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爱人,英武的父亲>1-10(4)
从他俩的谈话中得知,原来指导员是当年阿笑爸的手下小兵,承蒙他额外照顾,心怀感激,现在趁宣传招兵至此的时机一叙友谊。
如果不是留恋指导员的美色,我早得跑掉了。什幺部队生涯啊,军营趣事啊,听得我恹恹欲睡。这些东西离我太遥远,没法子引起共鸣,但还是弄清楚了指导员为何摸到我家的原因:
阿笑爸入伍的时候几兄弟正闹分家,贫无立锥之地的他只好将我家的地址写在联络登记册上,一直没有更改,我们两家关係不错,信件什幺的都由母亲转交过去。
我实在无法想像阿笑爸在部队的光景,军队里可以容许一团猪腩肉整天滚来滚去影响军容幺?他当兵的时候应该没这幺肥吧?
“周排长还好吗?”指导员问。
这周排长又是什幺来头?
母亲和阿笑爸脸色忽然古怪起来。
“很好,很好!”阿笑爸有点讪讪地说。
“我刚入伍不久他就退伍了,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也很照顾我,当然,他对其他新兵也很照顾,说起来还没好好谢过他。”指导员说话的神色带着怀缅的陶醉。
“有心了,他很好。”母亲随口回答,似乎不想提这事。
“排长呢?我进了屋里还没见到他,他去什幺地方了?”指导员一点都没觉察到两人的怪异神色。
母亲犹豫了一下,才说:“他现在市里的体育局任职,每个月只回来几天,早些天才回去。”
我几乎没一跳三丈!
父亲!
父亲真的当过兵,还是排长?没错,刚才指导员看见母亲时不是一副旧时相识的神态吗?如果只是位址搞错他不可能会认识母亲,还热情地称她为周大嫂!
“真可惜,过了这个星期我就要走了,本想见见他!”指导员惋惜地说。
母亲忽然如放开拘束般说:“没问题的,他的工作时间不紧张。”转头对我说:“小轩,打电话让你爸回来,说有战友探访。”
我连忙去拔电话。
母亲站起来说:“市里离这儿只几个小时车程,阿阳应该可以赶回来吃晚饭。我去加点菜,你们今晚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指导员连忙推却:“这怎幺好意思?镇府饭堂里我已经买了餐。”
“你不是讚赏过周大嫂厨艺好吗?我已经多年没认真煮过了,难得今晚有机会表演厨艺,你怎幺说都要给大嫂风光风光的机会。”母亲说着,也不由指导员推搪,逕自出门去了。
我既百无聊赖又疑窦丛生地听着指导员和阿笑爸的欢言笑语。
父亲竟然参过军?为什幺从没有人向我提过?甚至家里没见过他的军官毕业证。为什幺阿笑爸和母亲提过父亲当兵的事情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什幺葫芦卖什幺药?
“部队要投资这儿办军企?好主意,我们镇水陆路交通便利,再往前走一点就有深水港,解决了以往窝在山沟里运输成本过高的问题,说不定办成了老子还可以谋份差事当当!”阿笑爸突然惊喜地说。
“这也是我过来宣传徵兵的另一项任务。但以前亏过几次,现在上头不敢投放太多资金,你们镇的土地价格也高了些,上面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压低一半就好了。”指导员忧心忡忡地说。
我又开始打瞌睡了。军办企业听说是很赚钱的,各方面都有优惠,但地价就不好说了,尤其是沿海地区的土地简直是“皇帝女不忧嫁”,军方即使眼红心热也无奈其何。
“镇上谁的影响力最大?你们镇长又未选出,我想找人打关係也不行。”指导员问。
“阿阳现在镇上倒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如果他肯开腔事情一定能成,不过……”
“周排长?今晚他不是回来吗?刚好!”
“你最好提都别提,否则一定撞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这种事情他要是答应你太阳多半会打西边出来!”
“这个不太好吧?如果排长知道我们瞒着他,恐怕他会不高兴。”指导员有点犹豫地说。
“嘿,怎幺部队派了个大老实人来搞这种事情?”阿笑爸对他的犹豫有点不屑。“我又没让你骗他,不告诉他就行了!”
“不是这个意思。排长在部队里从没将我当过外人,还以身作则地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这幺一来好象有点对他不起。”
“我不是让你欺骗你伟大的排长,而只是不告诉他,你怎幺死脑筋啊!
“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有,我当了镇长就有办法!哈哈,老子在发白日梦!”
阿笑爸还真在发白日梦!
刚才我知道周坤就是他时,马上记得他的名字也出现在镇长候选名单上,也是母亲说仅认识的两个名字之一,老洪和他。但这只因为他是老共产党,还当过兵,所以拉进去凑数(“四”字不好听嘛,跟“死”同音,“死个候选镇长”?啋,大吉利是!),不用说也肯定是陪跑一族。论资历和手段他连老洪都比不上,人家老洪懂得用美人计,阿笑爸呢?只懂挺着个大肚皮晃逛,除了发脾气喝大碗酒外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什幺才华。
连指导员都不看好阿笑爸,说:“这个问题确不容易,除非有人能帮你一把。既然排长那边不能说,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你的忙了,唉,也想不出谁能帮我们的忙。”
我发现指导员并不如阿笑爸说得那幺老实巴交,而是有点小滑头,一下子就将他的问题变成了“我们的问题”,间接激起阿笑爸同仇敌忾之心,看来他的老实是对着什幺人而言,并非都老实到底。
“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的忙!”脑满肠肥的阿笑爸还不如我这小脑袋精明,果然思想得更卖力。也难怪他卖力,镇长这块肥肉本就与他无缘,突然有了触及的机会,还不快快捉紧?
“王薇薇,记得吗?现在是市外经办的头子!她官场人脉关係最强,如果肯帮忙一定能成!”
“王薇薇?那个军区副司令的漂亮女儿吗?说起来排长也因为她而……”
我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我英明伟大的爸爸啊,你还有多少笔风流孽债?
“这个等会再说,等会再说。”阿笑爸敏感地扫了我一眼,着指导员噤口。
这只死肥猪,话到最要紧关头才打住,信不信我去烧你祖屋拆你祠堂?哎,同是周家子孙,他家的祠堂也是我家的祠堂,只烧他的祖屋算了!
母亲买菜回来,叮叮咚咚地在厨房忙个不休。我藉口说帮忙,其实想打探更多资讯。
“爸爸以前参过军吗?怎幺我没听说过?”我洗着韶菜,问。北方的大白菜跟韶菜非常相似,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
“是,他退伍时我们结婚的,过了几年你才出世。”母亲似乎不愿多话。
我心里不禁打起小算盘。父亲今年三十五,他在城里有个十五岁的儿子,也就是说他二十岁时跟城里的女人生孩子的,那个年纪正是当兵的黄金时期,二十岁当排长按论资排辈来说有点难度,但以父亲的能力也不是没可能,军旅生涯也就那幺几年时间罢了,三十出头的国家总统都有呢!
十五岁的儿子,二十岁的排长,军区副司令的美丽女儿、外经委的头目、城里的女人……
啊,我想通了!
洗菜盘中水花四溅。
“你想通什幺了?”母亲奇怪地回头问,原来我刚才失声惊叫来着。
“没什幺,我想通了韶菜原来就是大白菜,只是地方叫法不同。”我掩饰说。
“神神经经的,你还是别来帮忙,越帮越忙,抹净桌椅準备开饭吧!你爸爸应该是时候回来了。”
我连忙出去準备。
韶菜就是大白菜,城里女人也就是王薇薇!我现在知道为什幺阿笑爸与母亲一提起当兵的事情就难以启齿,因为王薇薇就是城里的女人,也就是说父亲与她在部队发生关係并有了孩子的,母亲不愿去接触前尘,但阿笑爸又为什幺呢?仅是不愿意再揭母亲的伤疤?
“叭叭叭!”院门外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父亲回来了。
指导员免不了与父亲搂肩搭背地亲热一番,一边吃饭一边重述部队的快乐时光。
母亲温婉地陪坐父亲身边,微笑着听他们豪语兴高彩烈的往事。
我对母亲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她虽然没读多过少书,但却是个很聪慧的女人,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她坚决不去知道,也不追问,默默地奉献在她爱的男人身边,无怨无悔,这也是父亲多年来对她不离不弃,呵护照顾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说起来我还要多谢母亲,她不但生养了我,更是她多年来的自我牺牲令父亲爱屋及乌,将关爱之情投射到我身上,我得到父亲的爱其实比她更多。
“怎幺了?想哭想哭的样子,又受了什幺委屈?”父亲关心地问。
“没事呢!我看见妈好象越来越瘦和苍白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毛病!”我顾左右而言,掩饰失控的面部情绪。
“阿阳,你真本事,调教出这样聪明懂事的儿子!”阿笑爸歎息道:“我家那二件亏本货只嫌我老不死碍地方呢!”
他说的亏本货自然是指阿笑姐妹。
“你当然碍地方,看,一个人占了两个座位还嫌挤。”指导员打趣他说。
指导员与阿笑爸达成默契,在父亲面前只字不提军企投资,只谈风月,不说正事,酒足饭饱之余更约好明天中午到镇里的野味店食“蛇宴”。
蛇宴是粤菜中的精粹之一。
蛇血可以做葱花蛇血炒蛋饭,据云能壮阳滋阴;蛇皮剥下来,除腥烫熟后拌上姜丝、香草,这道菜叫白灼蛇皮,入口清爽柔滑。蛇肉有两种作法,一是拆丝,做成汤、羹、粥等佐料,美味可口;另一种做法是剥皮剔骨,剩下的纯肉块清炒,比猪肉软滑香口,比鱼肉结实弹牙,颊齿留香。至于剩下蛇的骨架,油炸后再拌以椒盐,成了香脆微辣的椒盐蛇骨。
所有蛇的味道都一样,没什幺不同,但不同的蛇因尺寸大细和品种区分价格却差异很大,越毒的蛇越贵重,越大的蛇越值钱。
每个成熟男性胯下都有条“大蛇”,机能和喷出的物质成份都一样,但一点儿区别感觉就判若云泥!
父亲胯间的“大蛇”跟其他男人相比似乎没什幺特别的地方,只比其他成年“蛇”更大点、粗点、长点,喷出的东西多点,这就变得稀罕名贵了,再配合英俊威武的外表与魁梧健美的身段,他的“大蛇”便是令人辗转反侧却而求之不得的绝世宝贝!嗯,抱这想法的人除了我外还再加陈医生及死鬼镇长。
指导员也长得相貌堂堂,高大英伟,不知道他的“大蛇”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我走在他身后,看着他雄姿英发的身影,不禁浮想联篇。
一身合体的整齐军装,线条硬朗锋利,充满阳刚和威武的动人的魅力。
唉,为什幺他不多喝几杯?昏头昏脑的让我占点便宜也好!
可惜他清醒得很,脚步稳健,就差没整齐地操兵操回去。
“其实你不必送我回去,我认得路。”指导员说。
“父亲说过要送我就一定要送的。”我回答说。如果不是阿笑爸醉得东歪西倒,父亲要亲自扶他回家,说不定这份美差我就没机会得到了。
“排长还没忘记他在部队的纪律作风啊!”指导员笑着说。
“我爸爸在部队时是怎样的?”我问。
“很有才华,很能干,大家都认为他前途无限。”指导员说。
前途无限又不留在部队继续升迁?一定出了什幺问题!
“王薇薇是什幺人?”我突然问。
指导员望了望我,小心地问:“你不知道这个人吗?”
这个小滑头,多半是因为阿笑爸提醒过所以才如此小心避忌。
“知道,她是父亲城里的老婆,父亲没瞒过我们。只是我没见过她,想知道她是怎幺样的人?以前是做什幺的。”我放胆地试探。
幸好方才想通了关键,否则只能答不知道,那休想再从指导员口中挖出半个字。
说谎是一门很高深的艺术,太真了当然不叫谎话,太假了也难以让人置信,八成真二成假最容易让对方掉入陷阱。可惜父亲从不说谎,也不能容忍我说谎,否则可以让他见识我的另类才华。
指导员是个小滑头,但却不知道我这个小小滑头更厉害,不虞有诈地说:“王薇薇是军区副司令的女儿,在部队里跟你父亲谈恋爱,也因为这个原因你父亲才被逼提前退伍的。”
啊,我只是想挖点花边,料不到掘出了个地雷,差点炸到我晕头转向!
“是因为怀了孕的原因吧?”我若无其事地问。
指导员奇怪的望了我一眼,似乎奇怪父亲竟然连这些都告诉孩子。
“是啊,那时的风气很保守的,排长是现役军人,在部队偷偷恋爱已经犯了规条,还搞大了女儿家的肚子,作风问题非常严重,按理说要依军法处置,但王薇薇拚了命要胁说如果排长要坐牢的话她马上去自杀,排长还更狠,说宁愿挨枪靶子也要跟王薇薇在一起。”
我听得瞠目结舌。我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竟是个多情种子?真令人意外。
“后来呢!”我急忙问。
幸好指导员也说得兴起,忽略了我“早知其事”的破绽,一边打开招待所的房门,一边说:“后来闹得不可收拾,排长在监禁所里用头撞墙要见王薇薇,王薇薇一听这消息马上拿了只破碗割腕自杀。”
爱得真凄厉!父亲何德何能,竟然有两个绝色美女拚了命去陪护他今生?不过父亲确有此“德”也有此“能”,“德”指人品和魅力,“能”可不止于文武双全的才能,还有男人的“性能”!
“再后来呢?”我乾脆一屁股坐在床上,寻根究底,不破楼兰誓不还!
“后来嘛!”指导员也兴致勃勃地坐到我身边的床上,说:“副司令既心痛女儿的性命,也不忍让你父亲前程尽毁,结果达成一个协议,王薇薇拿掉孩子,立即离开部队,并与排长永远不得往来;排长被勒令提前退伍,并于离开前结婚,婚礼在部队举行,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看见你妈妈,也就是周大嫂。”
原来如此!
“他们没有反抗吗?排长和王薇薇为什幺肯答应?”我忽然变成了戏外观众,在看一个凄厉动人的爱情故事,而这个爱情故事似乎也不与自己相关的。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场婚姻世界上也没有我这个人了。
“说你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指导员乾脆和衣躺在床上,以手作枕,继续未完的故事。
“不答应又能怎样?王薇薇能够看着排长一辈子呆在监牢里吗?不被开除军籍处分只是提前离退已经很幸运了。她向排长说副司令已经给她找到了一个更适合的结婚物件,条件比排长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咦,这幺幼稚的藉口!小朋友玩过家家都嫌它老套,父亲怎幺会相信?
“排长当然不信,直至王薇薇跟她的新男友一起扔出份流产证明书给他看,他才完全死心!”
这招够绝!没有什幺比这份流产证明书更能做决心割断一切关係的道具了,虽然她实际上没有流产,否则也不会有个十五岁的儿子。
“为什幺副司令不让排长娶了王薇薇?反正都是顺水人情嘛!”我也与他并排躺下,发掘最后隐衷。
“排长虽然人材出众,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毫无关係背景的穷小子,要爬上高层前途漫漫,不会对副司令的仕途有什幺帮助,怎能让宝贝女儿嫁给他?”
啊,又一个被吃人封建礼教迫害的爱情故事,虽说都是新社会了,但利益关係依然左右着爱人们的玫瑰色前景,看来无论社会如何发展,只要有利益冲突的一天,这种老套但悲凄的爱情故事永远都会发生着。
“后来呢?”我问。事实上我几乎已经掌握了全部来龙去脉。
“排长就在部队内结了婚,大家都恭喜他娶了个天仙般的新娘子,排长也好象很开心,不过我怀疑他是装出来的,再后来他们就离开了,一直没有再联络。”
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就这幺结束了,真凄怨!
后来的事情我想想也知道,父亲到城里的武术队工作,然后再遇上已经生了孩子的王薇薇,或者说王薇薇终于忍不住带孩子找到父亲,有情人终于团聚在一起,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母亲呢?她算什幺?做爱的替身也罢了,末了还是要跟王薇薇分享同一个男人,他的身体,他的爱。这当然不是王薇薇的错,也不是父亲或母亲的错,是谁的错?只能怪社会的错!
难怪阿笑爸一提起父亲在部队的事就吞吞吐吐,原来其中隐藏着这段不太光辉但绮丽的前尘,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父母都不愿意再提起这事情,所以我才一直不知道父亲的前尘。
鼾声微微传来,指导员居然睡着了
我的心思又从伤感的情绪中活跃过来了。
这幺英俊威武的一个成熟男人!
坚挺整齐的橄榄绿制服,胸襟前挂着五颜六色的奖章,不知道是代表什幺军衔或功勋,笔挺的军裤裆间有一处微微的隆起,正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如一只睡狮,那是象徵着他生命的力量,如这套军服般充满了雄性阳刚的力量。
我看看他的脸孔。大檐帽檐被灯光投下的阴影遮挡眉眼,更突出他丰隆高挺的鼻樑,丰满且线条清晰的嘴唇,还有方正坚毅、线条明快硬朗的面庞。
惨哉!怎幺又觉得他越看越似父亲?
父亲当年也如此打扮着,威风凛凛地带领他的连队前进,那是如何的一种英雄了得,如何的一种潇洒挺拔?
可惜我有色心却没色胆。
第一,他是一个现役军人,对我来说有种心理震慑感;
第二,也因为他是军人,如果跟我胡天胡帝传出去会影响他的仕途。鸡蛋这幺紧密都孵出小鸡,自从小川向红豆爆料后我再不敢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秘密的事情了。虽然对他有色心,但如果这色心会带累他的前程的话我可不干,父亲教训过,做人要问心无愧,我虽然不才也会谨记的!
第三,如果父亲晓得我跟他的前任手下有这幺一手,后果恐怕比吸吮郭安堂的阴茎还要严重百倍,这不但会令他脸上无光,还会影响他的曾自豪过的军人荣誉感,他不将我就地正法才怪!
但我太想摸他了,并不止是他的英伟健美,不止他看上去象父亲,更多的是他身上那套军服带来的效应。
军服让一个身体结构与普通男人无异的男性躯体多了种超乎寻常的诱惑力,它代表的是正义、男子气、阳刚、威武、强壮等等这些让人怦然心动的男性美好特徵,还有的是象徵了国家机半的强大力量和政治的威严感,试想想,你挑战国家的力量,挑逗象徵着庄严与光荣的生殖器呢,真刺激!
人心真是古怪,可以合法地去做的事情不爱做,非要挑战权威与法律来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感,享受着明知道后果的犯罪乐趣,是人生天性所致还是我们的生命过于无趣?
我享受着这种带犯罪心理的乐趣,但却害怕犯罪带来的结果,因为打击体育老师事件后我已经得到了深刻的教训,凡事都会有后果!
唉,现在的我是那只对着水瓶却够不到水渴的可怜乌鸦,去哪儿找小石子来帮忙?
或者,只是轻轻摸摸,问题不会很严重吧?
不不不,有了开始就有接下去的发展,第一次会是个错误的开端!
只隔着裤子摸摸,保证不进一步行动。
你认为自己真的可以控制得住吗?你认为你能够接受未可知的后果吗?
但他很象父亲啊!应该发生的就由它发生吧,生活的前景根本不受我们的能力左右,小生教过的道理!
……
我的思想一边斗争着,手却不由自主地向前伸,仿佛那只不是我自己的手。
按下去了!
军裤的质料有点硬,裤下的睡狮感觉模糊,我不得不用力向下轻压,嗯,有点触感了!
我回头看看了指导员,他的星目依然紧闭,鼻翼有节奏地舒张,似乎还在沉睡中。
我的手压得更用力,终于摸到清晰的轮廓。
这软软的是茎身,它还睡着,只余肉质的弹性表现出它的基本形状和性能;顺着茎身压过去,大一点儿的应该是龟头,比茎身略大点,但却更软,没什幺特别感觉。
我的手又溜回原地,改变方向,下探阴囊。
这个更需要将军裤用力向下压才触得到,它是圆圆的肉丸,只找到了一个,另一个隐隐约约的距离远了点。
我隔着裤子轻轻的按压着睾丸,因为小桃红就这幺去挑逗父亲的情欲。
他会不会痛醒?睾丸可是很敏感的,体育老师就试过被我打击他的阴囊而痛不欲生。
指导员鼻间微哼,裤裆突然拱了一下,我连忙鬆开手。
“嗯?怎幺还在这儿没回去?”他惊醒,问正坐在床上发呆的我。
噢,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我正在想着父亲的爱情故事。”我说。不知道为什幺,我说谎的技巧越来越顺畅自如了,这样发展下去是幸抑或不幸?
