了一股好胜之心,望著这群比初出道的我还无知百倍的男人,我心里一阵冷笑,真是一群笨蛋,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美人的垂青吗?还是看看少爷我的手段吧。
蓦地一抬眼,一道冷森的目光投向最先跳出来的那个文士∶“在下乃本府巡检司新任巡检,此行为公务。老兄是读书人,大明律法想必是读过的,不要妨碍在下执法。”
那文士一愣,忙避开我咄咄逼人的目光,众人也都是满脸的惊讶,似乎不相信孙妙会跟官府有什麽瓜葛。
我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往楼上走去。那小丫鬟有些急了,忙拦在楼梯口,陪著笑道∶“这位官爷,我家小姐已经歇息了,请您明儿一早来吧。”
“小姑娘,难道今儿的饭奶要等到明天才能吃吗?”我随手拨开小丫鬟,却觉得手上竟有些吃力。
“咦?这丫头身上竟带著功夫!”我诧异的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她正眨著一对会说话的眼睛不知所措的望著我。我一边上楼一边心下狐疑,这丫头的功夫虽然粗浅,但却是内家的路子,她的武功是谁教的?孙妙知道不知道呢?
楼上的灯光突然一亮,显然孙妙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可她依旧坐在梳妆台前,正将一头青丝打散,看来并不想见我这个客人。
小丫鬟跟了上来,委屈的道∶“小姐,这位差爷非要闯上来┅┅”
“是鲁老总吗?”她虽然是在问来人是谁,却巧妙的点出了她对苏州官府的熟悉,也暗示我若是没有得到鲁卫的批准就别胡来,而她似乎很有把握,鲁卫并不会让人这麽晚了还来打扰她。
“鲁老总是我上司。”我漫声应道,看孙妙一头乌黑长发象瀑布似的垂至腰间,心中竟有些喜爱,便踱上前去。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孙妙的动作缓了下来,借著梳头的机会,她甚至把一只非金非银的簪子握在了手中。不过,当铜镜里现出我的身影,她突然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的道∶“王解元?”
“姑娘真是好眼力。”
对於她叫出我的名字我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我就知道定是上午那只双龙戏珠镯的争夺引起了她的兴趣,而从李宽人那里打听到我的消息也不是件难事。
我脸上带著洞察女人内心的微笑俯下身去,将头靠近孙妙的黑发轻轻一嗅,铜镜里便并排出现了两张脸,男的英俊儒雅,女的玉容冰姿,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很意外的孙妙并没有生气,脸上除了被人看破心事的羞涩之外倒多了几分迷惑,过了片刻,她才蓦地展颜一笑,那平静如水的面孔突然活了起来,就仿佛大地回春一般,让我心猛的一跳,这丫头笑起来还不是一般的美哩。
“解元公使得好手段呀。”
我知道她误解了我的话,以为我是诈用公门身份来接近她。不过偷香窃玉本就是我的本行,我不想多解释,况且她换了语气的声音里那种媚人的娇慵也让我心中不由得一荡,便转头对满脸讶色的丫鬟一挥手∶“下去告诉那帮学子,就说孙姑娘今晚有客,不方便招待他们,让他们散了吧。”
小丫鬟看孙妙只是眉头轻皱却不出言反对,犹豫了一下,便下楼与众人说我家小姐今晚有客,各位请回吧。众人不依,说是公门里面没有好人,不放心孙大家。小丫鬟说客人其实是王解元,下面更是一片哗然,说我们这里也有不少举人秀才,我们也要见孙大家。
听下面吵吵嚷嚷的,我微微一笑,“这帮学子倒也缠人。”一转眼看到桌面上横著一管雕工精美的玉屏箫,心中一动,竖箫在口,试了几个音符,一段低低的箫音幽幽扬起,箫音虽细,却清晰可闻,楼下顿时一静。
“渔樵问答?”孙妙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倾耳细听了片刻,突然起身将一把焦尾琴放在榻上,待我箫音转折之时,琴声骤起。
琴音厚重如山之巍巍,箫声清扬如水之荡荡,琴箫悠扬,如同天籁之音,周围几座小楼的丝竹声顿时全停了下来。
孙妙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欢快的跳动,琴音如斧伐之丁丁,仿佛一位樵夫徜徉在青山翠岭中;我箫起婉转,如橹歌之矣乃,像是一位渔夫驾一叶扁舟荡漾在碧波绿水中,琴问箫答,令人恍若出世。
上午也曾听过她弹琴,只是当时亭子四周有轻纱遮蔽,便看不清她弹琴的模样。此刻再看她,她方才的那些妩媚模样早已不见,一双凤目专注的盯著榻上的古琴,似乎天地之间除了琴再别无他物,就连一头长发随著身形的摆动轻舞飞扬遮住了她半边脸她都浑若不觉。我知道她怕是把全部身心都献给了琴道,心中没由来的一软。
“罢了。”一曲尚未奏完,我却突然一停,“姑娘既然献身琴道,在下就不以俗事相扰了。”我没想到人琴合一的魅力竟如此之大,就连自己都生出怜香惜玉之心,心中暗叹,“让她做线人实在有些唐突了。”
孙妙听不到箫声,这才从琴境中清醒过来,幽幽一叹∶“解元,又是一个解元。”抬起一双俏眼,不解的问道∶“公子怎麽突然停下来了?”
“停了也就停了,哪有那麽多道理。”我一阵苦笑,她竟如此专注,就连我说话都没有听到。起身刚想告辞,却听楼下一人道∶“诸位走吧。王解元箫音飘逸潇洒,正是孙大家的知音,我们不要打扰了,让拂云楼留下一段佳话岂不美哉?”
众人皆曰是,片刻便散去了。
孙妙脸上飞起了一抹娇红,嗔道∶“这帮无行文人,念头竟如此龌龊。”
她接踵露出的女儿模样,让我开始怀疑上午看到的那个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琴神孙妙究竟是不是眼前这个美人。只是她的风情如此妩媚,言语神态又似乎颇有情意,我心中便骤起了几分漪念。
“此言差矣,姑娘本就是在下知音,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公子休要调笑,请回吧。”
仿佛一下子触动了孙妙的某根神经,还未等我说完,孙妙双目突然一垂,脸上顿时布满了冰霜,连她身上似乎都有一股寒气散发出来。
嗯?我心头一怔。
孙妙的反应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当初苏瑾的反应甚至比她还要激烈,琴歌双绝虽然都在勾栏院里讨生活,可都没把自己看成是勾栏院里的姑娘,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反差让她俩都有著极度的自尊,听到我调笑的话,自尊心便不可遏制的爆发。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身上的那股寒气,它让我突生疑窦,这是她玉洁冰清的气势使然,还是她练过武功?想起那个小丫鬟,我把话题轻巧的一转,道∶“姑娘的小婢晓得技击之术,姑娘可知道?”
却听“沧啷”一声轻响,孙妙出人意料的从琴底抽出一把二尺短剑,剑如秋水般在空中荡出一道波纹後横在胸前,竟有些森严的气象。
“别说明鬟练过技击,就是孙妙也颇通剑技,公子可要一试?”孙妙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语气却大为严厉。
看她的起手招式我就知道她得到过高人的指点,而且在剑上下过一番苦功,虽然她的功夫就算和以前的玲珑比也相差甚远,但寻常个汉子也根本近不了身。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敢独自行走欢场卖艺,原来自有防身之技。
“真是做线人的绝佳人选呀。”我暗忖道,拥有笑傲青楼的资本和出众的防身之技,收集情报该是万无一失;甚至为了讨好佳人,情报会自动送进她的口袋里也说不定。想到这一点,原本准备放她一马的我又重新执行起了我的计划,只是因为情况的变化,让我对计划做了修正。
“佩服佩服!”我“啪啪”的拍起手来,“美人如玉剑如虹!原来姑娘准备把苏瑾一脚踢开,把琴歌双绝变成琴剑双绝了。”
孙妙脸上陡然浮起一层薄怒,“听你的洞箫还以为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没想到你不仅薄情,还更无赖!亏你还是个解元!”她手中短剑欲动再三却始终引而未发,显然是顾忌我这个解元的身份。
“琴剑双绝不好吗?”我微微一笑。真是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我薄情吗?李玉、孙碧说我薄情吧,可她们每天生张熟魏的,让我如何多情?!“苏瑾就做不了歌剑双绝。”只有苏瑾,这个把自己完全给了我的歌仙为什麽不肯让我赎她,反让我背上了青楼薄幸名?孙妙,我是真心想让她从琴歌双绝里除了名,或许她才能安安心心进我的家门。
“你这无情之人还好意思提苏姐姐?”
我知道琴歌双绝虽然没见过面,却对对方都很仰慕。不过,既然奶说我无情,那我就做个无情之人吧。我脸色一正,突然道∶“孙妙,听到奶的琴我原本想放奶一马,可惜奶不该让我知道奶会武。我来,本不是想和奶琴箫合奏渔樵问答的,虽然我也很羡慕那种生活;可我现在是个捕快,我来是告诉奶,因为奶涉及到一桩命案,一段时间内不能离开苏州了,而这段时间里,奶要随时随地的接受我的调查。”
“你是捕快?我有命案?”孙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样子,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下意识的反问。
“我是捕快,”我把腰牌扔给了她,“而奶现在只是与一桩命案有关,死者李方是个秀才,他临死之前一直都在叫奶的名字。”
在我准备用孙妙当线人的时候,我想起了高七的一句话。李秀才为孙妙相思而死,孙妙也该洛u驯i出点代价吧。
看到我的腰牌,孙妙脸上多了一层虑,在脸色变了几变之後,她收起了剑,淡淡道∶“大人好重的官威呀。只是小女子并不认识什麽李方,还望大人明察。”
“我不是大人,我只是一个捕快。至於奶认不认识李秀才,我会调查清楚的。不过,这几天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来过问这个案子,就委屈奶在苏州多呆些日子。”,我望著满脸怒容的孙妙,微微一笑,道∶“不过,若是奶不辞而别的话,我会让应天府发出海捕公文,满世界的追捕奶。”言罢,我扬长而去。
当晚我就感到了孙妙对官府的巨大影响力,已经二更天了,鲁卫跑到了我住处,见到我劈头就问∶“老弟,听说你把孙妙扣下了?”
这是谣传,我只是限制她离开苏州而已,在苏州城里她有绝对的自由。
“那还好。”鲁卫脸色明显轻松了许多,只是脸上有些狐疑∶“孙妙只是一个歌伎,论容貌也不比老弟的几位小妾强,无缘无故的惹她作甚?她在城里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明天一早白知府肯定就会问起这件事情。”
“老鲁,正因洛up此我才没有告诉你。”虽然已经料到孙妙定不肯轻易屈服,但她有这麽强的活动能力,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也激起了我的斗志。“这件事,老鲁你就装作不知道吧,总之我不会太为难她,也不会把她收了房,白知府那里我用银子来说话。”
鲁卫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才做了几天官,这做官的诀窍倒比我还清楚。”。我问他是不是沈舟去找的他,鲁卫有些惊讶,问∶“不错,是沈舟亲自找的老哥我,只是你怎麽知道是他?”
我笑道∶“苏州城里能有几个人能让你大半夜跑到我这儿来,又有几个和孙妙有联系,想想就知道了。”,不过想到沈舟乃是苏州有名的富豪,根基又深,看来为了孙妙这个线人我还真的破费一番了。
果不出鲁卫所料,第二天一清早,白知府就连他带我一起招进了府衙。不过,原本声色俱厉的他在大笔银子面前很快改变了态度。
噢,原来是这样啊。不错,大明律法岂能是儿戏!王巡检,你就放手去查吧,本府全力支援你。不过,孙妙好歹也是一个名人,这样吧,一个月的期限该够了吧。┅┅不够?那三个月吧,倒便宜快雪堂了。王巡检,你不是快雪堂的股东吧?
接下来的几天孙妙继续动用她的影响力,一批学子跑到府衙告状,说我滥用职权,却被白知府训斥了一番,说他们流连青楼,有辱斯文;几个商界大老前去说项,白知府又说不便干涉巡检司查案,还说孙妙只不过暂不能离开苏州而已,又没失去自由,诸公不必过虑;应天府那里也有人告到刑部,说苏州府官官相护,执法不公,却被刑部主事桂萼驳回。几个回合下来,市井百姓才知道这个叫王动的九品巡检司巡检竟是个强势人物。
而我却和鲁卫埋首府衙,细心的研究起十二连环坞的档案来,有鲁卫这个老江湖在一旁指点,又调来了太湖水域的详细地图,我对十二连环坞的了解便深刻了许多。
“看来没有个几万步兵和水师的,就算动用军队恐怕也剿不灭它。”,我苦笑,“还不如组成几个精干的小组零敲碎打的,没准儿一点点的就把它打掉了。”
“是啊,”鲁卫颇有同感,“少林和武当两次进剿,都是人太多,目标太大,敌暗我明,结果白天找不到人,晚上却总有人马蚤扰袭击,几天下来就疲惫不堪,只好罢休。还是老弟说的对,三四个人的小组化明为暗,逮著落单的就干掉,碰到大部队就躲开,或许这样对付十二连环坞才能成功。”
望著诺大的太湖地形图,我开始琢磨一探十二连环坞的可能。
第十二章
从府衙回来已是正午,萧潇和无暇早做好了精美的饭菜等我。
“爷,对孙妙是不是有些过了?”无暇一边替我斟酒,一边小心翼翼的道。
自从她戴上了那对双龙戏珠镯,玉夫人就真的死了。如果以前玉无暇的身上还不时出现玉夫人的影子,那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玲珑一开始是满心恐惧的注视著母亲的变化,不过萧潇一番言语让她俩明白如果再让玉无暇变回玉夫人的话,她很可能会羞愤而死。在有可能失去母亲的巨大压力下,玲珑只好接受现实,两天下来,她俩也渐渐习惯了。
四女是在南元子那里听到关於我与孙妙的传言,在传言里我自然是个仰仗官府势力的恶棍,而孙妙则是倍受欺的弱女子。就连给我捶背的萧潇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无暇,奶是不是以为我要强抢民女呀?
贱妾怎敢。无暇秋波一横,白了我一眼,那模样真是娇憨无俦。我看著心痒,却不好轻薄她,只好把旁边的玉珑搂进怀里恣意把掐,一面把我的计划说了出来。
“那也不用如此强横呀,”玉玲一撅小嘴道∶“弄得南二嫂子都笑话我们,说、说┅┅”,话说了一半,脸突然一红,便期期艾艾的不说了。
猜到南元子的小妾说什麽并不费我多少脑筋,只是我有心逗她,便一个劲的追问下文。玉玲望著萧潇求援,萧潇说主子问奶,我可不敢插嘴,玉玲无奈,拈著衣角羞道∶“南二嫂子说、说我们不会┅┅伺候男人,家里好几个女人,却让爷到外面打野食。”说罢,便伏在我背上不敢看我。
我心中大动,笑道∶“那爷就不让奶们再担这个虚名,乾脆晚上就收了奶们。”
“讨厌啦~”我怀里的玉珑本就被我弄得裙分钗斜,闻言更是羞的满脸通红,可火热的身子却把她的心思完全告诉了我,看到她媚态横生的模样,我便想抱她回房立刻就收用了她。
刚抱著她站起身,喜子进来禀道∶“少爷,外面有个叫李宽人的先生求见。”
“他终於来了,可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李宽人是我在苏州少有的几个必须应付的人之一,毕竟我答应殷二小姐要探听清楚霁月斋的虚实。我只好懊丧的放下了玉珑,而玉珑早就身软如棉,若不是玉玲扶了她一把,恐怕就瘫在了榻上。
看我亲自出迎,李宽人脸上的笑容更加亲热。却见他身後跟著一顶青呢小轿,轿子进了院子,里面才下来一人,袅袅向我拜倒,却正是琴神孙妙。
我笑道∶“孙姑娘好手段呀,我王某在苏州就这麽几个朋友,却都叫奶搬来当救兵了。”心里却有些惊讶,照我的估计,怎麽还得再过上?br />

江山如此多娇第12部分阅读

上几招、再等些时日,她才可能屈服,这麽快就投降了著实出乎我的预料。
孙妙看起来满腹心事,脸色比前些天差了许多,她闻言双目一垂,“小女子无知,冒犯大人虎威,还请大人原谅则个。”
李宽人在旁边打起了圆场,进了客厅,宾主坐下,萧潇和无暇、玲珑都回避了,只留下明珠和喜子在厅里伺候。
李宽人从怀里摸出一只锦盒递给我,笑道∶“那日公子走的匆忙,宽人就来不及询问公子要订做的耳环式样,正巧敝号有七大档手在苏州,大家集思广益,最後由周哲师父打造了这只耳环,不知入不入公子的法眼?”
打开锦盒一看,里面静静躺著的几乎是那对双龙戏珠镯的具体而微者,只是蛇口中间少了那只珠子,取而代之是毒蛇芯子纠缠在一起而形成的一道悬挂,若是将它戴到|乳|上,那张大的两只蛇口正好可以把|乳|头死死扣住。
看来霁月斋已经弄明白了我要订做的究竟是什麽东西,这对|乳|环的做工更加细致,想来周哲定是费了不少心血,我微微一笑,“李兄真深知我意啊。”想到为了日後接近霁月斋方便,我就准备把面子送给李宽人,转头看了一眼孙妙,道∶“原本在下要等从杭州回来再向孙姑娘请教,不过既然李兄洛u麂f,我岂能让李兄空手而归。”
李宽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出一朵花来,我叫明珠把孙妙带到书房,然後问|乳|环要用多少银子,李宽人说那是敝号奉送的,我脸一唬,说那李兄和孙姑娘请回吧。李宽人顺水推舟说那就收个本钱吧,一万两。我让喜子拿银票给他,之後又多点给他了五百两。
李宽人不明就里,我说诸位师父费心费力,怎麽也要略表谢意,阿堵之物全当酒资。再者霁月斋若是有什麽奇技滛巧的东西,希望李兄能替我暂压几日,我可是好奇的很。李宽人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哈哈一笑说宽人明白,好东西怎麽也得让公子先过过目敝号再往外卖,这银子便收的心安理得。
我让他在厅里吃茶宽坐,便去了书房。孙妙正好奇的看著摆在柜子里的一匣匣书,见我进来,忙站直身形,翩翩下拜,脸上却重新挂上了一层冰霜。
孙妙若是得罪过大人,便在此赔罪了。
非也,说起来还是我唐突了佳人。
意外的听到我的柔声软语,孙妙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我并不想为难姑娘,李秀才的死和姑娘没有什麽干系,我早就一清二楚,我只是想告诉姑娘一些事情。”我不理会孙妙诧异的目光,话题一转问道∶“姑娘出道三年了吧?”
孙妙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麽,神色一黯。
“是啊,短短三年就物是人非了。西子湖畔依旧柳浪闻莺,可唐解元的箫却再也听不到了。”看到她眼中的一丝哀恸,我知道她想起了唐寅,他就在今年魂归桃花庵,化作了桃花树下的一捧尘土。
“同样是一榜解元,同样吹得一口好箫,箫声里的渔夫同样清逸高远,可唐解元洛u颡般温柔,而王解元洛uo般无赖呢?”
听我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孙妙忍不住冷语道∶“是呀,孙妙真真不解大人了。”
我是为姑娘好。
孙妙顿时睁大了眼睛,“姑娘甫一出道便名震青楼,琴神孙妙的大名我在扬州都听得耳熟能详。真可谓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与姑娘往来的不是当朝权贵,就是富豪缟绅,三年来,姑娘可谓顺水顺风呀。就算有几个不开眼的登徒子,在姑娘二尺青霜前恐怕也要抱头鼠窜了。”
“不过,这风光在我看来全是假的,就像纸糊的船一样经不起风浪。”
孙妙脸上虽然依旧沈静似水,可看得出她眼里的迷惘之色却是越来越重,中间还夹杂著些许思考的目光。
我特地停下来让她思索一下我的话,看她眉头轻轻簇起,却把话题轻轻一转∶“姑娘一向独来独往吧?”
