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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之足风流(4)


厉琳也愣了。
“厉家少主,尚书独女,若母皇真的以此作为任命钦差的理由,儿臣担心边关守将不服。”宇文良瑜朗声道,无视厉琳杀人的目光:“厉常卿年纪甚轻,在朝中时日又短,毫无建树,就这么去了,边关军士心中定然不忿,说不定还会质疑朝廷的用心,以至于弄巧成拙。儿臣则不同,身为皇女,代天巡视,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何况,儿臣亦想到边关替母皇体察民情,历练一番。”宇文良瑜说罢,长拜不起。
女帝眯起眼,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厉琳以为下一秒她就会将宇文良瑜拖出去打板子,女帝终于开口:“都说你与厉家靖婷关系好的像一个人,今日见来,果然不假。”
厉琳后背的汗刷的冒了出来。
这他妈分明就是在说宇文良瑜结党营私!
宇文良瑜仍道:“是。”
女帝笑了,似乎很满意她的坦白,转回去看手里的奏章:“你说的不错。……准了。”
二人退出女帝书房时,厉琳简直有劫后重生的感觉。
还没松口气,女帝似乎刚想起来什么:“厉常卿。”
厉琳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连忙隔着暖帐应了。
女帝笑笑:“大兆府一行……辛苦你了。”
厉琳背后还没干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被外边的冷风一吹,居然……很轻松?
厉琳气结:“当着女帝的面说那些,你是嫌死的太快吗?啊?结党营私,这帽

女尊之足风流第15部分阅读

你他妈扣得起?!”
宇文良瑜耸肩:“不说,母皇就不知道?反正早晚也……”
“早晚你个头。”厉琳觉得头疼无比。从前是她整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吊儿郎当的混日子,宇文良瑜整日替她收拾烂摊子,自从大兆府回来之后,却整个掉了个儿。这世界是他妈的疯了吗?
“还有,我去边关是咱们早就商量好的。你他奶奶的凑什么热闹!那地方天寒地冻,你跟着我去吃苦头?”不知道为什么,厉琳就是觉得宇文良瑜不该去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可为什么,她又说不出。果然,宇文良瑜笑笑看着她,说一句“你吃得苦,我就吃不得?”
厉琳就彻底没话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宇文良瑜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再出什么岔子,可是……
他奶奶的。
气哼哼地抬脚就走,衣袖却被一把拉住。
宇文良瑜不咋眼地看着她,眼里是厉琳看不懂的感情:“我发过誓,绝不再让你一个人。”
“回风……?”
“绝对,不要再眼睁睁看着你摔下去……靖婷,我真的怕了。”
第62章 临别之前(三)
临晏城,萧关道。
五百骁骑营侍卫,皆是精心挑选的武艺高强的强壮女子,身着银盔铁甲,崭新的箭簇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凛冽寒光。
队伍中不闻一声咳嗽。
为首的是几个英姿勃发的年轻官员,其中两个身上也穿着与骁骑营精锐一般无二的盔甲,并肩而行,一个生了一双桃花般的眸子,正勾着另一个的肩膀,笑着向另外几人说着什么,不时迸发出一阵爽朗笑声,意气风发的模样叫人移不开眼睛。
厉琳勒住缰绳,道:“过了萧关道就是往西的驿道,就送到这吧,再这么依依不舍,回风怕是舍不得走了。”
宇文良瑜不轻不重甩了她一鞭子,笑骂:“说谁呢?”
蓝喻红收起一贯的嬉笑,认真道:“靖婷,回风,此去边关,一路保重。蓝某备好美酒佳人,等你们平安归来。”
卓清叮嘱道:“边关风沙大,天气又冷,若是缺了什么,千万记得往回捎个信儿。”
仲菲辰道:“我娘调防去了北边,可西边也都是她的旧部,不会有人为难你们。若是有那不长眼的,也捎个信,老子快马加鞭赶过去帮你剁了她。”
厉琳一一含笑应了,直到几人嘱咐完了,笑道:“都记着了。”
仲菲辰三人便也不再废话,只向她二人齐齐拱手,便调转马头离开。
一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临晏城外的官道上,厉琳收回眼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宇文良瑜点头,忽然看到自城内缓缓行来顶深蓝小轿,轿夫们将轿子抬到离她们二十几丈便远远停下。
“靖婷。”
“什么?”厉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轿子静静地停在那,里面毫无动静。
是明罗。
没有原因的,她就是知道。
心中一热,眼眶也跟着热起来。厉琳不再去看,狠狠一挥马鞭,飞驰而去。
“走吧,回风。”
宇文良瑜神情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明罗的轿子——他也猜得到那里面是谁——他抿了抿嘴唇,跟上厉琳。
边关情势不容乐观,但最大的隐患却并不来自蠢蠢欲动了十几年的西盛和南林,而是边关守军与百姓的交恶。与大兆府的兵匪一家不同,镇守东华西南门户的筠阳关民生凋敝,常年驻守边关却又无仗可打的守军们无所事事之下更是将个筠阳关搞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时常有军官强霸男子,醉酒滋事的诉状。这也是女帝乐得厉琳自愿去边关的原因: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若不是宇文良瑜也要去,她连这五百骁骑营都不舍得派给厉琳。
边关的情况不是一日两日,因此也算不得危急。厉琳便也不急,出了临晏,上了官道,便不急不缓,慢慢悠悠地朝着边关走,白天赏山观水,兴致来了还会毫无形象地和底下人切磋马技,晚上就架起篝火,和士兵们凑在一堆喝酒吃肉。宇文良瑜自然是厉琳高兴他便没意见,几百个骁骑营更是毫无意见,她们皆是自军中层层选拔上来的精锐,却被迫整日憋在京城营地,这次有机会出来“放风”,又碰上这样一个毫无架子的长官,只恨不得永远跟着厉大少才好。
行了几日才走了不过百里。这一日天色刚暗,厉琳便下令买过做饭,又遣了几个身手好的去附近城镇买酒,照例准备开她的“大型篝火晚会”,转身找宇文良瑜却找不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了城,一刻见不到宇文良瑜就难受,只得四处去找人。
“二皇女人呢?”一路寻来,见到个宇文良瑜的亲兵,便问道。
亲兵指了指宇文良瑜的帐篷:“方才见二皇女进账子了,一直没出来,我们没敢去打扰。”见厉琳没好气地瞪着自己,亲兵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这也不能赖她啊,二皇女脾气挺好,就是架子有点大,她的张培刚谁也不让进,连有事禀告也得隔着几步远,还说违令者杀无赦。这谁还敢去?
厉琳也知道宇文良瑜的毛病,从不喜欢别人近身。见亲兵委委屈屈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轻飘飘踢了她一脚:“忙你的去吧。”
说着向宇文良瑜的帐子走去,高声唤道:“回风?”一边浑不在意地掀开门帘钻进去。
谁知道还没迈进一只脚,一个瓷枕就迎面砸了过来,直接拍在她脸上,将她砸出去好几步。
宇文良瑜暴怒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哪个不长眼的?!滚出去!”
厉琳被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接住瓷枕,挺好的东西怎么说砸就砸?又有点担心,抬脚便想进去看看:“回风,你没事吧?”
听出了厉琳的声音,里面乒乓一声,似乎是什么摔下了地,紧接着是宇文良瑜紧张的变了调的声音:“我没事……你不准进来!”
厉琳只好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的瓷枕莫名其妙。搞什么?连她也不让进?这世界上谁都不能进她也能进的吧?
可某人一直也没弄清楚事实根本就是“世界上谁都能进她也不能进”。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宇文良瑜终于掀开帘子走出来,带出一阵皂角的清香。刚刚洗过的头发被束成胡女辫扎了起来,脸红扑扑的。
“什么事?”宇文良瑜镇定地问。
厉琳狐疑地打量好友一番:“你……刚刚在沐浴?”
“嗯。怎么了?”他还是很镇定。
“……就因为这个不让我进去?”
“是啊。很奇怪?”宇文良瑜硬着头皮直视厉琳打量的目光。
厉琳下了鉴定:“……跟个男人似的——还害臊。”
“你!”宇文良瑜心里扑通普通狂跳,面上却只能故作气结地绕过她离开,却被一把搂住,登时吓得不敢动。
厉琳嘿嘿笑着凑上前去,勾着他的肩膀笑道:“害什么臊啊,又不是没开过荤。别说你府上没两个暖床的小侍,哎,回风,听说再往前百里就是富春山,那儿的温泉好的不得了,到时候咱俩也去试试?来个赤/裸裸的坦诚相对,泡着温泉,看着飘雪,喝酒谈心,这才叫好姐们……哎哎哎你生什么气啊?”厉琳眯着一双桃花眼神情陶醉,不提防被某人狠狠踹了一脚。
看着狠狠踹了她一脚扭头便走的宇文良瑜,厉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怎么了这?”
又乐起来,冲着宇文良瑜的背影喊道:“这么多年了,你那洁癖怎么还改不掉?”
只见那背影僵了一下,更加怒气冲冲地走了。路过的士兵们正纷纷竖着耳朵看热闹,于是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二皇女有洁癖,脾气还挺大。
接下来几日,宇文良瑜一直对厉琳不理不睬,听到她叫自己便留给她个后背看。
厉琳也不恼,事实上她也觉得奇怪。依着自己的脾气,这番脸色看下来早就火大了,可对着回风,她就是生不起气。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好友这闹别扭的模样挺有趣——有点像自己养过的纯血统猫。
不过自己一个人是挺无聊的。宇文良瑜躲着她,她就偏四处逮人,逮着了就笑吟吟凑过去,顶着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耍无赖。宇文良瑜又岂是真的不想理她?只不过气她什么都不察觉,偏偏满口胡话,听得他气闷罢了。看着与他青梅竹马,认识十几年的女人,眯着一双斜挑的眼眸来勾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天大的气也消了。
只得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心都早就给了这个混账,还生什么气。
便也不再板着脸不吭声了。
莫名其妙“被”生了回气又莫名其妙“被”和好的某人自然是稀里糊涂,不过回风不生气了就好。于是厉琳便又笑嘻嘻地往宇文良瑜帐子里钻——不过这回她长了记性,进去之前记得先问一声。
“也不知道京城怎么样了。”厉琳懒懒靠在榻上,捧着酒坛子,若有所思。
宇文良瑜靠在另一边,看着手里的书卷,不抬头道:“还能怎么样。这回我不在你也不在,宇文妍那边定然不会安分。”
厉琳歪着头想了想,“说的也是。”
宇文良瑜瞥她一眼,这家伙越来越喜欢赖在他这里,也越来越话痨,简直让他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勉强按下心里的担忧,做出个鄙视的表情:“别把酒洒在榻上。”
“洒了就换张榻呗。”厉琳不以为然。
宇文良瑜一脚蹬过去:“这是我的榻!”