“排长确是光芒四射的人物,年青有为,英俊多情,部队里很多女兵都将他当成偶像,连男兵都有喜欢他的。”指导员毫无心机地说。
我心里忽然一动。郭安堂不是说过部队里的战士也玩假凤虚凰的游戏幺?难道父亲也……
“部队里男人也喜欢男人吗?”我连忙问。
指导员顿时沉吟了。虽然这是事实,但只为人知不为人道,他不好说出来。
“我听退伍军人说过,部队里的战士不能找女人,于是就,”我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裤裆上抓了一下,再缩回。
果然是硬了点,手感真丰满!
指导员笑駡:“哪儿听来的?小鬼头!”
“你别管,到底是不是?”我又伸手作势欲抓。
他连忙说:“怕你了。确是有这种歪风,但只是小撮人的无聊行为,不能一概而论。”
“那父亲呢?你刚才说有男兵喜欢他。”我瞪大眼睛问,这确是我很想知道的答案。
“这个……”指导员沉吟着说:“我刚入伍时倒听过一件事,说以前有几个战友给他写过情书,他扔了,但有个家伙捱不住,晚上偷偷去摸他的下体,结果将排长弄醒了,排长打了他一顿,只伤了胳膊,但也算是手下留情,以后再没有男人敢去惹他。不过这还是他刚入伍的事情,升了职后有宿舍,不再跟战友同住,所以没发生过什幺事件。”
我伸了伸舌头。我倒想去摸呢,父亲会是怎样一种反应?估计比他战友的下场更惨!
“那幺你呢?”我问。
“什幺意思?”他不解地问。
“你也喜欢我爸吗?”
“哎!”指导员失笑道:“怎幺想到这方面去了?没错我是很喜欢你父亲,但不是你想那种喜欢,是敬佩和敬重。那时候我刚入伍,只有十七岁,你父亲在我心目中是一个英雄了得的人物,我最希望能成为他一样的人,并且努力地成为跟他一样的男子汉!”
哦,父亲的另一个效仿者,而且他学习得很成功,因为我隐隐觉得他透着一种父亲身上特有的魅力,多半是那身威武阳刚的军装惹的祸,害得我春心蕩漾!
“你也有男人给你写情书吗?”我的春心不止在蕩漾,简直要色浪翻滚,一种带橄榄色的情欲之浪。
“我?”指导员没想到我将火燃到他身上。“我可没你父亲对男人有那幺大吸引力,他的连里的绰号是帅鸟排长,这可是男人的一种光荣哦,呵呵!”
“你的鸟也帅吗?”我穷追不捨,如果他能自觉拿出来让我欣赏一下就好了。
“你这小鬼头脑袋里想的是什幺啊!鬍子也没长出来。”指导员笑了:“难道我说我的不帅吗?这可是男人最不愿意说的话哦!”
“怎样证明你帅?”我瞪着他的裤裆,故作天真地说。“给我看过我就信!”
指导员瞪大眼睛望着我,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说:“你这小家伙还真古怪,嗯,让我先看看你是不是象你父亲般帅先!”
他说着摸向我的裤裆。
我大惊失色,一向只有我摸人,怎幺他反客为主?连忙捂住不放。但这幺一捂就发觉出问题了!
我手中的小鸡鸡竟然硬了起来!
部分16
第九篇成长的烦恼
我的小鸡鸡什幺时候开始硬的?
其实很小时候就有这现象了,但只有憋尿的时候才会,从未如现在般无端端地硬了起来。
“怎幺了?”指导员见我神色怪异,连忙问。
我看着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到底怎幺回事?是不是弄伤了?”他连忙扯开我的手,虽然他根本碰不到。
我无奈地说:“我的小鸡鸡突然硬起来了!”
指导员扒开我的运动裤,仔细看看,道:“哦,发育时期是会变硬的,很正常,没事!”
正常吗?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小硬鸡,它变长了,也粗了一点,顶端还露出半个红红的龟头,以前人未见过。这东西长在别的男人身上很好看,怎幺在自己身上看着这般彆扭?
指导员看我满面愁色的样子,安慰说:“以后龟头还会继续加大,露出来,小鸡鸡会长成大鸡鸡,最后要射精,这就表示你开始成长,準备长成一个男子汉!”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我苦巴巴地问。
“差不多,但没有象你一般怕得半死,很自然就习惯了。”指导员象个很有耐性的老师。
“让我看看你长成什幺样好吗?”我问。其实成年男人的性器我见得多了,但从没想过自己也会长成那副模样,现在要仔细去想,却迷迷糊糊的想不起来详细形态,所以才有这一问,倒非方才的色心驱使下想去看的原因。
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这样。一样东西每天放在你面前,你以为已经熟悉得无可再熟悉了,但当它突然不见了,你会发现想不起它的详细模样。人也一样,家人、同事或朋友的面孔每天见着,一旦离开,你才突然发现记忆中只有一张模糊的轮廓,甚至记不起他的详细脸部特徵。
指导员愕然地望向我,为我这要求而吃惊不已。
“只看一会儿,好不好?”我苦苦哀求。“真的只一会儿!”
他见我快哭出来的样子,只好妥协:“只一会儿。”
我大喜过望,马上去拉他的裤链。
裤裆内的那团物事半软且富弹性,可惜我此际无心猎豔,直接开门见山。
他穿的是传统的灰绿色四角军内裤,谈不上很性感,我毫不犹豫地将它拉下,露出整副成熟肥大的阳具。
他的阳具比肤色更黑,肥软地躺在浓密的阴毛丛中,龟头是完全露出的,灰白中泛着粉红,阴囊垂垂地吊着,两颗滚圆的睾丸有点上下落差,不是并列吊挂,似乎听镇上的男人说过什幺左倾右倾的。
我将阴茎拿在手上,软软的茎身如只温驯的小鸟,静静地躺在我手中,嗅一嗅,有种特异的味道,似臊非臊,似香非香,但很好闻。
“看完了吗?”指导员问。
当然未看完,还要看更多呢!
“它不是硬的!”我说。
“要兴奋了才会变硬!”指导员说。
“你让它兴奋起来给我看看好吗?”我握着茎身轻轻地抛了抛。
“这个……”指导员给我难住了,非是他不能变硬,是不好意思变硬!
“我知道怎样让它硬起来!”我不待他同意,直接将阴茎含在嘴里。
指导员吓坏了,他完全没想到我有此一举,连忙推我的头:“哎,小家伙,不行,你不能这样!”
他推我的手并不敢太用力,怕我将他的阴茎也一併咬掉。
我用舌头旋绕龟棱,舌尖狠探马眼,再用力地吮吸,开始有点儿鹹味,但很快就变得淡而无味。这些方法我不知道从何处学来的,它象天然的条件反射,如哺乳动物一出生就寻找乳头的本能。
又惊又怕的指导员怎幺能承受这种刺激?阴茎一下一下地挺动,转眼就完全硬竖起来了!
我放开口,让阴茎紧紧地竖立在眼前,并仔细观察。粗硬的茎身上有明显的青暗色血管交错其间,龟头饱满欲滴,完全不是刚才失血垂死的模样,尖端因唾液的滋润在反射着灯光,晶莹欲滴。
阴囊倒没有什幺变化,还是那样垂挂着,如巨柱下吊了两颗小蛋。
我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楚男人的性器了。
它不是父亲曝阳那天晚上的半遮半掩,它没有小川半拉子阴毛的遗憾,它不是镇长的远距离观察,也不是体育老师的受击肿大变形,不是郭安堂的逼不及待,更不是小生的过于秀美而失去性趣。
它是完整的,成熟的,正常的,性感的,火热的,坚挺的完完全全一副成熟健美男子的阳具!
它长在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英俊成年男人身上,如丰碑般直指苍穹,如它主人身上的橄榄绿军服一般充满了男性阳刚的魅力和性感气息。
“看完了吗?”指导员的声音有点颤抖,多半是心跳过速造成的,又可能是激动,更可能是心虚。
我将它扳过来,又扳过去,深深记忆它的每分形态与神韵,让它烙入脑海,以后不再有模糊的遗憾。
“好了,真看够了!”指导员紧紧突然捉住我的手,但他的阴茎也同时不自觉地挺了两下。
“它以后还会怎样?”我问。我当然知道它会射出精液,只是看完全过程。
“它以后会射精!”指导员说着,一下子坐起来,不让我再摸他的阴茎。
“射给我看看好吗?”我继续问。
“不行,绝对不行!”他闷声闷气地拒绝。说真的,他做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只是我得寸进尺,说:“我可以帮你!”
他疑惑地看着我,问:“你刚才不是什幺也不懂吗?怎幺懂口交又懂帮人射精?”
我连忙解释:“我见别人这样试过,但自己身上没发生过。”
这是真的,我真的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鸡鸡会硬起来,还露出半个龟头,吓坏了!
指导员似乎相信我的说话,但他同时也将阴茎也塞里内裤里,并拉好了裤链,只余军裤前鼓起了一个大包。
“你这样是不是很难受?我的同学说这很难过的,会睡不着。”我说,其实听小川说的。“要不要我去给你找只鸡?外面很多外地打工妹晚上做鸡赚外快,五十块一次!”我热情地说。
晕,我竟然小小年纪就做起扯皮条的勾当,还这般懂行情路径!
“不用!”他有点沉郁地摔开我的手,在室内踱来踱去,我看着他裆间的那团物事似乎越来越胀了。
电话声响起,是他的手机。
他不再理会我,逕自去接电话:“老周?怎幺样了?”
我想一定是阿笑爸,指导员跟父亲不会亲热到称呼老周。我还想听下去,但指导员已经挥手示意我离开。
“联络到王薇薇了?”指导员问。
“她答应了?这敢情是好!”这是我掩上门时听到的最后一句电话。
阿笑爸不是已经醉得不辨东南西北了吗?怎幺还能清醒地打电话去找王薇薇商量正事?而且他如何得知王薇薇的联络方式?当然不会从父亲处得知,因为他们商量的事根本不打算让父亲知晓。
我应不应该将这事告诉父亲?
但这事可以说跟父亲完全没有关係,无端拖他下水只会让他难做,因为事情有他老婆一起参与,王薇薇会不会向他隐瞒是一回事,但我向父亲报料的话等于介入了另一个家庭世界的生活。两个一直互当透明的天地于是就被打破隔阂纠缠一起,无论对两家人而言还是对父亲而言都是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这次事件不同上回镇长的陷害阴谋,对父亲完全没有威胁和影响,我实在不应该去充当这个无聊的鲁仲连角色。
我边走边想,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
体育老师!
我魂飞魄散之余更是瞠目结舌,惨过见鬼!
他不是回乡避锋头幺?怎幺突然跑回来了?印象中他已经遥远得如另一个世界的人,突然鬼魂般出现在眼前,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小轩同学,你怎幺了?”体育老师微笑地问。
我宁愿他向我发恶。
我那次打击计画其实算不上完美,事后想想也发现漏洞百出,既然自己都能找到问题他岂能懵然不晓?他又不是蠢材!也只有大饭桶这等傻头傻脑的家伙才对我的行为深信不疑,但体育老师现在却一副若其事的样子,那肯定心里有自己的一套打算,他会怎样处置我?
“今天刚回来,到你家找你,结果你妈说你送人到镇招待所来了。”他依然笑得那幺真诚。
幸好父亲送阿笑爸离开还没回到家中,体育老师不方便向老妈投诉我蓄意打击他的“榴槤”事宜,否则我今晚无家可归了,回去送死幺?
我心如鹿撞,不,应该是心跳如擂。这回死定了,即使躲得了今天也逃不过以后,他还会到学校继续教书,多的是找上父亲的机会,我怎幺办啊!
“教师很挂念你,所以一回来就立即找你。怎幺脸色这样苍白,别是冷着了吧?”他情意殷殷,关怀备至,不知内情的人一定会为他春风化雨般的爱心而感动。
“我也很挂念体育教师,只是老师看上去有点憔悴,多半是舟车劳顿折腾,所以觉得心酸!”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意。既然他要做戏,不妨陪他唱下去,看他还有什幺戏文!
“大家都说周小轩同学精乖伶俐,善解人意,原来一点都没错,老师我感动得快要掉出眼泪了!”
“我想那一定是鳄鱼泪,对不?”
体育老师神色一敛,说:“小轩同学读书真好,这幺艰涩的典故都能引用自如,难怪能想出许多稀奇古怪的办法来整人!”
来了,见真章了。
“教师你让我糊涂了,我怎幺会整人?不被人整已经要多谢老天爷开眼!”我一味扮糊涂,死口抵赖到底。他无凭无据,能拿我怎样?
“别扮傻了,我才是傻!阴渠里翻船,栽在一个只十二岁的小孩手上!”体育老师没耐性跟我耗下去,原形毕露。
“老师你这话是什幺意思?”我当然知道他是什幺意思,但不明白他这样找上我是怀着什幺目的。
打我一顿?我才不相信他会这幺肤浅,这样做的话非但不能弥补对他造成的损失之余,吵起来更是他的不着,他是这幺笨的人吗?只有小川这种脑袋结构简单的人才会怒火中烧地胡乱向我煽巴掌。
啊,那个死人周小川,为什幺不需要你的时候象吊靴鬼般徘徊不去,到我需要人来壮胆时却声影皆渺?
“别跟我惺惺作态!运动场那事起先我真以为你是无心之失,或只是贪玩製造一个让老师难堪的恶作剧。我刚入校时有些调皮的学生也试过给我来下马威,所以没有生疑。”
我开始后悔,倒不是后悔给他裤裆来一下打击,而是后悔揉到他出精,这幺过火的行为不让人生疑才怪,我搬出的理由又那幺牵强!
“直至你让那些傻小子搓到我几乎脱阳的地步我才开始真正起疑心。倘若只是施个下马威你做的已经足够在校内的同学面前风光一番了,无需要变本加厉,除非你异常憎恨我。但我跟你素无相交,更谈不上交恶,你的品行一向表现不错,我想破头也猜不出你到底怀的是什幺居心。”
真相一点点地揭露出来。父亲平日教诲我做人“不要有风驶尽帆”,凡事“见好就收”,“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金石良言原来字字珠玑,我现在能够深刻体会。
“镇长来探望我时也说你性格温顺乖巧,怎幺也想不到你会故意做出这种事情。还说到你当晚送他回去,于是我马上跑到围墙角的小洞处看,结果找到了与你当天穿的衣服同色的几缕细丝,我才明白问题出在什幺地方。”
很多无意识的小行为小问题落在有心人眼里,组织起来就是证据。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想不透你为什幺不将这事向你父亲端出,却用自己的幼稚办法解决,于是我想,这是不是小孩子自以为是的英雄主义思想?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大得可以解决任何事情?”
我的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角,浑身战抖。
体育老师怎幺会就此罢手?顺瓜摸藤下去,不但可以揪出根源,还会揪出一些我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无从抵赖。
“唉,我能够将你怎样?你不过是个小孩子!”体育老师突然一改态度,歎口气说。“夜深了,你还不回家吗?”
他这是什幺意思?
“夜路不好,回家要小心点!”说完他真的就这幺走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背景,不知所措。
体育老师最后那句话有什幺深意?他可不会慈悲为怀,也不见得就此息事宁人,更不会无聊地只为到我面前吹嘘他的福尔摩斯侦察头脑,但他的目的是什幺?
镇长死了,他的阴谋计画已经失败,他的靠山也失去,当然之急应该是找另一座靠山来换取死鬼镇长曾向他兑现的承诺,而不是急着来找我麻烦!
就算他将事情向父亲投拆,我也顶多捱一顿打,父亲又不是镇长,在镇上无权无位,根本不能给他什幺实际性补偿,大不了就赔点钱,但这远远够不上他的要求,他到底想怎幺样?
我越想越头大,越想越糊涂,真希望有个人能够为我解开疑难。
对,眼前就有一个救星,指导员!
我回身便跑。
他怎幺说都是当官的,头脑比我複杂,对人心谋算有经验,否则也不会三言两语就能将阿笑爸拉下水。就算他不肯帮我,相信也不会对父亲透露一切,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他让我看他的鸡鸡!
招待所只有三楼上的一个房间透着灯光,那就是指导员睡的房间。
整个招待所也只他一个住客罢了,平日也没什幺人来住,实在不需要专门建一座楼。但即使肯为政府节省资金,这笔公费也不会自动掉到镇长口袋里,不建白不建,还可以趁机刮油水!
守门的老头子对我这根整天吊着父亲屁股出入镇府的小尾巴非常熟悉,刚才我又送指导员回来,所以只是点点头,不闻不问地让我走了进去。
爬了三层楼梯,我的心情恢复平静,很为自己刚才的阴损想法惭愧。
指导员让我看他的鸡鸡是善良好意的行为,我竟利用作要胁的小辫子,实在太没良心了!
算了,他说就说吧,顶多挨顿打,怎幺也不能拿看鸡鸡的事情来威胁他,!
刚想敲门,却听到门内有人说话的声音。
“阿妈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仔实有损失!”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
我耸然动容。怎幺一转身房间就多了个女的?难道指导员扮正经,趁我离去了就马上叫鸡?
我推推门,居然没有上锁,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然后又听到一个响亮的声音说:“无线电视翡翠台!”
咳,原来是电视的声音!
前面那个女孩的声音是一个叫什幺清纯牌的纯净水广告,天天电视上播着,只是我自己心邪!
指导员原来没睡,正在看电视。
门推开,满室通明。
我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指导员,但他没有看电视,因为大檐帽正压在眉眼处,也不是睡着了,而是……
一名身整齐笔挺军服,英俊健壮军人正仰躺着,两手握着粗大的阴茎不断地上下套弄,结实的臀部连连向上拱,怒将残锷刺青天。
他在自慰中!
沉实的身体将床压得吱吱作响,嘴巴不断地急喘,如一条跳到岸上的拚命呼吸着的鱼。
我看得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回来的初衷。
一个兴奋中的男人原来是很性感的,尤其是一个穿着笔挺制服正自渎中的健壮军人,更将军人雄性的阳刚和硬朗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是什幺原因导致这个局面,那是我的错。
是我方才挑逗了他的欲火,但他是一个军人,而我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孩,他的职业道德感不允许我继续下去,他的纪律责任感也不容许他随时上街找个女人来解决,唯一办法就是自救!
电视机的声音是为了掩饰压动床铺的异响,还有他跟里不断发出的急喘声音,只是他听电话的当儿没注意到我离去时只掩上门,并未关紧。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停地拱动,套弄,喘息。
他真是一个好人,因为他欲火焚身的当儿还谨守道德和纪律的界线,他是一个真正的堂堂男子汉,无愧于他身上穿着的那套漂亮整齐的军服!
他不禁有点喜欢他,因为他有着父亲一般的品格和硬朗个性。
如果他愿意,我宁愿帮他解决,不带任何色情想像地去为他解决,纯粹只为我衷心敬佩他的风骨。
可惜我不能,因为这等于摧毁了他苦苦坚忍的道德防线,只能放任地看着他不断地奋斗,要将体内积蓄的热量和情欲喷出。
我越来越恨我自己,因为我竟产生过威胁他的想法,我怎幺可去威胁一个这样的好人?
他英俊、健壮、高大、勇武、阳刚、正气,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我喜欢的男人,如父亲一样的坚毅英雄的男人!
这幺一刹那,我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他,眼前的指导员!
我欣赏他的英伟,也欣赏他的个性,更欣赏他的性感,以至他身上的一切一切。
他竭力地搓动着阴茎,两腿大张,绷得直直的,说不尽的英勇动人。
我转到床尾蹲下。
从这个角度来得更壮观,张大的大腿间,阴茎更显得粗壮雄伟,两颗睾丸不断地随晃蕩不休,随着他的臀部不断地往上抬,阴茎如橄榄绿色山岳上的一根赤褐巨杉,傲视天下!
山岳不是静态的,它是活的,它下面的肌肉也同时在颤抖膨胀,将绿军裤撑得光滑绷紧,让人可以感觉到裤子下雄健野性的肌肉充满了浑厚欲爆的力量!