她微一颌首,我一笑,“为什麽非要自己行走江湖呢?苏瑾与姑娘齐名,都暂居於听月阁,凡事由听月阁出面,岂不方便?”
或是苏姐姐在籍也说不定。
是呀,姑娘并不在籍,就不必去看那些老鸨的肮脏嘴脸。一琴一剑在手,天下之大,任我逍遥,想来是没有姑娘不能去的地方喽。
孙妙听出我话里的讥讽,抗声道∶“孙妙还不是被大人羁绊在苏州城,哪里也去不得!”
我一拍手,“不错!可姑娘奶为什麽不想想看,我为什麽羁绊奶,又怎麽就羁绊住了奶!奶虽然眼高於顶,三年来得罪了不少人,可并没有得罪我;我王某人身边娇妻美妾,恐怕也不是贪婪姑娘的美貌,照理我没有理由为难奶,可偏偏就是我为难了奶;找奶的麻烦奶原也不怕,想奶识得那麽多的达官贵人,他们伸出一个小指头就把这个该死的九品芝麻官给拈死了,可偏偏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苏州巡检却有通天本事,活生生的就把自己羁绊在这儿了。是不是觉得很冤枉?”
“冤枉吧。不过我能想的出这般阴损的招数,想来别人一样也能想的出来。姑娘三年里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姑娘自己都不清楚吧;就算姑娘自己不得罪人,姑娘的美貌也会让人生出非分之想,算一算想把姑娘从天堂打进地狱的人恐怕也不会少了,没准儿谁就想出什麽阴招来。这三年姑娘竟然没出什麽纰漏,那真是诸佛庇佑,可运气会一直这麽好吗?”
孙妙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我也不再言语,悠闲的品著雨前龙井,细细打量著正苦思冥想的孙妙。
虽然见过她两回,可都是在烛光下,而此时阳光明媚,愈显其冰容雪姿。我心中一动,她的冰雪气质真是越看越与苏瑾相仿,不知道在闺阁中是不是也像苏瑾那样一改冰冷外表,变得情热如火呢?
良久,她怅然道∶“小女子省得了。江湖本是飘摇路,小女子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话里流露出一股无奈,“只是,大人用这种方式提醒小女子,真不容易让人接受啊。”,她脸上的坚冰渐渐的开裂,露出她脆弱的一面。
“不如此,姑娘怎麽知道世人的j诈?怎能看清自己依靠的那些人的嘴脸?又怎麽知道我王动有通天手段?姑娘又怎麽能放心投靠我呢?”我朗声笑道。
投靠你?孙妙再也无法平静下去,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模样。为什麽?
因为我需要奶。我需要奶的游走四方,需要奶的结交广泛,我需要奶所知道的一切和奶能为我探听到的一切。
孙妙的脸顿时失去了血色,“大人要我作线人?”
“别那麽吃惊,孙妙,我最多让奶作三年。”我目光灼灼的望著她,“江湖本是飘摇路,可奶却不能象浮萍一样飘摇到老。当韶华不再,那些贪恋奶容貌的人会弃奶而去,那些奶依靠的人会变得虚予蛇委,那些奶从前看不起的宵小更会敲诈掉奶身上的每一个铜板。可我不会,我绝不会放弃依靠我的人,也绝不会让依靠我的人受到什麽伤害。”
“当然,奶现在可以捧著丰厚的嫁妆找个人家嫁了。不过,年少多金,人物风流,又能与奶共携琴箫、笑傲山水的人物普天下能有几个?”我眼中流出一丝温柔,“孙妙,我答应奶,如果奶愿意,我会在沈园留一座别院给奶。”
“三天,我给奶三天时间考虑。”我拿起书桌上的两只锦囊递给茫然失措的孙妙,“一只里面是契约书,我希望奶能带著它再来这里一次;而另一只是张一万两的银票,奶若是不愿意做我的线人,只要给巡检司留下一件笔录就可以离开苏州了,而这一万两银子就算给奶压惊,也算谢谢奶让我知道渔樵问答真的可以奏的那般精彩。”
孙妙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离开了竹园我还不太明了,但无暇玲珑怀著怎样的心情却清楚的写在她们的脸上。
爷,你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嘛。
不是吗?我只是把剧本的内容稍稍增加了一点而已,这样才更有吸引力嘛。奶们不是也想学琴吗?
我偏不跟她学,我要跟萧潇姐学。┅┅啊?萧潇姐,奶是跟爷学的呀,那我也要跟爷学,我不仅要学弹琴,还要学吹箫!
琴奶什麽时候能学会爷说不准,可吹箫一个晚上爷就保证让奶熟练无比。不信呀,看,玉人何处教吹箫,萧潇┅┅一场戏谑的结果是我下决心抛开鲁卫可能出现的怀疑目光,让玲珑真正变成我的女人。於是明亮烛光掩映下的是玲珑宜喜宜嗔的俏脸,大红的湖丝对襟短袄和大红的儒裙昭示著这将是一个大喜的日子。虽然没有花轿、没有红盖头,可玲珑的脸上还是洋溢著一股喜气。
当我进入临时布置起来的洞房时,这对双胞胎已经变得娇羞无俦,没有了玉玲的沈静玉珑的活泼,我真有些分辨不出究竟谁是姐姐谁是妹妹。揽上小蛮腰,是一样的不堪盈握;探上胸前鸡头,也是一样的娇腻挺拔。只有在替我更衣的时候,玉玲才显露出了姐姐的风范,虽然已经被我剥成了白羊,可还是含羞把我最後一件内衣脱掉。
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三具几近完美的躯体纠缠在一起,并蒂白莲般的姐妹花中间是如鱼得水的我。玉珑被我抱在怀里恣意的把玩,不时发出动人的喘息;玉玲火热的娇躯贴在我的後背,软中带硬的蓓蕾摩擦著我的肌肤,一只纤纤玉手在我的指点下和妹妹一起羞涩的抚慰著我的分身。
我的一双魔手逡巡在玉珑的白山碧水间,待她春潮泛滥,玉玲已把一幅白绫铺在了她的白玉臀下。玉珑虽是习武之人,下身却极是娇弱,甫入便雪雪呼痛,几不能胜,白绫霎时间就多了点点猩红。玉玲爱惜妹妹,忙俯身相就,却也和妹妹一般不堪采摘,片刻便已魂飞意荡,不知身在何处。我见玉珑缓过气来,放过玉玲,复与玉珑战在一处,如此似穿花蝴蝶一般,在姐妹俩娇嫩的花蕊上采来采去,最後索性让玲珑叠在了一处,从後面看去,下体相接如有鱼吻,一试之下果然奇妙无比,正是七大名器中的比目鱼吻。
老天爷真是眷顾我呀。看云雨後的玲珑已是瘫软在床上,再没有半分力气,便用白绫将姐妹俩的s处擦拭乾净,那白绫上面就更多了一片醒目的图案。
海棠枝上拭新红了,我笑道。
玲珑露出温婉羞涩的表情让我雄风复起,只是她俩已经不堪再战,都连忙讨饶,我心生爱惜,便压著满腔的欲火哄她俩很快睡去了。
望著姐妹俩睡梦中恬美而满足的笑容,师父的一句话蓦地涌上我的心头,“征服者有征服者的责任”是呀,为了我的女人,十二连环坞就算是龙潭虎岤我也要闯一闯了。
“太湖不会这麽温柔吧?”我的目光逡巡在玲珑赤裸的娇躯上,正心有所思,屋里已幽灵般的多了一人,然後一个熟悉的赤裸躯体钻进了我怀里。
第三集
第一章
玲珑姐妹初为新妇,不良於行,而我与孙妙也有三日之约,去太湖的日子就被定在了五日後。不过孙妙第三天留书府衙,飘然而去,却与我的预料大相径庭。
“「千头万绪,不克自制」,哼,见到少爷我奶还自制个头┅┅”,我斜倚在榻上,手中是一张精致的薛涛笺,笺上密密实实的满是婉雅秀逸的小楷,还带著淡淡的胭脂气,却是孙妙临行前让侍儿明鬟送来的一封书信。
已是日上三竿,玲珑因为倦极还赖在了床上,只有无暇和萧潇在旁边细心擦拭著我的兵器,听我发出不满的嘟囔,无暇莞尔道∶“爷遇上对手了。”
若不是孙妙的信中隐隐有归附之意,恐怕无暇脸上的笑意会更浓些,倒是萧潇说了一句公道话∶“孙妙总算约了一个日子,一个月之後她还有没有本事再从主子身边离开还是个未知数呢。”
一个月?一个月我能从太湖回来吗?
按照我起初的设计,去太湖的只有我和萧潇,萧潇的武功虽然比我弱,可她六识异常敏锐,正是深入敌岤的好帮手;而无暇和玲珑则留守苏州,一来我怕无暇难以面对那些凌辱过她的禽兽,二来玲珑新鲜的肉体对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我很可能把一场剿匪行动变成了新婚燕尔的旖旎旅行。
可玉玲淡淡的一句“相思杀人”让我顿时改了主意,去就去吧,省得两下都牵挂。於是我便顾不得玲珑有破瓜之痛,抱著打不过也要逃得过的念头,逼著她俩和无暇苦练师父的轻功绝学幽冥步,可一练就发现玲珑练武的资质并不是绝佳;而无暇或许是心理受创太深,武功竟比我想像的弱了许多,眼下仅能和萧潇勉强打成平手,我不由得苦恼起来。
萧潇听出我话里的烦恼,抿嘴笑道∶“玲珑妹妹毕竟刚过门,主子也怜香惜玉些吧。”
无暇的脸一红,只是斑驳的竹影正投在她的脸上,让这丝红晕看起来不那麽明显。
萧潇,奶破瓜的时候比玲珑还小呢,我肆无忌惮的道。
萧潇只是嗔了我一眼,无暇离我近,却是给了我一记粉拳,掩口笑道∶“爷,这麽混帐的话你也讲的出!”
“爷奶也敢打,”我捉住了那只颢腕,宽大的衣袖滑落下去露出珠圆玉润的一截藕臂,那只双龙戏珠镯上的两只毒蛇正狰狞的望著我,“原来是有帮手呀。”我轻薄的捻了一下她的小手。
她真的已经三十三岁吗?无暇明艳如少女般的容颜每每让我忘记了她年龄,我甚至怀疑春水心法是不是驻颜之功。不过,她的娇嗔更让我怀著一种异样的喜悦看她蜕变成彻头彻尾的玉无暇。
这时喜子和明珠捧著一大堆东西进来说宝悦坊的夥计把大少爷要的水靠和睡囊送来了,我这才放过了无暇,拿起一件水靠仔细检查起来。
十二连环坞在太湖浸滛了近三十年,想来定会有水道上的好手,我便早早做好了打水战的准备,先是让何定谦特地为我打造了五把分水峨嵋刺和两把小型飞鱼叉,又在宝悦坊订做了五套虎鲨皮水靠。
“好手艺!”我摸著虎鲨皮的水靠叹道,宝悦坊不知采用了什麽方法进行硝制,水靠既轻且薄又有弹性,摸起来就像女人的肌肤一样滑腻。让喜子端来一盆水把水靠一浸一出,竟是滴水不沾。
“真是技艺有专精啊!”我赞道,不过脑海里却闪过四女穿著水靠的模样,那该是四条美人鱼吧。嘿嘿,太湖,你还真让人向往呀。
“玲珑,赶快给我起来,爷要操练奶们。”
我忙著给玲珑恶补武功,南元子又找来一个老渔夫指点了一番湖上生活的要领,忽倏间五日就过去了。期间我日夜兼程去了一趟杭州,给宝大祥送去了二十万两银子,只是殷二姑娘去了应天,并没有见到。出面的是她姐姐殷大姑娘和她丈夫,殷家似乎已经隐约把我当成了女婿,也可能著实需要资金,便不客气的把钱收下来。
苏州城里依旧很平静,鲁卫的手下每天在官道码头、酒家客栈盘查,并没有查到什麽可疑的人物,春水剑派和十二连环坞的名字也渐渐的从人们的嘴里消失,彷佛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大江盟齐放一路人马自从到了镇江就再也没有了踪影,而齐小天和魏柔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只有宫难一行人大张旗鼓的到了鹰爪门宁波分舵,尽管那里已经没有半个鹰爪门的门人了。鲁卫虽然不时的接到木蝉从杭州转过来的消息,可有用的一点都没有。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我带著萧潇、无暇和玲珑进入了太湖。
“「金碧芙蓉映太湖,相传奇胜甲东吴」,古人诚不欺我!”
进入湖区已经三天了,走过了大小十馀个渔村,并没有得到半点十二连环坞的消息,那些质朴的渔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是一脸的茫然。虽然我知道十二连环坞一定就躲在太湖的某个角落,可心情却还是不由得渐渐松懈下来,三桅乌蓬船在乃的浆声中缓缓前行,我便浏览起湖光山色来了。
“大官人的诗我不懂,”船尾的船娘陈氏笑道,“不过「七月七,梅鲚齐」,大官人可有口福了。”
船家是鲁卫介绍的,说船娘陈氏颇有侠气;又告诉陈氏说我是个秀才,带著家眷畅游太湖,顺便做做湖珠生意。几天下来,我才知道这本不是一条普通的渔船,母女四人平素里打渔的时候少,慰籍那些出湖的渔夫时节多,就连船舱都是按画舫设计的。不过想来鲁卫有话交待,我银子给的又足,她们变得本分了许多,虽然依旧和过往渔船上的渔夫们打情骂俏,但也仅此而已。
是吗?我随口应了一句,船娘的技艺并不在厨上,做出来的湖帮菜便只占了一个鲜字,还是无暇和萧潇的手艺出众,满足了我的口腹之欲。
“过七月七了吗?”玉珑讶道,变成了女人的她风情无俦,就连易容都遮掩不住眼角的妩媚。
萧潇噗哧一笑,出发那天就是七夕了,忘了乞巧是不是?
七夕已经过了?看来十二连环坞还真让我感到了压力,连文魁星的生日都忘了。回头看玉珑脸上露出懊丧的表情,便调笑道∶“乞巧不过乞福、乞寿、乞子而已,跟了爷,福寿双全奶是跑不了啦,不过这儿子嘛┅┅”我一把搂住她,手探上她胸前挺拔的突起,“还得要爷多疼奶才行呀。”
玉珑扭捏了两下便很快瘫软在了我怀里,脸上泛起的陀红应该不是因为旁边还有其他三女而害羞,反而是春情涌动。这小妮子几天下来便被我调教的食髓甘味,越来越禁不住我的逗弄。
“我要帮玉珑乞子。”
玉珑火热的娇躯让我心中忽地燃起了一股欲焰,我抱起她便向里仓走去,毕竟三日未近女色对我来说实在很少见。玉玲嗔了我一眼,我伸手连她一齐拉进了怀里,意气风发的道,玉玲,爷也送奶一个儿子吧!
船家母女四人的吃吃笑声并没有打断我和玲珑的胡天胡地,当姐姐婉转承欢的时候,妹妹便用娇腻的双峰按摩著我的後背;而妹妹迎接著我重击的时候,姐姐就用香滑的舌头舔遍我的全身。七大名器中的比目鱼吻因洛ux演的时间还短,根本不是我独角龙王的对手,杀伐的结局照例是一面倒的征服。
“爷,给┅┅我,嗯~”,玉玲再也压抑不住那高亢的呻吟,一阵剧烈的颤抖後和妹妹一样瘫在我的身下,原本死命箍著我的双臂和双腿此刻全落在了榻上,彷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我抽乾似的,只有下体还在一下一下的蠕动收缩著。
“萧┅┅”我习惯的想喊来萧潇,只有她才能让我的欲火彻底宣,可突然想到如果萧潇过来,外面就只剩下无暇孤零零的一个人,心中一动,那个已到嘴边的“潇”字便被我咽了回去,目光又重新落在了玲珑身上。
高嘲後姐妹俩香汗淋漓的身子染上了一层红晕,久而不退。玉玲蜷在我怀里,我怒目圆睁的分身正顶在她小腹上,她敬畏的摸了摸,小声道∶“我和妹妹真没用,爷,要不叫萧潇姐来吧。”
萧潇来了,无暇岂不孤单?
玉珑不言语,只是慵懒的握著我的分身,有一下无一下的抚弄著它。她应该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过对於无暇新的身份她恐怕还没有完全适应,内心天人交战,脸上便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陈娘子,奶真是越来越风马蚤啦!”、“陈娘子,我帮奶摇撸,奶帮我放放水好哇?”,仓外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该是又有一条渔船驶过。
“日你娘去,老娘今天有客人!”,陈娘子露出豪放的一面。
“哈哈,还是日奶吧,像上次再加上珠娘我就更爽了,噢噢!”对面船上的那阵怪叫声渐渐的远了。
“没道理,怎麽会这样?”玉玲呢喃的声音里有些惊讶,我知道那是为了珠娘,而珠娘正是陈娘子的大女儿。
“这天下哪来那麽多道理可讲!十二连环坞屠杀春水剑派的时候跟奶讲过道理吗?有道理可讲吗?那我怎麽没看见江湖上有哪个门派出头替春水剑派讲讲道理!大家都是说一套、作一套而已!”我抚弄著她的一头乌发,“要是讲道理,奶娘刚过世,我怎麽也得过上几个月才能娶奶。”
可我娘她没┅┅玲珑奶们要明白,如果不想让奶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麽无暇就只是奶们的表姐而已。我的目光严厉而又坚定。
等我从里仓出来的时候,陈娘子母女看我的眼神便大不相同,陈娘子笑道,看不出大官人白净净的一个书生,倒是个欢场上的一员猛将。
正说话间,又有路过的渔民过来搭讪,陈娘子照例回绝了他们,而我心中却忽的一动。那些进了太湖的恶人或许会被眼前的美丽景色所感动而改邪归正了,可人性却不会改变,他们一样需要女人,如果一入太湖便要终老於此的规矩在以前还有约束力的话,那麽这些恶人们该怎样发自己的欲望呢?
“陈大姐,湖区像您这样的花船多麽?”我终於发现我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
多,光是苏州府地界上就有七八十条。我这船还算小的,大的有十几个姑娘呢。
那客人哪?