厉琳挑眉,上下打量他一圈,看着宇文良瑜明明被打量的有些忐忑还强撑的样子,更加起了逗他的心思。放下酒坛,直起身,一点点朝软榻的另一边爬过去,直凑得离宇文良瑜的脸极近的距离才停下。
“靖婷,你……”呼吸间女人的气息便盈满了鼻翼,看着心爱的人近在咫尺盯着自己的脸庞,宇文良瑜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满脸通红,紧张得话也不会说了,只是吐出几个无意义的字样。
软榻很窄也很小,厉琳要保持这个凑近的姿势,就不得不整个身体覆过去,几乎将宇文良瑜压在身下。宇文良瑜不敢挣也不敢躲,只得努力向后仰起,却更加有要被她抱了满怀的错觉。他因男扮女装,自幼时起便小心翼翼,哪怕与厉琳也从未有过二人独处,这般紧密贴近的时刻,厉琳的温热呼吸打在他的脸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更是熏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不敢恣意碰触又不舍得远离。
就在他几乎以为那张多情又薄情的嘴唇要亲到他的时候,上方的女人却猛然往下一压,压在他身侧,哈哈大笑起来。
厉琳趴在他身侧,一只胳膊压在他肩膀,一条腿压着他的腿,大笑着侧过头道:“榻是你的榻,你可是我的……”
话音消失在擦过脸颊的嘴唇里。
宇文良瑜的脸刷的红了。
厉琳也有点发呆。她离他太近了,近得侧过头嘴唇便擦过了他的白皙脸颊。
两个人都有些慌。
宇文良瑜慌的是什么厉琳不晓得,厉琳却是在看到宇文良瑜通红的脸庞时慌了。明明是交情好到可以抵足而眠,盖一张被子睡一张床的挚交,两个女人,嘴唇碰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宇文良瑜的脸红却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胡思乱想间,厉琳又想起当初在女帝寿宴上,宇文良瑜坐在水晶灯下一低头一侧首的模样,嘴唇轻弯,眼神温柔,如男子般温婉,让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诗,那句诗,那句诗是什么来着……
两个人对着发傻,居然谁也没想起要分开些距离,直到帐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才猛然惊醒。
“殿下,厉大人,京城来信了。”
侍卫进帐的时候,觉得很奇怪。明明两位大人都好好的坐在那里,一个照旧是懒洋洋抱着酒坛,一个低头发着呆,偏偏就让人觉得气氛诡异的很。不过这些不是她能琢磨的,只恭敬递上密封的信件便告退了。
厉琳咳嗽一声,懒洋洋撕开封口,抽出信扫了一眼,笑:“是卓清。”
没看了两行,手里的酒坛子哗啦一声被捏碎了,厉琳脸色铁青地盯着信纸。
宇文良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唤道:“靖婷……靖婷!出了什么事?”
厉琳一言不发将信纸递给他。
没看两行,宇文良瑜脸色也变了。
卓清的信如她平素一般言简意赅,只有短短几行字。
太尉刘世怡为三女刘涵文求旨赐婚,对象是尚书厉凤中幼子,厉安宇。
“宇,文,妍!”宇文良瑜咬牙挤出几个字。
厉琳抬手拿过卓清的信,又看了一遍,冷冷一笑,点起油灯烧掉。
“你这大姐,好日子快到头了。”
太尉刘世怡是宇文妍的人。这点所有人心知肚明。
厉琳和宇文良瑜都想不明白宇文妍这时候突然发是什么意思。但是毫无疑问的,厉凤中抗旨了。
厉琳心里惦记着厉安宇,索性也不走了,大队人马在富春山脚下安营扎寨,等着京城的消息。果然不过两日间,京城的消息一道道传来。先是凤帝大喜,易欲赐婚,紧接着就传来厉家拒婚,京城大哗的消息。
厉凤中猜到了厉琳会着急,也命厉家死士传来家书,告诉她一切平安,切勿忧心,要她速速启程避免女帝猜忌。
厉琳终于略放下心来,正欲命人拔营上路,却又收到一封家信。
是厉老夫君的。
厉老夫君一向视妻主为天,从不理府外的事,这次居然会给在外的长女写信,大出厉琳的意料之外。
展开信,厉琳差点跳起来。
厉安宇被厉凤中关在祠堂已经整整三天了。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糊涂,跑去跟厉凤中说想嫁给刘涵文,厉凤中大怒之下将他关了起来,让他什么时候清醒什么时候放出来。厉老夫君哭了三天,一向爱夫如命的厉凤中这次破天荒的没有松口,厉老夫君无奈之下只得写信给自己的女儿,让她劝劝厉凤中。
厉琳捏着信哭笑不得。
宇文良瑜在一旁看了个七七八八,纳罕道:“宇儿怎么会想嫁给刘家老三?这说不通啊。”
厉琳揉着额头,她实在是宠了厉安宇太多年,也太清楚那孩子的脾气:“大概是跟我娘闹脾气吧。”
“还是奇怪。”宇文良瑜旁观者清:“你娘难道分不清他是闹脾气还是认真的?”
厉琳一愣,看了看宇文良瑜,又低头看了看她爹的信,半晌忽然火了:“这小兔崽子真的想嫁给刘三儿,我就打折他的腿!”
“靖婷!”宇文良瑜又好气又好笑。
“宇儿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也该问问他的意思。”
“问个屁!”厉琳气得爆了粗口,“那个刘三儿是个什么东西,也想娶宇儿?!”
好歹也是太尉之女吧……宇文良瑜无奈摇头,靖婷对厉安宇的宠爱已经让她见怪不怪,只是劝道:“你冷静些。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厉琳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嘀咕着:“我早就该弄死她……好你个刘三王八……”
宇文良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股火就蹿了起来。她在乎明罗,在乎孔源,在乎他唯一的弟弟,可是却连他是男儿都懵然不知,他就这么入不得她的心吗?
猛然拔高嗓门:“你够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冲回去杀了刘涵文还是宇文妍?!你连宇儿的意思都不知道,你就替他决定?你觉得对他而言什么样的女人好?!”
厉琳呆呆看着他发火。想辩解,瞬间却觉得这话题无比刺心。
第63章 临别之前(四)
宇文良瑜猛然拔高嗓门:“你够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冲回去杀了刘涵文还是宇文妍?!你连宇儿的意思都不知道,你就替他决定?你觉得对他而言什么样的女人好?!”
厉琳呆呆看着他发火。想辩解,瞬间却觉得这话题无比刺心。
就像她可以把向厉安宇提亲的女人统统扔出府一样,她就是看着这些抢走她疼爱的幼弟的家伙不顺眼,以至于蓝喻红几个甚至嘲笑她是“恋弟癖”。可厉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上一世她受尽父母和哥哥的宠爱,当她哥哥知道她爱上个男人的时候还酸溜溜看孔源不顺眼了好久,那是一种很可爱的心情,为人兄为人父都会有的心情。
厉琳自觉对厉安宇也是一样的。
她觉得自己如今的心情,就和前世的父兄一般无二。
但她委实也不想和宇文良瑜讨论这个问题,只得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而宇文良瑜轻叹一声,也不再说下去。
只是拿一声叹息仿佛锤在她心上:“靖婷,你究竟是多情还是无心?”
此时的厉琳还不知道,厉府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小少爷被厉凤中一怒之下关了祠堂,连正夫君跪地求情都没用,小姐又不在,没人劝得了大发雷霆的厉凤中,外面又传的风风雨雨,这一切使厉府上上下下都愁云惨淡,连走路都不敢出声,怕惹恼了主子。
厉府的祠堂阴暗湿冷。
厉安宇就跪在祠堂的正中间,双膝下就是潮湿冰冷的青石地砖,他双目红肿地看着摇曳烛光下的厉家先祖的牌位,仿佛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轻微的“吱呀”一声,祠堂的门被打开,旋即又小心翼翼被合上。进来的人轻手轻脚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不远处站定。
“告诉我娘,我不会出去的。”厉安宇头也不回地哑声说。
身后一声喟叹,明罗走上前,将手中食盒放在他身边:“多少吃点,才有力气和娘吵架。”
厉安宇身子一僵。他对厉琳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心思,就对明罗有多少仇视。冷冷道:“我不和你说话。你滚。”
明罗笑笑:“你饿坏了,琳在边关会担心。”
“不用你管!”厉安宇此时最听不得的便是厉琳的名字,气急败坏地说道,一边跪在地上,拿手去推明罗。
明罗亦不恼,侧身躲开,然后柔柔地在厉安宇身边坐下,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看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却仍然像个孩子一般的少年恨恨地扭过头。不由笑了笑。
“宇儿。”他轻声道。
果然厉安宇又把头转回来,厌恶地看着他:“不准你叫我名字!”
明罗眨眨眼:“你是我的妻主的弟弟,我自然能叫你的名字。”
“你!”