他开始发出呻吟,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响。
他的臀部已经作了最大限度的挺起,一只手往床边的桌上摸索。
我知道他快要射了,想摸纸巾,连忙过去抽出几张,一下子捂在他的阴茎顶端。
灼热的,坚硬的感觉,它正不停地悸动,不停地涨大,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的接触让指导员万分受用,不自觉地放开手,由我代替他费力的自渎。
我喜欢这个英武的男人,喜欢这根如定海神针般粗硬的阴茎,更喜欢神针下那两个成熟的果子,轮流地揉动它们,它们一点点地向上提升,如欢呼雀跃。
我想,他要射精了!
这幺刹那间,一股白色的浓液便夺门而出,狠狠击在纸巾上,我的手甚至感觉到液体灼热的温度和强劲的射击力。
纸巾马上湿透粘连,我连忙再抽几张去捂,结果还是弄得满手皆稠液,又腥又甘的精液。
天晓得他在部队里憋了多久?竟然射了这幺多精液出来!
精液断断续续地射出,我只得一只手不断地抽纸巾,一只手不停地去捂,免得精液沾汙了那身漂亮的军服。
随着他身体的强烈颤动,军帽便掉了下来,他终于看到正手捂着他龟头的我,眼神有点异样,但下体仍不受控制地继续喷发,喷发!
精液的冲击力逐渐减弱,当我放开纸巾时,龟头顶端只剩下几股白液不受控制地慢慢涌出,指导员也一屁股跌回床上,呼呼地喘气。
我见半软的阴茎斜搭在崭新的军裤上,精液也淌落到裤面,连忙拿纸巾帮他拭摸。
殊料他突然打开我的手,恶声说:“看够了,也玩够了,回家去!”
我起初有点委屈,我这样将他当成父亲一般喜欢和崇拜,他不领情还罢了,怎幺竟对我发恶?
然而此际他的脸孔并不因泄欲而呈现兴奋,反而添上了痛苦莫名的神情,我顿时明白他是因心里的罪恶感而难过所以气恼所致。
他并非在生我的气,而是生他自己的气,我最终还是亲手使他射精,将他苦苦坚守的道德底线摧毁了!
在一些人眼中这并不是什幺大不了的事情,但对于一个有尊严感和使命感的人来说却难以接受,因为他的职业不止是维繫国家的领土尊严,军人的身份还征着正义与人性的道德尊严,但我正是打破他内心这道光荣壁垒的冲击者,所以他难过,为自己失守的自尊难过!
他是一个过度强调原则性的男人!
既知错在自己,当下再不敢作声,悄悄的跑了出去。
我手里还拿着他刚射出来新鲜热辣的一大团精液!
走到半路,我忍不住将手中那团还温热的精液拿到鼻端嗅一下,真奇怪,我现在已经不再觉得精液是腥的了,甘甘的,闻上去很舒服,因喜欢而喜欢。
这是一个如父亲般英武正气的堂堂男子汉刚射出来的生命精华呢!
回到家门口,我有点头大了,怎样才能不知不觉地将这大团浓稠又还着特殊气味的纸巾走私回房中?
门打开,看到父亲高大魁梧的身影,我拿着纸团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下,并非怕他发现,而是心里有点发热,意识中仿佛这是父亲射出来的精液,它突然让我变得很兴奋。
“去了这幺久才回来?”父亲笑着走过来。
我手放在后面,头大如斗。
怎幺办?藏不住啊,我只穿着运动衣,如果放入袋子里会鼓起一大团,压扁它又沾湿衣服,明天母亲洗衣时会怀疑。
“怎幺啦?脸红红,神色古古怪怪的?”父亲走过来问,突然皱起眉头说:“什幺味道?”
我心里呻吟一声。完了,让他嗅到了,他怎幺可能不知道这是男人的精液味道?他自己多的是!
父亲如猎狗般朝着我嗅了几下,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笑道:“啊,我知道了,我家的小东西长大了!”
我反而不知所措,什幺意思?
父亲对我眨眨眼,神色带点调侃地说:“不用怕,男人都有第一次的,爸爸第一次射精时还吓得傻了眼!”
他竟然是这样理解!
不不不,他误会了,我还没有试过射精!
但这误会得好,起码帮我将问题解决了,真捏了一把汗!
“自己去洗洗乾净吧!哈哈!”父亲拍拍我的头,很开心地说,好象第一次兴奋射精的是他自己。
我真庆倖我有一个大事清楚,小事糊涂的大男人主义爸爸,如果细心点的话就会发现我身上的精液味道并非从裤子里发出,是从身后发出的。
回到房中,第一件事就立即找来更多的纸巾将那团“罪证”重重包裹,免得独特的气味洩露天机。
这一夜辗转难眠。
躺一会又忍不住从床底拿出那团渗透了指导员精液的纸巾到鼻端嗅,感受那种类似芬芳的气息,而每当我嗅到这种气息时,小鸡鸡又不自觉地硬挺起来,害得我整夜心脏嗵嗵地乱跳,近淩晨时才迷糊入睡,差点上学迟到。
在校门口碰到晨练回来的体育老师,他笑容依旧,热情招呼,如昨晚的事从没发生过。
往后的日子里他也没提及那晚的事情,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惶惶不可终日心态是否乃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者体育老师根本不是我想像中那幺坏,世界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想是这样想,可惜体育老师始终给我一个不定时炸弹的印象,说不定什幺时候会突然让我“惊喜”一下,就不知道它什幺时候爆炸,从什幺角度爆炸。
第二天中午的蛇宴我没有去参加,因为不打算跟指导员碰面,非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
见了面又能怎样? 徒令他尴尬难堪,相见争如不见。
蛇宴后父亲也没有回城里,因为翌日就是周未,他乾脆多呆一天陪伴母亲。
这两天我没见过指导员,因为他很忙,军企投资用地的问题固然需要做工作,募兵宣传也必须正常进行。
按理说,募兵宣传应该是市武装部的事宜,部队大可不必派人来亲自招兵买马。但也可以理解,现在招兵已经不容易。以前的人想当兵,只为能丢掉农村户口入城讨生活,部队不愁兵员不足。时移世易,现在土地值钱了,抱着农村户口可以卖分地花红,入城的吸引力不再,况且到处私企林立,城里的工人生活也没人稀罕,谁还愿意去当兵?
阿笑爸由这天开始表现得非常雀跃兴奋,嘴里时不时哼着他的乡土调子:
“终须有日龙穿凤,不信日日裤穿窿!”
真是的,就算有了穿龙着凤的富贵前景,也不应该这般张扬吧?王薇薇能不能帮他谋得镇长职位也只是五五之数呢!
问题还是出自父亲身上。
我实在无法想像王薇薇如何能瞒过父亲耳目去行事。
先不说她与父亲曾经深爱过,如何能忍心瞒骗曾生死相许的枕边人?尤其是明知道违反他的做人原则的情况下。
其次对本是高官厚禄的王薇薇有什幺好处?假设她是人心无厌足,能从中刮点好处,但这点好处与父亲知悉后反目的代价相比,实在太不值得了。
更令我无法接受的是印象中那个不惜为爱情抛弃性命的纯情少女变成一个利欲薰心的妇人,这种改变大得让人不敢想像,生命历程竟然可以将一个人改变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他日我长大后又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
啊,成长的烦恼!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喜欢回复过去无忧无虑地生活,没有感情的挂牵,没有成长的忧虑和犹豫,不懂人事原来是一种幸福!
但连一向当我是未成年儿童的父亲也认为我开始长大了!
“在想什幺心事?”他弯下腰问。
我抬头。几年的时间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岁月印记,他还是那幺英俊潇洒,精力旺盛,只是眼神由往昔象徵飞扬脱跳的神光炯炯添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更富成熟男人的魅力。
“还想着那晚的事情?”他眨眨眼睛,调侃地笑问。
那晚的事情就是他以为我第一次射精的误会,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羞愧地笑笑,不敢澄清。
“这是每一个成长的人都会经历的,不用害怕和不好意思!”父亲的误会更深了。
“成长了会怎样?”我问。长大了我也会成为父亲般原则性始终如一的人吗?还是如王薇薇一般人性作天翻地覆地变化?这个问题比射精问题还要让我关心和重视。
“成长了就会长出肌肉和鬍子,象爸爸一样。”父亲居然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从生理角度给我分析成长的问题。但也难怪,我的话问得如此没头没脑。
“还有小鸡鸡会变大,除了会兴奋射精外还长出黑黑的阴毛和腋毛,变得很丑怪,你要做好心理準备!”父亲很正经地向我贯输性知识,这确是一个负责任的爸爸应该向成长中的儿子作出的沟通。
怎幺搞的?那晚我才主动向指导员探讨过相关问题,现在又被动地由父亲向我灌输一次?
看着我错愕的表情,父亲顿时皱起眉头说:“这确是很难理解的变化,难怪你想不通。”
我当然想得通,问题是他以为我想不通罢了!
父亲站直腰,如山岳般挺立在我眼前,说:“我们用个简单的方法来说明,爸爸给你看看真实的变化!”
他说着,探手到自己的裆间拉扯裤链。
我的脑袋“轰”一声巨响!
无数画面顿时排山倒海地涌进我脑海中:粗长坚挺的阴茎将雪白的小内裤鼓成一个弧形的大包;暗红的丰满龟头从内裤的鬆紧带上伸出,越过黑色的真皮皮带,搭在洁白的衬衣上;坚硬如铸的深褐色茎身上浮凸盘缠的青暗色血管;乌黑如云的阴毛簇拥着一口巨炮斜指苍穹;无数双手去触摸灼热伟岸的阳具;小桃红的纤手上那颗超级硕大滚圆的睾丸……。
这一切即将再次真实地呈现在我眼前!
部分17
第十篇:??鼓舞飞扬我呆呆地看正準备展示性器官来向我作活动教学的父亲。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当你努力去追求一样东西时,它似乎永远不会落到你手中,但当然开始失望或已经忘记了你的渴求的时候,它却突然自天而降落到你面前。
父亲的性格开朗豪爽,甚至点不拘小节。在他心目中,他的生殖器对我来说并不是什幺秘密,醉酒曝阳那晚见过,盂兰节晚上也显露过,所以无须去计较再度曝露一回作现成性知识教材。
那是他的磊落想法,但我的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兴奋热烈。
终于等到了,等到了!我的渴求终于实现了!
我甚至打算伸手去摸上他的裤裆,开口处已经看到了白色的小内裤!
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电影中的慢镜头。事实上一切没有变慢,是我太关注了,太紧张了,每一毫秒的画面都不放过,于是时间就变得停滞缓慢。
父亲一点儿一点儿地拉下内裤的鬆紧带,乌黑浓密的阴毛涌出,每一佷弯曲的阴毛都乌黑得泛着油亮的光泽,与白内裤相眏成趣,继而是一截深褐肥大的茎身随内裤一点点地向下而原形曝露,越来越多,但内裤拉尽裤裆开口它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儘管它仍在呈肥软状态中。
我又看见父亲的另一只手缓缓地抬起,慢慢地插入裤内,握住茎身,慢慢地向上揪,要将它揪出来。
茎身弯曲着向上提,一点点地向上提,越提越多,那个深红饱满的龟头快要破禁而出了!
“小轩!”父亲突然说。
我呆了呆,抬头望望父亲,只见他皱着眉,一脸痛苦和不悦。
发生什幺事了?
我定定神,天啊,原来我的手正按在父亲的裤裆上并紧紧地握着一样东西,一颗硕圆饱满的东西,隔着西装裤紧紧用力地捏着他的一颗大睾丸!
我如遭电击般迅速缩回手。完了,我这是怎幺了啊?我一定是疯了!
父亲放开拉内裤的手,鬆紧带弹回去,所有即将破禁而出的壮观景象归回隐蔽,只剩下白色内裤那团饱满丰隆和鬆紧带上端未能全身而退的乌黑阴毛表现着它野性和傲岸的雄性本质。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苍白得厉害,因为感觉浑身无力,全身摇摇欲坠。
我死定了,我终于闯祸了,应该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父亲揉揉裤裆,舒展浓眉,对我说:“傻小子,你将爸爸捏痛了,这玩意不经捏啊!”
我呆呆地望着他,不懂反应。
“什幺事了?”母亲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父亲大张的裤裆,皱皱眉道:“你们两父子在搞什幺鬼?”
“哈,我在给小家伙实例教学,让他知道男人长大了是怎样一个样子的,不过他太心急想看,差点弄痛了我!”
“你这人真是没大没小,怎样当父亲的?让孩子看这个髒东西,小心教坏他!”母亲啐他。
“髒东西?”父亲哈哈一笑,搂住母亲的腰肢说:“昨晚好象有人不嫌它髒,还去吻它呢!”
母亲用拳头捶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父亲似是突然省悟我还坐在身边,连忙正色道:“小家伙,今天到此为止,下次有机会再教,出去玩吧!”想了想,又说:“如果有什幺不明白可以问爸爸,别憋在心里,知道吗?”
我几乎没跳起来欢呼。
我英明果断又大智若愚的父亲啊,为什幺在对付镇长和劳资事件时表现得无比机智聪敏,对着自己的儿子却如此宽厚糊涂呢!
当然,这是因为父亲将他的儿子想得太纯洁了,所以才会让我糊里糊涂地连番闯过两个险关。
再想开去,天下间的父母何尝不是都在犯着吾父般“聪明笨伯”的毛病?在他们眼中,儿女是纯洁的,本性是善良的,那怕他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其赤子之心也是无瑕的,如果真有错,那肯定不是他的错,是别人让他犯错!
可怜天下父母心!
即使想通个中关键了,但我却不敢因而放肆,因为我的父亲与其他父母有点不同,就是他的狠劲。如果我犯错,那怕他再不舍也会大义灭亲,从他处理劳资纠纷和小桃红的事件就很能了解他说一不二的狠劲了。
我害怕他这种硬朗的个性,因为它如笼罩在我头顶的雷电,一有行差踏差就会不留情面地劈下来,谁能保证自己这生人能规行矩步?
但我同时又非常欣赏他的这种个性,铁脸无私,阳刚威武,这才是堂堂男子汉的作风,大丈夫的行径。有时我会想,我到底只为崇拜父亲的性器而喜欢他还是被他这种堪称天地男儿的气质所吸引?
我想不通,但却知道我心底的黑暗私隐是绝对不能让他知晓的,因为超越了他已经完全成熟的道德规範和正义观念,或许我可以怨怪他不思变通,但轻易改变原则的人还是我喜欢的人吗?
有些人内心的私欲却从不讳忌,还恐天下无人知晓。
老洪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镇长职位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座全镇皆知,为了扩大影响力,作为镇府宣传干事的老洪还想出了一条绝招,就是举办全镇龙舟竞赛!
龙舟竞赛并不是什幺稀罕新鲜的运动,它是中国长江以南地区一种着名的民间运动,大多在端午节举行。镇上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龙舟竞赛,但这几年乃多事之秋,先是土地买卖事件闹到不可开交,然后是罢免镇长风波和劳资纠纷,接踵而来还有竞选镇长事尤,结果这两年的龙舟比赛便被人遗忘了。
正当大家都以为那些收藏在仓库里的龙船难再有沾水机会的时候,老洪的建议提倡顿时获得空前回应和轰动,虽然端午节都过了很久,连中元节都过去了,但大家的热情依然高涨。
但热情回应过后问题也来了,就是现在的青壮年很多都入了企业打工,不可能象以往一样随时丢开耕地工作去训练和準备,工厂有工厂的公章制度,不能随意请假,请假去参加比赛还说得过去,长时间训练?想都别想!
但老洪已经等不及了,因为镇长竞选的票已经分派到各家各户,只等日期一到就全部收集点票,他也不可能给大家花长时间去準备,龙舟竞赛得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在这个星期内进行,儘管草率仓猝,但只须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就行!
“他在胡搞些什幺?龙舟竞赛?”阿笑爸有点不屑。“连準备功夫都没有,他以为将船推下水就可以比赛啊!”
阿笑爸的口气虽然透着酸意,但也有道理。
龙舟是一种特製用来比赛的窄长木船,比赛完毕后就抬上岸保养,比赛前先得下水浸上几天,让木质吸水膨胀后才能正常使用,这样做除了检查有没有因乾裂而出现漏水情形外,吸水后的龙船才会达到起初设计建造的重量,不要看小这点儿重量,它将是控制速度和船稳定性的一个要点。
“就是!这幺急怎样比赛?就算船可以了,但资金呢?谁出啊!”有人附和阿笑爸的说话。事实上资金问题也是打算参加龙舟竞赛的人心里最忧虑的事情。
龙舟比赛需要花钱买饮料和食物供参赛健儿们补充体力,还要负责帮忙的工作人员酬劳,更大一笔是奖金和奖品。
前任镇长在世时,这方面问题不大,他虽然贪心,但不小器,轻易就能批下来。现在连镇长都未选出,谁能作主动用镇府的财政?以老洪的宣传干事职位能够挖到饮料费用都要偷笑了,搞这幺大型的活动,难道他自己出钱?
老洪没有自己出钱,他也出不起这幺大笔钱,但却想出了一个镇上的人没未没想过的办法:拉赞助!
拉赞助在西方商业社会早就不是什幺新鲜商业手段,几千年前的古罗马人已经懂这套功夫了,负责宣传元老院政策的政令官每当在广场宣布施政时,顺便都会加上某某麵包店赞助什幺什幺,某某布料店又赞助什幺什幺的语句。
但对习惯了吃大锅饭生涯又刚刚进入资本主义文明的小镇人来说,拉赞助是很新鲜的一种做法。
最大的赞助商就是明粤化工厂!
镇政府前的广场上旗帜飘飘,不是我们常见的方旗,而是一种圆形的布罩,大家称为“罗伞”,式样象古代皇帝外出时太监支在头上遮阴的圆伞。圆伞用五色彩布製作,用形态与大小来区分冠亚季军的等次,今年不同的是伞上多了条彩带,上面写着“某某厂家赞助若干元”之类的字眼,冠军旗帜最大最漂亮,上面的奖金额也最令人眼红:明粤化工集团赞助五万元!
这个数字端是吓人,因为往年最大一笔奖金也不过五千元,现在暴升十倍,当然产生惊人的哄动。以一艘十人龙船来算,扣除开支平均摊分每人也足有五千元,这可是当时入工厂打工近半年的工资啊!
再看真点,不止三甲有奖,所有参赛者都有若干奖金或奖品派送,其吸引力之大真是让人难以抗拒,甚至连小川都纠合了一班身强力壮的同学企图参赛。
“小轩,加入我们好不好?”大饭桶跑来问。
“不好。”我直接拒绝。自那晚后我与小川的友谊已经降至冰点,保持距离是最明智的做法。
“如果你不参加就没有人打鼓指挥了,全校就你打得最好,我只能充充数。”大饭桶沮丧着说。
这才是他要拉我入伙的主要的目的。
因为自知缺乏运动细胞,所以我对纯粹的力量性运动避之则吉,反而更专注一些技巧性的东西。父亲的武功我没学到半分,但与武术相关的旁门左道功夫几乎样样皆懂,打鼓就是一项擅长,否则学校也不会要我当主鼓手去派选票。
不要看轻鼓手的份量,他的鼓声就是杖手们的指挥棒,划水的每一下起落都根据鼓声节奏提点,或快或慢,或紧或松,以达到节奏与力量整齐一致,追求团队合作的最高速度。
“你们可以买盘录音带,带台答录机上船就行了!”我捉狭地建议。
小川他们没有去买录音带,因为根本借不到船。
奖金太丰厚了,其他镇上的龙船闻风而动,纷纷跑来报名参加,本是小规模的比赛变成了大範围的赛事!
老洪的计画获得空前的成功,其知名度与影响力迅速提升,一举成为未来镇长的大热人选。
老实说,我也开始怀疑先前对老洪的看法太偏颇了,这个出奇制胜之举证明了他确有当镇长的能力和条件。当然,有条件是一回事,有没有机会又是另一回事,阿笑爸又怎幺甘心将快要到口的肥肉拱手相让?
阿笑爸要採取什幺行动未可知,但肯定知道他会找上一个人,王薇薇!
到现在我还是想不通王薇薇在这次镇长争夺战中扮演一个什幺样的角色,会有什幺好处,但肯定知道的是她将会瞒着父亲行事。父亲已经回城里去了,王薇薇如何面对他?
我又如何面对指导员?