“还不是那些打渔的!”小女儿爱娘望著我,目光大胆而火辣,并不顾忌一旁的萧潇和无暇,“我们可碰不到大官人这样的客人,若是遇到了,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让大官人快活。”
“就没有些特别的?”我笑著捻了她脸颊一把问道。说起来爱娘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小姑娘,生的水灵灵的,常年的湖上生活又练就了一副婀娜的身材,倒真有几分姿色。
“那得问我大姐。”话音甫落,爱娘就被大姐珠娘按住一顿乱打,闹了半天,珠娘才有些疑惑的道∶“有是有,不过大官人问这儿干嘛?那些人看著可不像好人。”
我心头一喜,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淡淡的笑道∶“来湖区的不外贩渔、贩药和贩珠,能不碰上同行最好。”
“他们不是买卖人。”,珠娘摇了摇头,“只是他们虽然也打渔,可总觉得和旁人不太一样。”转头问陈娘子,“娘,上次那个叫老杜的好像就在前面的栗子湾吧。”
第二章
栗子湾是我三天来见到的最繁华的港湾,蜿蜒伸进野ua深处的水道里停满了三桅、五桅的渔船,星罗棋布的煞是壮观,落日的馀辉染红了天上的白云也染红了船上的白帆,悠扬的渔歌参差起伏,倒真有些渔舟唱晚的味道。
听陈娘子说这里离著名的渔区和湖珠产地东山水道特别近,是渔家歇脚和渔贩子聚集的好地方,而旁边的栗子镇也就顺理成章的发展成了湖区数一数二的大镇。
离栗子镇还远,就隐约听到呼三喝六的笑声,笑声里还裹著断断续续的丝竹声。进了镇子,和我看到的其他渔村截然不同,二层的青瓦白墙小楼随处可见;街道虽不宽,却是青石铺面;两旁酒肆茶馆林立,酒旗招展;街上熙熙攘攘,小贩走街串巷的吆喝声不绝於耳,彷佛进了无锡城一般。
“爷,今天就住这儿吧,都两天没好好洗个澡了。”玉珑站在一家叫做“仙人居”的大客栈门口央求道。
虽然出发的时候我就定了规矩,晚间要麽在野外宿营,要麽就睡在船上,野外寂静,而船上有人守夜,容易发现敌情。
不过正值七月,酷璁难耐,我身上也极不爽利,犹豫了一下,看行人中不乏穿绮披罗的,我们一行人看著并不扎眼,便点头称是。
四女自是喜动颜色,知会了在附近一家南货铺子里大肆采购的陈家母女一声,便进了客栈。
客栈竟然要路引让我多了一份安全感,不过我不想再给十二连环坞来了解我的机会,路引便换了假名,扬州的王动变成了苏州的李佟。
“李爷,现在是鱼汛,小老儿也变不出那麽多的上房。您将就些吧,这可是小店最後一间客房了。再说独门独院的,您和太太们也安静,虽然贵了些,十两银子一个晚上,不过小店可是包吃包住呀。”
偏在仙人居一隅的小院一如老板说的僻静,满院子的翠竹和芭蕉更添了几分幽雅,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精当,问过夥计才知道这本是老板的住处,一到鱼汛时节,便腾出来暂做客房。
“这院子也不随便租,老板看上眼的才能住进来呢。”夥计边把两张短榻上铺上被褥边道。
我知道女人们要好好清洁一下自己了,若是没有无暇,我很可能和萧潇、玲珑就地来一场兰汤大战,可现在我只好找了个藉口跑到了客栈附属的酒楼里。
登楼望去,栗子镇炊烟袅袅,灯光点点。“这等繁华的处所,十二连环坞想来不会放过吧。”我心中暗忖,栗子镇商贩云集,不仅是个做买卖的好地方,打探起消息来也很便利。
不过转念想起少林武当两次进剿的记录,提及这里的时候都是一笔带过,是他们疏忽了,还是十二连环坞在这里隐藏的太深?
叫来夥计,塞给他一块碎银,便问出了镇上的风月,栗子镇上大大小小三十多家勾栏院,龙头却是两家,牡丹阁与秦楼斗了十几年依旧不分轩轾。
怎麽是两家?我心下狐疑,难道十二连环坞并没有渗透到这个行业?否则以它的实力做後盾,怎麽会有第二家和它竞争?
“那赌馆呢?”我问夥计。
夥计笑著说∶“牡丹阁和秦楼就是镇子里最大的赌馆,那里吃喝嫖赌样样具全,大爷您这身份去这两家最合适不过了。”
出了仙人居,沿著夥计指点的方向一路向东,走不过百步,就看见张灯结彩的两座大院沿著街道的南北两侧相对而立。
街南院子里一眼便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三层回字高阁,雕梁画栋,最上层有一圈精巧明廊,明廊正中的匾额上写著“牡丹阁”三个大字,笔力浑厚,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而街北院子里同样耸立著的却是两座三层塔楼,楼似宝塔,犄角相望,两楼之间有悬在半空中的回廊相连,楼顶青旗漫卷,隐约看到上面绣了一个“秦”字。
两家门口各站著四五个腆胸露肚的壮汉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望著,不时有龟奴嬷嬷迎来送往著进进出出的客人。
“好大的手笔!可栗子镇会有这麽多豪客吗?”在这种小镇上看到如此规模的妓院让我有些吃惊,不过想到川中建昌那些木材商人们的豪奢,我便释然,抬腿往街北走去。
秦楼的护卫们在给我一张笑脸的同时,也没忘抛给对手一个得意的眼神,殊不知我选择秦楼,只是因为讨厌牡丹的媚俗而已。
“大爷,里面请!”一进大门,立刻就有龟奴过来,提著灯笼在前边引路。
“您是头回来吧?想找个姑娘,还是想试试手气?┅┅找姑娘呀,小金宝、白芙蓉、陆秀林那都是本地有名的红姑娘,┅┅谁最红啊?当然是我们东湖花魁庄青烟庄姑娘啦,大爷您要找她?那怎麽也得提前个五六天约好了才行,今儿找她可不成了。┅┅还是小金宝吧,她的口技可是太湖一绝,大爷您不去试试?”
在勾栏院里纵横了多年,我自然知道每个龟奴都有自己相好的姑娘,有客人总是先往她们房里领,便对这龟奴头里说的几个姑娘都不置可否,只一味的浏览起院子的风光,秦楼的布局正如它的名字一样颇有些雅意,水榭亭台、假山怪石掩映在花树丛中,和苏州的快雪堂十分的相似。
龟奴有些摸不著头绪,支吾了半天才道∶“要不┅┅去庄姑娘的妹妹紫烟姑娘那儿?她方才刚刚赶跑了几个无赖客人,正生闷气呢。”
说话间他转过头来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番,原本有些犹豫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瞧大爷您这模样,还真是紫烟姑娘喜欢的那种哩。”
哦?青楼里的姑娘敢赶客人出门,定是有些出色的本事,我好奇心一起,吩咐龟奴∶“就这个庄紫烟了。”
曲曲折折来到庄家姐妹的别院,东西厢房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东面华灯高挑,浪声谑语不绝於耳;西面只是一灯如豆,显得冷冷清清。
站在西厢房门口一个管事模样的四十多岁妇人看到了我们,忙一路小碎步的赶过来拦住了去路,也没正眼看我,便数落起那个龟奴来∶“死阿四,你死脑筋呀!紫烟姑娘正在气头上,你怎麽又带客人来啦?!这不是惹她┅┅”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一呆,嘴唇蠕动了两下,剩下的半截话活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到的应该是另一个我,师父的不动明王心法最能变幻人的气质,此刻的我彷佛是月色下一根高傲的孤竹,空灵飘逸,正和冷寂的西厢遥相呼应。
“梅娘,让客人回去吧,今儿紫烟不见客了。”西厢传来一个柔美的声音,在东厢的笑语声中,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头顿时一荡,“好一声靡靡之音!”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竟说得如此荡气回肠,就算是苏瑾在床上宛如天籁的呻吟好像也没有这般销魂蚀骨,我的不动明王心法竟活生生荡出了破绽。
她是庄紫烟吗?我的目光忍不住投向西厢,那里还是一片寂静,寂静得让我恢复了冷静,一丝疑虑渐渐浮起,正在气头上的庄紫烟怎麽会发出这麽柔美的声音?西厢里的女人究竟是谁?我心中猛的升起一股一探究竟的念头。
我不理会诧异的梅娘,径直向西厢走去,边走边漫吟道∶“「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在下要见紫烟。”
我的声音正如明月星光,清朗无双,和著竹叶的唰唰轻响,自有一种独特魅力,就连东厢的笑声都一下子没了,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我并没有得到主人的同意便推门而入,对付这些勾栏院里的头牌首先行事就要出人意表,况且我的行动还隐含著诸多的含义。
屋子布置的很简洁,看起来便一览无馀。外屋是一个满脸诧异的俏丽小丫鬟,而里屋一盏麒麟灯旁,一个二八少女正转过头来,烛光映在她沈鱼落雁的脸上,分外的动人。
轻轻簇起的蛾眉下是一对会说话的明亮眸子,正既吃惊又好奇的望著我,目光里还夹杂著些许责备,彷佛在怪罪我的不告而入。
苏瑾?
我心头猛的巨震,这少女的模样竟是这般的熟悉,以致在那一刹那我似乎觉得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的苏瑾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等定下心神,才发现她与苏瑾的不同,她更娇小,神态也更顽皮。
“庄紫烟?”
我胸中涌起的波澜让我几乎忘了我进来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寻找那声音的主人,而屋子里的两个人看起来显然都不是我要找的。
那少女并没有搭话,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迷惑,“你不是栗子镇的人,我没见过你,你是贩鱼的吗?”
不待我回答,她便轻轻嗅了一下,蝤首轻摇道∶“你身上没有鱼腥气,也没有药材的味道,你是贩珠的吧。”少女一边抚弄著抱在怀里的一头肥大波斯猫一边随口揭开了我的假身份。
我并不惊奇她嗅觉的敏锐,倒是有些困惑她的声音,她的声音虽然也多是少女的清脆,却藏著一股亦幻亦真的磁性,听起来陡然多了几分成熟,倒和方才听到的声音有些相像。
我无暇去责怪她话里并没有使用敬语,眉头一皱,问道∶“方才是奶吩咐梅娘吗?”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清纯的脸上突然冒出妖媚的表情,“公子爷,您方才也不敲门就进来,可吓煞奴家了。您摸摸,奴家的心现在还怦怦直跳呢。”说著,捧著胸口,媚眼如丝的望著我。
“没错,就是她。”少女陡然一变的声音让我心中一阵起伏跌宕,她绝世的容颜加上荡人心肺的靡靡之音,竟有著不输於萧潇玉女天魔大法的魅力。一丝疑虑掠过我的心头,是这个庄紫烟天生烟视媚行,还是另有妓家绝学?这小小的栗子镇怎麽会有这般出色的人物?
可能是我并没有依言走过去让庄紫烟有些困惑,她眼里竟有些幽怨∶“傻哥哥,你倒是过来呀~”她娇嗔道。
我没有理会她,反到坐在了外屋的官帽椅里,吩咐小丫鬟给我倒茶,我知道我走过去的结果,苏瑾当初就是这样突然一下子翻了脸。
小丫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犹豫的望著庄紫烟,庄紫烟的眼里多了一层惊讶,蛾眉轻簇,“你这人倒也奇怪,没让你进来,你偏进来;让你过来,你又拿把起身份来了。你是不是读过几天书呀?就是读书人花样多!”
“我奇怪吗?”我反击道∶“勾栏院里求的不过是个客人欢喜,奶竟然赶跑了客人,奶岂不更奇怪!”
“呸!”

江山如此多娇第13部分阅读

“呸!”庄紫烟轻啐了一口,脸上涌起一层薄怒,“什麽客人,一群下流坯子而已!”
听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我忍俊不止,“下流?到青楼来的哪一个不下流!”
庄紫烟想来也知道我说的没错,却不肯输口,瞪了我一眼强辩道∶“什麽青楼青楼的,我们这儿可是秦楼!”那样子分明是说在我们秦楼,要是看客人不顺眼,就可以立马把他踢出楼外,你想不想试一试呀?
“我真不知道秦楼和青楼竟然有这麽大的差别!”看她不讲理的模样正是少女的本来面目。我忍不住笑道,“不过,不管青楼也好,秦楼也好,客人来了,总该上盏茶吧。”
庄紫烟噗哧一笑,吩咐小丫鬟∶“双成,给他到壶茶来。”
转头嗔了我一眼,道∶“你倒是厚脸皮,也好,姑奶奶今儿气不顺,你就陪我说话解闷儿吧。”
她的一颦一笑竟是媚态横生,别有一种异样的魅力,饶是我身边美女如云,此刻也有些心动,不过听她的口气,似乎我并不是来嫖她的嫖客,而是如同她怀里的波斯猫一般,只是一个逗她开心的宠物而已,而主人的好脸好像已经是对身为宠物的我最大的恩赐了。
既然在她心中并没有客人这个观念,我索性就不作这个客人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倒茶吧。双成,那可是王母娘娘的丫鬟,我敢使唤吗?”说著便站起来满屋子找茶叶,乘机观察屋子里有没有可疑之处。
“我像王母娘娘吗?”
“怎麽不像,王母娘娘也有年少的时候嘛,总不能一生出来就七老八十的一副老太太模样,要是那样,玉帝那个老滛贼能娶她吗?”
庄紫烟咯咯笑了起来,“我是王母娘娘,那你是谁呀?”
“我自然是周穆王喽。”接过双成递过来的茶包,我边笑边打开它,里面的茶叶银白隐翠,卷曲成螺,竟是上等的吓杀人香。(注一)
“奶倒奢侈!”
看到这种价比黄金的上等贡茶我心头不由一动,就算这里是产区,吓杀人香也是价格不菲,秦楼如此待客,当得上豪奢二字,看来这秦楼的实力还真非同小可。
“寻常人我才不给他吃这茶呢。”庄紫烟撅起小嘴不满道。
“哦?王母娘娘对周穆王还真优容有加呀!”我调笑道,转头吩咐双成去煮壶开水。
“周穆王、周穆王的,他是谁呀?”庄紫烟脸上有些困惑。
其实听到她的话,我比她更困惑,我知道妓家要培养出来一个名妓来下的心血不会比师父把我培养成个滛贼少多少。
名妓要会吟诗作对,懂得琴棋书画,怎麽会不知道王母娘娘和周穆王的瑶池相会?
她的师父都教她些什麽?难道只是教给她那靡人心智的话语声?
我只好给她讲起了王母娘娘的来历,讲起了周穆王的文功武治,也讲起了旖旎的瑶池相会。
当讲到“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哀愁,自言自语道∶“穆王何事不重来,他为什麽失约不来呢?”
“「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可人生自古谁无死?”她的哀愁竟然也感染了我,在酷璁中我似乎觉得有股秋意。
不知不觉外面已是月斜河倾,对面东厢的灯笼早已熄灭,隐约传来的是诱人的呻吟,就连下杀人香也冲了五六回,淡的没什麽味道了。
“走也!”
看到庄紫烟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个清倌儿,想留宿要一套烦杂的手续,不是一天二天能够如愿的,而像苏瑾那样出门在外的好机会并不是常常能遇得到,所以该是我告辞的时候了。
再说我已经初步达到了来秦楼的目的,看庄紫烟就能想像出她姐姐庄青烟的风情,秦楼主人能训练出这麽两个出类拔萃的顶尖人物,显然绝非等闲之辈;而就连一个丫鬟都知道下杀人香的冲泡方法更让我清楚秦楼绝不一般。我正盘算著明天要不要来,庄紫烟已经发出了邀请∶“王母娘娘明天要见周穆王!”
等我出来的时候,梅娘竟还站在门口,只是脸上堆满了笑容。
“好久没听到紫烟姑娘的这麽开心的笑声了,大官人,明天您可一定要来呀!”她话里带著一股疼爱,就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般,甚至连我塞给她的五两银子她都不要,只是央求我明天一定要早儿些来。
等回到仙人居,萧潇她们等的已是心急如焚,萧潇更是全副披挂,看模样像是要去出门找我。见我进来,四女俱抛过来一阵白眼。
说是看看就回来,可好,都快三更天了,爷也不想想我们该有多急!
“急什麽?少爷本就是秦楼楚馆的克星!还怕她们吃了我吗?”我脱掉了衣服,赤裸著身躯钻进了浴桶,羞得无暇急忙转过头去,轻啐了一口,脸上顿时多了一道绯红。
我却不想放过她,“无暇,江湖上有把声音当作武功的吗?”
无暇只好转过身来,嗔了我一眼,道∶“怎麽没有!少林寺的佛门狮子吼就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排名前五的武功!”
“不不不,”我连忙打断她的话,“不是男人们练的,而是女人练的用来迷惑男人的那种。”我问道,看一旁帮我搓背的萧潇脸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便让她脱了衣服进来和我一起洗。
这该是无暇第一次看到萧潇的捰体,她的目光就像在江园的玲珑一样,很快落在了萧潇|乳|尖上的那只|乳|环上,只是她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些异样的东西,似乎是又害怕又向往,连说话都有些不太顺畅,直到萧潇的娇躯沈到水下,她才变得正常起来。
“女人、声音?嗯┅┅多情门,听说几十年前多情门好像有种功夫┅┅像是爷说的那种,可它早就灭亡了,那功夫也该失传了。当今武林,以女子为主的门派,只有隐湖小筑、春水剑派和恒山派三家,而这三家应该都没有这样的武功。”
言及春水剑派的时候,无暇有些伤感,却不再是苦大仇深的模样,想来她和玉无暇这个角色的融合程度越来越的人格已经完全分裂了。
“那魔门呢?”我边问边把萧潇的身子向上托起,让她的那对玉|乳|浮出水面,从无暇那里应该正好能够清楚的看到我抚弄萧潇|乳|环的手,而我却紧盯著无暇的双眼,想从她眼神的变化来证实我的判断。
无暇眼珠果然又是一缩,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把目光从萧潇的|乳|环上移开,但很快就又重新落在那上面,两腿也渐渐的开始并拢起来,我拉了拉|乳|环,无暇的瞳孔便猛的放大,而我故意用手掌盖住|乳|环,她眼中便有些怅然。
无暇竟然爱上了|乳|环?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听萧潇讲十二连环坞对她身子的摧残,她应该对|乳|环满怀恐惧才是,怎麽会是相反的结果?
不过,我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了,玲珑虽然没有发现无暇的异样,却被我的动作惹得嘴里直嚷嚷热,我只好让萧潇出去换了她俩进来。
“啊对,魔门。”无暇这才清醒过来,“记得太师祖的笔记里曾经说过,魔门有两大惑人心智的武功,一是天魔销魂舞,而另一个就是天魔吟。”
哦?我精神一振,又有些迷惑,天魔销魂舞和天魔吟,好像就连鲁卫也没有提起过,春水剑派怎麽会有它的记录?
无暇似乎看明白我脸上的表情,便解释道∶“据说身怀这两样绝技的「多闻仙子」虽然是当年魔门七大高手之一,却是矜持的很,从不对男子使用这两样绝技,而第一次用上派场就被太师祖击败了,因此江湖上除了隐湖小筑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魔门有这麽两样武功。”
我一皱眉,这等重要的情报难道春水剑派就私自藏匿了下来,并不知会其他门派一声?魔门可是武林的公敌呀!
无暇的脸腾就红了,支吾了半天我才听明白,原来她的太师祖在回到春水剑派三个月後,竟意外的嫁给了一个浪荡子为妾,最後还被他转卖给了妓院,成了一代名妓,而春水剑派则在她离开门派的时候就宣布了她的死讯。
玲珑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门派的秘辛,不过因为我的大手一直在她俩的娇躯上游走,她俩的注意力大多在我的身上,脸上便没有太多的惊讶。
而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奶太师祖败了,不过这样也好,奶太师祖总算明白了自己究竟喜欢什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心里暗忖,这春水剑派还真有诈死的传统哩。
无暇闻言,若有所思良久,在我将玲珑逗得不克自制的时候,突然冲我嫣然一笑。
第三章
第二天我一到秦楼就明白了梅娘为什麽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一定要早些来。
“大官人,您可算来啦!”梅娘从拥挤的人群中钻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彷佛我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似,“您要是再不来呀,老身死了心都有!”
院子里足足站了五六十号人,把院子挤的满满当当的。听梅娘这麽说,一百多只眼睛顿时齐刷刷的落在了我身上,“就是这小子吗?好像也没长著三头六臂呀?为什麽紫烟会看上他?!”“人家是小白脸嘛。”唧唧喳喳的议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不喜欢自己像是江湖把戏人手里拴著的猴子似的被人看来看去,特别是这些目光并不那麽友好,而听他们的对话,似乎眼前的场面完全是因为我的缘故,一皱眉,道∶“梅娘,今天怎麽这麽多人吗?”
梅娘是个出色的演员,先看看我,又看看那群衣著光鲜的汉子,一跺脚,埋怨我道∶“就你大官人稳当,告诉您早些来吧,您偏不听,瞧,您不来,人家可来了。”说著眼睛一瞥。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发现这群商人中有十来个有些特殊,虽然也是穿著绫罗绸缎,两眼却透著一股剽悍,见我望过去,其中一个粗壮汉子恶狠狠的道∶“看什麽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眼!”
“老兄,你还真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不由得噗哧一笑。
众人哄笑,那人脸皮一下子变得通红,蠢蠢欲动间,旁边一人拉住他,问我道∶“听说你要给小庄姑娘开苞?”