“为什么要嫁给刘涵文?”明罗忽然问。
“没有为什么。我喜欢她,想嫁给她,你管得着吗。”厉安宇哼了一声。
“是吗,”明罗笑笑,观察着他的表情:“我一直以为……你想嫁给琳。”
听在厉安宇耳朵里如同炸雷一般。自己最隐秘的心思被这么说出来,厉安宇结结巴巴道:“你胡说什么……你……我姐姐……我……”
慌乱之际,连明罗掏出一方手帕,执起他的手轻轻擦拭也忘了抽回来。
“果然是真的。刘家为什么要娶你,你不知道吗?琳会有多生气,你想过吗?”
“姐姐……我……”厉安宇呆呆的,“可是我……我没办法……我……”
“发生了什么?”明罗自打说第一句话就在步步逼近,果然小孩子家已被她问得方寸大乱,闻言登时红了眼圈。
“什么都没发生。你走,你走。”厉安宇拼命推他,明罗怕他打翻了菜碟,只好伸手去挡,不经意扯开了厉安宇遇到的衣领,瞪大了眼睛。
锁骨间光洁一片。未经人事的男子本该有的那一点猩红守宫砂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是这样……明罗心中微微一惊,面上却冷冷地说道:“见了我就有本事欺负,换了别人就只知道认命。琳怎么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弟弟。”
厉安宇见他目光扫过自己的胸前,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惨白。胡乱将衣襟合上,正觉难堪屈辱,听到明罗转移话题,心下感闹大。刘涵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扇自己巴掌求他原谅,发誓永远不对第三人说起。他本来以为这件事瞒得下去,本来想找机会和姐姐说,可厉琳自从回了临晏便在养伤,后来又忙的焦头烂额,他总也找不到机会,直到刘家居然来提亲,他就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唯一不让自己蒙羞的办法便是嫁给刘涵文,却被知道了真相的厉凤中抡圆了抽了几个巴掌关进祠堂。
“……你别跟我爹娘说。”厉安宇低低地说。“这是我的命。我认了。”
同样是男子,这种事明罗知道有多痛苦,这样的世道,又是厉家这样的家族……
“瞒不过去的。”明罗轻声道。
厉安宇眼眶又是一红,垂头哽咽着。
明罗轻轻替他擦着手,心中有一瞬间却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只为庆幸厉安宇未曾有机会对厉琳说起此事,也庆幸此此时厉琳身在去边关的路上不会知晓。
若是被琳知道这件事……明罗轻微地打了个寒噤,依琳的性格,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可该来的总是会来,厉家的人决不能受这种屈辱。明罗淡淡道:“我是你姐姐的夫侍,自然有说话的资格。爹娘和我绝不会让你嫁去刘家的。至于琳,”明罗微微一笑,狡黠的神情竟有几分神似厉琳:“你不是想和我抢你的姐姐吗?那就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等琳回来。我等着你来和我抢。”
说罢,也擦净了厉安宇的手,将筷子递给他,便轻轻起身离开,留下呆呆的厉安宇一个人。
这个少年,是琳最重要的弟弟,无论如何,至少,要将他护到琳回来为止。
明罗离开了,厉安宇心乱如麻地回想着明罗的话。他一向讨厌这个光明正大霸占了厉琳的男子,可却不得不被他的话说服。
他想等厉琳回来。这个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他,他的姐姐也不会。
想及此,厉安宇胡乱擦干了眼泪,顾不得地上的饭菜,撕下一截衣袖,咬破了手指。
厉琳确实把厉安宇惯坏了。就连明罗也没有想到厉安宇居然写了这么一封信,托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厉琳。
此时的厉琳与宇文良瑜带着五百骁骑营正行至富春山脚。厉琳这几天正嘻嘻哈哈地缠着宇文良瑜去泡温泉,说要跟她“坦诚相对”“抵足而眠”,烦得宇文良瑜见了她就恨不得一砖头拍上去。
厉安宇的信送抵之时,厉琳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都是怎么了,一封一封凑热闹似的,谁都往这边写信。
展开那一截衣袖,脑子嗡的一声,不转了。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宇文良瑜正拼命拦着她,不让她翻身上马。
“你发什么神经!”宇文良瑜瞪她一眼,厉琳揉着额角苦笑。看到自家弟弟这种信,她怎么能不发神经。
好容易将那截衣袖枪在手里,宇文良瑜一眼看过去也瞠目结舌。
几个血书看过去惊心动魄,更惊心动魄的是内容。
看完脸色很奇怪。
“琳……你看清楚宇儿写的是什么了”
厉琳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这小家伙这种时候凑什么热闹!写血书!亏他想得出来。:“那几个字还有什么看不清。‘我等你回来。’”
宇文良瑜脸色更古怪了:“后面两个字呢?”
“后面?”厉琳愣了一下,宇文良瑜把字条递给她,果然后面还有两个字:“我等你回来……我。”
倒数第二个字笔画太多,血已经糊在了一起,只能模糊分辨出轮廓。厉琳刚才有点懵了,这回才注意到,皱着眉道:“这小家伙又搞什么?”
宇文良瑜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我看着,像……‘娶’字。”
一句话出口,厉琳傻眼了,宇文良瑜也闭嘴了。
人说心里有什么,眼里就看得到什么。宇文良瑜心里有厉琳,自然对这些敏感,可杀了厉琳她也不会把厉安宇和这种字联系到一起去。被宇文良瑜一提醒,再一看那糊成一团的字,不傻眼才怪。
厉琳勉强笑道:“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却又忍不住想起来去大兆府之前厉安宇的种种行为,和明罗作对,见到她和明罗在一起就大发脾气,还穿着待男子的衣裙跑来问她喜欢不喜欢……
老天啊……厉琳呻吟一声。来个人杀了她吧。
宇文良瑜恨恨地瞪她一眼。倒不是生气或者厌恶,事实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纵容已经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他只是……有些忿忿。
不过这回宇文良瑜倒不担心厉琳会失去理智跑回临晏了,不但不会跑,大概还巴不得离京城越远越好,躲在边关不回去才好——他太了解这女人了。
扔下蹲在阴影里一边画圈圈一边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的女人,宇文良瑜悠哉地溜达着去巡营了。
她活该。
厉琳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的幸灾乐祸,她脑子里已经乱得像整个骁骑营在里面打架了。
厉安宇,她弟弟,想嫁给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她真不明白吗?初初来到这个世界,她茫然无措,愤怒绝望,是呱呱坠地的一个婴儿拯救了她。她看着被厉老夫君满心爱怜地抱在怀里的小小人儿,小手吃力地抱住她的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一双纯净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让她心底一片柔软。
她的弟弟。听起来多么的温暖。除了厉凤中和厉老夫君,她在世界上唯一的血缘羁绊。
自厉安宇出生起,她就无条件地宠着他护着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全给他,不容许任何人对他说哪怕一句重话。厉安宇最无理取闹的要求她也会满足,她愿意把厉安宇宠溺成最骄纵蛮横的孩子,愿意让厉安宇除了她谁也不在乎。
可这个灵魂,毕竟已经换了一个。所以厉安宇才会对她生出这样不容于世的感情。
她就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厉琳实在不敢想下去。她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敢真的去想这样的事。别的不说,光是想象她娘的表情就够她死一万次了。
还是赶快去边关吧。多待上一阵子最好住个三年五载或者把明罗也接来让他给自己生几个娃再回去,不不明罗就算了边关气候那么差再说有回风就够了等等为什么会想起回风……
等厉琳终于很鸵鸟地下定决心,拍拍身上的土准备起身回帐子,忽然又僵住。
话说……她在这纠结个什么劲儿?她连到底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清楚……
慌忙再打开那截荒唐的“血书”,仔细一看……嗯确实是“娶”字,可再看……又好像不是……等等,确实是“娶”字……不过……
某人抽搐着嘴角,几乎把那模糊的一团吃进去。这下可好,她算是把自己彻底难为了。
富春山脚处背风,是以虽然冬季未过,却已经温暖如春。厉琳躺在自己帐篷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是孔源,一会是厉安宇,一会又是宇文妍那张阴鸷的死人脸,最后终于躺不住了,唉声叹气地翻身穿上外衣,信步走出营地。
这里已经到了富春山闻名天下的富春温泉附近,甚至可以闻到从山上各个大大小小的温泉飘来的硫磺味道。夜晚空气很凉,抬头便可以看到富春山顶的积雪和深蓝天幕上明明灭灭的星子。厉琳闻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儿,心里便发了痒,循着味道向山上一路找去,直寻到半山腰也没找见一处温暖,正纳罕时,却忽然听到远远传来阵阵撩水声。
这大半夜的,会来这里泡温泉的,八成是骁骑营哪个偷溜出来的士兵。厉琳向来大大咧咧,又赶上心情不佳,正想找个人陪着喝点酒,找回风又怕他恼,此时见有人作陪高兴的很,也懒得端朝廷命官的架子,蹑手蹑脚就朝水声处寻去。
玩心大起的厉琳一路轻手轻脚摸过去,本以为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士兵在这洗澡,想跟对方开个玩笑,吓她一吓。一直摸到块巨石处,那撩水声已经近在咫尺。
厉琳却忽然乐了。
整整齐齐叠放在巨石上的衣物,看着无比的眼熟——不是宇文良瑜是谁的?
厉琳乐的不行,心想这叫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今晚非叫回风这家伙陪自己喝个够本不可。
偷偷摸走宇文良瑜的束腰,坏笑着直起身绕过巨石,一手勾着束腰,一手端着酒坛,厉琳笑道:“这回你可跑不掉了,还不快来陪我喝……”
……
……
“哗啦”一声,酒坛子砸在了厉琳脚面上。
第64章 风云变幻(一)
厉琳喃喃地说,这是幻觉,这他妈一定是幻觉。
她一边喃喃着,转身就走。
她一定是没睡好,居然产生了这么可怕的幻觉。
如练的月光倾洒在一池温泉上,闪着粼粼的微光,黑色的长发湿润凌乱,垂在挺拔纤细的背后,更显出细腰纤纤,肤色如玉。光看背影就是个美人。
然后美人仓皇地转过身,逐渐在月光下显露出优美的侧脸,小巧的下颌,高挺的鼻梁……宇文良瑜裸着身体,站在只堪堪没过腰的泉水中,惊恐地瞪着她。
……平坦的胸部,两颗红樱小巧而嫣红的暴露在空气中,还有纤纤一抹细腰和腰部以下隐约可见的阴影……
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厉琳嘀嘀咕咕地往回走,而泉水中的人比她还要惊慌失措,甚至忘了该有的反应。
走出不到十步,厉琳被灌了水泥似的大脑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了。
“幻觉个屁!”反应过来之后,厉琳大怒。
转回身,大步流星走回去,恶狠狠地试图去瞪显然还在当机状态的宇文良瑜,下一秒又迅速转身背对着他。
这下不需要再确认了,就算厉琳可以假装无视那平坦的胸部,可锁骨间猩红的守宫砂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女人身上。
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穿好衣服!解释!”