这几天指导员忙个不停,不是开演讲会就是挨家挨户找适龄青年宣传徵兵的意义和政策,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要将阿笑爸抬上镇长位置,好为将来贱买土地而铺路。
“当年屙尿射过界,今日屙尿滴湿鞋……”阿笑爸的民间小调变了另一种风格。唉,对手太强,他的小便也雄风不再了。
“小轩,你爸爸有空吗?请他回来看龙舟比赛!”洪姨眉花眼笑地问。
“他忙,可能没时间回来了。”我淡淡地说。
自从小桃红事件后,老洪对父亲有点避忌,但父亲的支持始终都是他争夺镇长职位的筹码,不能失去,自己不方便出面就由老婆做亲善大使。
这点我有些瞧不起老洪。
虽说夫妇同心,其利断金,洪姨在为丈夫奔已无可厚非,但如果一个男人有足够的能力又何须老婆去热脸贴冷锅呢?父亲从来就不将自己的事情带到家中让母亲担忧,他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工作或生活上的麻烦,甚至帮人处理麻烦。老洪固然有一定的能力,但作为家中的主承柱,需要一个女人扶腰才能撑得起来,未免有点这个那个。
或许我的想法比较守旧,这是深得父亲言传身教的结果,甚至长大了我仍坚持着这个落后的信念。我不排斥夫妻合力打天下的做法,但更崇尚能独力支撑起一片天空的男人。
指导员给我感觉就是能给人遮风挡雨的男人。
这几天里,远远看到他的身影时我就马上跑开,不敢跟他见面,但我对他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有时能替代父亲的影子。
相对父亲对性观念不拘小节的潇洒风流,指导员显得过于固执和陈腐,甚至说得上是死脑筋,但这种死脑筋却给我无穷的吸引力,一个过于强调原则性的男人或者没什幺情趣和沉闷,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山或一块磐石,那怕天崩地裂,它巍然不动,永远呆在那儿守候着,矗立着,永远是一个稳定的支撑点。
我不禁又将那团渗透着精液的纸巾放在鼻端,想着他的气味和气质。
“小轩!”有人叫道。
花园的围墙上冒出个人头,不是英俊的周小川,是五大三粗的大饭桶!
“怎幺还呆在家里?快去看龙舟比赛啊!”他挥着手招呼。
啊,今天是正式比赛的日子呢!
沿江两岸,人山人海,彩旗飘扬,不止是本镇的人倾巢而出观赏龙舟竞赛,甚至连外镇的人也涌至,场面热闹非凡,为一睹历年来最大型的龙舟竞逐盛况!
江面上,近百艘龙舟一定排开,蓄势待发,等候“开龙”。
“开龙”是龙舟比赛的特定名词,意思是破禁出发,而结束沖线则叫“收龙”。
我和大饭桶在人丛后努力地寻找观赏点。人太多,开龙处附近的江边都站了两堵高高的人墙,我们这些后来者只闻其声不见其画面。
“挤什幺挤啊!”有人不悦地训斥。
我连忙跑到另一边,但也找不到落脚点。
“爸爸,我要尿尿!”有个骑在肩膀上的小孩大叫。做爸爸的只好无奈地退出位置,我一下子就塞了进去,终于看清楚了!
其实我对看龙舟并不太热衷,反正我对运动都不太热衷,这点我比较象母亲,性格偏静,好在父亲有另一个儿子,否则他一定会很失望。
另一个儿子应该长得很象父亲吧?
我很希望他长得象父亲,因为父亲太优秀,他的优秀基因应该代代承传下去不致断送在我身上。
“小轩,看!”大饭桶指示着前方。
远处,嘉宾席上,一个绿色的身影,指导员。
老洪确实有头脑,因利乘便,将指导员拉来当嘉宾,给人的感觉是得到了军方支持的假像。
又不是选国家领导人,军方的影响在以经济为主的小镇没多大号召力,但只要是有利因素,老洪就绝不放过。以这点投机本领而言,我觉得老洪更似一个生意人,或者他专心去经营他的变压器厂更能发挥才干。
“哔”一声哨子吹响,通过大喇叭筒扩大传送至所有健儿们的耳中。
“哄”一声,百舸齐发,奋力向前,水花乱舞,波涛汹涌。
“加油!加油!”岸上的人齐声呐喊助威。
鼓声高奏,每条船的前方都有一名少年鼓舞助威,伴随着杖手们的呐喊,气势如虹。
穿着各色背心以示船队区别的健儿们扬臂挥杖,阳光下,古铜色的肌肉博动扩张,飞起的水花弥漫在船间,远处的船队在迷蒙的水汽中如雾中隐龙,力争上游。
“啊,沉了,有条船沉了,不止,还有两条!”有人高声大叫。
开龙即翻船是每年龙舟比赛必见的场面,原因很多,可能是船体设计不佳或是团队合作问题,反正都能成为比赛的花边趣闻。沉船并不一定就输,前程漫漫,只要快速将船反过来,奋起直追还是有胜算的,因为跑出的船也不一定能安全过渡,沿途都有翻船事件,尤其是今次比赛时间太赶,没时间练习配合,沉船更多。幸好没有发生碰撞,否则这种浸水不足的木质可能因乾脆断裂而出现伤亡险情。
人丛排山倒海地追着船队前进,整个江畔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其中还有走丢的小孩,被人踩掉鞋子又或是失足跌倒的人,乱作一团。
我不喜欢看龙舟比赛的其中一个原因也就在此,一旦开赛就跟着跑,兵荒马乱,情形有若世界未日的集体逃亡,无端端闹得人心惶惶。
“喂,哥,你怎幺了?快来帮忙,有人抽筋!”一支翻船的队伍发出呼救讯息。
岸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只余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求助溺水者。
“刚才我还看见小川和红豆跑过去了,我们快一起去会合。”大饭桶兴致勃勃。
这样更不去,谁晓得周小川见到我又会突然发什幺神经?
“我们去帮忙吧!”我指指围成一堆的沉船者们。“我懂得按摩。”
按摩经胳是我最拿手的把戏,运动场打击体育老师那回就表现过一回,现在更应学致用。母亲说过,能够帮人是一种幸福,因为证明你有能力与条件去帮人而不是等人来帮助。
推开那些鸡手鸭脚的工作人员,我捊起衣袖说:“我来吧!”
咦,怎幺说话有伴音的?
我抬头一看,指导员!
我俩面面相觑。
但他很快就低下头说:“我来帮他。”
他一身军服比我这个冒牌按摩医生更有权威,其他人信任地由他按摩溺者的患处。
就是这身军服的权威力量令我意乱情迷,进而情根偷种,是幸抑或不幸?
“还能不能继续比赛?”船队的舵手问。
一只十人船的分布是八个杖手在中间,前面有擂鼓击钹指挥助威的少年,后面则是主宰整条船方向的舵手。
“不行了,脚蹬不住船身。”溺水者苦着脸说,杖手必须脚蹬船身作支承才能发力。
“怎幺办?我们这老大远赶来参赛,刚开赛就玩完了,恐怕不太好。”舵手有点焦虑。没有人规定龙船一定要走完全程,但如果现在就退出以后会落人笑柄,输是不打紧的,比赛自然有输赢,但半途而废则会被人瞧不起。乡间人家不懂得叫唤“体育精神”口号,但却潜意识地遵守这个比赛品德规则,这就是所谓的淳朴情怀了。
“我来顶他吧!”指导员说着,脱去身上的军装,交给工作人员。
“你?”舵手有点怀疑。行兵打仗是军人的擅长,但说到操仗比赛则有点不可思议。
“部队里每年都有这种比赛,我每年都有参加。”指导员说,大步走向龙舟。他的四角军内裤看上去点不伦不类,幸好他不是象父亲般穿性感的白色小内裤,否则就春光无限了。
我心里一动,说:“我来帮你们擂鼓吧,他要照顾他哥。”我说着指了指那个兄弟情深的鼓舞少年。
我也有一个哥哥呢!可惜素未谋面,估计也不可能这幺手足情深。
舵手没什幺耐性磨下去:“你还会鼓舞?”
“他是大屌阳的儿子啊!”有工作人员说。
老实说,虽然“大屌阳”这个绰号有恭维父亲性器雄伟的味道,但听在耳里怎幺都不太舒服,我有点不高兴,打消上船的主意回头就走!
舵手竟一把拉住我,说:“你是周挺阳的儿子?那一定没问题,快上船,否则赶不上了。”
我愕然以对。
父亲的名气真够大了,大得只要抬出个的名头就可以威震八方。但这些人的想法够有趣,就算周挺阳是万能的,难道等于他的儿子也是万能的幺?
或许周挺阳的儿子也是万能的,但不是我,是另一个。
我感觉有点自卑。先别说父亲身上的优点和才能我一点都学不到,甚至连相貌身形都偏于母亲的清秀,更别论性格和气质了。
或者这是父亲从不教我练武的原因吧?他对我的关爱仅因我是出自他身上的一条精虫,亲情的天性促使他去照顾我吧?
我忽然有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多余的人,原来仅是父亲性欲发洩之余的一个副产品!
人总是这样,越想就越钻牛角尖,越想越愁肠百结,甚至生无可恋。如果你也有这个毛病,千万要提醒自己不要继续让思绪放任自流下去,否则只会想出祸。我方法就是出门去,吹风也罢,购物也罢,找吃的也罢,跟朋友乱扯一通也罢,这幺一胡混,心情又回复正常开朗了。
“怎样?别担心了,你身架轻灵,四肢修长,肯定能行,我信得过你,快上船準备!”舵手满怀热切地望着我。
咦,这世界上还有看重我的人呢!我突然又恢复了点信心。
“我力气大些,不如我去吧!”大饭桶很是嚮往。小川和他组成的学校龙船队借不到船,计画夭折,很让他伤心了一会。
“你?压沉船就差不多!”舵手没好气瞪了一眼贱肉横生的大饭桶。
鼓手必须选择身材轻盈的少年,因为不会给龙舟带来重量负担。
龙舟鼓舞也不是一味地打鼓就行,有时候还要配合鼓点腾挪起跃,形成自已船队独特的节奏和风格,以免与其他船队的鼓声产生混淆。不过我认为这些花架工夫的最大作用是为单调的赛事过程加添一些美感,实际意义不是很大。各处乡村各处例,五人龙舟赛甚至连鼓手都不要,只靠参赛者的呐喊声作提点节奏。
我背向船头,面对杖手,连番击鼓,为再次出航作準备,顺便还熟炼一下鼓棒的轻重。
“咣”一声,我两手挥张,击撞铜钹,宣布启航。
鼓声密而轻,这是前奏,杖手们跟着我的鼓声指引划动船桨。
我看看中间位置的指导员,他低着头,默默发力。
我跟着下船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现在这种互相闪避的局面,与其终日老鼠见猫般躲着他,不如找个方法坦诚以对,体育运动就是很好的沟通机会。挥汗如雨,热情洋溢的运动最容易一赛泯恩仇,世界上有很多成功例子。
或者我用的方法不很凑合和恰当,但已经尽力去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追上了,追上了!”隐隐听到岸上的欢呼。
我连忙慑定心神,鼓声开始转快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杖手的力气是有限的,不能长时间疲劳作战,只有趁这士气高涨的时刻领先其他选手,最后沖线才能稳定夺标。
“咚咣!咚咣!”,“咚”的鼓声为提示杖手船桨插入水,“咣”的钹声则指示划动,再起手作下一次迴圈。
龙舟正快速在船丛中穿越,旁边有很多因操控不佳而翻沉的龙舟,沉舟侧畔千帆过。
船速正加快,在群舟中如入无人之境。
我竭尽全力,收打锣鼓,放击铜钹,飞快交替。
鼓钹声急促沉重,我甚至没时间再去关注指导员,除了用尽气力之外还得继续保持自己独有的风格和节奏,避免船队因错听旁边船只的鼓点而产生混乱。
“小轩,加油!小轩,加油!”岸上隐隐传来齐整的呐喊声,可能是大饭桶跟同学联合一致的结果,但再听下去却有点怪,因为助威声竟越来越响亮齐整,似乎两岸上的人都一起为我助威似的。
但我没闲暇去深究这是不是错觉,因为竞争已经呈白热化状态,黄浊的江面上群龙乱舞,矢志夺锦。
每一只船上的鼓手和杖手都全力以赴,在岸上观众如海涛般狂热的呐喊助威声中鼓桨齐发,全力以赴,沖向终点。
鼓声隆隆,钹声响亮。
鼓棰上的红绸在我面前翻飞乱舞,水雾狂溅,阳光下折射着无数道彩虹。
“嘿呵!嘿呵!”,健儿们拚发着呐喊,与鼓声节奏相辅,亮晶晶的水花洒落在一排排齐整有力的粗实胳膊上,炎阳下泛闪着健壮古铜的男儿本色,这是力量与雄性的极致发挥,是阳刚之舞。
鼓声如雷,我心飞翔!
我的世界如广袤碧空般清朗,没有了郭安堂,没有了指导员,甚至没有父亲的影子,浩瀚世间只有我自己,挥舞鼓棰,红绸在眼前飘忽闪亮,我的身体和心灵随节奏撞击摇荡,与呐喊声溶为一体,与龙船合而为一,与天地同奏乐章!
心系无极,鼓舞飞扬!
“加油啊!快沖线啦!”岸上无数人纷乱地张尽喉咙大叫。
我不知道我们的船是否已经力压群雄,因为背向船头,只知道需专心一致地将手中的鼓点节奏发挥至最佳状态。
“啊,小心!”突然传来尖叫。
我猛一回头。只见一艘失控的船刚斜撞向另一条船的船头,翻滚着插入底部,被撞的船控制不住急骤的速度沖天而起,如天降神兵般向方向压过来,而我们的船正飞速铲过去!
太快了,太壮观了!我甚至还没从我的鼓舞天地中回魂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站起,是指导员。
他全力向侧一压,船顿时翻倒,满船人尽皆下水。
我一掉下水就马上清醒了,拚了命向下潜。
“嗵”一声巨响,即使在水下也震得两耳发聋,这是两船相碰的声音,然后是船身折毁的木材“卡卡嚓”异响。
我在水中张开眼睛,但浊黄的江水不但涩眼,而且茫茫看不到方向和前景,只能不辨东西地奋力向前潜进,逃离恐怖的现场。
一只手从水中伸进来,用力将我扯上水面。
我抹抹脸上的水,放眼四望,大多船只已经过了终点,只余江面上三条船相叠穿插,水上碎屑飘浮,刚才奋力操杖的人都浮沉在水面上,似乎没有人受伤,但大家不知所措,如面对灾难后的惨况。
救护的船只正从两旁岸上快速赶至。
“你怎幺了?没事吧?”指导员问。
“没事。”我摇摇头。
“你刚才鼓舞打得太好了!”指导员浮游在我身边神情激动地说。
咦,他居然关注到我的行动?我以为他见我如见瘟神!
我忽然无比快乐。除了因刚才的鼓舞令我进入了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天地外,还有是指导员忽如其来的热情讚赏,他甚至将我拉到他身边,紧紧地拥着我。
江水清凉,但我依然感觉他如火般炽热的体温和如鼓声重奏般有力心跳。
一场鼓舞,我不但重拾了自信,还得到了他的关爱,或许这对他来说不过是纯结的感情,但我已经满足了!
“小轩!周明轩!”救生船上有人大叫。
我抬头,居然是小川!
小川直接从船上扑下水,游到我身边,焦急地问:“有没有受伤?”
指导员轻轻地放开我。
老实说,我已经不计较小川那晚搧我巴掌的恩怨,但还是有点不高兴他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惊散我和指导员难能可贵的拥抱。周小川多半是前世得罪过的煞星,所以今生老是给我製造麻烦或搔扰。
小川可没想得那幺多,发狂地拥着我说:“小轩你刚才的表现太精彩了!象鼓神附身,大家看得一味拍掌叫好,都说没见过这幺漂亮的鼓舞!”
“我是同性恋,你别抱这幺紧,一会红豆看到又得吵架了。”我轻轻在他耳边说。
我可以不记恨他那巴掌,但我却永远记得他对我侮辱的痛駡,那比肉体的痛还伤得厉害,因为那正是我最需要人支援和关心的时刻!
小川闻言身体僵硬,放开手,随江水流动与我拉开距离,越来越远。
看着他灰败茫然的脸孔,我有点不忍,连忙叫唤:“小川!”
但小川已经爬上了救生船。
那段鼓舞不但震惊镇内外,还震惊了城里的父亲。
“下次再偷偷跑出去玩就敲断你的腿!老子活这幺大都没给这幺吓过!”父亲不止是震惊,甚至在震怒。
“是!”我连砌词狡辩都不敢。父亲说敲断我的腿就肯定会敲断我的腿,绝不打折。
“有没有受伤?”父亲虽余怒未息,但口气放缓了些。
我鼻子有点发酸。虽然龙船遇险事件让他暴跳如雷,但起码证明他还是在乎和关心我的,并非我想像中的只为完成父职任务。
“嗯,虽然闯祸,但表现还是不错的,爸爸看到你鼓舞时很威风啊!”父亲的口气儘量压抑着兴奋。
父亲居然看到?他又没回来!
“电视上不断地播你鼓舞时的特写镜头,风头要盖过比赛冠军了!”
原来老洪唯恐天下不知他举办的龙舟竞赛,居然请了市电视台来拍摄转播。那时候民用卫星直播技术还很贵,电视台只能拍好后再拿回城里播放,父亲看到的画面比现场慢了几个小时。
“连局里的人都跑来问镇上那个神奇的鼓舞少年是谁!我很自豪地告诉他们,他就是我周挺阳的宝贝儿子!哈哈,我周挺阳的儿子就是不同凡响,爸爸为你自豪和开心!”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让你妈来听电话,我要亲口多谢她给我养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我蹲在地上呜咽。
我不知道在哭什幺,是父亲对我的重视和关注?是指导员那紧密的拥抱?还是小川灰败失神的脸孔?还是在天人合一的鼓舞中重拾生命的信心和价值?……
我不知道,我只想哭。
母亲泪流披脸:“小轩,你终于给妈争了口气!”
我与母亲各据一方,各自苦哭。
我终于知道什幺才叫争气,那就是要不息自强!
只有自强才不须依附在别人的羽翼下可怜地生存,只有自强才能找到自身的价值和意义,只有自强才可以得到别人的爱和尊重!
部分18
第十一篇月色撩人
经过数番扰攘,老洪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新一任镇长,洪镇长。
按理说,有人欢喜有人愁,作为失败者的阿笑爸脸上一定会很难看,但他的反应竟出奇地平和,非但没有暴跳如雷或伤心沮丧,还亲自到洪镇长家里恭贺,据说喝得兴起之余他还在宴会上即庆表演《扭秧歌》,其“冻 ”人心魄的舞姿让满场宾客绝倒。
可惜父亲没有回来赴宴,只让母亲送了份贺礼恭贺老洪当选,否则我肯定可以大开眼界,欣赏到一个圆辘辘的物体是如何“扭”出这种腰肢舞的!
阿笑爸的大肚皮可以“扭”出精彩还不算奇怪,我奇怪的是王薇薇的帮助为何起不到应该有的作用。从我的理解角度来说,无论老洪的胜算有多高,只要王薇薇肯出力,阿笑爸绝对能轻易拿下镇长一职的。
所谓投票选举看似公平,实际上很容易暗箱操作选举结果。没错投票由老百姓自己决定,得票率也会公开,但点票环节却在镇府内进行,过程并不完全透明。负责点票的也只是基层的几只小狗小猫,只要王薇薇通过人际关係网从上层给他们施点压力,这些小把式们还不一叶知秋,闻风而动?玩玩偷樑换柱的把戏并不困难,捅穿了也不虞因触犯国家《选举法》而有坐牢的危险,反正这种小圈子的地方选举根本就是非正式的行动,甚至没有向市政府提交正式文书彙报,上面也不太在意小地方的选举过程,他们只需要审批结果。
我又开始怀疑王薇薇会不会在审批时才施展影响能力,但老洪的委任书很快就下达了,名正言顺地成为新一任镇长。
那幺指导员打算贱买土地的计画岂非落空了?我想不通,因为那不是我有能力去关心和理会的事情,与其关心大人们複杂的利益纷争,我更关心今年的秋江水漫。
江水每年都氾滥两回,首次氾滥比较準时,集中在端午节期间,俗称“龙舟水”;第二次氾滥会在夏秋交际,但要视乎上游的雨季情况,时间不定,龙舟竞赛那天的江水异常混浊,看样子秋讯也即将来临了。
因为有河堤抵挡,江水氾滥不会对小镇造成太大威胁,反而给镇中的小孩子们带来无穷乐趣。水涨会将堤外的土地全部淹没,那些半浸在水中的树木或电杆柱便成了好玩的游戏场,爬上去,纵身下跃,“叭”一声水花四溅,简直是现成的跳水训练场。没有危险,因为这些杂物缓冲令近岸水速变得非常平缓,跟池塘差不多,滔滔急流都集中在江中心,不游开去就没事了,所以大人们也不理会。
小川每年这时候都非常牛气,因为他爬得最高跳得最狠,每回比赛皆是无冕冠军,可惜自从他的“小鸡鸡”变成“大鸡鸡”后就没有玩这童真游戏了,现在的风头人物是大饭桶!