哦?会有这等好事?怎麽我自己都不知道?而梅娘已经在旁边骂起来说是哪个天杀的造的谣,又说好在大官人来了,不信可以问他。
我一皱眉,“梅娘,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瞒它作甚!”明白自己被人当成了挡箭牌,我心里便一阵不痛快。
看来她早知道早晨会来这麽多人,却不告诉我,其心实在可诛,说什麽也要让她吃点苦头。
一句话引来群情激愤,就是梅娘也是一脸的愕然,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只有几个脑筋灵光的看我似乎并不像来替人开苞的模样,方才说话的那人便狐疑道∶“这是真的吗?”
“我说不是真的,你相信吗?”
那汉子飞快的摇摇头,倒让我觉得他似乎并不在意我话里的真假,果然他已经振臂高呼起来∶“走,找李六娘去!老子在小庄身上花了好几千两银子,却让这个小白脸拣便宜!他妈的不给老子一个交待,老子烧了她的秦楼!”
我一下子便明白这汉子竟是故意来生事的,不过对我来说这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正琢磨怎麽来一探秦楼的实力,就有人来找它的麻烦了,我倒要看看秦楼如何应付。
众人正待往外走,却听院外传来一阵女子撩人的笑声,“胡老三,区区三千一百两银子就想取走紫烟的元红,你是不是想好事想疯了?”
那柔媚的笑声让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因为这声音和庄紫烟极其相似,都有一种销魂魅力。
我知道该是庄紫烟的授业嬷嬷到了,回头一看,果然见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妇人逶迤而来,後面还跟著八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这妇人的容貌并不十分娇美,可她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在不断的变化,而每一次细小的变化都让她的容颜看起来更加完美,随著她越走越近,她几乎幻化成了一个绝世的仙子,而之前的那些景象彷佛都是我的错觉。
“惑心术”?我心头蓦地一怔,这难道就是妓家的绝学“惑心术”不成?我只是听师父说起过它,却从未见识过,嘿嘿,这小镇真的是藏龙卧虎呀!
胡老三立刻变得期期艾艾起来,“六娘,我┅┅我,”他转眼看到了我,口齿才伶俐起来,“那这小子呢?我胡老三在栗子镇十年,从来没看见过他,怎麽一来就要摘现成果子?”
看来这妇人就是秦楼的主人李六娘了。梅娘过去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六娘笑道∶“胡老三,人家公子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了真,亏你还在道上混了十几年!”
“六娘,昨晚在下在青烟姑娘那里,看这位公子三更天才离开青紫别院,这可和紫烟姑娘的性子不太相符呀,胡三哥的话未必就是空岤来风。”胡老三背後一个白净的汉子平静的道,只是他的话是说给李六娘的,眼睛却看著梅娘。
胡老三原本有些萎靡,闻言胸脯一挺,不住的点头。
原来这才是正主,我和李六娘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白净汉子,他不得不对上了李六娘的目光,不过很快把眼珠一转,目光落到了我身上。
“这位朋友面生的很呀。”李六娘媚笑道,“最近还真是八方风雨汇秦楼呢。”
她的笑声里充满了诱惑,那白净汉子眉头一皱,似乎在抵挡心魔,却没能坚持住,一拱手,说出了告饶的话来∶“六娘勿怪,在下不过是替朋友说句公道话而已。”
李六娘的笑声连我都有些心旌摇曳,我蓦地想起无暇昨晚的话,“难道这是魔门的天魔吟?”我心中暗忖。眼看这争端就要在李六娘的魅力下化解於无形,我知道该轮到我推波助澜了。
“六娘休要怪罪这位朋友,因为胡老三说的本来就是实情。”王母娘娘见周穆王,奶当就是吃吃酒、喝喝茶那麽简单吗?这一记栽赃倒也不会冤枉了庄紫烟。
众人的目光又一下子聚集了过来,连李六娘也吃惊的望著我,刚想说话,方才那个要挖我眼睛的莽撞汉子已经跳了出来,“他奶奶的,竟然来骗老子!”说著挥舞著斗大的拳头冲了上来,不过目标并不是我,却是李六娘。
有一个人带头,顿时从人群中闪出二十多人,向李六娘的保镖冲去,只有两个商贾模样的人奔著我而来,却被我一拳一个打躺在地,血流满面的样子让剩下的人便缩在了後面不敢上前,只是一味的呐喊。
眼前的场景让我更加清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而我正是行动的藉口。
不过看起来这群人只是街头的地痞无赖而已,手脚虽然利索,却没什麽章法可言,倒是挖眼睛、撩阴脚这样的招式屡见不鲜,就算是胡老三和那个莽撞汉子也是如此。
反观李六娘的八个保镖,立刻就地围成了一个圈子,将李六娘和梅娘护在了圈中,一出手就看出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招式并不出奇,不过很有些力道,不一会儿功夫就打倒了四五个对手。
是十二连环坞找茬生事,还是竞争对手牡丹阁来故意搅和秦楼的生意?我心头有些疑惑,不过看十二连环坞对付春水剑派的手段,似乎後一种可能性还大一些。
那白净汉子开始并没有跟著上去,看我出拳凶狠还诧异的瞥了我一眼,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那场混战中,见己方已经伤了多人,他突然尖啸一声,身子猛然发动,转眼间就越过数人,一出手便咯嚓折断了一个保镖的手腕。
这白净汉子身形一动,我便立刻修正了我的想法,这汉子的身法只比玲珑姐妹弱半筹,显然是江湖上的一把好手,没准儿还是名人录上的人物,可惜名人录上有画影图形的少之又少,我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哪一个。
看他顺势将那个保镖一脚踢开,就要闪进圈内,却见一片红影拦住他的去路,一双素手拢成爪形,快速的向白净汉子的手腕抓去,竟是梅娘。
那白净汉子急速後退,连变了几招才堪堪避开这凌厉的一抓,不过手腕已经被梅娘的指甲划出了几道血印子,见梅娘并不敢追出圈外,他从衣服下面摸出一对尺二钢环,双环一振,得意的笑道∶“哈哈,梅流香,奶这头马蚤狐狸终於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梅娘眼珠一缩,“焦无咎?和你焦孟不离的孟子悠呢?”
她话音未落,就听屋顶上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多谢梅大姐挂念,子悠这厢有礼了!”随著笑声,一人飞身而下,轻巧的落在了焦无咎的身边。
这真是出人意料的一场好戏啊。九尾狐梅流香、鬼书生孟子悠和夺命双环焦无咎,这三个在武林中已经消失了多年的成名人物据鲁卫说早已进入太湖加入了十二连环坞,少林武当遍寻不到的十二连环坞中人却一下子让我遇到三个,我的运气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不过,他们之间怎麽打起来了,难道十二连环坞起了内讧不成?
梅娘也从衣襟下拽出两把泛著妖异蓝芒的短刀护在胸前,冷笑道∶“怪不得这些日子总有些不开眼的混子来惹事,原来都是你们在背後捣的鬼!”
那群商人一看动起了真家伙,都抱头鼠窜的一哄而散了,院子里除了两方的人马,就只剩下我这个火药引子。
我见紫烟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嚼著槟榔染的嘴唇鲜红,脸上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笑容。
“这丫头是不是见惯了这种金戈铁马的场景?”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我心中一动,向她招了招手。
本意是想打声招呼,却见她眼珠一转突然从窗口消失,不一会儿从门里闪出个娇小的人影,飞快的跑到我的身旁,捶了我一拳笑道∶“你怎麽净胡说八道呀?”
我看她并不是真的恼了,有意打趣她两句,却见那个莽撞汉子咬牙切齿的扑了过来,我忙把庄紫烟拉到身後,飞起一脚,将他一下子踢出丈远。
这莽撞人看似莽撞,却很有些武功底子,竟让我变换了一种脚法才踢到他。随著那汉子的一声嚎叫,两方面的人马都愣住了,全都吃惊的望著我,就连一直气定神闲的李六娘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焦无咎白净的脸上现出狰狞之色,嘿嘿一笑道∶“没看出朋友竟是个会家子,不过,今儿老子在这儿办事,没功夫跟你磨闲牙,你赶快在我眼前消失,否则老子就要了你的小命!”
“可惜了山清水秀的太湖!”看焦无咎强盗本色不改,想来十二连环坞并不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不过为了看看十二连环坞究竟是如何来唱这出戏的,便有意气他。
“紫烟,去,给少爷我搬张椅子来,我要看戏。”
庄紫烟诧异的“啊”了一声,望了李六娘和梅娘一眼,她俩的脸上并没有什麽表情,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房间真的就搬出了一张椅子来让我坐下,自己站在了我的背後,一只纤纤小手正有意无意的搭在我的肩井岤上。
“这丫头还真机灵。”梅娘都替她守房,教她功夫不奇怪,不过我并不在意肩上的那只小手,不动明王心法在经络运行上有独到之处,如果点岤的人内力不是很强的话,我至少有两种方法可以在转瞬间冲开被封死的岤道。
看焦无咎脸上渐渐堆起了一层层的怒气,双环一摆就要冲过来,我两眼突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焦无咎,少爷管不著你和秦楼的恩怨。不过,你别惹我,否则,我不管你是双环夺命还是双环送命,我都会让你後悔为什麽生到这世界上来!”
我的声音就像是从阴曹地府里发出的一般,冰冷的让不少人激灵打了个冷战,就连庄紫烟也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好怕人哟。”
焦无咎脸上的紫气一闪而过,怒极反笑道∶“那就尝尝你焦大爷的双环!”话音未落,手中双环画出一道道的光环猛的击出,目标却是梅娘!
梅娘似乎早就料到焦无咎的举动,双刀挥舞间就像两道白虹穿过光环的中心,轻轻巧巧的就破了他的双环。
焦无咎急退,借著後退的力量,他蓦地的将双环掷出,就见两道光环飞驰电掣般直飞向我和庄紫烟,而孟子悠已经移形换位到了梅娘面前,一只判官笔立刻接住了她双刀的攻势。
双环眨眼间已经到了身前一丈,我并没有动,却见李六娘的眼珠一缩,而庄紫烟的手已经悄悄离开了我的肩头;双环又进三尺,庄紫烟猛的推了我椅子一下,两个人一齐跌倒在地,而双环正堪堪擦过我的胸前。
“没本事就别说大话嘛!”庄紫烟看我舒服的躺在她怀里,不由大发娇嗔,“还装死,快起来啦!”
那双环飞过去丈远,突然折了回来,落在了焦无咎手里。而他脸上也现出一丝讶色,冷笑道∶“小丫头,奶好高明的眼力呀!马蚤狐狸功夫不行,教人倒真有一套!不过┅┅”
他看了一眼颇有些狼狈的我,“她没教奶怎麽找男人吗?”
庄紫烟确实表现出来了相当高明的眼力,摆明了她已经得到了梅娘的真传,看来秦楼绝对是一个值得我注意的目标,梅娘、庄紫烟自不用说,还有一个未露面的庄青烟恐怕也不是一个俗手,而李六娘如果不仅仅是一个老鸨的话,那她定是拥有绝对可观的实力。
庄紫烟俏脸一扳,露出娇蛮模样∶“呸,关你什麽事!你会吟诗吗?你知道王母娘娘和周穆王的故事吗?”
焦无咎一脸愕然,我心中好笑,看来秦楼是极少有读书人光顾了,不过想想栗子镇本就是商贾云阶u赤满a便就不觉得奇怪。
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我伸手在庄紫烟的脸上轻薄的拧了一把,笑道∶“紫烟,奶好心会有好报,看少爷替奶出气!”
转头向焦无咎怒道∶“焦无咎,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竟敢暗算你家少爷,拿命来!”
随著一声断喝,我向他疾冲过去,碎月刀在途中已握在了手中,刀如疋练般劈了过去。
“看刀!”
我并没有用斩龙刃,进太湖的时候,我就想该暂时放弃王动的身份了,在春水剑派总舵与尹观的交手中已经暴露了我的实力,若是十二连环坞发现是我进入了太湖,恐怕要尽全力来围剿我,而对一个陌生人它的警惕性就要小许多,我这一刀甚至还隐瞒起了三成功力。
我背後传来庄紫烟惊讶的一声“咦”,焦无咎脸上的鄙夷也很快变成了凝重,忙把双环一错来锁我的刀,我的刀锋轻灵的一转,便沿著他左手钢环的边缘削了下去,他左手急缩才保住了手指,招法立刻就乱了。
“老大,这小子扎手。”焦无咎额头转眼便布满了汗珠,脸上也有些慌张之色。
我的注意力倒有一半放在了李六娘和梅娘身上,六娘看到我使出的那招“杀鸡”,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异芒,虽然转瞬即逝,却正好被我捕捉到。
“她是高手!”可我把江湖名人录里仔细想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和她相吻合的人物,心中凛然,“难道她真的是魔门中人?”
疑念一生,我出招便小心谨慎了许多,我不知道以後会不会和魔门发生纠葛,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留点後手总没有坏处。
焦无咎可能是看出我的刀法有些重复,脸上渐渐的恢复了沈静,甚至连局势都扳回了一小半。
而梅娘那边却是形势堪忧,孟子悠的武功高出她不少,她左支右绌已显败象,那七个保镖在二十几个地痞的轮番攻击下也显露出疲态。
正在这时,从院外传来一阵莺莺呐喊,却见一队仆妇手持哨棒杀了进来,一会儿功夫便将那些地痞打的皮开肉绽,有几个甚至手脚都被打断了。
地痞们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院子,仆妇和六娘的保镖全都追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六娘和庄紫烟神色迥异的注视著打斗著的两对人。
就听梅娘轻啸一声,原先狼狈的样子突然不见了,双刀一前一後闪电般的击出,刀法竟是异常的凌厉,孟子悠猝不及防,梅娘的右手刀便带出了一蓬鲜血。
孟子悠脸色大变,後退了几步,脸上便多了一层黑气,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想说话却只听见“荷荷”的声音,手脚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好高明的刀法,好厉害的毒药!我吃了一惊,名人录上并没有记载梅娘的兵器上淬了毒;而她在名人录上的排名明明比孟子悠低七位,可武功看起来却比孟子悠还高不少,像她这种年纪内力绝不会有什麽进境,那麽定然是在招式上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我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李六娘,却听焦无咎一声凄厉的喊叫∶“大哥!”竟然不顾我的攻击反身向孟子悠扑去。
我知道他逃不过梅娘的毒刀,要兑现我方才说过的话只有眼前这一个机会了,手臂一展,碎月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焦无咎的双脚脚筋便被我一刀挑断,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刀下留人!”
我的话还是晚了些,梅娘果然心狠手辣,上前便补了一刀,嘴里还嘟囔∶“焦不离孟,那就一齐去阴曹地府做个伴吧。”
“杀人很过瘾吗?”我一脸的不豫,“梅娘,总要留个活口问问他们的来路吧?再说,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梅娘意外的瞥了我一眼,“王法?哈哈,在太湖哪里有什麽王法?我若学艺不精,焦、孟会跟我讲王法吗?!”
我知道太湖天高皇帝远,王法在这些江湖人眼里恐怕比张纸强不了多少,而我自己也换了一个假名,就是想在太湖快意恩仇。
不过听到梅娘的话,再看李六娘浑不在意的越过地上的死尸,袅袅走到我的面前,我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一股敌意。
“公子有慈悲心肠,”李六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变化,将背转过身去大吐特吐的庄紫烟搂在怀里,淡淡的道∶“不过对付十二连环坞的恶人却不必容情,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血债累累。”
她一指地上的孟子悠,“像他在皖北打家劫舍的时候,手上绝不会少於十条人命,杀了他那也是罪有应得。”
“六娘对江湖倒是很熟悉呀。”
我的话充满了讽刺的味道,连梅娘听了都是一脸的怒容,李六娘却似浑不在意,微微一笑∶“太湖呆久了,江湖自然也就熟了。”
抚著庄紫烟的背,又道∶“就像孟子悠和焦无咎,摆明了是来闹事的,不过你想问出幕後的指使,那是白费功夫。怎麽说两人以前也是横行皖北的大盗,骨头还是蛮硬的。”
她犹豫了一下,微微笑道∶“其实,我早知道焦孟二人的身份,能在太湖兴风作浪的,除了十二连环坞,还能有谁?”
说著使了个眼色给梅娘,见梅拎起焦孟二人的尸体出了青紫别院,她解释道∶“梅娘的「相思红」虽然见血才封喉,但尸体还是要尽快处理,免得伤及无辜。”
想尽快消灭证据才是真的吧,我心中暗忖,不过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对十二连环坞有相当的了解,可她为什麽没有一丝惧意,难道秦楼的实力足以和它抗衡不成?
是魔门?还是十二连环坞真的分裂了?
一丝疑虑在我心头转来转去,看六娘怀里的庄紫烟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还偏过脸来偷偷看我,我突然问道∶“十二连环坞是不是最近才开始马蚤扰秦楼?”
六娘点点头,眼中流过一丝疑色。
攘外必先安内,十二连环坞果然想安定自己的大後方了。不过,它为什麽不采用袭击春水剑派的方式呢?是它看轻了秦楼,还是另有原因?
“紫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杀人吧,”她的模样就像是在苏州初次杀人的萧潇,“想来以前秦楼和十二连环坞就算有冲突,也不会这麽激烈。”我解释道。
“公子目光如炬。”六娘眼中的疑虑换成了赞许,“秦楼做的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十二连环坞眼红也不奇怪,只是它一直想买秦楼,最近却不知洛uf性了?”
“那牡丹阁呢?”
“我不知道牡丹阁的底,和它斗了十几年,斗的并不是江湖功夫。”六娘嫣然一笑,竟是风情万种。
第四章
进了紫烟的房间,六娘便吩咐她倒茶。紫烟的茶艺远胜双成,想来六娘说得没错,秦楼并不想靠自己的拳头吃饭。
“说起来,罪魁祸首还是公子。”六娘嘴角含著笑,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
我和她都知道秦楼与十二连环坞的一战不可避免,所以我也没去解释,眼光一直落在了紫烟身上,她在六娘眼前温顺了许多,连动作都轻轻柔柔的,显然对六娘很是敬畏。
“紫烟今年十六了吧?”我心里有些替她惋惜,她若是再多读些书,在风月场里的前途决不会比苏瑾、孙妙差。
梅娘处理完尸体走进来,闻言笑道∶“头月里姑娘才过了十五岁的生日呢。”她没听到六娘的话,又埋怨了我一番。
“梅娘,别说了,倒让公子笑话。”六娘拦住了她的话头,问我∶“公子真是采珠的商人?”
“采珠是我的副业,”我接过紫烟双手恭恭敬敬捧过来的青玉茶碗,看她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红晕,心生喜爱,顺手掐了她的小手一把,笑道∶“我其实是个采花的滛贼。”
我真正的目的是藉著这个动作把茶杯很自然的放在了桌子上,梅娘刀上的毒药让我不得不用心提防。
紫烟毕竟是个孩子,以为我在调笑,便忍不住啐了我一口,梅娘也是莞尔一笑,只有六娘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道∶“采珠也好,采花也罢,和十二连环坞结了梁子,公子在太湖怕是什麽也做不成了。”
“那秦楼呢?”
六娘不说话了,脸上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不知道她的信心从何而来,不过十二连环坞光是名人录中人就被我和秦楼接连干掉了四个,想来行动会愈加小心,秦楼一时半时不会遭到攻击。
倒是梅娘颇有些期盼的望著我道∶“反正公子已经得罪了十二连环坞,不如和我们一起对付它吧,十二连环坞不除,整个儿太湖都不安宁。”
梅娘的话正和我意,不过看六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只好摇摇头。
紫烟在我身旁轻轻摇著我的胳膊,央求道∶“梅娘说的没错呀,我们合在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紫烟的声音娇媚异常,我知道她用上了妓家功夫,便顺势说不是不想和秦楼合作,只是过个半个月二十天我就要离开了,而且与我同行的还有我四个爱妾,总不能让她们也住在秦楼吧。
“要合作的话,我们最好一明一暗,让十二连环坞无从防备,才能出其不意,获得最大的利益。不过,”我瞥了一眼紫烟,笑道∶“六娘以何为报呢?”
紫烟知道我的意思,嗔道∶“想的倒美!”