宇文良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浑浑噩噩地“啊”了一声,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够巨石上叠放的衣物。
厉琳听着近在咫尺的声音,耳朵很不争气地竖起来。她听着哗啦的水声逐渐靠近岸边,然后是尽量放轻的,悉悉索索
的穿衣声,静谧的夜里格外引人遐想。
有那么一瞬间,厉琳头顶都快冒烟了。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哆嗦着手勉强穿好衣物,却发现少了束腰,宇文良瑜涨红着脸结结巴巴:“靖婷……”
“做什么!”冒着烟的厉琳恶声恶气。
宇文良瑜又是吓得一哆嗦:“束,束腰。”
若是厉琳正对着他,定然会自我赞叹,一句话便能把堂堂东华二皇女——呃,现在是二皇子了——吓成这模样。可厉琳背对着他,因此只能尴尬万分地把那女式束腰往后一塞。
宇文良瑜伸手去接,可两个人的动作都太过尴尬,宇文良瑜慌乱间竟握住了厉琳拿着束腰的手指。
宇文良瑜被烫了一般缩回手。这动作却忽然让厉琳心底更加恼火一蹿一蹿的怒火终于让她忍无可忍,回身一把揪住宇文良瑜胸前的衣服,咬牙切齿地咆哮:“……你他妈瞒了我十八年!”
宇文良瑜呆呆的任由她动作,看着那双因盈满了怒火而变得更加深邃的桃花眼,想解释却又无从开始。说什么,她才能不厌恶自己?
朝夕相对,倾心以待十几年的挚友竟然是个男子,她该怎么接受?
“我……我不是……我……靖婷,靖婷……”
一时竟然忘了任何语言,只下意识地唤着眼前女子的表字,仿佛祈求一般。
厉琳却神奇的被这两个字平息了怒火。十几年了,日日听着宇文良瑜在她身边,唤着她的表字,那一声声,从前是十二万分的自然亲昵,可此时听来,却格外缠绵缱绻。
厉琳一时也无话了。撞破宇文良瑜的隐秘,从前种种瞬间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宇文良瑜的体格一直都显得纤瘦,面容也一向略乏女子气概;为什么他自称有洁癖,连去围猎时也绝不和她们挤在一个帐子里;为什么她就算和她们一起出去寻欢作乐,也从不让小倌美侍近身……还有,为什么蓝喻红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她宇文良瑜对她的感情……
蓝喻红的话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就因为你的一句‘向来不喜这些’,她就能连那位子都说不要便不要了。靖婷,你真真是迟钝,连这些也未发觉?她又为何这样做,你想不透?
你,想不透?
厉琳愕然地看着宇文良瑜。未曾察觉她的目光,宇文良瑜仍旧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不敢看她,嗫喏着重复着她的名字。
她真的想不透吗?
真的想不透,锦绣园的水晶风灯下,她怎么会对着以为是女人的回风怦然心动,昏了头似的对他念“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真的想不通,卓家别院外的大雪中,她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抚摸他的头发,然后尴尬得好像被撞破了心思一样;真的想不通,她怎么会日日和他在一起却不觉腻烦……
醍醐灌顶。
厉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如果……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那么眼前的人,究竟爱了她多久?从幼时起,她们就形影不离,好的似一个人。这些年她放浪形骸,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不离不弃地陪在自己的身边?
前世的世界,有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心底有株幼苗一拱一拱地,随着宇文良瑜一声一声的“靖婷”,破土而出,微微摇曳。
厉琳忽然就笑了。
她舔着嘴唇笑,凑近到宇文良瑜面前,额头碰着他的额头,鼻尖触着鼻尖,温热的气息扑在宇文良瑜的脸颊上。
“回风……你是不是喜欢我?”
宇文良瑜豁然抬眼。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便落在他的嘴唇上。
似真似梦,如虚如幻。
厉琳揪着他的衣领,霸道又温柔地轻轻地吻着,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揽过他的颈项,将他搂向自己。
她本就是个不拘世俗礼法的性子。她喜欢回风,若他真的是女子,那她能和他做一辈子的好友、知己,永不背弃;可他是男子,还爱着自己,那么,她就也爱他。
这是个很奇怪也很自然而然的逻辑,厉琳几乎没怎么费心思便做了决定。而剩下的,便是依着本能在行动——
“靖婷,你等等——你——”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宇文良瑜满脸通红地按住某只不安分的狼爪,微弱地抗议。
“等什么?”某个清楚了自己心意就开始化身色狼的女人嘴巴噙着他的耳朵,两只手利索地解着刚刚被系好的衣带,心不在焉地问。
“你……怎么就……”宇文良瑜被她亲的腿软,又不敢相信。没有被讨厌,真的是太好了。可问题是……这女人接受的未免也太快了点吧?还有现在这情景,不真实得让他害怕。
厉琳猜到他的心思,不由轻笑,声音在夜色中暧昧而沙哑:“你喜欢我吗,回风?”
“我……”宇文良瑜脑子里昏昏沉沉。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啊。太喜欢了,喜欢到愿意隐瞒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
“说,你喜欢我,嗯?说给我听。”厉琳的嗓音清凌凌的魅惑着,飘飘渺渺的听在耳里不甚真切。
他喃喃地反问:“那你呢。你喜欢回风吗?”
“喜欢。我喜欢你,回风。女人的回风也喜欢,男人的回风也喜欢——说喜欢我。说你喜欢我。”厉琳的嘴唇在他的锁骨间游移,着迷般地伸出舌尖反复舔过那一点朱砂。
十三年。他喜欢她十三年,从来不敢奢望,可梦里却不停地幻想的话就这么从厉琳口中说出来。宇文良瑜想大哭,又忍住,只伸出胳膊紧紧抱着厉琳。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压抑多年的情感,终于得到宣泄的出口。一声声的告白简直要扎进厉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名为理智的弦“啪”的断了。
拦腰抱起人,几步迈到巨石旁,合身压了上去。“嗤啦”几声,锦缎衣裳尽数被扯破,露出急促起伏的光洁身躯。
汹涌而来的情潮瞬间没顶。厉琳急促地喘息着,动作越来越重,几乎失去控制。
“靖婷……”宇文良瑜吃痛,又被自己体内陌生又熟悉的躁动骇住,慌乱地推拒?br />

女尊之足风流第16部分阅读

拒。
埋在他胸前的头抬起,眼里是灼伤人的热度:“回风……良瑜,给我。”
是“良瑜”,不是“回风”。
宇文良瑜的手指紧紧捏着她的肩膀,闭了眼。
“……嗯。”
尾音还未消失,紧闭的双眼传来柔软触感。厉琳轻轻吻上蝶翼般清颤的睫毛,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十指一点点纠缠在自己的指间,然后牢牢握紧。
慢慢贴近他的面孔,一只手温柔地探向下方,慢慢地爱抚着他怯生生抬头的欲望,
“别忍。”
叹息般的爱语在耳边厮磨,逐渐来袭的汹涌情潮令人沉溺。身体满弓一般紧紧绷起,在她的掌下轻颤。
美的令厉琳着迷。
伏下身,含住胸前娇俏的红珠,细细品尝着,感受着他的身体因难耐而挺动磨蹭,高高竖起的欲望情难自禁地渗出晶莹的液体。
“靖婷……靖婷……”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被深深纳入。
莹白的脖颈猛然向后仰起,划出优美的弧线,痛楚夹杂着极致的愉悦让宇文良瑜难以遏制地呻吟出声,
“啊……”
“良瑜……叫我‘琳’……”
迷离失神的的双眸一瞬间清醒,下一刻却陷入更加迷乱的深渊,
“琳……琳……啊……”
夜色静谧,星子的微光投在粼粼的温泉中,又映在了泉边草地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
厉琳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疲惫之极的男子。换做往常,她是打死也不敢想象回风竟还有这般娇媚的男儿情态,可方才就是他在自己身下娇喘连连,婉转相就的样子,让自己忍不住兽性大发,翻来覆去地索要。
想着不由嘿嘿乐起来。
宇文良瑜乖乖偎在她怀里,奇怪地仰头看着这女人:“你笑什么?”一张风华绝代的俊颜,偏笑得跟个流氓似的——可不就是流氓么。宇文良瑜拿指头戳了戳她还半露的胸口,软绵绵的,手感真好,宇文良瑜咽了咽口水,又戳了戳。
厉琳当然不敢说实话,转了转眼珠笑道:“得了句诗。”
这人什么时候拽起诗来了,宇文良瑜没察觉她的坏笑,好奇道:“念来听听?”
厉琳一边念一边笑:“若共你多情公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哎呀你怎么打人?”
宇文良瑜红着脸压在她身上作势欲再打,却发现两人姿势实在暧昧,厉琳又眯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笑吟吟看他,登时又羞又气:“幕天席地的,亏你想得出来这种孟浪诗句。”
厉琳挑眉:“做都做了,还不许人说了?”见宇文良瑜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凑到他耳边笑道:“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以水为媒证。良瑜,我欠你一场明媒正娶。”
宇文良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厉琳认真地望进他眼里,一字一句地说:“我厉琳对天发誓,总有一日,要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二人既定了终身,又歇了片刻,便趁着天还未亮溜回营地。厉琳一边伺候双腿发软的宇文良瑜穿衣一边“哎哎”的挨着踹——没办法,谁叫某人方才“兴致大发”的时候,把宇文良瑜的衣服撕的跟拖布一样。
最后无法了,厉琳索性脱下自个儿的外套将人包住,弯腰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
走到一半又想起个事儿,低头问满脸通红的宇文良瑜:“雅林她们知道你的……呃,身份?”