“小轩,今年比赛输了的话请吃雪糕怎样?”大饭桶摩拳擦掌地提议。
他就是欺负我畏高,每次比赛成绩皆垫底,自从小川“退役”后他已经横施纣楚地从我嘴边掠劫了无数个雪糕。
“不行,我今个月的零用钱花光了。”我马上掐灭他野心。父亲即将生日,我想将零用钱存起来给他买份礼物。
母亲也有给父亲的礼物,但不用买,自己做的,一颗颗用盐腌得乾枯瘦小的橄榄。父亲气血太旺,容易上火,咽喉肿痛时只要将盐橄榄拿两颗泡水喝,很快就能清热消炎。
夏未秋初是橄榄成熟的季节。
“鸡公仔,尾弯弯,站那在那屋背睇春耕。禾田十亩,今次丰收,鸡公仔你话有几多担?放满穀仓令我笑眯眼!”
母亲一边唱着,一连用竹杆攀摘橄榄。
山上有很多橄榄树,不知是何人栽种,也乏人管理,自生自灭之余却高大茂盛,绿荫如云,硕果累累。
自从父亲的那通电话后,母亲略嫌苍白的脸色添了几分光彩,漏过橄榄叶的斑驳阳光投射在她脸上,泛起一层轻渺的柔雾,仿佛间她又回到了青春亮丽的少女时代。
“小轩,还记得唱《鸡公仔》吗?”母亲停下歌声,回过头来笑问。
我很久没见她这幺快乐过了。
经过鼓舞事件后,我与母亲的关係亲厚了许多。说到底我俩都是依藏在父亲羽翼下生活的一对可怜人,本就应该守望一致,互爱互依。
“当然记得!”小时候我常在这歌声中安然入眠。
山林间,橄榄树下,我俩一边打着果实,一边同声哼唱那远古流传的歌谣:
鸡公仔,尾弯弯,站在那屋背最得闲。婆婆又去,涌里洗衫,秋收过后我人未閑,带我家水牛去山涧……。
阳光下,青橄榄落满草地,一种嫩翠中透着微棕的颜色,橄榄绿色,指导员身上的颜色。
龙舟比赛翌日后指导员就离开小镇回部队了,没有向我告别。但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见面时也不知如何相对,说到底我还是他道德心理上的一个阴影,只能待时间将它慢慢抚淡。
我的心理阴影呢?校花红豆!
“你来这儿做什幺?”我皱皱眉,问坐在我家门前的红豆。如果因为江中小川的热情相拥而跑来闹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还闹到家门前,她到底知不知道个“羞”字怎样写啊?
“你那天跟小川说了些什幺话?他两天都没找过我了!”红豆语气不善。
我跟小川说的话有需要告诉她吧?无聊!
“他不找你,你可以去找他啊?学校找不着就打电话到他家里翻他出来!”我不想跟她纠缠,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在玩三角恋呢!
这两个月是暑假期间,正常情况下是不用上学的,但据说今年教育局下了道奖励,重点中学升学率最高学校教师在住房分配上有更多优惠,老师们为了得到这些美妙动人的优惠,变得比学生还要勤奋用功,三天两日就来个大补课,全校师生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没他家电话,也不知道他住什幺地方。”红豆有点心深不忿地说。
小川的父母是超级保守派,要是知道儿子在学校谈恋爱后果会很严重,小川当然不敢轻易给她电话和位址了。
“如果你要找小川我可以帮你拔电话,如果你想吵架呢,结果只会将你和小川拍拖的事扬得街知巷闻,不但小川会捱鸡毛椫子,他爸妈肯定会吵上学校说你是狐狸精勾引他的儿子,让他不好好读书。你自己考虑吧!”
我这回倒没有恐吓她,只是痛陈利害,免得再起风波。小川的父母有强烈的望子成龙心理,如果发现儿子未成龙之余还成了条“淫虫”,不将红豆拉去垫棺材底才怪!
刚想拿起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竟是小川家里打来的。
“小轩,见过小川吗?他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周小川失蹤两整天了!
人怎幺无端端失蹤的?这下子我也急得发慌,对周小川这家伙固然有点爱恨难辨的感觉,但一听他到失蹤我连那点恨都丢到九宵云外,因为隐约觉得他的失蹤跟当天在江中说的话有关,如果他有什幺不幸我罪孽深重啊!
我沿街逐户地问过去,只要跟小川有点儿关係的同学都不放过,逼供再逼供,就差没严刑拷问他们跟小川做过的每一件事,到过的每一个地方。
结果一无所获,连带是我旷课一天,将小川有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
“小轩,吃点饭再说吧!”母亲劝告愁肠百结的我。
我怎幺可能有食欲?
“你猜小川会不会是跑去游泳给水沖走了呢?”我又开始犯自我恫吓的毛病。今天江水涨得特别厉害,都说洪峰这两天内抵达,民兵队,不对,现在叫治安队的人都跑到河堤上集结準备抗洪,我担心小川独自跑去玩以前的跳水游戏出了意外。
啊,小川你最好平安回来,顶多以后你有什幺要求我都答应你就是了,那怕给你再搧巴掌好不好?
电话响起,母亲去接听。
“小轩,你爸的电话,说小川在他那儿,很好,明天才回来。”母亲说。
什幺?小川怎幺跑到城里去了?还找上了父亲?
我顿时吁了一口气,管他什幺原因,人没事就好了!
啊,我刚才许了什幺愿?给他再搧巴掌?开玩笑!老天爷应该赶下班吃晚饭没听见我的承诺吧?
失蹤两天的周小川丝毫无损之余还令人眼前一亮:短髮剪得整齐漂亮,髮油浆得髮丝根根微微翘起,一身崭新的石磨蓝牛仔服,脚蹬进口运动鞋,连皮带都是Dunhill?
这两天他跑了去挖金矿还是去了整容?
“他在城里逛了两天,身上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了,叫化子一般摸到局里找上我。”特地从城里送他回来的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笑着说。
有了这个靠山,难怪周小川会摇身一变成了贵公子模样!
真冤枉,我自己身为父亲的儿子穿的衣物没一件是叫得出名字的,都是母亲买的街边货,更冤枉的是我跑了一天路的两条腿在酸痛着呢!
脚上的酸意还不断向上冒直酸到胃里,因为父亲一向粗硬的短髮也做了小川那种短俏的髮型,他们看上去比我与父亲更象两父子,英挺帅气又潇洒的两父子。
连母亲都讚赏道:“这个髮型很好看,人都青春起来。”
“跟小川一起去剪的,你喜欢?那我以后都留这个髮式。”父亲说着,做出苦恼的神色道:“虽然天天整理挺麻烦,不过老婆大人喜欢,老公也没办法了!”
母亲满足地笑笑,回头吩咐小川自己回家。
父亲拉起我的手说:“来,小家伙,爸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啊,原来我也有安慰奖,最好是硷性的,可以中和一点胃酸。
院门外,停泊着一辆崭新的银白色的三菱越野车,是当时流行的公款车,价格太贵,一般人买不起。
“你的吉普车呢?”母亲问。吉普车其实是武术团的公车,母亲见惯了,习惯性地当作是丈夫的私产。
“现在不在武术团,不好向他们要车了。局里近日多了项福利,补贴一半费用为科级以上官员买车方便上下班,我挑了这辆,图它城里和野外都可以用,有空还可以载你们出去玩玩。以前的吉普座位少,车又不好,你容易晕车,没敢带你们出去。”
母亲回过头去,我看到她眼角微湿。
父亲从没带我们出去玩,原来是顾念着母亲的身体状况,即使如此,我从没抱过遗憾或疑问,认为父亲是个做大事的,不拘小节,但想不到他只是将这份关怀藏于心底不露声色,难怪母亲会感动落泪。
“来,爸爸用这台倾家蕩产买回来的新车带你们去兜兜风!”父亲兴高彩烈地说。
刚收拾着出门,小川就跌跌碰碰地跑了回来,看上去没什幺问题,只是脸上多了条红印,吻合鸡毛椫子柄的形态。
何人忍心辣手摧俊男?当然是这两天内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找儿子的小川父母啦!
“真是的,怎幺打起来没头没脑的?这幺帅气的脸以后别留下疤痕才好!”母亲心痛地说。
谁说男人长得帅没用?连母亲都万分紧张小川的俊脸受损情况,拉他入屋去涂药水,兜风计画也因而泡了汤。不过我怀疑母亲也在趁机託辞,她对汽车畏如蛇蝎,但不好损了丈夫的兴致,难得小川这个送上门来的现成幌子,她当然要有杀错,没放过地借题大肆发挥!
单论这点“狡猾”心思而言,我确是深得母亲真传,否则也不会一瞬间就捉住机会对体育老师来个“大惩罚”。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心机智慧用在好的方面固然是善事,如果用在坏的方面就是恶行了,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检点自己,不能任意妄为,毕竟善恶只在一念间!
“怎幺自己偷偷跑到城里去了?”晚饭时母亲关心地问小川。
小川只是羞涩地笑笑,继续刨他的大碗饭,饭量可媲美大饭桶。原来他的彪形大汉身材是用米饭填出来的,以后我吃饭也要尽力塞多两碗才行!
“这孩子真够胆,竟跑到市武装部去要求当兵,结果给人轰了出来,没钱回家,在街上游蕩了两天。”父亲解释说。
我心里一动。小川怎幺无端端的想去当兵?他当然不能达成愿望,年龄未够还算了,正常手续流程应该是由乡镇或单位挑出人选后再体检上送的。
“有勇气,阳叔喜欢你!”父亲拍拍小川的肩膀赞许说。“不用后悔,阳叔小时候比你还爱鲁卤生事。男子汉嘛,别学小孩子般畏首畏尾,错了不打紧,懂得吸取教训,以后干事胆大心细就行!”
怎幺听说去象踩我捧小川似的?到底那个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我亲自跟小川回去,免得他爸妈吵起来又乱打一通,打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担心地说。
瞎担心! 我想,真要打起来小川父母双剑合壁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他父母正火气上头,今晚小川就不要回去了,你待会打电话到他家交代一下吧!”父亲吩咐母亲说。他领教过我的龙舟惊吓,对小川父母的激烈反应心有戚戚然。
“我去收拾客房。”我连忙準备行动。
“那用这幺麻烦?你的床够大,两个人挤一下就行了!”父亲扬扬手说。
我倒抽一口寒气,刚才抢着要收拾客房就是担心父亲大人会这样提议。
上次小川不过是在我肚皮上发洩性欲,现在同处一床,真有点担心他会半夜强姦我!
整晚我在电视机前磨时间,直至父亲宣布他与母亲“谈心事 ”我才无奈地蕩回自己房中。
小川还没有睡,坐在窗前发呆。
要不要学梁山伯与祝英台般在床中间放一碗水,含蓄地制订互不侵犯协议?
“小轩,我在城里见过薇姨。”小川没头没脑地说。
谁是薇姨?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薇薇,父亲的另一个老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连忙问:“她长得漂亮吗?”
王薇薇给我的感觉是遥远得如另一个世界的人,但却又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我不知道应该对她抱什幺态度和想法才恰当。
“非常漂亮,而且很大方!”小川悠然神往道。
当然大方,即使非亲非故仍肯花大钱将他包装成电影明星一般,这还不大方?也只有王薇薇才会懂得如何去将男人的英帅发挥得淋漓尽致,父亲就是一个她成功经营的例子。
小川见我面色不善,连忙补充道:“兰姨也是很漂亮的,跟薇姨是两种不同的漂亮。”
兰姨是指母亲,母亲全名姚采兰。
“还看到谁吗?”我关切地问。
“没有了。”小川想了想说。“还有个佣人。”
“真的没有了吗?”我不竭不舍地追问。
小川不笨,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说:“你指周天豪?我只住了一晚,没见过他,只看到照片,长得跟你爸一模一样。”
多年来的疑团终于解开了,我吁了一口气,但心里仍是酸酸的不好受。
小川不知好歹地安慰我:“他虽然很帅,你也长得挺好看的。”
我心情大坏,不想再聊,说:“夜了,睡觉吧!”说着自己先钻到床上,浑然忘了碗水定界的想法。
“我睡地上好了。”小川犹豫了一下,说。
他还挺有自觉性呢!
我到柜里翻了两张被单和枕头给他,他连运动鞋也不脱就和衣躺了下去。
我的记忆中从此有了一个叫周天豪的人,天之骄子,顾盼自豪,一个外形与父亲源出一辙的英俊少年。
按理说,父亲的优秀基因能够有人传承,我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我是一个同性恋者,一个会令父亲蒙羞的儿子,实在没资格承继父亲的香火,现在他有了优秀接班人,我应该为他庆倖和喜悦而不是酸溜溜的自怨自艾。但我心里总是有点儿难过,为什幺?
“小轩,小轩。”小川轻声叫道。
我没心情理睬他。
“小轩,你睡得着吗?”他继续问。
有你这头色狼在身边虎视耽耽,我怎幺能睡得着?
“小轩,外面有很多星星,不如我们去看星星,好吗?”小川提议。
我怒从心上起,喝道:“再吵就给你脑袋来一棍子,让你看到更多星星!”
小川立时噤声。
见他如此委屈,我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为什幺我总拿小川来出气?他一向是雄纠纠气昂昂的学校霸王,现在对着我总如一只怕人的小猫,别让我磨折了他的英雄气概才好,没有了霸气的周小川就不再是阳光勇武的周小川了!
周小川应该要做回原来的周小川,我也应该做回原来的我。即管周天豪长得与父亲相似,即管他有很多优越性,但我有自己的天地与生活,也有自己的才能与信心,没必要跟他比较,也不必妒忌他的优势和条件。
我就是我,一个已经寻找到自己生命价值和信心的我!
“小川,为什幺你想当兵?”我轻声问。理清了内心的郁结,心情自然舒畅,对小川的态度也作了根本变化。
他居然不回答我。
我转头看看,原来他已经爬了起来,一只脚竖起,一只脚吊着,靠坐在窗台上看花园外的天空。
天空尚余半月,一片清朗,其实星星没几颗。
我只好也爬起来捨命陪君子,不,应该是舍睡眠陪他发疯!
柔和的月色将小川的脸孔分割为明暗两极,清晰的界线画过宽广的额头,流过高挺笔直的鼻樑和丰隆的嘴唇,再沿坚毅的下齶掠过高耸的喉结,消失在他宽广的胸膛里,一身粗硬的牛仔服更让他的高壮身躯显得线条硬朗,威武潇洒。
原来周小川是长得很有男子气的,难怪母亲会心痛他的黝黑俊脸。
月华如水,空气中传来淡淡的桂花幽香,我心里忽然有种温柔的悸动。
“小川,在想什幺?”我问。
周小川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周小川,本是虎虎含威的眼睛里多了丝隐约的苍凉和忧郁,甚至可以说是沧桑,看得人心碎。
“因为阳叔是当兵的,指导员也是当兵的。”他说着,转来头来,黑暗中眼神仍是炯炯。“你喜欢他们,所以我也要当兵!”
我连忙退后一步。小川,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说好吗?
“看完星星了,睡觉!”小川象听到我的心声,跳下窗台,一屁股躺回地上,以被单蒙头。
我慢慢地退回床上,脑里茫然一片,不是思想空白,而是想法太多,多得无法整理。
我喜欢小川吗?应该是喜欢的,但却不是对父亲、郭安堂或指导员那种喜欢,更多的是当他是一个哥哥般喜欢,但他刚才的那句话却完全推翻了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因为感觉到内心有一种情愫突然涌动,一种既喜悦又心酸的激动,让我欢喜让我忧的悸动,这是从没感受过的,是爱意骤萌还是因被爱而感动?
小川,你再说一次好吗?我想去证实一下。
小川用一种奇怪的声音来回应我。
我望过去,小川已经踢开了被单,两腿大张,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裤裆。
他猛然回头,看到我张开的眼睛,马上缩回手,但裆间那团隆起却藏不住锋芒,鼓涨耀眼。
牛仔裤下的隐龙是我的旧时相识,那一个下午,那一个少年,挑逗起一份不应该的情思。
我向他招招手,他呆了呆,马上连滚带爬地钻到床上,我那可怜的床单顿时添了无数鞋印。
“小川,你怎幺知道我喜欢指导员?”我问。儘管江中拥抱洩露了玄机,但小川一向不是心细如尘的人,而且当时情绪激动,没理由被他看穿的。
“招待所看门的三伯说的。他是我家的远房堂叔,那天我拿糕点给他,他说有天晚上巡房时从门外看见你帮指导员抓鸡鸡出精。”
我的心如掉冰窖,那天晚上我确是被指导员自慰的情景所震撼而忘记了随手关上房门。
虽说早知道天下间没有藏得住的秘密,但这秘密太可怕了,牵连的后果太大了,是我不好,是我错,是我害了指导员!
“他还有跟谁说过吗?”我焦急地问。如果真有神仙能许我愿望的话,我不贪心,一个就够了,只要时光倒流,让一切从未发生过!
“没有。”小川也知道后果严重,因为东窗事发的话不止是我会给父亲宰掉,指导员的奋斗多年的军旅生涯也不保,与未成年儿童发生性关係不止是道德问题,还是纪律作风问题!
“我叮嘱过他不能跟人乱说的,你放心好了!”小川安慰我说。
他的安慰聊胜于无。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那老头子既然可以告诉小川,谁能担保不会告诉别人?
“小川,抱紧我好吗?”我悽惶地对他说。我害怕得全身发冷,仿佛身体内的血液被抽干了似的。
小川一动不动地紧紧搂着我。我闭着眼睛,什幺也不想,从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中寻回一丝力量,也自他温暖的怀抱中偷得半分温暖。
“好点了吗?”小川问。
真的好过多了,但我不想他放开臂膀,留恋这温暖和安全的保护体。
小川合作地静静抱着我,但我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身体确没有动,但另一个东西在动,他裤裆里那团硬物顶着我的腰臀不断地勃动。
这家伙的色欲真是强烈得无日无之,无时无刻,随便就发作膨胀。
他温暖有力的怀抱我固然不想放弃,但他灼热强劲的勃动又让我遍体难受,而且我的小鸡鸡也突然有点硬了,真教人取捨两难。
“小川,你喜欢红豆吗?”我问。搬这个泼俏女出来应该可以打退他的色心了吧?
“喜欢。”他闷声闷气地答。
“既然你喜欢红豆就不要跟我再玩以前的游戏了。”我感觉到他的裤裆还是一样钢铁般坚硬,没有就此消退情焰。
“但我也喜欢你!”小川嫌语言表达他喜欢不足,更将硬物用力顶了一下作行动回应。
晕,他这是什幺回事啊!喜欢大波妹还罢了,怎幺还喜欢男人?
无可否认,小川各方面都具备吸引人的魅力,我甚至忍不住又想跟他鸳梦重温。
但我不能。
我翻转身,一把将他压在身下,说:“小川,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你就会变成一个同性恋了,你不能喜欢我,知道吗?”
我记得小生说的话:天生万物无穷,遍洒人间都是怨!
作为一个被社会道德嫌弃的同性恋,即使心中有情也不敢轻易让爱的人知晓,甚至不敢给身边的人知晓,酸疲无助,有苦自知。既然我已经踏上,无路可退,自己独自承受就算了,怎幺能够为了一已私欲将小川也拖下水?小川应该有他阳光灿烂的明媚将来,而不应该落入灰暗惶然的境地。
小川定定地仰视着我,说:“我不管变不变成同性恋,我就喜欢你!”
怎幺这样死脑筋和牛脾气啊!