而六娘却意外的笑道∶“那好,等剿灭了十二连环坞,如果公子能打动紫烟的芳心,我就放她走。”
紫烟轻“啊”了一声,一副似羞还喜的模样,让我看不出其中真假。
但一想到剿灭十二连环坞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六娘用的那个避重就轻的假设,在我眼里便没有多少份量。
“什麽如果不如果的!”我露出几分霸气。
梅娘一皱眉,六娘却饶有兴趣的望著我,那目光里竟有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溺爱,半晌才道∶“我虽然是个妇人,也知道言行合一,公子大可放心。”
她的话里隐隐有种让人相信的力量,我不由得点点头,道∶“那好,六娘,奶就等著嫁女儿吧。”
谈拢了条件,我问起了十二连环坞,出乎我的意料,秦楼对外界的消息很敏感,诸如春水剑派、鹰爪门的覆灭,玉夫人和况天的死,甚至连我杀死花想容全家的假消息都一清二楚。反倒是对十二连环坞的了解并不比少林多多少,那些被少林寺怀疑已经进入十二连环坞的人大多确认了下来,最有价值只是知道了那条叫做十二连环坞的大船经常出没的地方而已。
是十二连环坞隐匿的太深,还是秦楼志不在太湖,我一时弄不清楚,我只知道秦楼定然和江湖有著密切的联系。
“会是魔门吗?”我心头闪过一丝疑念,若是魔门的话,这一切都有了最好的解释∶为什麽六娘说起这些江湖高手来如数家珍一般,为什麽秦楼不惧怕十二连环坞,这都只因为它是魔门。
我对六娘的出身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不过我并不在意魔门,只要它别惹我,它愿意怎麽称霸江湖都和我没什麽关系,在完成师父的心愿後,江湖还会有多少值得我留恋的呢?
不过眼下我还在江湖,我还要替我的女人出一口恶气。想想十二?br />

江山如此多娇第14部分阅读

二连环坞就算是死了乌、钱、孟、焦四人,可名人录上的高手它还有十二三个,加上二三十个实力略逊一筹的杀人犯和强盗,我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整合十二连环坞仅用了三、四年时间,看来尹观和高光祖还真不是白吃乾饭的。”
三年前高光祖找到了梅娘的挚友、著名的女杀手白秀,拉拢她进入十二连环坞,白秀因为不愿意再招惹是非便躲了起来,但把消息告诉了梅娘,秦楼便开始注意起十二连环坞的扩张来了。
“高光祖是个人材,可惜宝慧大师看出了他的才能,却没看出他的心性。”六娘倒和我想的不谋而合,只是魔门也这般悲天悯人吗?
“他是个人材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明白秦楼的实力了,下次恐怕就是倾全力来攻击秦楼了。”
“秦楼的机关是天下一绝,”六娘笑道∶“公子且看十二连环坞是怎麽碰个头破血流!”说著她不顾梅娘和紫烟诧异的目光,把双子楼和青紫别院的布防大体说了一遍。
我不明白为什麽六娘对我信任有加,但绝不会是因为我出手帮了秦楼一次那麽简单。
听秦楼的布置,十二连环坞想要发动突然袭击几乎是不可能的,加上白秀等几个没加入十二连环坞的好手很可能就躲在秦楼,想来秦楼不至於像春水剑派那样一败涂地。
既然十二连环坞常在东山、无锡一带出没,而少林武当也是在那儿遇到了伏击,我决心也去这两个地方碰碰运气。
向六娘询问了一下那里的地理,商量了联系的方式,又登上了双子楼仔细观察了牡丹阁一番,我才离开了秦楼。
回仙人居的路上,就发现有人暗地里跟踪我。对於一个滛贼来说,这些人的跟踪术都是小儿科,只是几个跟踪的人武功都很扎实,虽然没有进入名人录的实力,却也颇为可观。
想来十二连环坞对我这个冒牌的李佟相当重视,而这麽短的时间就能安排出人马来,显然栗子镇是十二连环坞一个相当重要的基地。
我知道仙人居不可久住,便很快与四女分头回到了陈娘子的船上。
“梅流香杀死了孟子悠?”无暇动容道。
“无暇,如果奶肯听我的指点,我会让奶进入十大。”我知道她惊讶些什麽,梅流香成名二十馀载,年近不惑武功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正是每个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爷,我也要进十大嘛。”玉珑缠住我撒娇道。我捏了她鼻子一下,说我以後要退出江湖,奶进十大做什麽;无暇闻言便说那她也要退出江湖,十大就留给别人吧。
无暇说话的时候两眼有些出神,似乎在憧憬归隐後的生活。
我知道她在是玉夫人的时候就淡泊名利,变成了玉无暇後依旧没有改变。
只是现在我还要借重她的武功,虽然我知道有一个办法极有希望恢复她的自信心,可我并没有完全做好思想准备去尝试,所以只能淡淡一笑道∶“想要退出江湖,怎麽也得先把十二连环坞灭了。”
我并没有直接去东山水道,栗子镇上还有许多秘密,我并不想轻易放过。
等二更锣响,我吩咐萧潇与玲珑留守,和无暇换上了夜行衣,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牡丹阁,既然十二连环坞对秦楼动了手,想来牡丹阁没有理由幸免,而太湖再出现另外一个秦楼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由此我断定牡丹阁十有八九已经变成了十二连环坞的地盘。
白天在秦楼我就找好了潜入牡丹阁的路线,沿著牡丹阁的院墙是一溜高大的杨树,想来它原来的主人并没有考虑到这会极大的方便入侵者。
不过院子里来来回回巡视的保镖却比白天多了许多,似乎证实了我的判断,迫不得已我将偷来的花猫扔了出去。
趁附近几个保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只猫身上,我和无暇疾如闪电般的窜了出去,眨眼便闪到了一栋小楼的墙角处,这时传来猫“嗷嗷”的叫声,还有人骂骂咧咧道∶“妈的,原来是只野猫。”
几个人渐渐远去,我和无暇便朝园子中心的那栋三层高阁移去,越往里走,守卫越松懈,一路上倒是嬷嬷、姑娘们迎来送往的好不热闹。
离高阁还有十几丈远,我知道没法子再向前进了,高阁上华灯高挑,照得阁前阁後一片雪亮,阁上的明廊上不时有保镖走来走去,想要不著痕迹的越过高阁四周毫无遮拦的草坪显然不太可能。
躲在假山阴影里,我望著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心中一动,笑道∶“无暇,等一会要委屈奶了。”
我凭著记忆小心的按原路退回到一座没有了丝竹声的小楼窗下,从里面不出我所料的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无暇不明就里,轻轻啐了我一口,小声嗔道∶“爷,还有正事儿呢!”
这就是正事儿。我捅破窗纸,借著烛光,清晰的看到两团白肉正交织在一起,男人双手擎著女人的小脚,屁股一筛一筛的很是得趣,女人拧动著身躯,浪声叫著∶“达达┅┅亲达达,快~,奴要┅┅要小达达~”
“这女子倒生了一对大|乳|。”我啧啧称奇,话音甫落,胳膊便传来一阵疼痛,转眼看无暇,虽然脸上是一道道的黑色炭墨,也能看出她的愠意。
“不信?奶自己看。”我说著握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我跟前一拉,她挣了一下子没挣脱,可能是怕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很快便屈服了,只是那窗户很高,我只是刚刚够到,她比我矮快一个头,根本看不到屋里的战况。
还得把她抱起来。我心中暗忖,右臂便环在了无暇的腰间,一触手我就察觉出她的小蛮腰看似杨柳,却极是丰腴滑腻,和玲珑的结实紧绷有著显著的不同。我脑子刚划过“她倒是生养过”的时候,无暇的身子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我很快就弄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因为正抱著她,我壮大的分身正顶在她的两腿之间,看她闭著眼睛不敢往屋里看,我恶作剧的耸动了两下,在她耳边低低道∶“快看。”
我这句充满威严的低喝像是有无穷的魔力,我就觉得手上一重,无暇身子一软彷佛就要瘫在了我怀里。
怎麽会这样?我心中一愣。不过,不容我细想,无暇的身子已经回复了正常,她转头幽怨的望了我一眼,然後顺从的趴在了窗纸上的那个破洞前,然後突然捂住了嘴,把一声惊讶挡了回去。
原本以洛uo是因为从没有看过这般香艳的活春宫而惊讶,但屋里喘息声的戛然而止让我知道屋里定是发生了什麽变故。
我忙伸头过去一看,入眼便看到对面的那扇窗户已是大开,翻云覆雨的两个人已经倒在了床上,床前一个穿著夜行衣的高大汉子背朝著我正把一条丝被盖在了那对男女身上,而在墙角面壁而立的是一个穿著一身同样夜行衣的女人。
我只觉得那女人背影是异常的熟悉,就算是在昏暗的烛光中她的一身黑色让她的身形变得有些模糊,可她还是象黑夜里的精灵那样充满了仙气,当一个熟悉的名字从我心底升起的时候,无暇的嘴贴上了我的耳朵。
“魏柔。”
第五章魏柔也是像无暇一样被齐小天抱著看了一出春宫吗?
这是我脑海里泛起的第一个念头,我甚至没有想为什麽魏柔和齐小天会出现在太湖?而他们来牡丹阁又是为了什麽?
我只是想魏柔的个子和无暇差不多高,就算踮起脚来也看不到屋子里的场景,而我并没有听到她惊讶的叫声,想来进来之前对屋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一清二楚了。
第四集
第一章“爷,为什麽要来这里呀?”站在应天府王老实米行的朱红大门前,无暇与玲珑姐妹一脸迷茫。
离开太湖,我带著萧潇四女先回到了应天府,二老都惦记著抱孙子,现在总算能让他们看到希望。家里人很快就接受了玲珑,母亲更是希望我把萧潇与无暇一齐娶回家,倒是父亲偷偷跟我说,玉玲玉珑温婉可人,乃神仙中人,做妾会不会委屈了她们?我好说歹说才让他老人家放下了心。
父亲虽是老实人,却是个明白人,在师父要收我为徒的时候,就立刻看到了铺在我面前的那条金光大道。他毅然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故土,忍受著思子之苦,全是为了我。望著日显苍老的他,我知道该为他做点什麽了。
我在玲珑身上驰骋著,姐妹俩不知死了几回,可我依旧征伐不断,直到把生命的种子播撒在玉珑身体的深处。
“玲珑睡了吗?”萧潇听屋里出来轻柔的呼吸声,转头问躺在浴桶里的我,明亮的眸子里闪动著一丝笑意,可转瞬间又充满了懊丧,我知道那是因洛u迨w她的月事如期而至了。
“萧潇,日子长著呢,奶会给爷生他七八个儿子的。”
话音甫落,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听到了屋子里的说话声,脚步突然一缓。
“是无暇姐姐吗?进来吧。”萧潇发话的同时嗔了我一眼。
萧潇心细如发,我知道瞒不过她。其实我并不是瞒她,瞒的只是玲珑。玲珑初嫁,心思都在我身上,对其他的事情不闻不问,竟没有看出无暇的变化。
看到我赤裸的身躯,无暇的脸上渗出一丝红晕,目光下意识的一躲,却被萧潇抓了个正著,见萧潇的眼中露出笑意,她更是红霞满面,连动作都变得不太自然。
我知道萧潇已在无暇和玲珑心中树立起了权威,虽然她并没有名分,可我的宠爱却是一堵厚重的靠山,加之她聪颖的脑瓜每每会让她在不经意间显露出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却又处处与人无争,很快就让母女三人即爱且畏。
“这麽晚了,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我有心引开话题。
无暇“嗯”了一声,飞快的瞄了我一眼,道∶“爷,见到老爷子,贱妾突然想起一件往事来。”
“该叫公公了吧。”我随口调笑了一句,心中却是一紧,应天府是春水剑派的根据地,是不是得到了什麽不利於父母的消息?便问无暇。
无暇不肯反驳我的那句调笑,眼中倒是因为我闻弦歌而知雅意,所以流露出一丝敬佩来,“那该是五年前宁王宸濠刚起兵作乱的时候,”无暇回忆道,“一时间南京震动,许多米行粮商乘机囤积居奇,是、是┅┅”她偷眼看萧潇正忙著给我搓背,便带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公公”。
“他老人家将米行的所有存粮平价售出,救了不少穷苦人家的性命,连我们和慈心庵都受惠良多。”
我知道父亲的米行能有今天的规模,倒有一半是五年前那桩善举的功劳。宸濠反叛平息後,大家记得父亲的好处,米行便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不过听无暇的口气却好像另有隐情,我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爷你恐怕有所不知,应天府是我大明两京之一,城内向来没有帮派势力敢明目张胆的活动,大江盟分舵徧布江南,可在应天却没有立锥之地;贱妾也是以行医洛uw才得以立足应天,不过,大的商家背後却多多少少有著帮会的影子。”
哦,是不是父亲大人的善举挡了别人的发财路?我隐约猜到了无暇话里的意思。
“是呀。跟爷说话真省气力。”无暇笑道,“当年应天最大的米行廪实行背後的靠山就是漕帮,漕埙ub替朝廷运粮之际顺便为廪实行提供上好的粮谷,宸濠作乱时,廪实行原本想大赚一笔,不料粮价却被公公平抑了不少,虽然那时候公公对市场的影响不像现在这样大,可也著实让廪实行少赚了许多银子。记得好像漕帮和廪实行曾扬言要报复,到头来却是廪实行一夜之间倒闭。”她轻笑一声,“爷,那该是舅舅任前辈的杰作吧。”
“是吗?”我有些惊讶,这倒是我不曾知晓的往事,父亲和师父都没有提起过。想想那时候我正和苏瑾打的火热,心中不免涌起一丝愧疚。
“漕帮并没有什麽了不起的,”萧潇边说边把毛巾塞进无暇手中,在她耳边小声笑道∶“无暇姐,叫了好几声公公,总该伺候伺候爷了吧。”
无暇啐了她一口,却依言替我搓起了後背,道∶“可是今年端午节前,廪实行突然死灰复燃,後台却换成了大江盟。”
我心情一松,虽然大江盟算不上什麽白道,又因为齐小天和魏柔的关系我也很不喜欢它,可它行事总算光明磊落,我不用担心父亲会被江湖人所打扰,而父亲诚实稳重的经商之道加上沈园庞大的资金支援,在商业上可说是立於不败之地。倒是无暇的话让我蓦地想起宝大祥来。
“无暇,奶久居应天,可知道宝大祥的底细?”无暇这时已经转到了我的正面,细心的擦拭著我的每一寸肌肤。天气闷热,她额头已布满了细小的汗珠,连月白纱衣都被香汗打湿,紧贴在肌肤上,越发显得曲线玲珑。一泓碧水遮不住我怒目圆睁的分身,看得她白皙的脸上满是红云。
“爷真问对了人,”无暇浅笑道,“殷家大小姐体弱多病,一直是贱妾替她调理身子,直到四年前宝大祥的总舵撤离应天。不过我每年还要去两次杭州给她诊脉。”
“奶和宝大祥竟有这麽一层关系,洛u鞲ㄕ香{h而玲珑又怎麽不认得殷二姑娘呢?”我一皱眉,玲珑进门之後,我便把宝大祥和殷二姑娘的事情告诉了她们,想来无暇也该知道我对宝大祥的关注了吧。
无暇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旁边萧潇捂著小嘴笑道∶“爷,无暇姐怎麽敢议论未来的主母呢?爷要再不问,无暇姐恐怕要憋死了。”羞得无暇一阵乱打。
“宝大祥没有江湖背景,所以不希望和江湖扯上关系,贱妾也就没告诉玲珑。”无暇宛宛道出殷家的故事,原来殷家本是做官的,因为靖难一役罢官回乡後专心经商。等到了殷老爷子这一辈,兄弟三人都是经商的好手,很快做大了生意,宝大祥一跃成为了江南第一大珠宝行。不过三兄弟膝下凋零,老大老二俱是无後而终,老三也是到了中年才由妾室生下三女一男。
“殷宝亭,宝亭┅┅”殷二姑娘的名字在我齿间回荡。无暇的话让我放下心来,我并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和江湖扯上什麽干系,看到霁月斋的经营手法,我甚至希望她不是宝大祥的少主人,“是我的那个连襟真的挑不起宝大祥的重担,还是殷老爷子不肯把生意交给外人?”
“殷老爷子是个开明的人,只是柳澹之乃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又只知道死读书,不像宝亭二小姐那般精明过人,因此老爷子才把宝大祥交给了二小姐打理。不过┅┅”无暇微微一笑∶“那书呆子和宝仪大小姐倒是天生的一对。”
“少爷我还是个书生呢!”我随口发了句牢马蚤,心中却暗忖道,宝亭半个月前便到了应天,不知此时还在不在?
“知道啦。”无暇的眼角眉梢隐约流淌著一股春情。
旁边萧潇问我是不是去一趟宝大祥的应天分号,我摇摇头,一来宝大祥的总舵已经搬到了杭州,想来大档手都调到了那里,从大江盟得到的那些珠宝还是送到总舵的好;二来旁人并不知道应天的宝大祥已经不是总舵所在,对它必然关注,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宝大祥之间的特殊关系。
“倒是该往桂萼和苏耀那里走一趟了。”我说道,看无暇探进半个身子正遮住了萧潇的视线,我的手便攀上了她胸前的那对凸起。
看到信府巷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轿子,我知道桂萼那里定是有了好消息。果然,上京游说的事情办得异常顺利,张璁说动了锦衣卫都指挥张佐,而张佐进言皇上劝其亲政,皇上终於下定决心,起用新人,於是下诏召桂萼进京,由正六品的南京刑部主事连升四级左迁至正四品的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学士。
“恭喜大人。”本朝詹事府出了大把的六部长官,桂萼邀得圣宠,他日入阁拜相,前途贵不可言。
“别情你来的正好,”桂萼满面春风,兴冲冲的把我拉进房中,倒像是老友一般,全然不顾那些被他乘机赶走的客人的目光。他虽然还是一袭洗得发白的旧衣衫,人却是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道∶“皇上要亲政了,定要重用一批新人,此等机遇,千载难逢,别情你乾脆和我一道上京,助我一臂之力。”
“大人有些性急了,”我摇摇头,看来一纸诏书让素有机智之名的桂萼也乱了分寸,看他眼中有些不解,我解释道∶“皇上重用大人,固然是因为大人德才兼备,不过,大人没有党派背景恐怕也是重要原因吧。再说,我背上的那桩花家灭门惨案还没了结呢。”
桂萼一点就透,闻言叹道∶“看来我的修为还赶不上别情呀。”我说又不是我骤得高位,桂萼说那要看我有没有心,又问∶“别情,你在搞什麽鬼?镇江有人告你杀了花家满门,而苏州又有人说你有辱斯文,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桂萼一皱眉∶“别情,十二连环坞的那般匪徒一灭,苦主虽然没了,可线索却要少许多,谁与花蝴蝶有冤仇,查起来可就费力气了。”他沈吟道∶“要不,我去和苏耀谈谈,让他把这个案子压下来。”
桂萼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这让我有些感动,“大人既然有心,我倒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在路上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苦主没有了,我乾脆把赃栽到十二连环坞身上,说花家一案不过是他们内部狗咬狗而已,反正那些恶人也不怕身上再多一桩命案。
桂萼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倒机灵┅┅”话刚说了一半,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悠闲的脚步声,有人朗声道∶“子实兄有客吗?”
“快请进!”桂萼闻言喜动颜色,转头笑著对我道∶“别情,你来的可真巧。”说话间,从屋外昂然走进一个三十多岁的书生,中等身材,眉目清,甚是儒雅。看到屋子里还有客人,他脚下便微微一迟。
“叔贤兄,他可不是外人喔,”桂萼一指我道∶“今年应天府的新科解元王动王别情。”
“见过方师兄。”听桂萼报出来人的名号,我知道这书生就是座师王守仁的大弟子、南京吏部员外郎方献夫,忙深施一礼。
哦?方献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展颜笑道∶“早听说老师新收了一个弟子,看师弟果真是一表人材。”又说看了我乡试的文章,真是字字珠玑,真是师门有幸呀。
面对弱冠之年就高中进士的这位大师兄,我不敢太张狂,只好谦虚了几句,之後便问起老师的近况。方献夫顿时眉头紧锁,“皇上下诏後,杨廷和加紧了行事的步调,只是冀师弟为人忠贞,严刑拷打之下杨廷和也没能得到对己有利的口供,老师他暂时无恙,不过我和子实兄此去京城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恐怕此间生变呀!”