宇文良瑜没好气地答:“知道。”
“她们知道?!”厉琳脚下一踉跄。
“十岁那年,你们几个偷着喝酒喝多了,不敢回家,半夜闯进我府里,横冲直撞地就进了我卧房……”
厉琳傻眼:“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
宇文良瑜恨恨地又给她一下:“才十岁的丫头片子,就敢喝那么多酒,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我正洗澡呢,你们这几个混账踹开门就往里进,没我的命令下人也不敢跟进去。然后雅林她们就看到了。”
“那我呢?”厉琳纳闷。她真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你”宇文良瑜在她怀里冷哼,“你正搂着我府上的小侍,非要跟人家亲嘴!”
“呃!”厉琳被噎住。这倒像她的风格……
使劲咳嗽一声,厉琳佯作怒道:“这几个家伙,就跟着你瞒我?”
宇文良瑜闷闷道:“不然怎样。这事若是被我母皇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我想都不敢想,只好能瞒一个是一个……我……”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厉琳似乎这时才想起来最严重的问题。
宇文良瑜也沉默了。半晌道:“生我的时候,我父妃一时鬼迷心窍,买通了产公,用个宫女私通的女婴掉了包。你还记不记得我五岁之前都是跟着父妃住在九华寺里的?那也是父妃的安排,不敢让那掉包货在母皇跟前露面,直到五岁后父妃才偷偷把我接回来带回了宫里。骗一时就要骗一世,我只能陪着父妃演戏,演着演着就是十年。”苦笑一声:“有时候也会怕,怕的睡不着,可还得接着演下去。”
“我练骑马,学射箭,玩蹴鞠,喝酒划拳,练得自己都忘了男子该做什么。我的手,”他伸出手臂给厉琳看,仿佛要把自己的委屈和恐惧一股脑地倾诉:“手上全是茧子,手臂也硬邦邦的,身上也……我……”怕厉琳看了不喜欢,又急忙缩回去。
厉琳脚下不停,瞟了一眼,勾唇一笑:“我就喜欢硬邦邦的。”
于是又挨了不重的一下。
宇文良瑜知道她是在哄自己,脸红了红,心里却很暖,低声道:“我也想和普通人家的男子一样,梳妆打扮,绣花弹琴,可我已经学不会这些了。……你别嫌弃我。”
厉琳难得的忐忑了一下:“我也想和普通人家的女人一样,只娶一个男子,专情一世,可看来是做不到了……你也别嫌弃我。”
两个人正说着,不一会便近了营地。还没等偷偷溜回帐子,就被匆匆寻来的侍卫长阙雁逮到。
宇文良瑜紧张得浑身僵硬,倒是厉琳大大咧咧地向满脸疑惑的侍卫长解释:“喝多了。”
阙雁便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奇怪为什么这喝多的两个人身上连酒味也无,递给厉琳一封加急军书,焦急道:“出事了,边关告急。”
厉琳“啊”了一声。
他奶奶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第65章 风云变幻(二)
厉琳和宇文良瑜收到军书,一路星夜兼程赶到寒风凛冽的辛集坞,已是又十天之后。
镇子内到处乱哄哄一片,小贩裹着棉袄沿街叫卖;酒肆里面酒客均是常年劳作的穷苦女人,敞着怀大碗大碗地喝酒划拳,不时破口大骂;街边花枝招展的男人对着每一个可能的恩客抛着媚眼,眼神里却写满了惊惶;人高马大的女人们急匆匆自街上走过,眼神冷漠而警惕地打量着精甲上身,煞气十足的厉琳一行人;镇外兵营内传来阵阵操列声。
这一切都透着一种荒凉而危险的气息,大战来临前的躁动在空气中浮动。
厉琳一路飞驰进辛集坞镇内,勒紧缰绳。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堪堪停在一个小贩的头顶,惊得小贩“妈呀”一声,连滚带爬闪开。
宇文良瑜随后带着五百骁骑营撵上她。
厉琳曾经带着骁骑营荡遍大兆府流寇,她自然也能察觉出这边关小镇中紧张的气氛。
能让久经战火的边关这样躁动不安的东西,不会只是战争。
厉琳在马上冲受惊的小贩抱拳道:“赶得急了,抱歉。”说罢自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抛过去:“权当给大姐压惊了。”
宇文良瑜看看呐呐着不敢回话的小贩,摇摇头,催促道:“走吧,琳。”
厉琳调转方向,略略落后宇文良瑜半个马头,又疾风般朝着军营。身后五百精骑跟着呼啸而过。
小贩张着大嘴看着远去的队伍,紧紧攥着手里的碎银,半晌方吐了口气,喃喃道:“娘的,辛集坞什么时候来了这么贵气的官儿,这是要变天了吗?”
辛集坞外的朔里关原是镇西大将军仲天兰的地盘。自从年前仲天兰被调防到了北边,带兵的将领一直是她的副将范柏君。朝内素来有传言说是因为范柏君不满仲天兰的带兵之法,与其交恶,才被仲天兰留在朔里关。
范柏君是个高大沉稳的女人,边关长年的风霜让年仅四十的她已经两鬓斑白。她天不亮就带着亲兵等在营外,此时见几百骑远远自尘嚣中飞奔而近,面上不由露出喜色。只是那喜色只一闪而逝,又变回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来了!”瞭望哨上的亲兵喊道。
话还未落,厉琳一行已驰近军营,直奔到范柏君面前丈远停下。
宇文良瑜翻身下马,范柏君便持剑抱拳,“二皇女殿下,辛苦。”又不露痕迹地打量着风尘仆仆却毫无倦色,一脸淡淡笑容的厉琳:“厉常卿,辛苦……久仰。”
……
进了营地,命阙雁安顿好骁骑营,厉琳与宇文良瑜便钻进了大帐内,扬言赶路疲倦,早早便歇下了。
而等了她们半日的范柏君似乎也有些不满,径自回了自己的主帐,连接风宴都没露面。
不过半日,主帅范柏君与朝廷钦差不和的流言已经长了腿般传遍了朔里关。
与此同时,将军主帐内的灯火却彻夜未眠。
厉琳一手执着烛火,一手翻看朔里军的粮草账本,越看脸色越冷,半晌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同样脸色不善的宇文良瑜。
宇文良瑜皱眉,做了个手势。
厉琳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摇摇头,
宇文良瑜脸色就更加的不好看了,猛地直起身,却又晃了晃,连忙用手扶住桌面,脸刷的红了。他恨恨瞪了某个昨夜缠着他翻来覆去索要的女人——她倒是吃的心满意足,也不想他能不能遭得住……
厉琳干咳一声,伸出狼爪凑向他腰间揽住,却又被一把拍掉。
范柏君被两个人眼神手势搞糊涂了:“殿下,厉大人……”
宇文良瑜脸更红了,好在烛光昏暗看不出来,只恼恨地剜了一眼始作俑者。厉琳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心中暗叹以前可没这么怕过回风啊,但也不再闹,收敛神色对范柏君道:“将军,这账本可是毫无差错?”
范柏君苦笑一声:“分毫不差。”
厉琳轻声道:“怎么会这样……”
账簿上清清楚楚,十万大军,只剩不足半月粮草,别说这个冬天不能支撑过去,半月后补给不到,哗变就在眼前。
若是朔里关哗变……厉琳轻轻打了个寒噤。
而后方监管粮草补给之人,正是宇文妍。
宇文良瑜方才手势,便是询问厉琳,是不是要派人八百里快递回京向母皇禀明。
边关断粮一事与宇文妍脱不了干系。因此厉琳向她摇头。
边关粮草乃重中之重,宇文妍没那个胆子惹下大乱。可她若是只想给厉琳和宇文良瑜下绊子呢?若是边关向来没出国乱子,偏偏她们两个钦差来了之后,粮草不足,军心动荡,险些哗变呢?