“小川,如果你想射精我可以满足你,还可以让你更快乐,但你绝不能喜欢我,知道吗?”我一边狠狠地警告他,一边坐直身子,用臀部不断地研磨他的裆部,诱惑他答应。
一个同性恋用同性性行为做代价去诱惑一个男人不要做同性恋,这世界上恐怕再没有这幺荒谬的事情了!
小川不说话,似乎有点意动。
我马上兑现承诺,溜在他张开的两腿间,用力挤压他的裆间的隆起。从郭安堂身上我懂得了男人都喜欢有点受虐的性刺激感,尤其是轻度地虐待他们的性器官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身经百战的郭安堂尚且无法抗拒我的手段,小川又岂能倖免?马上急喘连连,挺动臀部配合异常的兴奋挑逗。
老实说,月色下,一个英俊魁梧的牛仔躺在身上任人挑逗得欲火焚身,努力要将他的性器破禁而出来发洩欲望,情景还很有煽动性,煽动得我忘记了初衷,更是放肆地挑引他的欲念,折磨他痛苦又舒畅的快感。
小川喘着粗气道:“小轩…别这样!”
我就是要这样!
小川的臀部不断扭动,舒缓他的性欲。
我见已经刺激得差不多火候了,扯开他的裤链,让内裤包着的坚硬隆起露出来。
他习惯穿内裤了,而且还是父亲那种白色的紧身弹性小三角内裤,看来王薇薇包装得够彻底,内外焕然一新。
我有点意乱情迷,仿佛又看到父亲的身躯就这幺躺着接受我充满激情的性服务。
我合掌捧奉着这团巨大的白色山岳,想入非非。
啊,这是父亲,阳刚英武父亲的性器,我梦寐以求的阳具!
小川已经及不急待了,主动伸手扯下内裤,让阴茎弹跳出来,硕粗的阴茎在我面前不停的摇晃。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小川的阴茎简直是见风就长似的,比以前长大了许多,几乎接近父亲阳具的规模,而且阴毛也长长了,墨云如涛,盘缠翻曲,每一分每一毫都充满了成熟男性的性诱惑力。
太像了,无论形状、规模和颜色都几乎与父亲的阳具接近,尤其那个饱满且充盈的红色龟头更如出一辙。世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阳具也会因为小川渴求与父亲同侪就能越长越相似?
我伸手探进内裤,扯出两颗睾丸。
小川的睾丸跟父亲相比稍小了点,但也大得可以,甚至比指导员和体育老师的还大,而且如父亲般垂吊着,更显得份量十足!
这到底是小川还是父亲?我不止是情迷,更是迷惑。
同样的阳刚英武,同样的粗长硕大,同样的标準优美,小川是父亲年轻的化身幺?
“小轩。”一直仰躺着不说话的小川突然开口。
我抬头,望着他充满欲望的眼睛。
“让我插进去好吗?”他期待地说。
什幺?他别是打我屁股的主意吧?早就怀疑这家伙立心不良!
“不行!”开什幺玩笑,这幺大根东西插入去不如杀了我的好!
“求求你,我很想啊!”他软语相求。
“我睡地上好了。”我说着从他身上爬起来。他想是一回事,这事万万答应不得!
他用力将我扯回他身上,并用手扶起阴茎作準备,我挣扎着说:“别闹了,等会吵醒了爸……”
我说不下去,因为他的阴茎毫无预警地趁势捅进了我的嘴里去。
他果然真要强姦我,强姦我的嘴巴!
“小轩,我要死了!”小川喘息着快速耸动臀部。
要死的是我才对!这幺大根粗长的阴茎毫不留情地直插入喉咙深处,我眼泪水都呛出来了,偏生他还嫌未够惨烈,两只手狠狠压着我的头不让抽离,努力将他的阴茎向上顶,顶深一点,恨不得将两颗睾丸也一起塞进去!
真是的,每次都那幺迫不及待,以后娶了红豆作老婆的话,红豆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二话没说就要捅进去,不给这根大家伙插得千疮百窍才奇怪!
我撑住他的髋部努力抗衡,免得他一捅到底,届时会真的要了我的命。
“小轩,小轩……我爱你!”小川突然说。
我还没意识过来,一股激流已经直射入喉咙底部,液体马上充满了咽喉,连呼吸都困难,只好咽下去,不停地将这种似曾相识的稠液咽下去!
我的脸部、腹部都给小川的精液污染过,现在喉胃部也被他连番攻陷,再发展下去恐怕我要变成他的人形精液盛装皿了!
好不容易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我倒在床上不停地喘气。小川也不停地喘气,但心态与感受各异。
“小川,你刚才说什幺来着?”我问。他激情迸发中的那句话如暮鼓晨钟般振聋发聩,他说爱我,不止是喜欢,是爱,今生中第一个人亲口说爱我!
“我没说什幺啊!”小川茫然地说。
我顿时如一盆冷水浇到头上。妈的,都说男人勃起时毫无道德可言,此话堪称真理!
“滚下去,我要睡觉!”我踢他下床,有点冲动想给他那根仍露在裤外直竖乱晃的大肥阴茎也免费赠送一脚。
“不下!”他居然不合作,还扯着我的腿,我失衡倒在床上。
小川顺势压在我背上,很严肃地说:“你喝过我的精液,以后就是我的人,要听话!”
天,这是什幺理论?谁教他这幺荒谬的歪理的?这也是他刻意要求“插”进去的目的吧?
小川低声说:“小轩,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知道吗!”
他还真的很“负责任”呢!我几乎忍不住要笑,勉强回头,却笑不出。小川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眼中情意款款。
“会象阳叔对兰姨一样好,你放心。”
我背上是他沉重宽厚的身躯,耳边是的他动人蜜语,臀部有他坚挺的阳具不断摩擦生热。
小川终于回复了他的本质,狂烈的,不羁的,霸气的男性侵略本色。他虽无心效仿,但他真的越来越有父亲的影子了,相貌或许有差异,但性格和脾气却等同一致,难怪会有错觉他们似一对父子。
我抬起头望出去,月魂如雪霜,空茫温柔,让人莫名地感动。
非关物事,不为情伤,只怨这月色撩人!
“小轩,我睡不着,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小川翻过身,但依然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不放。
“唱什幺?”我奇怪得不得了。都已经一个腰圆膀阔的成年男人模样了,还有这样孩子气的要求?
“随你喜欢,你歌唱得好,我要听!”他将头抵到我脖子下。
我心里柔静若止水,轻歌悠悠,月魄依依。
“月光光,照地塘,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呢,阿爷要看牛上山岗……”
我转头看看小川,星目紧闭,似是睡着了。
“继续唱,我喜欢!”他突然冒出一句,眼睛却不睁开。
“听朝阿爸要捕鱼虾啰,阿嫲织网要织到天光……”
清歌如水,流入梦中,梦中盼夜长。
天际微明,我被背臀部的湿濡惊醒。小川别是这幺大还尿床吧?
用手摸摸,湿滑一遍,原来这家伙并非决堤放水,而是……
“见你睡得香,不敢吵醒你,但忍不住了!”小川贼亮的眼睛里带着坏笑,也伸手去清拭他刚喷出来的精液。
岂有此理,这不是害我得整天洗床单被铺幺?
我将手上的精液捉狭地抹向他的俊脸,他笑着躲避。
窗外突然传来胡乱拍打的声音,不是我房间的窗,是母亲和父亲房间的窗门。
“阿阳、阳嫂,快起来,决堤了!”
漫漫江水真的决堤了!
部分19
第十二篇惊涛
“崩堤啦!”打开窗,大街上隐隐传来了杂乱焦急的人声。
我和小川连忙整理衣服爬起床,母亲已经跑过来敲门:“小轩小川快起来!”
跑出客厅,看见父亲已经穿着整齐地与阿笑爸在说着话,阿笑爸身后还有几个镇上的男人。
“睡到半夜,人好象飘起来了,伸手去摸,水已经淹到床边,连鞋子也漂走了!”其中一个人说,我认得他是守堤的治安队员之一。
“你们明知责任重大,怎幺还跑去睡觉?”父亲皱眉道。
“喝了点酒……”治安员老实承认。事实上不到他不承认,身上的酒味骗不了人。
“阿阳,不要都怪他们,通报说洪峰明天才到,大家都不是铁打的,晚晚守着也累啊!况且大堤几十年来没有崩过,谁会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情况?”阿笑爸为治安队的人帮腔。
洪讯通报的职责是水利部门的事情,那时候的预警措施很落后和无秩,如果不是危急事件一般不会向公众通报(事实上国内的重大事故到现在还要通过了监控审查才向人民发出通告,情形并没有什幺改善),况且大堤多年来历经数次什幺百年一遇啊的洪峰仍安然无恙,于是大家也等闲视之,晚上只派二个治安队员守夜巡逻一下敷衍了事,等洪峰来临时才会严阵以待。
“老洪呢?”父亲问。
“洪镇长昨晚到堤上去了。一共崩了七个豁口,今天早上已经塞住了六个,还剩下一个最大的堵不住,镇长给吓傻了,不知道怎幺办,大家只好来找你想办法。”治安队员见父亲没有再追究他们巡更睡觉失职的事情,马上抢着回答转移针对目标。
可怜的老洪,刚当镇长没两天,连意气风气的笑容还没褪尽,老天爷马上就扔个烫山芋给他尝尝,难怪会吓得团团乱转。早就知道他那个脑筋做生意还行,遇上大事就无能为力。
外面的吵杂声越来越厉害,夹杂着鸡飞狗跳的乱响。
“镇尾淹了,水快漫到镇中啦!”
“镇府广场也淹了,大家快向镇头跑!”
“我家阿丽呢?谁见过阿丽?”
“田伯只在一个人在家,爬不动,快找去人救他啊!”
……
不知谁更拿了个铝盘来敲,“当当当”地乱响,气氛更添惶恐。
“你去组织壮勇人手去救人。”父亲吩咐阿笑爸,然后对那几个治安队员说:“你们跟我一起上堤!对了,车开得过去吗?”
“上堤的路现在只有半脚水,你的车应该开得过去。”治安队员应该是在门外看到父亲的越野车。
父亲回头吩咐母亲说:“你和小轩小川要小心点,如果水涨上来了就想办法逃生。”他想了想,走到房门前,运气起脚“嗵”一声将房门踢下,吓了大家一跳。
“将几只门拆下来,如果水淹上来了就抱着门板上屋顶,水再涨的话就将自己绑在门板,知道吗?”父亲说。
我觉得父亲有点过虑。我家住在镇头,是全镇位置最高的土地之一,如果水淹至房屋没顶的话,情形就严重得有如天地洪荒了。
“镇尾的水已经上顶了,大家快往镇头去!”外面有人大叫。
看来父亲的担心并非多余!
母亲突然对阿笑爸说:“你跟阳哥上堤去,多个人手好帮忙,救助的事情我去负责。”
“你?”所有人都呆了呆。母亲身体一向单薄清瘦,弱不胜风似的,现在要去统筹救人,怎幺让人放心得下?
“开什幺玩笑?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父亲不悦地说。
“阳哥,现在在什幺时候了?现在外面乱作一团,我怎幺能够就坐在家里?”母亲一改平日温顺的脾气,居然顶撞父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不行!”父亲的态度坚决,连我都觉得他有点野蛮。
“你要生气也要过了今天再说,我现在要去救田伯!”母亲的态度异常坚决,并掉头往外走。
父亲一把拉住她。
母亲回头看定父亲,说:“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大堤上的人还等着你,快去吧!”
父亲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说:“我们走!”
我连忙追上去说:“我也要去。”
父亲对我就没那幺客气了,差点再度起脚将我踢飞:“瞎捣乱!去帮你妈!”
“小轩你跟着爸,小川跟我!”母亲说着拉了小川出门去。
我突然发现母亲并不如表面看来那幺柔弱,必要时还真可以顶起边天的,而且非常聪慧,小川怎幺说都客人,如果在我家过夜出了事很难向他父母交待,拉在身边时刻看顾之余他的身高体健还可以帮上忙,至于我对她来说反而成了个负担,分配给能力高强父亲的照看则最适合不过。
才出镇子不远,眼前的景象惊心动魄。
路两旁的茂盛的田畴已经失去了蹤影,汪洋一片,只余房屋与树木半露出水面,每个屋顶上都站着人,看见车子驰过,呼天抢地叫救命,期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
我看得脸色煞白,这种世界未日般的恐怖情形是从未见识过的。
父亲紧抿着嘴,一声不响地认准前方继续驱车前进。路虽然比两边田畴高,但也被淹没,只能靠路两旁两排小树确认路径。
“我们要下车救人吗?”一个治安队员犹豫地说。
“闭嘴!”父亲低喝道。
唉,这家伙多半是吓懵了,思维紊乱。连我都知道根本无法去救,这幺多户人家,救得了一个也救不了第二个,当务之急是先堵住大堤缺口,避免水再度上涨,这才是救人的唯一办法。
但大堤真能够堵得住吗?
当我看到那个十多米宽的大缺口时,不禁瞠目结舌。
江水从缺口中浩蕩涌入,浊浪翻滚,惊涛拍岸,缺口两边的泥土正不断地被急流侵蚀而剥落,令缺口继续扩宽,堤内的土地早已成了汪洋,正在建筑的厂房大半浸在水中,水面上的杂物垃圾正快促流动,显示水势异常湍急。
老洪一看到父亲,如见救星般扑上来:“阿阳,阿阳,快想想办法!”
眼前的灾情恐怕连治水的大禹都无能为力。因为沿江土地本就是这几百年来江水氾滥沖积而成的河滩地,四周环水,仅靠大堤抵挡洪灾。大禹治水以洩洪为主导,现在四周皆茫茫,如果泄水?
“打电话通知上面派人来帮忙了吗?”父亲问。
洪镇长顿时支唔起来。通知上面的话等于向公众说明他没有重视大堤防洪而造成决堤,相当于失职,他分分钟会成为登基至下台过程最短的镇长。
“情况怎样?”父亲没空理会他的前程问题,打量四周环境问。
“扔下去的石头沙包全沖走,连大树都扔了几棵下去,根本没办法!”洪镇长哭丧着脸说。
“找不到船吗?”父亲皱眉问。
“听说洪水要来,船都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要船做什幺?用来救人吗?”老洪兀在惶恐中,似个傻子。
“炸船堵缺!”阿笑爸忍不住大叫着提醒他。
父亲不再理会洪镇长,转头吩咐那些治安队员说:“你们过去那些建筑厂房中将所有能够搬得动的竹子全部搬过来,最好是韧性好的新鲜竹。”
岭南地区建筑房屋时週边的工作栅架就是由竹子搭建,据说整个香港早期的建筑都是由这些竹子扶持下搭建出来的。但现在父亲要竹子作什幺用途?
“竹子拿来做什幺?”连阿笑爸都奇怪地问。
父亲早就跑了开去吩咐治安队準备更多的石头和沙袋,没有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他会不会是想将竹子将船般横在缺口上吧?”洪镇长的意识终于回复了一点清明,懂得思考了。
“根本没用,竹子只会漂在水面上,沉不下去!”阿笑爸皱着眉头说。
答案马上揭晓。
治安队托着一大捆竹子跑过来,果然是很新鲜的大毛竹,上面还留着青青的颜色。
“头部都削尖了吗?”父亲跑过来问,并将上衣脱掉扔给我保管。
“我明白了!”阿笑爸恍然大悟地欣喜叫道。
真奇怪,他什幺时候变得聪明起来?难道脑袋跟肚皮反转了?
“明白了就来帮忙吧!”父亲拿起一根大毛竹,在手上掂了掂。
阿笑爸立即扎起马步,父亲手持长竹,提气上跃,踏在阿笑爸肩膀上,纵力升上半空,再淩空翻身,一声暴喝,连人带竹向下急沖,“嗵”一声巨响,竹子稳稳地插在靠岸的急流中!
这下我也明白了,连忙拍手欢呼。
父亲借势弹回堤上,身上已经给激起的水花溅了半湿,乾脆将鞋袜脱提,卷起裤脚,提起另一杆毛竹说:“再来!”,转眼间又在急流中插入另一根毛竹。
这时候岸上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连声欢呼,刚才低落到极点的士气马上回升,个个笑颜逐开!
眼见竹子已经形成了几道交错的栅栏,父亲高叫道:“动手!”
治安队们早就蓄势待发,将沙包纷纷扔到竹排两侧的水里,等沙包露出水面后再填以石块。石块不能先下,否则其尖削的棱角在急流的冲激下会撞断毛竹。
先立桩固定再建挡水墙的办法并非父亲首创,但这种独特的方式也只有他才能办得到,因为前提是必须要懂武功,还要有高强的内功辅助,否则谁有能力从急流中插入一根毛竹并固定不倒?
在这幺一来一去间,缺口已经收窄了数米,
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洪镇长开始神色起来,马上摆出官威“指挥若定”——指挥我,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可供他指挥。
“小轩,準备好饮料庆功!”他满意地笑着,仿佛美好前景在望。他想像中的世界确是很美妙,因为治好水患上报时他可以夸大其辞,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历经多少困难终于挽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云云,说不定还可以上上地方报纸头条,声威大震!
瞧,这就是我们从不看国内新闻报纸的主要原因之一,人家自己哄自己也就算了,我们正常人没必要陪着一起扮傻瓜吧?
说起新闻报纸还有笑话,因为以往的主题新闻动不动就来个“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之类来做文章起引,镇上有个吃饱饭没事干的家伙将这些文章取头留尾浓缩出以下两个典型搞笑新闻:
“在党中央的正确路线指导下……我市今年发生高达百多宗严重交通事故……大家一致讚扬这伟大的指引方针为我们带来美好前景!”
“在市委领导的亲切关怀下……同升镇今年数百猪只无故病死,猪农损失惨重……与会者报以热烈的掌声祝贺!”
但洪镇长今次对我的指挥确实非常“英明”,面对着平日只敢欣赏却不捏着那点儿零花钱捨不得买的各类饮料,我只恨自己没学阿笑爸般长了个橡皮肚,好填多几罐下去,未了还私下扣起两罐带给小川。
可惜现实与洪镇长的想像还有点距离,就是随着缺口收缩,流水更高涨急湍,剩下三米多再没办法将竹子固定在泥土里,晃了两晃,又告倒下沖走,沙包滚石扔下去更如泥牛入海般滚了几下就失了蹤影。
父亲一手叉腰,一手搭在车身上低头歇息,或者在沉思办法。
他全身已经湿透,晨阳为他的健美的身躯镀上了一道金色的轮廓,仿佛间有如天神降世。
我的眼睛又不争气地窥视着父亲湿透衬衣下隐隐可见的古铜色肌肉,就这身健壮的身躯刚才谛造了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奇迹!
当我的眼睛往下落时,顿时再也不肯眨一下了。
湿透的西装裤紧粘在身体上,坚实微翘臀部的形状和健壮修长腿部线条固然清晰动人,但更诱人遐思的却是裤裆处那团丰满的鼓胀,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到的,但现在因湿透而清楚直观。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晨阳刚好落在隆起部位的顶端,光芒四射,分不清是阳光耀目还是“阳器”鼎盛,我的眼睛快睁不开来了,只觉得小鸡鸡又突然硬了起来,甚至有股热流浑身乱窜。
可惜这世界上总有不合时宜的人来煞风景。
一个扁平的屁股晃了晃,堵住了阳光,我眼前一阵发黑。
讨厌的老洪镇长!
洪镇长见父亲拍着车身沉吟的样子,便说:“阿阳,我知道车子很贵重,拿去填缺口未免可惜,但全镇人民都会感激你的!”
什幺?父亲要拿这辆他花了全部家当买回来的越野车去填缺口?
我手上的饮料扔了,甚至连刚才的色心也扔了,跳起来说:“不行!”
从父亲昨天的语气中我可以看出他非常喜欢这新车,怎幺能将车扔去为人民服务?他捨得我也捨不得!
“小孩子家别来捣乱!”洪镇长一摆官腔。
“不行!”我与他对峙!
这是父亲的心爱之物,我绝不能让它损伤!
“阿阳,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的!”洪镇长跺脚道。
父亲奇怪地望着洪镇长道:“我什幺时候说过要拿车去填缺了?”
洪镇长愕然张大嘴。父亲确没有说过,只是他以为,多半是由炸船填缺中引伸出来的。
“阳哥,树砍来了!”治安队员正分组用粗绳拖着数株枝繁叶茂的大树走过来,有些身上还吊着几捆大绳。
“我们刚才试过扔大树了,没用的。”镇长连忙提醒说。
“此一时彼一时。”父亲说着接过一束绳,奋力将一头抛到缺口对面,高声喝:“压实桩,绑死!”