“原来师兄也被召进京了,恭喜恭喜。”桂萼告诉我方献夫已经左迁侍讲学士成为了皇帝的近臣,我道了恭喜後说道∶“那乾脆让老师出外避避风头,也好躲过这个非常时期。”
方献夫苦笑道∶“老师行事方正,岂肯做这等苟苟且且之事。前些日子我去馀姚劝他老人家外出散散心,他一口就回绝了。”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再说小师母怀了身子,老师怎麽能放心走开?”
我没想到老师已是天命之年,却还有这等本事,心中不由一乐,桂萼也一脸惊讶道∶“阳明公纳妾了?他老人家真是老当益壮呀。”
方献夫解释道∶“老师一直无子,小师母是新近所纳,自然疼爱些。”
我问他什麽时候得到的冀师兄消息,方献夫说就在前日听来传旨的中官说的。我算了一下时间,想杨廷和即便网罗到了什麽证据,再请旨缉拿老师也需要些时日,我还有时间回扬州,便道∶“小弟有些家事先回扬州一趟,之後便去馀姚,老师身边也需要有个人照应。”
“这样也好,”方献夫的脸上明显轻松下来,“听子实兄是你机智练达,老师有你在身边我也放心了,等我们到了京咱ua替老师上疏辨白。”
“其实把杨廷和弹劾下去,老师的危难自然就解了。”我淡淡说道。
桂萼和方献夫都颌首称是。方献夫又提起明年春天的科考来,问我准备的如何。我笑著说读书人谁不想大魁天下,我岂能例外?!心下却一阵叹息,那些举子们此时该是头悬梁、锥刺骨了,而我师恩未报,中试後又不复自由身,明年的大比怕是要放弃了。
桂萼听了却噗哧一笑∶“读书人?好嘛,一榜解元去做什麽捕快,真不知你的书是怎麽读的!班固弃笔从戎,人家投奔的可是正规的军队,做捕快能有什麽前途?”
“体会些民情也好。”方献夫看来早知道我的情况,替我辩解一句又来劝我∶“只是这职位无益於师弟你的声誉,还是尽快辞了吧。”
桂、方二人都是进士出身,自然看不起不入流的捕快,我自然不奇怪,为了以後行事方便,便问桂萼道∶“大人此去京城,可否为我在苏州府谋得判官一职?”
桂萼疑惑道∶“这倒不是一件难事。不过别情,难道你真的想在刑名上乾出一番事业来不成?”
“刑名不好吗?”我笑道,“大明三司中可是有专管刑名的臬司呀!再说大人不也是从刑部做起的吗?”
桂萼见我主意已定,便道判官这个职位倒是很锻炼人,没准锻炼出一位能吏来。他毕竟是南京的刑部主事,对刑名极是了解,便给我出了许多点子。三人一直谈到日落西山,我才留下了一万两银子和方献夫一同告辞出来。
落日的馀辉照在方献夫身上,他的那件青色长衫看起来有些破旧了。我递上三万两的银票,正色道∶“师兄,虽说您现在圣眷正宠,不过若是倚仗圣眷来救冀师兄,恐怕就要把人得罪光了,而弹劾杨廷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没猜错的话,冀师兄还要在狱里过上一段时间,这期间的生活总要靠银子才能活的舒坦些,再说师兄您上京也需要上下打点,您的位子越牢靠,老师才越安全。”
方献夫不是个迂腐之人,哈哈一笑接过了银票,笑道∶“师弟,你放心吧,只是老师那里你要快些过去。”
第二章
第二天我便拜别了父母,星夜赶往扬州。
离开扬州足足有大半年了,师父无後,五位师母早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朝思暮盼的不仅盼回了我,还带回了两房媳妇,自然是喜出望外,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一晃已是後半夜了。
“奶奶们好像有些见老耶。”萧潇裸露著娇躯香汗淋漓的趴在我身上,高嘲的馀韵还没有消散,白皙的身子满是潮红。她一面舔著我的胸口,一面若有所思的道。
“哀莫大於心死。”师父的死,像是带走了师母们的心,她们五人明显变老了,虽然几个人都练过有驻颜之功的天魔玉女大法,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全失去了作用。
“主子,答应婢子,让婢子死在主子之前。”萧潇呢喃道。
我一阵心痛,搂在她纤腰上的手臂不由得紧了一紧。此时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一道倩影飘然而入,正是无瑕。
自从应天府的那一夜,无瑕便不再躲著萧潇。看到萧潇的娇慵模样,她只是抿嘴一笑便坐在了榻上,顺手拿过一条毛巾将萧潇身上的汗抹净,才转头小声对我道∶“爷,奶奶们似乎都有一身好功夫哩。”
“那是当然,要不我怎麽敢放心地踏入江湖?”虽说无瑕的武功并没有恢复到以往的水准,可她依然有著一流的眼光。
“江湖有什麽好?”无瑕幽幽的叹了口气,转眼看到挂在罗帐中的那串夜明珠正泛著雾蒙蒙的光芒,她好奇的伸手摸了摸,问道∶“爷,这就是那串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吗?果然逗人喜爱。”
“姐姐若是喜欢,就让爷送给奶好了。”萧潇浅笑间微微挪动了下身子,露出半只丰腻的椒|乳|,那只宝石|乳|环顿时放出道道毫光,刺得无瑕不由得一眯眼睛。
“那是爷送给妹子奶的,”无瑕自然知道它的来历,“只是这麽多粒夜明珠串在一起,实在是奢侈了些。爷,要送,贱妾只要一粒足矣。”
“一粒怎麽够用!”
就在无瑕满脸疑惑的当口,那串夜明珠开始一颗颗的消失在萧潇的体内,只留下最後一颗将萧潇的花瓣照得纤毫毕现。
“爷你坏死啦~”无瑕娇嗔了一句便缓缓偎进我怀里,贴在我赤裸胸膛的那张粉脸火一般的发烫,湖丝薄衫下的肚兜被挺拔的|乳|支起老高,那两粒浑圆凸起清晰可辨。
“喜欢吗?”我的手在无瑕丰腴的肉体上来回游动,她的肌肤不像是生产过的妇人那般松松垮垮的,却是异样的柔美滑腻,当我的魔手掠过,她甚至像萧潇、玲珑那样富有青春的紧绷起自己的肌肤,“喜欢的话,爷再给我的小亲亲买一串,不过用不著夜明珠了,因为爷要奶时时刻刻把它放在身子里。”
“不嘛~”无瑕嘤咛一声,脸上却露出向往的神色。我看在眼里,心中一动,吩咐萧潇道∶“把|乳|环给奶姐姐戴上。”
我早知道无瑕对男欢女爱有种异样的喜好,她对|乳|环的喜爱甚至超过了萧潇,不过让我略微感到奇怪的是这种喜好似乎是十二连环坞的那帮恶人给她发掘出来的。
在太湖的那一夜,当我掐住她|乳|珠的时候,那个被尹观无情的用铁丝对穿成孔的|乳|珠里竟然还留有小半截的一只银簪。那时我就在想我该把李宽人送给我的那对双龙|乳|环替她戴上了,只可惜它被我留在了苏州。
当萧潇把|乳|环戴在了无瑕葧起的|乳|头上,那粒胀得发紫的|乳|头在钻石的星光笼罩下是那麽的娇艳欲滴。
“喔~”无瑕发出的腻人呻吟让萧潇脸上都多了一层红晕,白生生的身子只因洛uh了那只|乳|环便显得异常妖艳,“姐姐奶真美耶。”萧潇由衷的赞道。
“真的吗?”无瑕双手捧著那只丰挺的|乳|媚眼如丝的问我,那如波的眼神让我心头蓦地一动,当无瑕开始放开自己的时候,她的妖媚竟真的如此美丽。
“当然喽,奶看,窗外的月亮都躲起来了。”
第二天一清早我便去了听月阁,玲珑嚷著想见见让我魂牵梦萦的苏瑾,便换了男装跟著我一起来到了这个扬州最繁华的风月场。
“这就是听月阁?”玉珑有些失望,“怎麽也没个人呀?这麽冷清。”
“这可是早晨啊,我的小姑奶奶。”闻讯迎出来的老鸨樊三娘一眼便认出玲珑是女儿身,伏在我耳边小声笑谑道∶“大少爷的风流帐不怕传到瑾姑娘耳朵里吗?”
我一愣,“苏瑾不在?”
“瑾姑娘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大少爷半年多,也不见大少爷的踪影,前些日子往苏杭散心去了。”
我一问日子,正是我去太湖的那几天,心下怅然,便要转身离去,忽听身後有人唤道∶“是别情老弟吗?”
“慕容兄吗?正是小弟。”听声音我就知道说话之人正是听月阁的老板、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千秋,回头一看,从大门口气喘吁吁的走进一个滚圆的胖子,你第一眼一定是看到了他那鼓起如皮球的肚子,之後才会看到一个小脑袋直接顶在了身子上,那脖子好像和身子已经融合成了一体。
他边走边向我招手,满是赘肉的胖脸上堆出了一副亲昵的笑容,笑容里还真有几分真诚,果然是慕容千秋,他後面还跟著七八个人,里面没有熟悉的慕容万代和慕容仲达,也没有那个从葫芦岔子逃出来的隋礼,全是些陌生的面孔。
就算是现在我也看不出他竟是江湖名人录里排名第八的一流高手,不过想到排名只比他低五位的无瑕心甘情愿地做著我的情妇,我知道这些江湖里的高手在换了一种面目之後和普通人并没有什麽区别,在我眼里,慕容不过是个和我臭味相投的听月阁老板而已。
“臭小子,瞒得你老哥好苦!”慕容来到近前,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拍向我的肩头。
那又短又胖的手指竟拧成了一朵奇异的兰花,离我肩头尺远就能感到一阵劲风,而他那只手的来势看起来并不迅捷,似乎我一闪身就可以躲过。
好强的内力!我心中一动,身子却没动,倒是旁边的玲珑不明白慕容的用意,双剑突的齐出,慕容十指飞舞,只听得“当当”两声,玉玲的剑便被慕容巧妙的引向了玉珑,双剑相交擦出一溜火星,慕容只一招便破了玲珑的那式“小楼一夜听春雨”,不过他也被迫退了一步,眼中流出一丝讶色。
“胡闹!”我喝住一脸惊讶的玲珑的同时慕容也让他身後的人收起了刀剑,“快过来见过慕容大哥!”
“玲珑双玉?”慕容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哈哈笑道∶“谑,不得了呀老弟,看来江湖传言不虚呀!”
“狗屁江湖的狗屁传言。”我一哂,慕容接过话头∶“是呀,能把堂堂一榜解元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杀人越货的凶手,也只有在这狗屁江湖了。”
又道∶“我刚从沈园回来,他们说你出门了,没想到你这麽早就到我这里来了。”
“我对江湖没兴趣,我只对苏瑾有兴趣。”我心里暗忖,慕容家的消息好快呀!我明白,若大江盟灭十二连环坞只是为了替况天报仇还好,倘是有雄心争霸江湖,那麽江北的慕容世家恐怕就是它的头号敌人了。慕容这麽急於见我,想来也是要拉拢我。我不想卷进这场江湖争斗,便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慕容淡淡的说了句“一入江湖,身不由己”,便拉著我的手往院子里走,“难道苏瑾不在,这里就没有什麽值得你留恋的?”
“谁让你听月阁这七八年就出了这麽一个苏瑾!”我笑道,突然想起玲珑提过的那个江湖绝色谱里慕容千秋的妹妹慕容芷高居第三,比玲珑姐妹尤高一名,便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慕容千秋一番,疑惑道∶“老哥,你真的有妹妹吗?看你的模样,我怎麽也想像不出你妹妹能羞花闭月、沈鱼落雁。”
“都是百晓生这老小子惹的祸,奶奶的有时候我真想一刀杀了他。”
慕容半真半假的骂道,可能是因为太了解我的风流习性,他冲我笑道∶“你就别打鬼主意了,我妹妹已经有了婆家。”
听慕容的口气他应该真的有一位国色天香的妹妹,我心中便有些好奇,不过一路上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不少护院模样的人,让我把心思转了回来,一皱眉∶“老哥,听月阁的气氛有些不对呀!”
慕容奇怪的望了我一眼,“怎麽,你不知道吗?大江盟与排埙ux并了,江南地头上六家颇有些实力的门派也并入大江盟了。嘿嘿,它大江盟磨刀霍霍的,我岂能不小心?”
在十二连环坞一役中我就知道大江盟与排帮的关系非同一般,不过听到两家竟然合并了,我仍吃了一惊,这十大门派的两强联手,会给江湖带来怎麽的变化,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想想大江盟砍瓜切菜般的剿灭了十二连环坞,我倒有些替慕容千秋担心了,虽然他的名声不佳,可毕竟是乡里乡亲的,又认识了七八年,总不希望慕容世家也和十二连环坞一样灰飞烟灭了。
“老哥,争霸江湖其实打的是银子,赚了十几年的钱,现在可不是吝啬的时候。道上苦哈哈的兄弟多得是,老哥要早下手。”又笑道∶“我可是往听月阁扔了好几万两的银子呀!”
慕容小圆眼睛陡然一亮,表情也开朗了许多,“我知道春水剑派是名门正派,可疏不间亲嘛,多年的老朋友你总要帮我一把。”
“顶多我送了十几二十万两银子。”我笑道,没见到隋礼,我不想贸然提起那些珠宝的事情,反正慕容是拉皮条、贩私盐的,对珠宝并不在行,就算隋礼已经把那些珠宝献上,恐怕一时间也不会被卖掉。
在听月阁里有专门为慕容千秋准备的一座别院听雨别院,印象中的这座别院只是比别处僻静风雅了许多,满院子的芭蕉梧桐看起来颇有些雅意。可现在只是多了些翠竹,就立刻变得气象森严。
师父不仅教我琴棋书画,就连兵书战阵也多有涉猎。我自然看得出,如果把院子里那些翠竹都换成丨人的话,正是诸葛武侯八阵中的一个阵法风扬阵。虽然缺了几处,可近乎完整的阵法已经是我这几年所仅见的了。
“老哥,看来你网罗了不少能人啊。”
“老弟,莫非这些竹子真的有用不成?”慕容千秋毕竟是一方霸主,看我脚步一迟,就知道是为了听雨别院环境的改变,脸上便有些惊讶,“这些天三山五岳的朋友来了不少,却没?br />

江山如此多娇第15部分阅读

没有一人看出这里面有什麽门道?难道这真是什麽风扬阵?”
“竹子不能杀人,不过,把竹子换成丨人的话,老哥,想要攻下你这座听雨别院可就要花些代价了。”我笑道,心里却暗忖,看来布阵之人并没有得到慕容的信任,会不会是那个隋礼呢?而慕容虽然心机深沈,可他自身武功高强,恐怕从骨子里还是看不起这些机关阵法。
慕容肥胖的脸上轻易看不出神色的变化,可我仍觉得他眉头轻轻一皱,“快,去请隋先生。”手下人一愣,问是哪个隋先生,慕容道∶“就是前天来的那个管笔墨的隋礼隋先生。”
果真是他。我不动声色,玲珑姐妹自从嫁给我之後,阴阳相济,内力颇有提高,此时竟也能沈得住气。
不一会儿,从院门外急匆匆走进一个四十开外一身青衫的书生,相貌平淡无奇,正是隋礼,他看见站在慕容旁边的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却很快就镇定下来,走到慕容近前躬身下拜∶“见过东主。”
“隋先生,那天虽是匆匆一晤,可先生的那曲「水调歌头」却让王某铭记在心,先生真的不认得我了?”
我知道隋礼眼中的那丝讶色逃不过慕容的眼睛,而我也希望慕容身边有个头脑灵活的参谋,在与大江盟争锋的路上不致於太被动,所以我根本不想揭穿隋礼的身份。不过我不清楚隋礼是用怎样的一番说辞打动了慕容让他收留了自己,便故意抢先发话,又故意把话说的模模糊糊。
慕容狐疑道∶“老弟,怎麽你和隋先生认识?”
“是啊,我和隋先生在太湖有过一面之缘,先生博学多才,尤善机关布阵,难得的是视金银珠宝如粪土,我好生敬佩。”
隋礼听我话语诚恳,慕容的那声“隋先生”也显然比以往恭敬了许多,虽然不明就里,可也能猜出我并没有拆穿西洋镜的意思,转头冲我拱手道∶“隋某岂能不记得王公子!公子才情胜我十倍,先生二字万万不敢当。”表情话语极是真诚。
隋礼果然是个人材,我话里点明了我已经知道他取出大江盟藏宝一事,他竟然没有慌乱,镇定的功夫连我都暗自佩服,十二连环坞白白浪费了这等人材真是灭亡有道。
慕容笑骂道∶“我他的就是受不了文人的这股酸气。”话虽这麽说,却示意隋礼一同进了屋子。
“隋先生,这几日失礼之处还请先生多多包涵。”慕容毕竟是一家之主,他虽然还不太清楚风扬阵的厉害,不过他很快就弄明白了隋礼的价值,对於那些花钱就能给你卖命的江湖汉子,隋礼这个参谋型的人材显得珍贵了许多。
隋礼的回应显得不卑不亢,於是慕容态度更加和蔼,吩咐手下人给隋礼设座,问道∶“大江盟咄咄逼人,先生可有妙计教我?”
未等隋礼回话,我起身皱眉道∶“老哥,江湖上的事情,我没心思听,苏瑾既然不在,我要回去了。”
隋礼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想必是看我在名满天下的慕容世家家主面前挥洒自如出乎他的意外,倒是慕容知道我的脾气,见怪不怪道∶“臭小子,不过让你听听而已,又不是拉你去和大江盟作对。”
又笑道∶“等苏瑾回来,仔细我让她不理你!”
“女大不中留,”我哈哈笑道∶“等苏瑾回来,我可要给她脱籍,娶她回家了。”
玲珑白了我一眼,慕容却是一愣,深思半晌才道∶“苏瑾能嫁给老弟是她的福分,不过一切都等她回来再说吧。”
苏瑾是听月阁的摇钱树,慕容能够吐口放她脱籍,显然是因为大敌当前,他要卖个人情拉拢我。
我投桃报李,笑道∶“小弟先谢过了。慕容兄,当今武林虽然尊隐湖、少林、武当为大,其实是大江盟、唐门和老哥您三足鼎立,大江盟与排埙ux并,控制了长江水道,固然让老哥的私盐买卖收到限制,不过受打击最大的恐怕是唐门,唐门最大的财源是药材,而药材的七成是销往江南的,它的运输完全靠长江水道,虽然唐门和大江盟关系深厚,可让别人掐住自己的脖子滋味总不太好受吧┅┅”
慕容眼中顿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那一瞬间的光芒让我心中陡然一寒,就连屋子里的璁气彷佛也消散了许多,听月阁那个胖头胖脑的花花老板突然变成了睥视天下的枭雄,江湖上真是好戏不断呀。
“怪不得唐三藏突然来到了江北!”慕容嘟哝了一句,“老弟,我明白了,眼下这形势就像是魏蜀吴三国,我慕容千秋也要唱一出联手抗曹。”
第三章
“慕容千秋劣迹斑斑,隋礼又是十二连环坞的馀孽,爷,你怎麽帮起他们来了?”
回到沈园,玲珑终於忍不住问道,就连无瑕听了事情的前前後後,也是一脸迷茫∶“慕容千秋不是贩私盐吗?怎麽又作起妓院老板来了?”