纵使宇文良瑜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若此时上书,更是显得钦差无能,正中宇文妍下怀。
范柏君不知何时已悄悄退了出去,厉琳回过神,见宇文良瑜神色凝重,伸手拉过他坐在自己腿上,双臂抱住,柔声道:“别想了,不早了,歇下吧,总有法子的。”
宇文良瑜听着厉琳的声音,清亮嗓音因连日赶路而有些沙哑,却更加撩人心弦,有着让他心安的力量,不由软下身子,竖起耳朵听了听帐外动静,迅速回头在厉琳脸上亲了一亲:“嗯,你也早些休息。”
厉琳猝不及防被他亲了一口,难得楞了楞。宇文良瑜自幼被当做女人养大,心性也与一般男儿不同,颇为洒脱,自与心爱之人定情后虽依旧羞涩,却少有忸怩。厉琳却因此更爱他。当下不客气抱紧怀中人儿,狠狠吻了下去。
双唇相接,两人皆心醉神迷,不由缠绵在一起,唇舌不离,越吻越深。待宇文良瑜轻喘着推开厉琳,已是满面潮红。
厉琳望着他嫣红微张的双唇,叹了口气。时间地点都不对,不然……想着,一只手轻轻抚摸上宇文良瑜女式发髻:“良瑜……你不该来这这一趟的。”
宇文良瑜坐在她腿上,头抵在她肩膀,脸上潮红未退,伸手掐了她一把。
厉琳苦笑着受了:“若你是女人也罢了……可……我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怕了。良瑜,我怕了。”
因为深爱了,所以便有了弱点。有了弱点,便会害怕。厉琳没说下去,宇文良瑜却听懂了。他……竟成了她的弱点么。
宇文良瑜不合时宜地想起厉琳与明罗大婚当日,见到昏迷不醒险些被算计的明罗,那一身的修罗血腥气息,是挚爱之人被伤害的痛楚,却也是被人掐住致命弱点的愤怒。那时除了惊恐,更多的是难以启齿的嫉妒。他嫉妒那个成为厉琳弱点的男子,只因知道眼前的女人骨子里的淡漠无情。
如今,他竟也成了她的弱点么。
头埋在厉琳脖子边,笑得像个孩子。伸出双臂揽住女人的脖子,宇文良瑜低声道:“……不怕。”
“什么?”厉琳未听清。
“有你在。我不怕。”
有你在,我不怕。这不是示弱,而是一个男子对心爱的女人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赖。简单六个字让厉琳眼眶一红,又狠命压下,搂紧了怀中的人,厉琳眼中透出平日的清明狂傲:“嗯,有我在。”
一连几日的探查与清点,厉琳与宇文良瑜逐渐摸清了边关形势。
朔里关守军驻守已有几十年,在仲天兰与范柏君手中更是固若金汤,此时虽外有南林西盛虎视眈眈,内缺粮草军备,仍是军容整齐,操练如常。连宇文良瑜都对厉琳感慨范柏君的治军手段。
可厉琳心中也清楚,这样诡异的平静下是一触即发的危机。
粮草迟迟不到,军中缺粮的传言已经越传越烈,军心浮动。一旦真的断了粮,只要有一个守军忍受不了饥寒,就会引发大规模的暴动。厉琳二人与范柏君商量几日,终于决定向附近的辛集坞民众高价购粮。
这一日,厉琳正与范柏君在帐中商议购粮之事。厉琳明知这是饮鸩止渴,却只能硬着头皮去做。范柏君板着一张刀削斧凿般的方脸听着厉琳与她讲一笔笔银两预算,心中却也不由感慨,眼前女人年纪虽轻,长得跟个哥儿似的秀气,脑子却当真好使,硬是将五分的银子计划出了十二分的用途。
厉琳正说着:“如此购粮款项可省下四万二千两,两万两暂留作备用,余下二万两,过几日发给兵士们吧。”
范柏君吓了一跳,忙道:“这是为何?无功无绩的发饷银,这……”她想说荒唐,却又咽了回去。
厉琳也不恼,微微一笑道:“将军久在边关,自然不必我这久在京城浸滛的人。有些无赖手段将军想不到也不屑用,与我却是无妨,”她手指轻敲着桌面,简单动作自有一番风流气质,说自己无赖时笑得甚至有些得意,范柏君心中又是一赞,忙凝了心神听。
“辛集坞历来龙蛇混杂,民风彪悍,我们出面购粮,百姓未必肯将粮食全部卖给我们,能筹得半数便是大幸。但下面的兵士却不同。她们驻守边关已有数年,对辛集坞恐怕比我们要熟悉的多,自有私下的便宜黑路。反正没粮的传闻也不是一天两天,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摆到明面上,我们缩减口粮,但发下数倍饷银,愿意自去买粮的呢,自然是好,有那吃的少的,或者能猎得野物充饥的,银两可自省下寄回家。如此一来,人心可多稳得半月。”
范柏君听罢,猛地一拍大腿,喜得哈哈大笑:“如此甚好!”
又多得半月的转机,怎能不令她喜出望外。
二人相对而笑。范柏君正感松了口气,一人掀开门帘大步踏了进来。
抬头,宇文良瑜阴沉的脸色让她心头一跳。正欲起身,宇文良铁青着脸,劈头便是一句:“辛集坞流民暴动了!”
哗啦一声,厉琳扯碎了手里的账本。
牙缝里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宇、文、妍!”
厉琳焦头烂额的时候并不知道,都城临晏,也早已随着她与宇文良瑜的边关之行,变得惊涛骇浪。
第66章 风云变幻(三)
厉琳在边关焦头烂额,而临晏已是风雨满楼。
整个朝堂人心惶惶。边关异动,南林西盛不断增兵,而远在朔里关的二皇女与尚书长女与京城坐镇的太女宇文妍势如水火已是不争事实。太女手握粮草大权,二皇女则有调兵之权,双方已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偏偏女帝毫无表示,只做不知情。
朝堂上风起云涌,许多官员开始左右摇摆,亏得厉凤中手腕强硬,而宇文妍亦态度狠绝,竟硬是将一场波澜压得不曾波及朝廷之外。
厉凤中忧心远在朔里关的厉琳,蓝喻红几个更是担心宇文良瑜和她的安慰,仲菲辰脾气火爆,几次都要去边关襄助,终是被蓝喻红劝下。
待仲菲辰又一次接到厉琳传来的密信后,更加的坐不住了。
“粮草未至,粮草未至,”仲菲辰扬着手里的密信,气得满脸通红:“宇文妍是不是疯了?她怎么敢拿边关粮草做手脚!”
蓝喻红道:“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想想办法。”
“想办法?”仲菲辰怒极反笑:“能有什么办法?她已经不惜一切要弄死靖婷和回风,连这种事都敢做出来,还想什么办法?真要为了靖婷她们着想,为了东华着想,就该弄死那个王八蛋!”
沉默着的卓清忽然开口:“我看没那么简单。”
蓝喻红和仲菲辰齐齐看向她。
卓清道:“咱们在这里急也没有用。厉姨她们既沉得住气,说明事情还在她们的掌控中。”她瞪了一眼仲菲辰:“眼下咱们几个能做的,就是千万莫要急得自乱阵脚,让宇文妍抓住把柄。平轩,你且忍一忍。”
她冷静地劝着仲菲辰,看好友逐渐镇静,手却捏得指节发白。忍,她们都要忍,可最忍不下去的便是她卓清。靖婷与回风是为了护住梁梦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才被宇文妍逼去边关,而她却只能像个懦夫般躲在临晏,什么忙都帮不上。梁梦临盆在即,却连个产公也不敢请,怕被宇文妍耳目知道推算出孩子的真实身份,只能在别院咬牙硬挨着。她卓清虽不及厉琳一般恣意潇洒,可活了这些年,何曾这样窝囊过!若不是为了梁梦……若不是……
三人正商议着,仲家暗卫忽然门外跪拜,有密信自厉府传出。三人疑窦顿生,互相望望。
此非常时刻,厉府会有什么消息?卓清接过信,打开匆匆一览,却更加奇怪。
蓝喻红道:“何事?”
卓清将信递给她和仲菲辰:“今日女帝忽然急召太医院陈掌院入宫为德君诊病。”
信上只有这没头没尾的短短一行字。
蓝喻红一愣:“德君病了?”
德君是宇文良瑜的生父,她们几个也因此颇为敬重,因此蓝喻红下意识反应便是欲瞒住回风,可再看卓清神色又疑惑:“很严重?”
卓清摇头。
蓝喻红又是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仲菲辰见她二人气氛奇怪,不由纳罕:“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德君向来身体康健,那陈掌院更是对男子调养颇有研究,连太尉穆世怡新纳的侧君有孕都特意请他去……等等,不是吧?”仲菲辰目瞪口呆。
这下连蓝喻红都头大起来:“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谁都没有料到的突然。
同一时间,隔着两条街外的太女府里,宇文妍砸碎了手里的琉璃盏,厉府书房中,权倾朝野的厉凤中也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最得圣宠的后宫四君之一,当今二皇女宇文妍的生父,德君子宣,有孕了。
陈掌院为德君请脉第二日,这消息便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整个临晏。
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女帝另一道旨意又一次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德君贤淑,贤良淑德温良,明德惟馨,封为贵君。
一石定终生,只怕您不允,因此才托本宫向母皇求了个恩典。厉大人莫要恼怒本宫多事才好。”
女帝大笑:“这等美事,怎会恼怒。厉爱卿,刘家亦算名门望族,与厉家也算门当户对,一双小儿女又对了眼,朕看这是天大的美事。不知厉爱卿意下如何?”
朔里关。
厉琳双目通红地盯着账本,不时低头算着什么,嘴里抓狂地骂娘。
粮草在半个月前就已然告罄,现在整个边关守军吃的是高价自辛集坞百姓手中购得的粮食,眼看也要支撑不足,饶是她厉琳再长袖善舞,也快要顶不住了。这几日她没日没夜地调配粮草,安抚军心,体力已渐透支,可却只能咬牙顶着。再加上范柏君面上仍旧不得不做出与钦差不和的假象,时不时给她添些麻烦,而宇文良瑜……自从知道他是男子,厉琳身为女人的自尊实在做不出让自己心爱的男子受累这种事。
军政大事,让女人操心就行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就去学学人家夫侍,绣个花儿什么的。
厉琳有天晚上抱着宇文良瑜翻云覆雨之后,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然后第二天顶着一只乌青的眼眶,愤恨地看着她的男人继续穿着女装四处奔走。
想起宇文良瑜,厉琳烦躁不堪的心舒缓了些,勾起嘴唇无声笑了一会,又埋头看账本,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再撑半个月。到时宇文妍再怎么不要脸,也不敢真的为了构陷她们两个就拿边防冒险。
宇文良瑜掀帘进帐,正看到某人又一次的濒临抓狂。他自然知道她扛了多大的压力,才能让他无后顾之忧地摆足他的皇女威风压住形势。
摸摸怀中刚刚接到的密报,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让她知道。他是真的替她心疼。
厉琳早就听得他进来,瞥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揉揉眉心,展颜一笑:“回来了。今日可有收获?”
宇文良瑜勉强笑道:“又筹了一百担粮食。”
厉琳喜道:“一百担?不少了。多亏有你这皇女坐镇……”见他神色,试探道:“怎么,出了别的事?”
该来的躲不掉,宇文良瑜掩不住神色里的担忧,“琳,先说好,你不许地看着他。
宇文良瑜被她看的发毛,慌忙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柔荑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道:“琳,琳……你别吓我,说句话,跟我说句话。”
被他轻声唤了许久,厉琳似乎才找回失去的理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说,宇儿,要嫁给,谁?”
“刘涵文。”
“女帝赐婚?”