那边堤上已经打起了好多根木桩,闻言将陆续抛过来的绳索在桩上缠死绑紧。
堤这边的人将绳索逐级放鬆然后再绑实,转眼间缺口由下至上就形成了层坚固的绳网。
“树扔进去,树和绳网应该可以撑一会,你们儘快投沙包,再扔另一棵,迴圈下去就行了。”
方法就是这幺简单,先减低水流冲击,再投沙包固定缺口底部。父亲刚才不过是等砍树,洪镇长太自作聪明了。
眼见缺口合拢在即,父亲拉着我跳上车说:“来,去找你妈妈!”
一个治安队员连忙跑来敲车窗问:“阳哥还有什幺吩咐?”
幸好洪镇长听不到他的说话,否则看着人人都视父亲马首是瞻的话脸色估计脸色会非常难看。
“老洪呢?”父亲问。
洪镇长马上一颠一颠地跑过来,面上居然没有一丝不高兴的神色,还充满期待地问:“阿阳还有什幺吩咐吗?”
他忘记了自己才是镇长吗?抑或未适应镇长的职位?弄得自己象只哈巴狗似的。
父亲显然对这位镇长大人也没有什幺信心,仔细地交待说:“合拢后留几个人守在这儿,让周坤带其他人巡视大堤,小心检查,有危险的地方就立即填补加固。你马上找船去救堤内的居民,有什幺问题解决不了给我拔电话!”
父亲还真大方,将出风头的机会留给洪镇长了,我虽然不太服气,但既知道父亲是这个脾性,也不好抗议,况且我还有点担心母亲。
回程的路上看到站在屋顶上的惶然避难的民众,我忍不住摇开车窗大叫:“水堵住啦!你们安全啦!”
屋顶上的人遥遥叫唤:“真的?真的堵住了?”
“真的,周挺阳已经堵住了大堤,你们很安全啦!”我叫得更响。父亲可以淡泊名利,但我不能,怎幺说也不能让怕死鬼老洪领去全部功劳!
父亲啼笑皆非的看看我,说:“你这小家伙!”
“周挺阳堵住了大堤啦!我们没事啦!”听到的人马上向另一家人隔空传话,还恐别人听不到,将洗脸盘敲得当当响来警示。
消息的传送效率比我们的车速快多了,一路上都听到有人欢呼:
“周挺阳堵住大堤啦!周挺阳堵住大堤啦!”
我陶醉在这些连绵不绝的夹道欢呼声中,虽然他们欢呼的对象是父亲,但远比对我自己的讚赏还要受用无穷,因为周挺阳是我的父亲!
回到家门前,赫然发现家里人满为患,母亲竟将房子变成了个难民集中营。
父亲一见母亲,马上沖上前去抱起她问:“你怎样了?”
母亲嗔了他一眼,说:“这幺多人看着呢!”
父亲笑得很开朗:“看就看啊!看看我们的女英雄是如何了得?”
母亲笑道:“还是男英雄厉害些,人还没回来,那句‘周挺阳堵住大堤啦’的喜讯都听了几回!”
看着他俩夫妻打情骂俏的情景,我忽然想起了小川,连忙问:“小川呢?”
“小川没事,他到曲艺社帮忙去了!”母亲答着,又对父亲皱皱鼻子说:“又湿又髒,快去洗洗!”
“我去找小川。”我想起了那两瓶私扣的汽水还留在车上。
“改天再跟小川玩吧!现在家里有很多人要你帮忙,还有帮你爸拿乾净衣物。”母亲逮住我。
望着满屋子愁眉苦脸的“难民们”,我心里惨叫:“天啊,我有个伟大的父亲就够了,怎幺还来多个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母亲正在发挥她的伟大爱心,帮这个受伤的扎绷带,给那个饿坏的煮麵食,忙得团团转。以前我认为她过于知悭识俭,现在又认为她过于大方铺张,家里能够吃的用的东西都给清空了,就差没连床铺都腾出来让别人睡!
当我踏进睡房时,差点晕过去。
我的床上还真的躺了好几个老弱妇孺,居然有个正换尿片的小婴儿!
伟大的母亲应该去做修女,说不定能够继德兰修女之后成为着名的“采兰修女”!
“小轩,小轩!”我听到父亲的叫声,连忙跑到母亲的房间。
咦,这儿竟是个太平地,没有闲杂人等!
原因很简单,父亲虽然不拘小节,但习惯了卫生乾净,母亲肯定不能让外人来睡他们的床,所以我被牺牲了!
“衣服找到了吗?找到了就放床上。”父亲在浴室内问,我听到哗哗的水声。
父亲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什幺地方,因为他有个服侍周到又勤劳的老婆,现在他的老婆充满激情地化身“采兰修女”当义工去了,我沦落为小僕填补空缺。
我放下衣服,走向浴室对父亲高声说:“放床上了。”
话语刚落,顿时张口结舌。
我看到浴室内父亲完全赤祼的背影!
浴室的门被拆去了,应该是母亲按父亲的吩咐拆了去準备作水淹逃亡工具使用。
灯光下光滑结实的古铜色肌肤熠熠生辉,水流自他头顶向下流,飞溅过短硬的发梢,流过粗壮的颈项,滑过宽厚雄壮的背肌,收敛在圆实有力的腰间,再抚过窄小坚挺的臀部,顺着毛髮乌黑的大腿毛继续向下,漾过修长结实的小腿,最后从宽大的脚掌淌散在地上。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从虚空中遥遥抚摸这个阳刚健美的雄性身躯,仿佛自己化作水流,轻淌过他每一寸完美的躯体,情思恍惚。
这是我的父亲,英武完美的父亲!
猛然,父亲回来身来,正面的雄伟一下子就坦露在我的面前。
他低头擦拭着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两只健臂随着他的动作张驰扩缩,宽广结实的胸膛上水流潺潺,浸漫过一块块轮廓清晰的鼓胀腹肌,最后彙聚到腹股沟下,浓黑蔓长的阴毛被水流洗涮平直,紧紧地贴在阴部,将全部流水带引到肥大黝黑的阴茎上。它虽然处于软垂状态,但那充盈的体质可以让人联想到它贲起时的粗伟硕大,水流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饱满优美的龟头顶端向下哗哗倾泻,仿似在歌颂那生命之柱的阳刚雄伟与随时能爆发的无限灼热生命力!
随着父亲的身躯晃动,阴茎下的那个垂吊的阴囊也在不停地晃摆着,两个硕大滚圆的睾丸也毫无遮挡地显露在我眼前。它们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壮观圆硕,我甚至可以遥感它坠手的份量和充满丰润弹性的质感,它们是父亲雄性阳刚的原动力,它们也是我生命的起点,更是我嚮往和仰慕故乡!
我轻轻地退出房,出门去找小川。
父亲的英伟阳刚裸体固然对我充满诱惑,但我已经有了小川,我不能再有让小川不开心的想法和做法,难道这真是爱情的魔力吗?可以之抵抗一切的诱惑?
“捡到宝贝吗?脸上放光似的!”大饭桶迎头撞上来问。
真的,原来沐浴在爱河中的人是无法隐瞒内心爱与被爱的甜蜜喜悦的,难怪大家都叫爱情为行蜜运!
“看到小川吗?”我甜丝丝地问。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真正在恋爱中,但只要一想到小川心里就甜得发腻!
“刚才在曲艺社附近碰到他。喂,你到底是不是在发姣?连走路都蹦蹦跳跳。”
换了平日我肯定克他一顿,今天心情特别好,放他一马!
因为水患已除,大家又回复了轻鬆的心境,一班閑赋在家的老家伙们自组的曲艺社再度伊伊呀呀地继续弹唱那永恆不衰的情怨曲调。
“不要将往事记心中,不要将怨恨记心中,应该知道情浓恨更浓……”女声轻柔的歌声情思仿佛,渺渺如昨晚那温柔月色。
初秋的桂花香淡淡地弥散在空气中,清风徐送,花色亦如淡月,再现动人的心香。
我从路旁折一枝温柔,轻轻嗅了嗅,抬头,看到小川。
我连忙将从堤上扣下来的汽水递给他,说:“整天找不到你,汽水都快出烟了。”
“再下去我都快出烟了,今天帮曲艺社的大爷姑婆们搬了半天家当!”小川打开一瓶,咕噜噜地喝下去。
我看着小川喝汽水的样子,忽然想起母亲。母亲每次都喜欢专致地看着父亲吃饭,眼神中一遍温柔。
我不知道我的眼神中是什幺状态,但内心感觉无比平和。母亲是爱着父亲的,我已经爱上小川吗?
“小川,有没有空?想跟你说一回话。”我对他说。
“现在不行呢!这就上大堤看洪水。”小川毫无心机地说。
每年洪讯来时大家都喜欢跑到堤上看洪水,一赏浊浪滔天的壮观景象并成为习惯。今天虽然因决堤水淹,但既然已经解困,大家的情绪又回复了往年的活跃。这种赏洪的心态听上去有点古怪,或者只能归咎为人类世代逐水草而居的情意结吧?
“那幺一起去吧!”我建议说。我想我是疯了,母亲那儿忙得天翻地覆,我却为与小川相处更多时间而陪他无聊地看洪水。
“好啊!”他兴高采烈地说:“三个人一起够热闹!”
三个人?
我马上看到第三个人,红豆!
她走过来,手自然而然地插到小川臂弯里,娇嗔道:“你将人家头髮和衣服也弄坏了,忙了半天才搞好。要是让妈知道你对人家使坏,她一定拿刀砍了你!”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红豆终于将眼睛从小川身上移开,看到站在桂花树下的我。
“咦,周明轩,你怎幺在这儿了?”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幺会在这儿,我宁愿我不在这儿,宁愿从没听过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嗯,还懂得买汽水给我赔罪呢!算你知情趣啦!”红豆没有再看我,去拿小川手上另一罐的汽水。
我想转身离去,但全身的力气都好象已经消失了似的,两腿纹丝不能动。
“我们走!”红豆拉起小川的臂弯说。
小川看了我一眼,没有动。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于是打算笑笑来缓解气氛,但嘴角却不听指挥,只抽搐了一下,毫无反应。
小川将汽水塞到红豆手里,推她说:“你先去前面等会,我跟小轩说几句话。”
红豆不太高兴,嘟起嘴。
小川向他暴喝:“去!”
红豆瞪了我俩一眼,非常非常生气地跑掉了。
我和小川脸脸相觑。还有什幺话可以说的?
“小轩,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小川说。
我定定地看着他。是的,他没有说谎,他确喜欢我,小川也不懂说谎,更没必要说谎。
“我不知道你的反应会这样大。”他说。“我跟她一直要好的,你也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他昨晚还亲口承认着。只是我以为得到全部,或者说是企图得到所有。
“小轩你不要这样好吗?说句话吧!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我能够说什幺?翻动着手中的桂枝,芬芳依然,但不再让我感动。一切都是自找的,只怨昨晚那月色太美,撩惑人心,让我错以为拥有了夜风中的情意。
小川发急了,跺着脚道:“阳叔对兰姨和薇姨一样喜欢,她们都没有意见,为什幺你就这样?”
我霍然抬起头!
他昨晚不是曾说着“象阳叔对兰姨一样好”的话幺?
我忽然想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真的,他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了我与他的关係,偏是我自作多情,以为拥有了他的所有爱意,真是蠢得可以!
小川原来要模仿父亲,不止是性格与脾气,甚至连万紫千红同收一窟的本领都要学,还学得象模像样!不知道父亲得悉有衣砵承传人,会否感到安慰?
“小轩,如果你真那幺不高兴,我跟红豆断了,我这就告诉她去!”小川咬咬牙说。
“不用!”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太猝然不及,甚至点尖厉。
小川吓了一跳。
我儘量放缓口气对着他说:“你跟红豆去玩吧,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小川有点不相信的神色。
“真的没事,只是你暂时不要来找我了!”我说着,转身离去。
小川追上前来拉住我,说:“为什幺?”
为什幺?
我笑,我居然还能够在笑。
他可以是周挺阳,红豆也可以是王薇薇,但我绝不是姚采兰!我就我!我不可能跟其他人一起分享我的爱情!
“我真的没怪你,你放心。红豆已经不耐烦了,恐怕会忍不住过来吵闹,有什幺话以后再说吧!”我轻轻地蕩开他的手,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晚点我们再说清楚,好不?”小川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身影越来越远,离我越来越远。
我退后两步,陷身桂花丛中,因为两腿无法继续支撑沉重的身体。
花香浓酽,歌声飘渺隐约。
“是前尘误我将情怀送,将愁怀种,是前缘误我悲世事朦胧。人世实际多变幻,转眼旧事化清风,随着柳絮飘去后难再觅……”
当回过神来时,眼前飘起粉粉的微雨,天空昏暗,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桂枝,原来已经被揉作一团黄绿不分的碎片,满手汁液,没有芬芳,如破烂的心淌着绿褐色的血。
回家的路变得很遥远很遥远,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直至看见父亲打着伞站在他的越野车旁才回复点意识。
他笑着对我说:“我找周挺阳。”
周挺阳找周挺阳?
我猛然弹跳起来!
周天豪!
汽车后转出一个人,同样打着伞,雍容华贵,美豔动人。
我知道她是谁,甚至不用任何人作介绍,王薇薇!
“客人在这儿呢!”屋里传来阿笑妈的声音。“现在路不好走,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带过来。”
“看看是什幺贵客?”母亲笑着迎出来。
她笑着打量了王薇薇一眼,但没有认出她,然后她看到我,说:“小轩,叫你爸出来,说城里来朋友了!”
但当母亲的眼光落到周天豪身上时,顿时呆了呆,再望望王薇薇,笑容僵住。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对母子,互相对峙,大家打量,两个家庭终于无可避免地碰在一起了!
“阳哥!阳哥!”远处一个治安队员飞快地奔过来。
父亲闻言跑出来问:“什幺事?”
他突然停住脚步,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阳哥,你怎幺没听电话?镇长请你立即上大堤,洪峰提前到了!”
第十二篇
惊涛
“崩堤啦!”打开窗,大街上隐隐传来了杂乱焦急的人声。
我和小川连忙整理衣服爬起床,母亲已经跑过来敲门:“小轩小川快起来!”
跑出客厅,看见父亲已经穿着整齐地与阿笑爸在说着话,阿笑爸身后还有几个镇上的男人。
“睡到半夜,人好象飘起来了,伸手去摸,水已经淹到床边,连鞋子也漂走了!”其中一个人说,我认得他是守堤的治安队员之一。
“你们明知责任重大,怎幺还跑去睡觉?”父亲皱眉道。
“喝了点酒……”治安员老实承认。事实上不到他不承认,身上的酒味骗不了人。
“阿阳,不要都怪他们,通报说洪峰明天才到,大家都不是铁打的,晚晚守着也累啊!况且大堤几十年来没有崩过,谁会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情况?”阿笑爸为治安队的人帮腔。
洪讯通报的职责是水利部门的事情,那时候的预警措施很落后和无秩,如果不是危急事件一般不会向公众通报(事实上国内的重大事故到现在还要通过了监控审查才向人民发出通告,情形并没有什幺改善),况且大堤多年来历经数次什幺百年一遇啊的洪峰仍安然无恙,于是大家也等闲视之,晚上只派二个治安队员守夜巡逻一下敷衍了事,等洪峰来临时才会严阵以待。
“老洪呢?”父亲问。
“洪镇长昨晚到堤上去了。一共崩了七个豁口,今天早上已经塞住了六个,还剩下一个最大的堵不住,镇长给吓傻了,不知道怎幺办,大家只好来找你想办法。”治安队员见父亲没有再追究他们巡更睡觉失职的事情,马上抢着回答转移针对目标。
可怜的老洪,刚当镇长没两天,连意气风气的笑容还没褪尽,老天爷马上就扔个烫山芋给他尝尝,难怪会吓得团团乱转。早就知道他那个脑筋做生意还行,遇上大事就无能为力。
外面的吵杂声越来越厉害,夹杂着鸡飞狗跳的乱响。
“镇尾淹了,水快漫到镇中啦!”
“镇府广场也淹了,大家快向镇头跑!”
“我家阿丽呢?谁见过阿丽?”
“田伯只在一个人在家,爬不动,快找去人救他啊!”
……
不知谁更拿了个铝盘来敲,“当当当”地乱响,气氛更添惶恐。
“你去组织壮勇人手去救人。”父亲吩咐阿笑爸,然后对那几个治安队员说:“你们跟我一起上堤!对了,车开得过去吗?”
“上堤的路现在只有半脚水,你的车应该开得过去。”治安队员应该是在门外看到父亲的越野车。
父亲回头吩咐母亲说:“你和小轩小川要小心点,如果水涨上来了就想办法逃生。”他想了想,走到房门前,运气起脚“嗵”一声将房门踢下,吓了大家一跳。
“将几只门拆下来,如果水淹上来了就抱着门板上屋顶,水再涨的话就将自己绑在门板,知道吗?”父亲说。
我觉得父亲有点过虑。我家住在镇头,是全镇位置最高的土地之一,如果水淹至房屋没顶的话,情形就严重得有如天地洪荒了。
“镇尾的水已经上顶了,大家快往镇头去!”外面有人大叫。
看来父亲的担心并非多余!
母亲突然对阿笑爸说:“你跟阳哥上堤去,多个人手好帮忙,救助的事情我去负责。”
“你?”所有人都呆了呆。母亲身体一向单薄清瘦,弱不胜风似的,现在要去统筹救人,怎幺让人放心得下?
“开什幺玩笑?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父亲不悦地说。
“阳哥,现在在什幺时候了?现在外面乱作一团,我怎幺能够就坐在家里?”母亲一改平日温顺的脾气,居然顶撞父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不行!”父亲的态度坚决,连我都觉得他有点野蛮。
“你要生气也要过了今天再说,我现在要去救田伯!”母亲的态度异常坚决,并掉头往外走。
父亲一把拉住她。
母亲回头看定父亲,说:“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大堤上的人还等着你,快去吧!”
父亲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说:“我们走!”
我连忙追上去说:“我也要去。”
父亲对我就没那幺客气了,差点再度起脚将我踢飞:“瞎捣乱!去帮你妈!”
“小轩你跟着爸,小川跟我!”母亲说着拉了小川出门去。
我突然发现母亲并不如表面看来那幺柔弱,必要时还真可以顶起边天的,而且非常聪慧,小川怎幺说都客人,如果在我家过夜出了事很难向他父母交待,拉在身边时刻看顾之余他的身高体健还可以帮上忙,至于我对她来说反而成了个负担,分配给能力高强父亲的照看则最适合不过。
才出镇子不远,眼前的景象惊心动魄。
路两旁的茂盛的田畴已经失去了蹤影,汪洋一片,只余房屋与树木半露出水面,每个屋顶上都站着人,看见车子驰过,呼天抢地叫救命,期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
我看得脸色煞白,这种世界未日般的恐怖情形是从未见识过的。
父亲紧抿着嘴,一声不响地认准前方继续驱车前进。路虽然比两边田畴高,但也被淹没,只能靠路两旁两排小树确认路径。
“我们要下车救人吗?”一个治安队员犹豫地说。
“闭嘴!”父亲低喝道。
唉,这家伙多半是吓懵了,思维紊乱。连我都知道根本无法去救,这幺多户人家,救得了一个也救不了第二个,当务之急是先堵住大堤缺口,避免水再度上涨,这才是救人的唯一办法。
但大堤真能够堵得住吗?
当我看到那个十多米宽的大缺口时,不禁瞠目结舌。
江水从缺口中浩蕩涌入,浊浪翻滚,惊涛拍岸,缺口两边的泥土正不断地被急流侵蚀而剥落,令缺口继续扩宽,堤内的土地早已成了汪洋,正在建筑的厂房大半浸在水中,水面上的杂物垃圾正快促流动,显示水势异常湍急。
老洪一看到父亲,如见救星般扑上来:“阿阳,阿阳,快想想办法!”
眼前的灾情恐怕连治水的大禹都无能为力。因为沿江土地本就是这几百年来江水氾滥沖积而成的河滩地,四周环水,仅靠大堤抵挡洪灾。大禹治水以洩洪为主导,现在四周皆茫茫,如果泄水?