“做少爷我的女人就不要再管江湖上的事了,也不要管少爷我如何行事!妓院老板怎麽了,少爷我还要当妓院老板呢!”我勃然作色道,听她们的言语就知道她们对江湖险恶的认识还不如才踏入江湖不足两月的我,春水剑派真是覆灭的正是时候,否则它一样会在大江盟与慕容世家的争霸中成为无谓的牺牲品。
无瑕和玲珑听我话语严厉,顿时花容失色,无瑕和玉玲忙说声“知道了。”只有玉珑鼓足了勇气,偎进我怀里撒娇道∶“奴家也是关心爷嘛。”
“奶多关心关心它就成了。”闷热的璁气蒸得玉珑体香四溢,隔著薄薄的夏衫很容易感受到她青春肉体的那种鲜活,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坚挺的分身正顶在玉珑的s处,惹得她一阵心猿意马,眼波也顿时变得有些迷离。只是因为无瑕在,所以不敢放浪形骸,脸上便有讨饶之色。
“大江盟虽好,可和我并没有什麽渊源,而且江湖保持一种均势才能风平浪静,我们总希望活的平平安安吧。即便有人要打破均势,掀起波澜,我也希望是我的朋友能赢得最後的胜利。”
发怒只是我的一种手段而已,我还是把我的计划和盘托出,“所以我的目标是让慕容世家的实力足以抵挡住迅猛发展的大江盟,从而形成新的均势。”不过我心里却在暗骂慕容千秋,大家都是贩私盐的,却贩出了不同的境界,人家大江盟虽然赚的也是违法的银子,可他修桥补路、积善行德,好事做了一大把,竟成了江南地头上的万家生佛,再想想慕容,真是只有暗自叹气的份了。
无瑕怯生生的问道∶“爷,你真的要去做、做┅┅妓院的老板吗?”
我随口应了一句是,道∶“其实江湖争霸,除了武功智谋之外,只比两样东西,一是银子,正如两军交战,比的是後勤补给一个道理;二则是探子,孙子有云,「三军之事,莫亲於间,赏莫厚於间,事莫密於间」,是何道理呀?还不是因为探子重要。在江湖上,探子就是线人,我就是要做江湖最大的线人,凡事早知道,也好趋吉避凶,履险如夷。”
这也是我回扬州的目的之一,扬州烟花自古繁盛,眼下江东名妓十之四五在扬州,“扬州四艳”天香楼李玉、闻香院孙碧、听月阁苏瑾和碧涛台王曲天下闻名,世人皆知;而“四小艳”、“十朵花”也是声名遐迩,若是能请动两三个南下,对日後秦楼的运作大有裨益。
“慕容千秋怎麽看都是那个听月阁的老板做的出色些。”我自言自语道,旁边玉珑已经开始唧唧喳喳的向无瑕汇报慕容千秋的观感,倒是萧潇心思缜密,问道∶“爷,江湖气氛紧张,苏姐姐此去苏杭,会不会有危险呀?”
我心头蓦地一紧,是呀,虽说大江盟注重名誉,可新加盟的那几个门派包不准会有谁想讨好齐放,抓到听月阁的头牌,对慕容的生意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慕容老j巨猾,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是苏瑾思我之心真的无法遏制,还是┅┅我刚想喊过沈园的老管家李伯,才记起他已经告病回乡了。师娘在师父去世之後,几乎把所有的男仆全部裁撤了,只留下了李伯,而现在沈园真是无可用之人了。
看来,重组沈园已是必然,师娘裁撤旧人,其中的一个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让我顺利的成为新一代的沈园主人,不过江南的一趟游历让我渐渐对苏杭产生了兴趣,我是不是该出去闯一片新天地而把沈园留给师娘养老呢?
不过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眼下让我牵挂的却是苏瑾,看了看环侍的四女,无瑕不便行走江湖,而玲珑虽然打著春水剑派的旗号在江南会畅通无阻,可她姐妹俩的头脑太简单,又不认识苏瑾,我知道只有把事情交给萧潇了。
“萧潇,奶立刻动身前往苏州、杭州察访苏瑾,务必将她找到,能把她带到苏州竹园最好,实在不行,奶就保护她尽快回扬州。”
又吩咐玲珑道∶“奶们也启程回苏州,在那里等孙妙,她日後有大用。少爷我一伺办完扬州事宜,就赶往苏州与奶们会合。”
玲珑虽然新婚燕尔,不愿与我分离,可也知道夫令不可违,撅著小嘴点头答应。
和玲珑萧潇缠绵了一中午,到下午三女便分头易容离开了沈园。我去了扬州的四大风月场,还是慕容心存感激,竟将旗下的二号人物、扬州“四小艳”之一的冀小仙割爱与我;又说他手里还有一大批姑娘已经培养了四五个月,差不多可以派上用场了,若是需要,本钱给我。
“老弟,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听月阁是我慕容世家的产业,一旦打起仗来,听月阁定是首当其冲,所以就连苏瑾我都要放弃了,当然她能嫁给你也让我放心。实话告诉你吧,扬州风月四大家,我慕容世家控股的就有三家,剩下的一家也有我的股份,听月阁,嘿嘿,那只是个幌子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慕容千秋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童般的狡色,而他身旁只有一人,正是不露声色的隋礼。
晚上自然是一帮文人学子聚在了一起,扬州是通衢之地,消息极是灵通,於是廷议大礼则成了茶馀饭後的主题。让我有些惊讶的是,对於桂萼、方献夫的上疏,评语竟是众口一词的媚主邀宠,不过,并没有锁拿老师进京的消息,我便稍稍放下了心。
第二天一早,我带著无瑕来到了霁月斋,虽然我把对霁月斋的突破口放在了李宽人身上,可我想不著痕迹的接近他,在扬州恐怕也要用些心思。
不过和宋廷之、李宽人打了一番交道後,我知道霁月斋绝对是宝大祥最强劲的敌手,在店里看到的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让我明白宝大祥在扬州的地盘已经被蚕食了大半,若不是因为殷宝亭,我甚至想乾脆劝宝大祥把生意盘给霁月斋算了,省得我费心费力,到最後却落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霁月斋扬州店的掌柜听我报出姓名,自是非常热情,想来苏州那边早把我的豪奢传了过来。其实我来霁月斋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好在要打扮无瑕这样的美女正是它的专长,扔下了万八千两银子倒换来了无瑕的满心欢喜。
离开霁月斋,我扭头便大摇大摆的进了一街之隔的宝大祥。店里已经不复往日的喧嚣与繁华,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三个客人。
掌柜李大功正摇著纸扇看夥计口乾舌燥的解释著什麽,见我进来,眼睛猛的一亮,一个高窜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赶到我的面前,“我的大少爷,您可总算回来了。”
他圆圆的脸上真的很激动,转眼看到明艳无双的无瑕,不由笑道∶“我的好少爷,今儿说什麽也得让我老李开回张。”
我心里有些恻然,半年前李大功意气风发的样子突然闪现在我的脑海中,看他头上的白发似乎多了许多,想来这半年来宝大祥的生意让他操碎了心。
“那是当然,贵号一向对家舅和我十分厚爱,我岂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哈哈笑道,店里有其他的客人,而我又不清楚李大功在宝大祥的地位是不是足以让他了解我和殷二小姐之间那种特殊关系,说辞便成了官样的场面话。
等李大功扭扭捏捏摆出那些新出品的珠宝首饰,我心中一阵暗叹,宝大祥赖以成名的创新款式与精雕细琢的手工似乎都不见了踪影,眼前的这些首饰实在激不起我的购买欲望,看来六大档手的同时离去著实让宝大祥的工艺水准下降了好几成,就连对珠宝一知半解的无瑕都看出了它与霁月斋之间的差距,以这种实力去和霁月斋竞争,想来只有死路一条。
“真不巧,敝号东主早上才离开扬州。”
“是不巧呀。”李大功说话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含义,而我也仅仅附和了一声。想到去馀姚老师那里正好路过杭州,便胡乱花了些银两买了几件首饰准备送给沈希仪的夫人和他妹妹沈希珏,之後我郁闷的出了宝大祥。
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呀?苏瑾、殷宝亭这两个我急於见到的女子却一一擦肩而过,我真是感觉有点流年不济,倒是无瑕心思单纯,望著离宝大祥不远的富春茶庄,撒娇道∶“爷,富春的三丁包子、翡翠烧卖贱妾有几年没吃了,咱们中午就在那儿吃罢。”
“难道齐嫂的厨艺不合奶的胃口?”我边笑边往富春走去,其实无瑕自己就是个入得厨房的女人,不过虽然我知道春水心法有驻颜之功,可我也不愿让她的冰肌玉肤受到烟熏火燎,无瑕便少了许多为我素手调羹的机会。
找了一个包厢坐定,夥计刚刚把饭菜送上,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虽然有些急促,却依然充满了一种动人韵律,就在我心中蓦地一动的时候,一只嫩白素手搭在了门帘上,只见门帘一挑,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少女的脸来,只是那对灿若星河的乌亮眸子让我一下子泛起了熟悉的感觉。
“宝亭!”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种莫名的喜悦,而就在这一刻我才明白这个女孩在我心中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於是忘形之下我竟脱口喊出了她的名字,却让她的那声“大哥”戛然而止,原本和我一样充满喜悦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疑色,不过转眼看到有些拘谨的无瑕,那疑色一下子变成了惊讶∶“玉、玉大师?!”
“贱妾玉无瑕,殷姑娘说的玉大师该是贱妾的姑姑、春水剑派的玉夫人吧!”片刻间无瑕便恢复了从容。
等看清了宝亭的模样我一阵心痛,这个原本应该过著钟鼎玉食般快乐生活的少女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只惊弓之鸟,身上虽然和初次见面一样穿了件鹅黄对襟,却并不是宝悦坊的湖丝而是普普通通的粗布,身边竟然连一个随从都没有了。
李大功说她已经离开了扬州,看来事实并不如此,我知道宝大祥的扬州店恐怕出了问题,可早晨见李大功的模样却不像有事的样子,我心中满是疑惑。
不过宝亭很快就像无瑕一样镇定了下来,一面给无瑕施礼一面叫了声“玉姐姐”,倒把无瑕弄得忙还礼不迭。
我让宝亭坐下,微微一笑道∶“奶们姐妹以後有的是时间亲热,别急在一时。宝亭,奶这副打扮,是不是李大功有不稳的迹象?”
看她见来的时机,显然是有意在这附近等我,又问∶“在这儿等我多久了?”
宝亭眼中闪过一丝羞涩,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我知道那是因为易容的关系,不过她的易容手法极其巧妙,喜怒哀乐依然清晰的写在脸上,若不用心观察,还真看不出易容的痕迹,说起来竟比师父的易容术还要高明。
“看来宝大祥卧虎藏龙,家里恐怕还有不出世的江湖异人。”
我心中暗忖,却听宝亭道∶“大哥目光如炬,贱妾早上离开宝大祥时正好看到了哥哥,便让下人抬空轿子回杭州去了,贱妾就在富春这里等大哥。”
她喘口气,接著道∶“扬州店是出了问题,不过不是李大功,而是他的妻舅,负责押货的杨喜,而且他似乎还和江湖上的人物有来往。只是小妹现在却不能更换他,李大功是跟随家父二十馀年的老部下,总要给他一些面子。”言罢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来此番殷宝亭巡视旗下分号,到扬州发现总部原本发下的上等金银宝石材料多半被调了包,而扬州分号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这固然有霁月斋一步紧似一步竞争的关系,可宝大祥自己品质的下降也是重要的原因。
“不是李大功就好。”我不想她再受到太多的打击,她娇嫩的肩膀已经担负了太多的压力。“宝大祥还能支援住吗?”
我关切的话语让宝亭眼圈一红,“多亏了大哥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她想起身道谢,我忙按住她的肩头,那浑圆的肩头即便隔著一层粗布依然能感到肌肤的丰腻。宝亭羞的头深深一垂,倒让我看到了红透了的耳根。
我心中一荡,眼角馀光却看见无瑕偷偷抿嘴一笑。
宝亭定下心神,又道∶“梁师父正在指导新收的几个弟子,只要再坚持五七个月,宝大祥便可挺过眼前这道难关。”
还要这麽长时间?我一沈吟,以目前宝大祥的形势,一个月恐怕就要亏空十五至二十万两银子,因为看扬州店的珠宝价格,明显是赔钱往外卖,五个月的时间就要八十万两银子,就算是沈园家大业大,恐怕一时也拿不出这麽多现银来。
“大哥,你不要为难了,家父已经准备将应天府的田产卖掉,估计尚能支援半年的时间。”
我一摇头,“宝亭,宝大祥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卖田一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世人皆知,若是大家对宝大祥丧失了信心,再想挽回可就难於上青天了。”
宝亭显然明白此间的道理,闻言不禁黛眉深锁。我想起十二连环坞的那些珠宝,道∶“宝亭,我这里有一批来历不明的珠宝,不知道宝大祥能不能卖,倘若能卖,我还可以抽调二十万两现银,两下加起来,至少可以应付三个月,等秋天粮租收上来,沈园便会有一百万两左右的现银供奶调用了。”
宝亭抬起头,那对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感激,“大恩不言谢,大哥,你若是方便的话,尽快来一趟杭州吧┅┅”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後几不可闻。
“我会的,”宝亭的话里有以身相许的意思让我心头一阵大喜,我没想到这麽轻易的就赢得了她的芳心,不过我很快清醒过来,这里面恐怕感激的成分占了大半吧,我心中暗笑自己,“宝亭,我明日就品苏州,一俟处理完那里的事情,我就去杭州提亲。”
我原意要去馀姚陪伴我的老师阳明公,正好路过杭州,索性就把和宝亭的亲事定下来吧,以免夜长梦多。
带著宝亭一起回到了沈园,宝亭害羞,不知道该用什麽身份去见五位师母,我也就不勉强。看过那些从太湖带回来的珠宝,宝亭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大哥,这些珠宝恐怕真的有问题。”她拿起一对做工精致的描金簪子,“这对有凤来仪簪子本就是宝大祥为前任应天知府许大人的三小姐出阁打造的,她夫家三年前被劫,还特地到宝大祥来报失,让我们留心这对簪子。”
她在一堆首饰中又挑出了一对翡翠扳指,“别看它样式寻常,也没有标记,可贱妾敢说这定是和有凤来仪簪子一同被劫的那对冷绿。大哥,你戴上看看,是不是别有一番凉意?”
我一试果然如此,想来这些看似平常的首饰在行家眼里每一件都有出处。“这些首饰本来就来路不正。”
我把珠宝的来历说了一遍,“现在把这些珠宝物归原主也不现实,要问起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当真有嘴也说不清了,宝亭,奶看看能不能加工一下再出售呢?那些失主以後有机会再回报他们吧。”
宝亭眉头紧锁,像是顾虑重重,欲言又止了再三,半晌才道∶“眼下不太可能了。这些首饰虽说不是稀世佳作,可眼下的宝大祥也只有梁师父能有这等手艺,可他老人家方正不阿,要是知道这些首饰来路不明,非气死他不可。剩下的几个弟子还没成才,怕可惜了这些珠宝┅┅”
宝亭的话虽然委婉,可我知道她已经拿定主意不使用这些十二连环坞的赃物,这让我多了一份敬佩,她虽然投身尔虞我诈的商界,可心中依旧保留著一块净土。
不过,我也变不出钱来了,在宝大祥的生存压力下,宝亭也知道这些珠宝或许能挽救宝大祥於即倒,形势逼得她不得不妥协。她挑了一些样式极其普通但做工相当精美的饰品,说带回杭州和我未来的老泰山商量之後再作定夺。
第四章
无瑕此刻显示出了她善解人意的一面,不长时间便和宝亭打成了一片,让宝亭的愁眉渐渐舒展开了。正在这时,下人来报,说是姓隋的一家三口前来拜访。
“是隋礼吧?”无瑕笑道。我让二女在内室等候,自己迎了出去,一见面,果然是隋礼一家。
一家三口见到我之後便当头就拜,隋礼惭愧道∶“隋某有眼不识泰山,在公子面前班门弄斧,公子以德报怨,真是愧杀我了!”他妻子也是一脸的诚惶诚恐,倒是女儿隋宝儿虽然跪在地上,一双乌黑的眼珠却是滴溜乱转,满脸的好奇。
我忙扶起隋礼,虽然我并不喜欢他,可既然做了好人,就乾脆做到底∶“隋先生不必多礼,谁行事没有出纰漏的时候,我若行事周密,怎麽会被人安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我哈哈一笑,“再说先生也不能强求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心机也如同先生一般深厚吧。”
隋礼这才知道是自己的女儿露出了破绽,讪讪一笑。隋宝儿却是一怔,脸上阴晴不定,似乎不明白自己究竟哪儿露出了马脚。我也不说破,把一家三口让进了客厅。
“听到公子竟是一榜解元,真让隋某大吃一惊。公子文武双全,前途不可限量呀。”
虽然我和十二连环坞打了几仗,可十二连环坞并没有把春水剑派王动和应天府新科解元王动之间划上等号,江湖与国子学之间毕竟隔著万水千山,慕容世家与离别山庄也只是因为因缘巧合才知道这个事实,而鲁卫那里我已经嘱咐过了,想来少林寺这点江湖道义还会遵守。
“隋先生也是读书人吧。”我随口反问道。
隋礼脸上闪过一丝痛苦,“说来隋某也曾有过一件青衫,可惜连著参加几次乡试俱不得中,听不得家里人的闲言碎语,一气之下,便弃文弄武,可学文不成,学剑亦不成呀。”想来这是一段伤心往事,他话里便颇有些感慨。
这小子倒是唱作俱佳呀。我心里自然不信,看他对十二连环坞的熟悉程度,显然并不是被十二连环坞捉去的,可我并没有心情去考证他那些陈芝麻烂谷的旧事,敷衍道∶“学以致用就好,隋先生现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真是多亏了公子。”隋礼真诚的道。
说实话,正是因为他表情太真挚了,以致让我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拜访我,显然是和慕容千秋打好了招呼,那麽他来是自己的意思还是慕容的授意呢?
“慕容兄天纵其才,就是我不提,他也很快就会发现你的。”我笑道,隋礼却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隋某有话讲在当面,不错,慕容家主的确是不世奇才,不过他只是一个练武的奇才,而江湖争霸,家主武功的高低并不那麽重要,就像古时三国,孙权武功比父兄相差远矣,可打下三国鼎立局面的却正是孙权。家主他是当世豪杰,能得人死力,然轻而无备,虽百万人尤一人耳。”
隋礼借用郭嘉批评孙策的话来形容慕容千秋,显然在慕容世家与大江盟的争霸中,他并没有看好慕容。可慕容能将自己的武功隐藏的不露分毫,心机之深又岂是他人所能随意度测。
“慕容兄不是有隋先生您做参谋吗?先生摆出了武侯的风扬阵,不正是自比诸葛吗?一时间打败大江盟有些难度,不过来个慕容、唐门、大江盟三分天下还是很有希望的吧。”我调侃道。
“家主若是三分天下有其一就知足了的话,慕容世家的前景恐怕就会好很多┅┅”隋礼犹豫道。
“志存高远并没有什麽不好。”我随口道,心里却咯愣一跳,我清楚记得隋礼曾经说过况天并不是十二连环坞狙杀的,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却突然想到,如果慕容垂涎江湖霸主之位不是一天两天的话,那况天会不会就是他杀的呢?