“……是。”才说完,宇文良瑜就知道不对了。厉琳的眼神变了,那一瞬间迸发的煞气让他想起明罗大婚当晚她恍若修罗般的阴鸷,狠厉的让人心惊。
“琳!”想去抱住她让她冷静,扑了个空。厉琳点点头,道了声“极好”,便慢慢站起身,向帐外走去。
宇文良瑜此时也顾不得被人发现的危险,几步拦在她跟前:“你去哪?”
“杀了她!”
“凭什么?”宇文良瑜丝毫不让。
“我是他姐姐!我的弟弟不愿嫁,谁也别想碰!”厉琳咬牙切齿。
“谁说宇儿不想嫁?”
“我……”厉琳被他一句话顶回来,气得眼角发红:“你他妈……你说什么?”倒还想着硬生生把一句脏话咽回去。
宇文良瑜掏出密报扔给他:“是宇儿自己同意的,跟刘涵文私定了终身。不然你以为母皇就能让厉姨松了口?”
一盆冷水浇下。厉琳脑子嗡的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宇儿自己愿意的。”
“他愿意个屁!”厉琳气得发昏,哆哆嗦嗦展开密报,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宇文良瑜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替她把看倒了的信正过来,她的皇家暗卫不是吃素的,信上讲来龙去脉写的一清二楚,的的确确是厉安宇自己愿意的,还因此气得厉凤中掀了桌子,厉老太君哭了好几回,连厉府少君明罗都跟着病倒。
不长的信,厉琳足足看了半个时辰,终于茫然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忘了,只觉好像心里被挖走一块似的疼,疼得她想笑,呆了一会憋出一句:“明罗病了?”
宇文良瑜见她的摸样,心里先软了一半,疼了一半,轻轻靠进她怀里,安抚似的轻拍着她:“不碍事,只说是有些吃不下饭。”
“哦,那就好。”厉琳茫茫然任他拍着,又任她把自己领到榻前坐下,过了一会又问:“宇儿自己愿意的?”
“自己愿意的。”
“哦……”厉琳又点了点头,“那很好……他喜欢就很好……刘三儿虽不是个好东西,对宇儿好就好……”她颠三倒四的,似乎是说给宇文良瑜,又似乎说给自己,末了又一点头:“宇儿喜欢就好。”
宇文良瑜叹了口气,握着她冰凉的手,不知该怎么说。他爱厉琳至深,厉琳的心思,他又怎么看不出来,可这连光也见不得的悖伦心思,他又怎么劝?他又哪有那份胸襟去劝?
想着又恨起这女人的多情来,愤愤拧了一把女人的胳膊:“你就嘴硬吧。”
且不管厉琳是怎么浑浑噩噩过了一天,宇文良瑜安安静静偎在她怀里陪了一天。第二日也都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因为女帝接着赐婚的第二道旨意,便是命太女宇文妍,押送粮草至朔里关。
这一道让包括宇文妍在内的所有人揣摩不透的旨意,已经随着浩浩荡荡的粮草车马,日夜兼程地赶往边关。
第67章 风云变幻(四)
“母皇到底在想什么?”宇文良瑜问厉琳。
宇文妍今日便要到了,厉琳自然是盼着那可解燃眉之急的粮草,可女帝将两个皇女同时派往边关的深意却不由她不深思。
女帝最初同意宇文良瑜出使边关,明面上虽说是宇文良瑜求来的,可女帝也并非没有让她与宇文妍隔开,彼此牵制的意思。但要说牵制,这回却偏偏将两个女儿又凑到一起,还是在远离她掌控的边关,难道是想让她二人于边关争功,消耗双方实力?
还是说不通。德君孕有三皇女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这个时候难道女帝就不怕她的两个好女儿心生警惕,联起手对付她?
厉琳仰面躺倒,舒舒服服地枕在宇文良瑜腿上,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刺帝王家,女帝下了一盘将所有人都蒙蔽过去的棋,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宇文良瑜和宇文妍,怕是只有一个能从边关活着回去。
厉琳假寐半阖的凤目中狠厉骤现——
宇文妍,你早就该死!
第二日宇文妍便到了。
闲话少叙。按例参拜太女后,宇文妍便毫不客气地接手了军中全部的账务。范柏君气得跳脚,又不敢说什么,倒是厉琳笑笑,无事一身轻,索性整日拉上宇文良瑜往辛集坞的酒楼里跑。
“偷得浮生半日闲,”厉琳满足地抱着酒坛子,懒洋洋倚在醉仙楼二楼的窗边,“没想到在边关也能喝到这样的佳酿,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哈哈。”
宇文良瑜好笑地看着没正形的某人,低头浅浅啄了口茶水。自从二人那个……咳咳之后,厉琳就坚决不肯让他沾酒,偶尔见他跟哪个女人靠得稍近了些,脸色更是五颜六色好看的紧。宇文良瑜从不知道这女人也有独占如此欲强烈的时候,心里反而甜丝丝的,因此便乖乖地喝起了茶,只轻声道:“莫喝太多了。”
二人正低声闲聊着,隔壁雅间传来一阵马蚤动,只听怦怦磅磅几声响,店小二连滚带爬地从门里退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将苦着脸的店小二一脚又踹了个跟头,骂骂咧咧地又转回身,眼神扫过厉琳二人,瞪眼骂道:“看你祖宗!”
厉琳缩了缩脖子,怕极似的连连哈腰赔礼,直到那人进了雅间,放直起腰,与宇文良瑜对望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样的惊疑。
那女人举止粗鲁,打扮的跟寻常猎户没什么不同,可她一抬脚的瞬间,以二人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鞋底的纹路材质。
腾云底,千足纹。
西盛人的标识。
“怎么会?”宇文良瑜轻声道。
厉琳也皱眉。不可能两个人都看错,那确实西盛人的千足纹。辛集坞虽历来是边关重镇,然而这里的百姓多半都是穷苦人家,要么便是底层兵士,鲜有人会认得这种纹路。
若非厉琳与宇文良瑜这种自幼见惯了各国探子的,怕是也没这么尖的眼睛。
厉琳脸色不变,依然笑吟吟地捧着酒坛:“怕是要出事了。”
宇文良瑜含笑点头。
二人结了帐,溜达着离开醉仙楼,悠闲地逛了半个时辰,确定无人注意后,脚步不停地赶回朔里关。
赶回军营时,天色已暗。二人刚刚翻身下马,范柏君便匆匆亲自迎了过来,神色严峻。
厉琳正欲告知今日所见,范柏君铁青着脸打断她:“西盛兵马异动,怕是要开战了。”
厉琳脱口而出:“果然!”
范柏君惊讶:“厉大人如何得知?”
厉琳将今日所见说了一遍,范柏君叹道:“这种时候,敢不顾一切地往辛集坞派探子,西盛开战之心怕是定了。只是……”说到一半,她面露愤恨。
厉琳观她神色便猜了个十之八九,垂下眼睫,轻笑道:“范将军不妨直说,是太女殿下吧?”
范柏君长叹一声:“不愧是厉大人。太女殿下手里扣着粮草帅印,坚持不肯备战,亦不肯派兵巡防,还呵斥将领风声鹤唳,这,这……”
还未说完,宇文良瑜冷笑一声,抬脚便走。
厉琳抬手拦住她。
宇文良瑜火道:“你拦我干什么?她不就等着我去求她?我遂了她的意便是!”
“良瑜!”厉琳瞪他半天,话一出口,最终又化成了包容的叹息:“……我陪你去吧。”转头向范柏君一拱手:“这件事还是让两位皇女解决吧,范将军只管厉兵秣马最好大战准备便是。一切有我担待。”
厉琳跟着怒气冲冲的宇文良瑜进了主帐。宇文良瑜一掀帐门,便见到宇文妍站在书案前,悠然地看着桌上摊开的边关布防图,见到二人,阴柔的脸上似笑非笑:“二妹。怎么想着到皇姐的大帐来了?可是想叙旧?”
宇文良瑜冷冷道:“说你的条件。”
“什么条件?”宇文妍似是大为讶异:“二妹你这是怎么了?跟皇姐谈什么条件?有事不妨跟姐姐好好谈谈,这么些年的姐妹,皇姐说什么也要帮妹妹才是。”
“宇文妍,你莫要欺人太甚!”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种时候宇文妍不敢真的拿战事开玩笑,她赌的便是宇文良瑜的心软。
果然啊。厉琳暗自叹息,宇文妍掐准了脉。她可以阻止,可她爱的也敬的就是这样的宇文良瑜,有什么办法?
静静迈出一步,不动声色挡住宇文良瑜,厉琳道:“明人不说暗话,粮草和帅印女帝都交给了你,开你的条件。”
宇文妍见到厉琳,脸上现出一抹恨色,转瞬又冷笑:“厉大人连上下尊卑都忘了吗,直呼本宫名讳,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你他妈的!”宇文良瑜抬脚便欲踹,被厉琳死死拉住。厉琳盯着宇文妍半晌,直到宇文妍脸上渐渐撑不住笑,一抻衣襟,缓缓行了半个礼:“臣,厉靖婷,见过太女殿下。”
“好说。”宇文妍一笑,开门见山:“我要皇位。”
“凭什么?”厉琳反问。
“凭我手里的粮草帅印!若无太女之令,朔里关一兵一卒不可妄动。哪怕西盛军杀到了营帐,没我的命令,所有人也得给我钉死在原位!”
“你不敢。”厉琳缓缓道。
“我有什么不敢?”宇文妍冷笑:“厉靖婷,大兆府,我认栽,这一次,就算良瑜不清楚,你我也心知肚明,必定是要争出个胜负来。出了事,本宫跟

女尊之足风流第17部分阅读

,本宫跟你们责任分摊,本宫不在乎。可要是赢了,本宫坐定了那个凤位!你要是真有那个忧心天下的心,就把这战事功劳让给本宫!”