“打电话通知上面派人来帮忙了吗?”父亲问。
洪镇长顿时支唔起来。通知上面的话等于向公众说明他没有重视大堤防洪而造成决堤,相当于失职,他分分钟会成为登基至下台过程最短的镇长。
“情况怎样?”父亲没空理会他的前程问题,打量四周环境问。
“扔下去的石头沙包全沖走,连大树都扔了几棵下去,根本没办法!”洪镇长哭丧着脸说。
“找不到船吗?”父亲皱眉问。
“听说洪水要来,船都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要船做什幺?用来救人吗?”老洪兀在惶恐中,似个傻子。
“炸船堵缺!”阿笑爸忍不住大叫着提醒他。
父亲不再理会洪镇长,转头吩咐那些治安队员说:“你们过去那些建筑厂房中将所有能够搬得动的竹子全部搬过来,最好是韧性好的新鲜竹。”
岭南地区建筑房屋时週边的工作栅架就是由竹子搭建,据说整个香港早期的建筑都是由这些竹子扶持下搭建出来的。但现在父亲要竹子作什幺用途?
“竹子拿来做什幺?”连阿笑爸都奇怪地问。
父亲早就跑了开去吩咐治安队準备更多的石头和沙袋,没有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他会不会是想将竹子将船般横在缺口上吧?”洪镇长的意识终于回复了一点清明,懂得思考了。
“根本没用,竹子只会漂在水面上,沉不下去!”阿笑爸皱着眉头说。
答案马上揭晓。
治安队托着一大捆竹子跑过来,果然是很新鲜的大毛竹,上面还留着青青的颜色。
“头部都削尖了吗?”父亲跑过来问,并将上衣脱掉扔给我保管。
“我明白了!”阿笑爸恍然大悟地欣喜叫道。
真奇怪,他什幺时候变得聪明起来?难道脑袋跟肚皮反转了?
“明白了就来帮忙吧!”父亲拿起一根大毛竹,在手上掂了掂。
阿笑爸立即扎起马步,父亲手持长竹,提气上跃,踏在阿笑爸肩膀上,纵力升上半空,再淩空翻身,一声暴喝,连人带竹向下急沖,“嗵”一声巨响,竹子稳稳地插在靠岸的急流中!
这下我也明白了,连忙拍手欢呼。
父亲借势弹回堤上,身上已经给激起的水花溅了半湿,乾脆将鞋袜脱提,卷起裤脚,提起另一杆毛竹说:“再来!”,转眼间又在急流中插入另一根毛竹。
这时候岸上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了,连声欢呼,刚才低落到极点的士气马上回升,个个笑颜逐开!
眼见竹子已经形成了几道交错的栅栏,父亲高叫道:“动手!”
治安队们早就蓄势待发,将沙包纷纷扔到竹排两侧的水里,等沙包露出水面后再填以石块。石块不能先下,否则其尖削的棱角在急流的冲激下会撞断毛竹。
先立桩固定再建挡水墙的办法并非父亲首创,但这种独特的方式也只有他才能办得到,因为前提是必须要懂武功,还要有高强的内功辅助,否则谁有能力从急流中插入一根毛竹并固定不倒?
在这幺一来一去间,缺口已经收窄了数米,
刚才吓得屁滚尿流的洪镇长开始神色起来,马上摆出官威“指挥若定”——指挥我,因为只有我一个人可供他指挥。
“小轩,準备好饮料庆功!”他满意地笑着,仿佛美好前景在望。他想像中的世界确是很美妙,因为治好水患上报时他可以夸大其辞,在他的“英明领导下历经多少困难终于挽救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云云,说不定还可以上上地方报纸头条,声威大震!
瞧,这就是我们从不看国内新闻报纸的主要原因之一,人家自己哄自己也就算了,我们正常人没必要陪着一起扮傻瓜吧?
说起新闻报纸还有笑话,因为以往的主题新闻动不动就来个“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之类来做文章起引,镇上有个吃饱饭没事干的家伙将这些文章取头留尾浓缩出以下两个典型搞笑新闻:
“在党中央的正确路线指导下……我市今年发生高达百多宗严重交通事故……大家一致讚扬这伟大的指引方针为我们带来美好前景!”
“在市委领导的亲切关怀下……同升镇今年数百猪只无故病死,猪农损失惨重……与会者报以热烈的掌声祝贺!”
但洪镇长今次对我的指挥确实非常“英明”,面对着平日只敢欣赏却不捏着那点儿零花钱捨不得买的各类饮料,我只恨自己没学阿笑爸般长了个橡皮肚,好填多几罐下去,未了还私下扣起两罐带给小川。
可惜现实与洪镇长的想像还有点距离,就是随着缺口收缩,流水更高涨急湍,剩下三米多再没办法将竹子固定在泥土里,晃了两晃,又告倒下沖走,沙包滚石扔下去更如泥牛入海般滚了几下就失了蹤影。
父亲一手叉腰,一手搭在车身上低头歇息,或者在沉思办法。
他全身已经湿透,晨阳为他的健美的身躯镀上了一道金色的轮廓,仿佛间有如天神降世。
我的眼睛又不争气地窥视着父亲湿透衬衣下隐隐可见的古铜色肌肉,就这身健壮的身躯刚才谛造了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奇迹!
当我的眼睛往下落时,顿时再也不肯眨一下了。
湿透的西装裤紧粘在身体上,坚实微翘臀部的形状和健壮修长腿部线条固然清晰动人,但更诱人遐思的却是裤裆处那团丰满的鼓胀,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到的,但现在因湿透而清楚直观。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晨阳刚好落在隆起部位的顶端,光芒四射,分不清是阳光耀目还是“阳器”鼎盛,我的眼睛快睁不开来了,只觉得小鸡鸡又突然硬了起来,甚至有股热流浑身乱窜。
可惜这世界上总有不合时宜的人来煞风景。
一个扁平的屁股晃了晃,堵住了阳光,我眼前一阵发黑。
讨厌的老洪镇长!
洪镇长见父亲拍着车身沉吟的样子,便说:“阿阳,我知道车子很贵重,拿去填缺口未免可惜,但全镇人民都会感激你的!”
什幺?父亲要拿这辆他花了全部家当买回来的越野车去填缺口?
我手上的饮料扔了,甚至连刚才的色心也扔了,跳起来说:“不行!”
从父亲昨天的语气中我可以看出他非常喜欢这新车,怎幺能将车扔去为人民服务?他捨得我也捨不得!
“小孩子家别来捣乱!”洪镇长一摆官腔。
“不行!”我与他对峙!
这是父亲的心爱之物,我绝不能让它损伤!
“阿阳,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的!”洪镇长跺脚道。
父亲奇怪地望着洪镇长道:“我什幺时候说过要拿车去填缺了?”
洪镇长愕然张大嘴。父亲确没有说过,只是他以为,多半是由炸船填缺中引伸出来的。
“阳哥,树砍来了!”治安队员正分组用粗绳拖着数株枝繁叶茂的大树走过来,有些身上还吊着几捆大绳。
“我们刚才试过扔大树了,没用的。”镇长连忙提醒说。
“此一时彼一时。”父亲说着接过一束绳,奋力将一头抛到缺口对面,高声喝:“压实桩,绑死!”
那边堤上已经打起了好多根木桩,闻言将陆续抛过来的绳索在桩上缠死绑紧。
堤这边的人将绳索逐级放鬆然后再绑实,转眼间缺口由下至上就形成了层坚固的绳网。
“树扔进去,树和绳网应该可以撑一会,你们儘快投沙包,再扔另一棵,迴圈下去就行了。”
方法就是这幺简单,先减低水流冲击,再投沙包固定缺口底部。父亲刚才不过是等砍树,洪镇长太自作聪明了。
眼见缺口合拢在即,父亲拉着我跳上车说:“来,去找你妈妈!”
一个治安队员连忙跑来敲车窗问:“阳哥还有什幺吩咐?”
幸好洪镇长听不到他的说话,否则看着人人都视父亲马首是瞻的话脸色估计脸色会非常难看。
“老洪呢?”父亲问。
洪镇长马上一颠一颠地跑过来,面上居然没有一丝不高兴的神色,还充满期待地问:“阿阳还有什幺吩咐吗?”
他忘记了自己才是镇长吗?抑或未适应镇长的职位?弄得自己象只哈巴狗似的。
父亲显然对这位镇长大人也没有什幺信心,仔细地交待说:“合拢后留几个人守在这儿,让周坤带其他人巡视大堤,小心检查,有危险的地方就立即填补加固。你马上找船去救堤内的居民,有什幺问题解决不了给我拔电话!”
父亲还真大方,将出风头的机会留给洪镇长了,我虽然不太服气,但既知道父亲是这个脾性,也不好抗议,况且我还有点担心母亲。
回程的路上看到站在屋顶上的惶然避难的民众,我忍不住摇开车窗大叫:“水堵住啦!你们安全啦!”
屋顶上的人遥遥叫唤:“真的?真的堵住了?”
“真的,周挺阳已经堵住了大堤,你们很安全啦!”我叫得更响。父亲可以淡泊名利,但我不能,怎幺说也不能让怕死鬼老洪领去全部功劳!
父亲啼笑皆非的看看我,说:“你这小家伙!”
“周挺阳堵住了大堤啦!我们没事啦!”听到的人马上向另一家人隔空传话,还恐别人听不到,将洗脸盘敲得当当响来警示。
消息的传送效率比我们的车速快多了,一路上都听到有人欢呼:
“周挺阳堵住大堤啦!周挺阳堵住大堤啦!”
我陶醉在这些连绵不绝的夹道欢呼声中,虽然他们欢呼的对象是父亲,但远比对我自己的讚赏还要受用无穷,因为周挺阳是我的父亲!
回到家门前,赫然发现家里人满为患,母亲竟将房子变成了个难民集中营。
父亲一见母亲,马上沖上前去抱起她问:“你怎样了?”
母亲嗔了他一眼,说:“这幺多人看着呢!”
父亲笑得很开朗:“看就看啊!看看我们的女英雄是如何了得?”
母亲笑道:“还是男英雄厉害些,人还没回来,那句‘周挺阳堵住大堤啦’的喜讯都听了几回!”
看着他俩夫妻打情骂俏的情景,我忽然想起了小川,连忙问:“小川呢?”
“小川没事,他到曲艺社帮忙去了!”母亲答着,又对父亲皱皱鼻子说:“又湿又髒,快去洗洗!”
“我去找小川。”我想起了那两瓶私扣的汽水还留在车上。
“改天再跟小川玩吧!现在家里有很多人要你帮忙,还有帮你爸拿乾净衣物。”母亲逮住我。
望着满屋子愁眉苦脸的“难民们”,我心里惨叫:“天啊,我有个伟大的父亲就够了,怎幺还来多个伟大的母亲?”
伟大的母亲正在发挥她的伟大爱心,帮这个受伤的扎绷带,给那个饿坏的煮麵食,忙得团团转。以前我认为她过于知悭识俭,现在又认为她过于大方铺张,家里能够吃的用的东西都给清空了,就差没连床铺都腾出来让别人睡!
当我踏进睡房时,差点晕过去。
我的床上还真的躺了好几个老弱妇孺,居然有个正换尿片的小婴儿!
伟大的母亲应该去做修女,说不定能够继德兰修女之后成为着名的“采兰修女”!
“小轩,小轩!”我听到父亲的叫声,连忙跑到母亲的房间。
咦,这儿竟是个太平地,没有闲杂人等!
原因很简单,父亲虽然不拘小节,但习惯了卫生乾净,母亲肯定不能让外人来睡他们的床,所以我被牺牲了!
“衣服找到了吗?找到了就放床上。”父亲在浴室内问,我听到哗哗的水声。
父亲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什幺地方,因为他有个服侍周到又勤劳的老婆,现在他的老婆充满激情地化身“采兰修女”当义工去了,我沦落为小僕填补空缺。
我放下衣服,走向浴室对父亲高声说:“放床上了。”
话语刚落,顿时张口结舌。
我看到浴室内父亲完全赤祼的背影!
浴室的门被拆去了,应该是母亲按父亲的吩咐拆了去準备作水淹逃亡工具使用。
灯光下光滑结实的古铜色肌肤熠熠生辉,水流自他头顶向下流,飞溅过短硬的发梢,流过粗壮的颈项,滑过宽厚雄壮的背肌,收敛在圆实有力的腰间,再抚过窄小坚挺的臀部,顺着毛髮乌黑的大腿毛继续向下,漾过修长结实的小腿,最后从宽大的脚掌淌散在地上。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从虚空中遥遥抚摸这个阳刚健美的雄性身躯,仿佛自己化作水流,轻淌过他每一寸完美的躯体,情思恍惚。
这是我的父亲,英武完美的父亲!
猛然,父亲回来身来,正面的雄伟一下子就坦露在我的面前。
他低头擦拭着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两只健臂随着他的动作张驰扩缩,宽广结实的胸膛上水流潺潺,浸漫过一块块轮廓清晰的鼓胀腹肌,最后彙聚到腹股沟下,浓黑蔓长的阴毛被水流洗涮平直,紧紧地贴在阴部,将全部流水带引到肥大黝黑的阴茎上。它虽然处于软垂状态,但那充盈的体质可以让人联想到它贲起时的粗伟硕大,水流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饱满优美的龟头顶端向下哗哗倾泻,仿似在歌颂那生命之柱的阳刚雄伟与随时能爆发的无限灼热生命力!
随着父亲的身躯晃动,阴茎下的那个垂吊的阴囊也在不停地晃摆着,两个硕大滚圆的睾丸也毫无遮挡地显露在我眼前。它们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壮观圆硕,我甚至可以遥感它坠手的份量和充满丰润弹性的质感,它们是父亲雄性阳刚的原动力,它们也是我生命的起点,更是我嚮往和仰慕故乡!
我轻轻地退出房,出门去找小川。
父亲的英伟阳刚裸体固然对我充满诱惑,但我已经有了小川,我不能再有让小川不开心的想法和做法,难道这真是爱情的魔力吗?可以之抵抗一切的诱惑?
“捡到宝贝吗?脸上放光似的!”大饭桶迎头撞上来问。
真的,原来沐浴在爱河中的人是无法隐瞒内心爱与被爱的甜蜜喜悦的,难怪大家都叫爱情为行蜜运!
“看到小川吗?”我甜丝丝地问。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真正在恋爱中,但只要一想到小川心里就甜得发腻!
“刚才在曲艺社附近碰到他。喂,你到底是不是在发姣?连走路都蹦蹦跳跳。”
换了平日我肯定克他一顿,今天心情特别好,放他一马!
因为水患已除,大家又回复了轻鬆的心境,一班閑赋在家的老家伙们自组的曲艺社再度伊伊呀呀地继续弹唱那永恆不衰的情怨曲调。
“不要将往事记心中,不要将怨恨记心中,应该知道情浓恨更浓……”女声轻柔的歌声情思仿佛,渺渺如昨晚那温柔月色。
初秋的桂花香淡淡地弥散在空气中,清风徐送,花色亦如淡月,再现动人的心香。
我从路旁折一枝温柔,轻轻嗅了嗅,抬头,看到小川。
我连忙将从堤上扣下来的汽水递给他,说:“整天找不到你,汽水都快出烟了。”
“再下去我都快出烟了,今天帮曲艺社的大爷姑婆们搬了半天家当!”小川打开一瓶,咕噜噜地喝下去。
我看着小川喝汽水的样子,忽然想起母亲。母亲每次都喜欢专致地看着父亲吃饭,眼神中一遍温柔。
我不知道我的眼神中是什幺状态,但内心感觉无比平和。母亲是爱着父亲的,我已经爱上小川吗?
“小川,有没有空?想跟你说一回话。”我对他说。
“现在不行呢!这就上大堤看洪水。”小川毫无心机地说。
每年洪讯来时大家都喜欢跑到堤上看洪水,一赏浊浪滔天的壮观景象并成为习惯。今天虽然因决堤水淹,但既然已经解困,大家的情绪又回复了往年的活跃。这种赏洪的心态听上去有点古怪,或者只能归咎为人类世代逐水草而居的情意结吧?
“那幺一起去吧!”我建议说。我想我是疯了,母亲那儿忙得天翻地覆,我却为与小川相处更多时间而陪他无聊地看洪水。
“好啊!”他兴高采烈地说:“三个人一起够热闹!”
三个人?
我马上看到第三个人,红豆!
她走过来,手自然而然地插到小川臂弯里,娇嗔道:“你将人家头髮和衣服也弄坏了,忙了半天才搞好。要是让妈知道你对人家使坏,她一定拿刀砍了你!”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红豆终于将眼睛从小川身上移开,看到站在桂花树下的我。
“咦,周明轩,你怎幺在这儿了?”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幺会在这儿,我宁愿我不在这儿,宁愿从没听过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嗯,还懂得买汽水给我赔罪呢!算你知情趣啦!”红豆没有再看我,去拿小川手上另一罐的汽水。
我想转身离去,但全身的力气都好象已经消失了似的,两腿纹丝不能动。
“我们走!”红豆拉起小川的臂弯说。
小川看了我一眼,没有动。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于是打算笑笑来缓解气氛,但嘴角却不听指挥,只抽搐了一下,毫无反应。
小川将汽水塞到红豆手里,推她说:“你先去前面等会,我跟小轩说几句话。”
红豆不太高兴,嘟起嘴。
小川向他暴喝:“去!”
红豆瞪了我俩一眼,非常非常生气地跑掉了。
我和小川脸脸相觑。还有什幺话可以说的?
“小轩,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小川说。
我定定地看着他。是的,他没有说谎,他确喜欢我,小川也不懂说谎,更没必要说谎。
“我不知道你的反应会这样大。”他说。“我跟她一直要好的,你也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他昨晚还亲口承认着。只是我以为得到全部,或者说是企图得到所有。
“小轩你不要这样好吗?说句话吧!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我能够说什幺?翻动着手中的桂枝,芬芳依然,但不再让我感动。一切都是自找的,只怨昨晚那月色太美,撩惑人心,让我错以为拥有了夜风中的情意。
小川发急了,跺着脚道:“阳叔对兰姨和薇姨一样喜欢,她们都没有意见,为什幺你就这样?”
我霍然抬起头!
他昨晚不是曾说着“象阳叔对兰姨一样好”的话幺?
我忽然想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真的,他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了我与他的关係,偏是我自作多情,以为拥有了他的所有爱意,真是蠢得可以!
小川原来要模仿父亲,不止是性格与脾气,甚至连万紫千红同收一窟的本领都要学,还学得象模像样!不知道父亲得悉有衣砵承传人,会否感到安慰?
“小轩,如果你真那幺不高兴,我跟红豆断了,我这就告诉她去!”小川咬咬牙说。
“不用!”我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太猝然不及,甚至点尖厉。
小川吓了一跳。
我儘量放缓口气对着他说:“你跟红豆去玩吧,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小川有点不相信的神色。
“真的没事,只是你暂时不要来找我了!”我说着,转身离去。
小川追上前来拉住我,说:“为什幺?”
为什幺?
我笑,我居然还能够在笑。
他可以是周挺阳,红豆也可以是王薇薇,但我绝不是姚采兰!我就我!我不可能跟其他人一起分享我的爱情!
“我真的没怪你,你放心。红豆已经不耐烦了,恐怕会忍不住过来吵闹,有什幺话以后再说吧!”我轻轻地蕩开他的手,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晚点我们再说清楚,好不?”小川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身影越来越远,离我越来越远。
我退后两步,陷身桂花丛中,因为两腿无法继续支撑沉重的身体。
花香浓酽,歌声飘渺隐约。
“是前尘误我将情怀送,将愁怀种,是前缘误我悲世事朦胧。人世实际多变幻,转眼旧事化清风,随着柳絮飘去后难再觅……”
当回过神来时,眼前飘起粉粉的微雨,天空昏暗,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
我低头看看手中的桂枝,原来已经被揉作一团黄绿不分的碎片,满手汁液,没有芬芳,如破烂的心淌着绿褐色的血。
回家的路变得很遥远很遥远,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直至看见父亲打着伞站在他的越野车旁才回复点意识。
他笑着对我说:“我找周挺阳。”
周挺阳找周挺阳?
我猛然弹跳起来!
周天豪!
汽车后转出一个人,同样打着伞,雍容华贵,美豔动人。
我知道她是谁,甚至不用任何人作介绍,王薇薇!
“客人在这儿呢!”屋里传来阿笑妈的声音。“现在路不好走,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带过来。”
“看看是什幺贵客?”母亲笑着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