“可公子在太湖已经见识到了大江盟的实力,加上排帮上千的弟兄,大江盟的实力明显高出慕容世家一筹,更可怕的是齐放用兵如神,慕容世家与之争锋还欠火候呀。”
“慕容他会闲著乾等大江盟坐大吗?”我小声嘟哝了一句。
“那倒不是,不过慕容家主的行事方式与大江盟不太相同罢了。就在一个时辰前,慕容二爷从凤阳府回来,麒麟帮不肯加入慕容世家,已经被屠门了。”
我一皱眉道∶“隋先生,我不想知道慕容世家的家事。”心中暗忖,怪不得昨日没见到慕容万代这个活宝。
隋礼却笑道∶“隋某虽然不知道公子和慕容家主的交情如何,不过公子对大江盟并无好感却是铁一般的事实。我想公子断不至於给大江盟通风报信吧。”
“不要乱说话,”我不客气的道∶“对齐盟主我是极其敬仰的,只怕是我这麽一个无名小卒齐盟主看不上眼吧。”
却听隋宝儿噗哧一笑道∶“那是齐盟主不知道公子爷与尹门主的那两番大战吧。”
虽然隋宝儿是个美人胚子,这一笑又灿若春花,娇嫩的嗓音也别有一番风情,可并没有改变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在太湖边上她的几句话让我知道人小鬼大的她并不像她纯真的外表那般天真无邪。
隋夫人瞪了她一眼,隋礼却接起了话头∶“尹、高两位门主都极为推崇公子的武功,说公子有十大的实力,不过依隋某愚见,公子武功倒在其次,您的智慧却是武林仅见,眼下江湖正是风起云涌,公子难道不想有番作为吗?”
隋礼话中隐隐有投奔我的味道让我不由得一怔,他不是刚刚得到慕容的信任吗?怎麽突然就要把自己的主子甩开?
“我没心思争霸江湖。”我一口封死了隋礼的念头,“隋先生你还是用心思辅佐慕容兄吧。”
“那隋某厚颜恳请公子一事,隋某想把小女送与公子为婢,一来报答公子的活命之恩,二来隋某也少了後顾之。”
“不行!”我立刻回绝道,不管是隋礼真的想让自己的女儿有个安身之地,还是慕容想在我身边安插一个耳目,我都不想把隋宝儿留在身边,这个丫头片子似乎从小就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一身的坏毛病,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隋先生,我若是慕容的话,先治你个动摇军心之罪。”
就在一家三口顿时露出失望表情、隋宝儿更是满眼泪珠盈盈欲滴的时候,屏风後突然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却是大师娘墨夫人。
“动儿,让隋姑娘留下吧,我身边正缺一个聪明伶俐的丫头。”
“师娘,隋宝儿年龄虽小,却是一肚子的鬼主意,为什麽要把她留下?”和隋礼密谈了一阵之後,夫妇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而隋宝儿也被下女带去更换衣衫,我忍不住问大师娘道。
“傻孩子,隋宝儿天生媚骨,万中无一,师娘替你精雕细刻一番,正好服侍你。”
我顿时张大了嘴巴,就像师娘说的那样,媚骨天生之女世间罕有,我见识过那麽多的女人,只在太湖发现了庄紫烟一个。再说经过师父十七年的锻炼,我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一个女子是不是在室,生没生过孩子,是不是天生媚骨我一眼便知,可我怎麽没看出隋宝儿天生媚骨呢?
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师娘忍不住笑道∶“动儿,就算你师父传下的洞玄子秘注十三经也没有把男女情事都收全了,隋宝儿天生异廪,就不在十三经之内,你师父都不晓得,你怎麽会知道呢?”
“师娘竟然跟师父藏了私,我要告诉师父。”我笑道,心下却恍然,想当年五位师娘也是叱吒风云的人物,大师娘更是墨门本代传人,想来胸中一些奇技滛巧连师父都不知晓。“师娘,等我空下来,可要好好教我。”
“爷,婢子┅┅有没有媚骨?”无瑕在我身下婉转承欢,高嘲之馀,她一边娇喘一边腻声问我。萧潇和玲珑不在近前,让她没有了任何顾虑,放开的身心竟有惊人的蛊惑力。
“怎麽没有!”我让她把双腿举的高高,我那只独角龙王已经把她的花道蹂躏的满是泥泞,让我的神兵上像是裹上了一层亮铠般晶莹。无瑕的那粒相思红豆也肿胀成半截小指大小,我掐住它,笑道,这不就是媚骨吗?
虽然无瑕生产过,可她那时年龄尚小,生产後的十几年也一直没有男人,而春水心法显然有助於容颜的保持,无瑕的身体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一般令人垂涎欲滴。
“爷,喜欢吗?”无瑕媚眼如丝望著我,“喜不喜欢┅┅在婢子这里┅┅也打上爷的烙印?”
“哦?”我心头一阵大动,当听萧潇说无瑕的相思豆上也被十二连环坞的那帮恶人穿了一个孔,我就想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一只相思环戴在她的相思豆上,只是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的,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後,没想到无瑕忍不住自己提了出来。
她真的有被虐体质呀,我暗忖道,关於这一点我早有所料,现在又多了一样凭证。
“怪不得奶在宝大祥选了一对耳环,原来是想用在这里。”无瑕被我看破心事,脸上涌起一股羞涩,不过眼中却闪过一道异彩,她把一只雪白颢腕横在我的眼前,那只乌黑的双龙戏珠镯彷佛是一道乌黑的锁链在夕阳下散发著妖异的光彩。
“婢子想要爷锁住婢子身上的每一处,手、脚、脖子┅┅”她话没说完,我的另一只大手已经把她的一只雪腻的丰|乳|握在手中,“还有这儿和这儿,无瑕,我要把奶打扮成一只小狗狗,一只少爷我专用的美女狗。”
无瑕低低呻吟的一声,那呻吟里充满了无限的向往;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轻轻抖动起来,她紧紧抱著我,喃喃道∶“是,我就是爷的小母狗,母狗┅┅”
等晚上再见到隋宝儿的时候,几个时辰的功夫她彷佛换了一个人,原来身上带的那点匪气都不见了,一身明快的短衫短裙和俏皮的三丫髻装扮出一个娇小俏丽的丫鬟来,看到我和无瑕,她忙跑上前轻盈的一拜∶“见过少爷、少奶奶。”
虽然这几天下人们私下早就在偷偷的喊无瑕少奶奶了,可真的让她听到了,却让她红透双颊。我有意替她解围,便笑著对旁边一脸慈祥笑容的墨夫人道∶“师娘,您这是使了什麽手段,我也要学。”
墨夫人却左顾而言他,看无瑕把隋宝儿拉在一旁细细打量,才小声对我道∶“动儿,无瑕和玲珑心思单纯,是相夫教子的贤内助,并不适合行走江湖。你身边女人虽多,却只有一个萧潇能派上用场,宝儿是个极伶俐的丫头,我有心多教她一点,日後也好帮你。”
一时间我也说不清这是否妥当,不过想到师父已然过世,而我又无法陪伴在师娘们身边,教一个徒弟让她们有事情可做,并不是件坏事,“那一切就听师娘做主。”
墨夫人显然明白了我的心思,“动儿,你不用替我们担心。”她望了一眼无瑕,又道∶“我很喜欢无瑕,动儿你是不是该给人家一个名分了?”
“等等看吧。”无瑕的事情我并没有瞒著五位师娘,师娘们只是骂了我几句荒唐也都欣然接受了她,我担心是玲珑姐妹,一旦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一样变成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她们真的能够互相面对吗?真的能够承受那种心理压力吗?
墨夫人小声笑道∶“看你这般夜夜春宵的,你还能拖多久?”又问我什麽时候启程去馀姚,我说就在这一两日内,她便有些依依不舍。
“我知道你不喜欢江湖,踏入江湖都是为了你师父,不过,动儿若是你觉得无法如愿以偿的话,不要强撑著,师娘日夜盼你回来。”
“没那麽严重吧,我可是很有信心耶。”我笑道,听师娘提起萧潇,突然勾起件心事来,便问道∶“师娘,师父究竟和萧潇的娘家离别山庄有什麽关系?为什麽离别山庄会知道我要进入江湖呢?师父是不是江湖名人录中排名第六的任独行呢?”
“都怨你师父,”三师娘笑道∶“什麽事都瞒著让动儿自己去闯,动儿不要累死了?!”
墨夫人也笑道∶“不错,任独行正是你师父化身中最有名的一个。”我一吐舌头,“他

江山如此多娇第16部分阅读

人家究竟有多少化身呀!”
墨夫人没理我,接著道∶“你师父和离别山庄的萧庄主渊源极深,只是你师父不肯讲明,师娘也不好告诉你,你只要记得没有极特殊的情况,离别山庄是绝对可以信赖的朋友。”
干嘛弄得这麽神神秘密的,我不满的嘟哝了一句,“这麽说师父也早知道慕容千秋那个死胖子就是慕容世家的家主喽?”
墨夫人噗哧一笑,“动儿,这就连我都清楚,你说你师父知不知道呢?”
原来上上下下只瞒我一个人,也搞不懂师父究竟是怎麽想的,说让我身上看不出江湖气息,这倒是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不过那些高手还不是一眼就认出了我武功的来历?
“那师娘您知道一个叫李六娘的女人吗?”我突然转了话题。
“李六娘?”几位师娘的脸上都是一脸的迷茫,二师娘说没听师父提起这麽一个人,而三师娘则说相公和不少姓李的女子有瓜葛,也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
我便道∶“她是魔门上代日宗宗主的未亡人。”
“笑话,墨门最後一代传人是大姐,哪儿来的什麽日宗不日宗的?”五师娘笑道,墨夫人也说我墨门两百年来代代都是单传女子,怎麽出来了个未亡人呢?眼中却一道异色飞快掠过。
我心中顿生疑虑,虽然在家乡话里分辨魔门与墨门的确不容易,不过若是知道魔门三宗的话,很容易就知道我所说的是哪一个,大师娘嘴上说墨门,心里恐怕已经知道我说的其实是魔门,她知道魔门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怎麽知道魔门三宗的秘辛呢?
“那李六娘究竟是什麽人呀?”墨夫人似乎不经意的问道。
回来之後,师娘对我如何行走江湖并不十分感兴趣,倒是我娶了玲珑让她们兴奋了很长时间,多半时间倒是花在那两个小妮子身上嘘寒问暖。我只是把半年来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并没有提起六娘,此刻听师娘问起,便详详细细的把六娘的来历、容貌说了一遍。
这反倒让墨夫人迷惑了,显然我说的和她心里所想的并不一致。
“原来是魔门,”她斟酌道∶“你师父和魔门没有关系,而我追随他最久,他女人虽多,里面却没有李六娘这号人物。她为什麽对你青眼有加,师娘也说不清楚,或许像你说的那样,她是想给自己的徒弟找个可靠的归宿吧。”
“是动儿有女人缘吧。”三师娘笑道,她的笑声有些大,让远处的无瑕都羞红了脸。
第五章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滛贼留其名。”望著刚刚从我身边疾驰而过的一对衣著光鲜的青年男女我感慨道,那对俊男美女正你跑我追的打著情骂著俏,若无旁人的样子惹得路人侧目,连我都有些自叹弗如。
我正骑著一头乌骓马悠哉悠哉的走在通往苏州的官道上,後面则是一辆并不出奇的马车。车是从分号分布江东的老马车行租来的,在镇江正巧遇到上次替我赶车的老马车行二掌柜老张要回杭州,他便自告奋勇的当起了车夫。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啐,不知是无瑕还是宝亭。老张却只是憨憨一笑,看那对男女已渐渐远去,才道∶“大少不认得他们吧。”
“莫非他们有什麽来历不成?”我一怔。
老张慢悠悠的道∶“新上任的杭州都司姓武,而前面的那个小姐也姓武。”
我蓦地想起沈希仪上次来苏州参加霁月斋分号开业仪式时,曾经提起过他的上司杭州卫新任指挥使武承恩和他艳名四播的五女儿武舞,不过那时沈希仪更好奇的是武承恩与霁月斋之间的亲密关系,对武舞只是一带而过。
“是武舞吗?”
“是五小姐,”老张回道∶“武大人上任那会儿还是小老儿亲自押的车呢。”
“这丫头倒是疯的很呀。”我笑道,武承恩乃是正二品的一方大员,武舞本应做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可现在却是在杭州七八百里地之外和男子冶游,可见武家的家教实在不敢令人恭维,而且虽然只和武舞打了一个照面,我已然看出她并非完璧,可她却依然梳著表明是云英未嫁之身的双丫髻,想来沈希仪那句“狂蜂浪蝶”的评语并不为过。
老张却不吱声了,他并不是个多嘴的人,只是我好像很合他的脾胃,才跟我多说了几句。
七月的天气酷热难当,我看时近正午,道两旁的树荫越变越小,而前面正好有座茶棚,便和老张商议在此歇歇脚。
老板和老张很熟,一见面便拉著手嘻嘻哈哈起来。茶棚生意并不太好,诺大的茶棚里只有两拨客人,东北角的那一拨是一个老板带著七八个行脚车夫模样的人围在一起,正在呼三喝六的;西南角则是一对少年主仆,主人俊朗仆人伶俐,不过在我久经历练的眼中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沾著些胭脂气,再看他们面目无需、脖颈无结,我就知道他们和无瑕宝亭一样都是易了容的雌儿,只不过无瑕宝亭是把自己变丑了,而她们是把自己变成了男子。
也算是个出色的人物了,刹那间我便勾勒出了那对主仆的本来面目。不过这样的女人我实在经历的太多了,我也就没了兴趣。嫌东北角的那帮车夫吵,便远远的在东南角找了张大桌子和无瑕、宝亭坐了下来。
老板麻利的上了壶茶,我呷了一口,虽然离茶区很近,可那茶不是什麽好茶,仅能解渴而已,喝了两口,我便没了兴趣,宝亭想来也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种粗茶并不合她的口味,也很快放下了杯子,只有无瑕一面有滋有味的品著茶,一面若有所思的望著我。
“干嘛这麽看我?”
无瑕不说话,只是抿嘴笑。因为易容的关系,她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模糊,可清澈眸子里的笑意却是一览无馀。
我知道那是为了武舞,在沈园的时候,大师娘说我长了一只闻香识女人的鼻子,当时无瑕眼中露出的就是这般笑意。
“我对她没有兴趣,只是她老子与霁月斋关系密切,我总要替我大老婆留心一下吧。”
宝亭啐了我一口之後眼中便多了几分忧色,她可能不知道武舞,但绝对不会不知道武承恩,也不会不知道武承恩在政商两界有著多麽大的影响力。
不过我很奇怪,宝大祥执珠宝业牛耳二十馀年,照理说和官府应该有著密切的联系,可我根本看不出它在政界方面的资源,便问宝亭其中的原因。
“一朝天子一朝臣呀。”宝亭满是感慨的一句话让我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奥秘,正如我猜想的那样,宝大祥多年苦心经营起来的关系网因为正德帝的突然驾崩顷刻间便土崩瓦解,等看清了时局,宝大祥又陷入了资金短缺的困境。从嘉靖继位开始,宝大祥竟是步步坎坷。
“我们会时来运转的。”想到桂萼、方献夫已经有了飞黄腾达的迹象,我的话便充满了信心。
说话间,外面官道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转眼间两匹骏马便停在茶棚外,就听一个男人埋怨道∶“我都说了,前面一时间没有打尖的地方了,奶偏不信┅┅”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女声打断∶“你怎麽这麽棉唆呀,姑奶奶就是喜欢骑著马撒欢儿,你管得著吗?”
虽然茶棚挡著看不见马上之人,可听声音我知道正是武舞和她的同伴回转过来,可方才两人似乎好的蜜里调油,此刻武舞像是有一肚子的火似的。
正寻思间,武舞和同伴一脸不豫的进了茶棚,那些车夫见武舞容貌艳丽,俱是一阵怪叫,其中有个小子一边怪笑还一边叫道∶“小娘子,奶喜欢骑马吗?看看我怎麽样呀?”
旁边一人笑道∶“老七,错了,怎麽能是小娘子骑马,应该是咱哥们骑马才对呀。”
又有一中年人道∶“老三,别惹事。”
不过那人的话已经说晚了,武舞两人脸色一变,她同伴的手飞快的搭在了腰间斩马刀的刀把上,不过还没等他把刀抽出来,武舞手里的马鞭子已然猛的挥出了,那条八尺有馀的马鞭带著劲风抽向的那个说著怪话的乾瘦车夫。
“不开眼的混蛋!”
“这小娘子还真够劲儿呀!”那乾瘦车夫不躲不闪,一伸手竟把马鞭子握住,口中啧啧还有声道∶“好,够泼辣,奶奶的大爷我就喜欢泼辣的女人!”
看那汉子抢鞭的手法我心中一怔,虽然我叫不出这手法的名字,可我知道这手法相当巧妙,不过这手法出现在一个车夫身上,让我不由得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武舞使劲拉了拉马鞭,脸涨的通红,那马鞭却纹丝未动,不由得转头骂自己的同伴∶“你是死人呀!没看到他抢了我的马鞭吗?!”
她同伴本来就眼前的场面弄的一呆,闻言才清醒过来,沧啷一声轻响之後就见一道疋练闪过,那刀光并没有砍向那个乾瘦汉子,却把马鞭一刀两断,武舞猝不及防,蹬蹬倒退了十好几步正退在了我的桌前。
我轻轻一扶她的後腰让她站稳了身子,却听她同伴一声断喝∶“杭州前卫百户乐茂盛在此,谁敢放肆!”
那些车夫俱是一愣,百户乃是正六品的军职,看眼前的这位大小姐说骂就骂,想来也知道她的身份非同一般。
方才口花花的那个乾瘦汉子迟疑道∶“杭州前卫?不知乐大人是不是武承恩武大人的部下?”
武舞闻言顿时神气起来,“你们也知道我爹的名号!”冲乐茂盛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且慢!”方才拦住乾瘦汉子话头的那个中年人满脸堆笑道∶“原来是五小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回头呵斥说怪话的两人,“老三、老七,还不快给五小姐赔罪。”
又转回头笑道∶“老三老七对您不敬,说起来五小姐您可要付大半的责任,谁让您生的如同天仙一般。”
他瞥了一眼无瑕和宝亭,“像那两个女子,老三和老七可都没正眼看过她们一眼呀!”
这中年人显然摸对了武舞的脾气,一番话说得武舞气顿时就消了,看老三老七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便吩咐一声“起来吧”,便问这中年汉子是何方神圣。
听到那汉子的话我顿时怒从心起,若不是因为我想知道这些人的来历,我早一刀了断了他。
却听那中年汉子把声音压的极低道∶“五小姐,小的乃是福临镖局的总镖头邱鸿声,正护送扬州慕容世家的一票货去杭州,目的地就是贵府。”
邱鸿声并没有向我投来关注的目光,定是他觉得这麽低的声音加上这麽远的距离,我肯定什麽也听不到,却不知在我六识神通下,我甚至可以分辨一只苍蝇是公还是母。
我一愣,福临镖局并不是道上数得著的大镖局,不过“快刀”邱鸿声的名字却并不陌生,那是江湖名人录里数得著的人物,听他话里的意思,这趟替慕容世家保的暗镖应该是送给武承恩的礼物。“慕容什麽时候搭上了这麽一个硬靠山?”我心中暗道,不过在大江盟的地界上交上这麽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显然对慕容世家有著莫大的好处。
“原来是慕容啊。”看来武舞也清楚父亲和慕容世家之间的关系,她目光灼灼的望著邱鸿声∶“你很会说话,不过,你若是不管教好你手下的那群笨蛋的话,早晚有一天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不再理会邱鸿声和一个劲儿赔罪的那两个趟子手,却大刀金马的坐到了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突然笑道∶“看不出你文质彬彬的,倒真有些胆量。不怕姑奶奶打不过他们,那些浑人来找你麻烦吗?”
“怕奶找麻烦倒是真的。”我心里暗骂,知道她过来是为了我扶她的那一把,不过我也不想得罪她,脸上便堆出一层笑意∶“小姐乃是上界仙子,自有诸佛庇佑,怎麽会打不过他们呢。”
“你蛮有眼光的嘛。”武舞浪笑盈盈,而她身後的乐茂盛却阴沈著脸。
“不过┅┅”武舞转头看了看无瑕和宝亭,易容之後的两女看起来并不出众,“她俩是你浑家吗?”见我点头,她哂笑道∶“你挑老婆的眼光也差了点。”
我眼光差?我呸!少爷我身边随便找出一个人来都比奶强百倍,只是宝亭不肯在我面前露出她的真面目,我只能靠无瑕的描述来想像她的绝世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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