她说的难听,厉琳却真的笑了。宇文妍到底是被那凤座眯了眼,没有看透女帝的心思。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宇文妍的话再不中听也只当风过耳。
“笑什么?”见厉琳忽然的笑,宇文妍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惴惴。
还未答话,帐外忽然哗声大作,战马嘶鸣,脚步声纷沓。三人一惊,范柏君匆忙掀帘进帐,苍白着脸道:“西盛军大举偷袭,北边粮草被烧了!”
如霹雳般砸在三人耳朵里,连宇文妍都失了反应,喃喃道:“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范柏君再顾不得其它,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太女殿下,求你下令吧,帐外有我东华数万守军,她们都是我东华的兵士啊!”
宇文妍被她骇得一时呆住,脸上青白不定,忽又狠狠抬头,双眼通红:“宇文良瑜,你应是不应?”
她是豁出一切了也要逼宇文良瑜表态。
帐外兵荒马乱,不断又流矢飞过帐顶,兵营外围杀伐声不断,宇文良瑜咬牙冷笑一声,拔出佩剑,头也不回地跟着范柏君奔出营帐,剩下厉琳望着宇文妍,忽然轻笑一声:“太女殿下,你真的以为算计了我和良瑜,便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她薄唇轻蔑地吐出两个字:“做梦。”看也不看狂喜的女人,抄起佩剑追了出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如试探一般的偷袭,最后竟变成这样一场大仗。
朔里关的城墙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战场,残阳如血,硬着死寂的战场,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无人收敛,自关下一直铺向关外无边的沙漠边缘,浓重的血腥浮在空气里,吸引着专食腐尸的黑鸦。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样的死寂很快会被即将到来的又一场愿地痛恨着“突袭”的西盛人,可她心里高涨的恨意却无法停止。
宇文妍,你真的该死。
远处传来喧哗和躁动。厉琳勉强自己挺直身体,望向来人,却是宇文良瑜掐着宇文妍的手腕,将她拖向这个方向。
这里是城墙最高的一端,远远的甚至可以望见西盛的战旗。
她知道宇文良瑜要做什么,也知道这样不妥,可她却不想阻止,只是看着宇文良瑜将狼狈的宇文妍恶狠狠扯到城墙之上,轻轻地替他挡了挡将士投来的目光。
“你看看啊!你他妈的看看!”宇文良瑜扯着宇文妍的头发,狠狠地朝城墙上磕,怒极狂吼:“宇文妍!你看看这函谷关的城墙!你看看城下那些还没冷透的尸体!这里留下的尸体,能再填出个函谷关来!这里洒下的东华女儿的热血,若是染成布匹,能一路铺到京城去!她们死战不降的时候,她们卫我东华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看看她们!她们每个人都有夫有女,她们抛家舍业,命都不要地为东华而战。你呢?!你丢尽了我宇文家的脸!”
北风呼啸卷过城下空旷的战场,刀子似的割在人身上,战旗猎猎作响。平原尽头,一抹残阳如血。厉琳都默不作声,看着宇文良瑜状若疯狂地把宇文妍往城墙上摔。宇文妍满脸鲜血,挣扎着从散乱的头发间看过去,残阳下血流漂杵的战场让她浑身发冷。她听着宇文良瑜的嘶吼:“你要当皇帝,我让你!我早说了我让给你啊!可今天我告诉你,宇文妍,你不配!你眼里只有那个位子,根本没有东华朝的子民!这里死了十几万东华女儿,可没有一个该死,该死的是你,你这个王八蛋!”
厉琳由着她发泄,举起剑,向着追来的太女护卫,冷冷道:“踏前一步,死。”
简单一句话,生生惊得几个侍卫停下脚步。
止住了侍卫,厉琳方转回身,拉开恨极的宇文良瑜,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让他渐渐平静下来。宇文妍没有注意到二人举止的暧昧,只盯着那片战场。
她也是东华女儿,她再懦弱,再狠毒,可长于深宫的她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残酷。
她一直盯着那片战场,悔恨和痛苦终于盖过了那个凤座。直到如墨的夜色中传来阵阵马蹄和呐喊。无数火把出现在远方。
西盛军的拼死一战。
宇文妍哆嗦着嘴唇,看着厉琳和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宇文良瑜:“给我个机会……不管我和你还争什么,给我个机会。”
“我呸!”宇文良瑜又想骂,厉琳却紧紧拉住他,不做声地让开了路。
“别争了,良瑜。”厉琳轻声道:“你去帮帮范将军,她那边需要人手。”
支开了宇文良瑜,厉琳端立墙头,冷冷望着缓缓打开的城门。
宇文妍居然真的带了几百亲卫,亲自率守军出城迎战了。虽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可那被裹在几百人里的小心翼翼的姿态,还是令俯瞰的厉琳一眼便望见。
宇文良瑜已经不见身影。两军交接,冲杀声震耳欲聋。厉琳面无表情地拉满重弓,连放了几十箭。
漫天来回的箭矢中,丝毫不起眼。
只剩最后一支箭了。厉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如修罗般。箭矢所指,缓缓移动间,对准了宇文妍显眼的精致头盔。
“对不住了,太女殿下。”她轻声说,便欲松开手指。
电光火石间,剧变陡生。
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耳际尖啸而过,带出一串血珠,挟着雷霆般,防不胜防地直向宇文妍射去。
一片混乱之际,宇文妍轰然落马。
厉琳惊得大脑空白,连飞来的箭簇都忘了躲避。一阵箭雨,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可,可她也应该告诉自己啊,怎么,怎么这样……稀里糊涂间,任由明罗拉着他的手,慢慢向后堂走去:“我比你进门的早,你唤我一声哥哥罢。琳去了边关,过阵子才能回来,你安心在这里等她。”
!
直到稀里糊涂被拽进了后院,晏冉终于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她!”
“你……”明罗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下,只道:“琳她现在……很忙,顾不得这些事。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你且等等她,莫让她分心。”
“我要去找她!”晏冉坚定地说。
明罗怔住,打量着少年一身风尘仆仆的白衣,早已沾染了许多脏污,脚上的鞋也脏破不堪,不知究竟走了多久才变成这样子。半晌终于叹了一声。
又是一个痴心的。竟让明罗想起了自己,岂不也是一样的?
明罗一笑,也罢,也罢。倒不如,送他去丰林府,那里有个宇文良瑜,交给他定然是没有问题了。只是宇文良瑜……明罗想起厉琳送来的密信中提及的宇文良瑜一事,不由又是一笑。
看看,这女人……招惹的这些放不下也离不开的桃花,还真是……
脑中浮现厉琳温柔轻笑,慵懒却风流的模样,明罗脸颊一热,连忙转了话题,执手对晏冉柔声道:“那也歇一歇。明日一早,先执新夫侍礼,给娘和爹跪了安,拜了祠堂,我派人送你去丰林府……琳会去那里。”见少年听到“拜了祠堂”时忽然亮起来的眼神,明罗微垂下眼。又往前走了两步,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弯腰干呕起来。
身后的侍儿尖叫一声:“少夫君……大夫!大夫!”
第二日夜里,一辆厉府的马车悄然驶出临晏城,向着丰林府驶去。
而此时,正星夜兼程赶回临晏,满心焦虑的厉琳,还并不曾知晓所发生的一切,也没有料到,一个大大的惊喜正悄悄等待着她。
第69章 终章(二)
厉琳是在十日后回到了临晏。还没进城门,便有早早候在那的家丁赶回去通报厉凤中和厉老夫君,待厉琳一身风尘迈进门,便被厉老夫君一把抱住,抹着眼泪细细打量。
厉凤中欣慰地看着女儿,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厉琳从厉老夫君的眼泪中解脱,已经是又半个时辰后的事。终于在厉老夫君絮絮的念叨中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见罗儿?”
厉老夫君立刻收了眼泪,转眼又是一脸喜色,看的厉琳很是无语:“你这孩子,还想的起来问。罗儿有孕了!”
“什么?”一时没消化这个巨大的惊喜,厉琳傻了片刻,跳起脚来:“爹,你说罗儿有了、有了、有了……”
厉老夫君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这孩子,还这么不稳当,你啊,要当娘了,咱们厉家有后了!”
“啊?这,这这这,”厉琳喜得不停搓手,过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要干什么,一跺脚就往水玉阁跑。厉老夫君笑吟吟的,厉凤中开口唤住她:“琳儿,今日陪一陪你的夫君,晚上来书房找我。”
厉琳顿了顿,哎了一声,又脚步不停地向水玉阁跑去。
明罗正恹恹地半靠在床上,他身子本就不甚好,又害喜的厉害,只得遵照大夫的叮嘱每日躺在床上休养。这时正算计着厉琳几日能到临晏,想着又一阵干呕,只得趴在床边喘息。
“罗儿!”厉琳推开卧房的门,便看到这情景,大急唤道。迈开长腿几步过去将人搂在怀里轻拍着。
明罗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又惊又喜:“琳!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呕——”
还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厉琳忙替他顺着背,心疼道:“刚进府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你怎么呕成这样,吓坏我了,哪个大夫给看的,开的方子对是不对?”
她一句接着一句地问,明罗也不知道答哪句,索性只咬着嘴唇笑,不错眼地看着她的脸,在家翘首以待的担忧和思念这一刻终于得解,女人熟悉的气息包围着他,安全感和幸福充满了整个身体,甚至连日折磨他的胃也渐渐安定洗下来。
厉琳说着说着,没听见动静,停下手低头一看,正对上明罗小鹿斑比一样湿漉漉的可爱眼神,漆黑的眼瞳里是全然的爱恋和思念。厉琳心里一荡,抱紧了他:“傻明罗。”
下一刻又火烧火燎地放开人,跳起来:“我是不是抱的太用力了?有没有碰到哪儿?疼不疼?哎……”明罗看着这平素一贯大大咧咧的女人忽然孩子一样,不由扑哧笑出声。
厉琳不好意思地停下,犹豫了一下,又笨拙而小心翼翼地环住他,侧头咬着他的耳朵:“爹都跟我说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谢谢你,罗儿。我……很高兴。”
明罗被她的牙齿轻轻磨着耳垂,热气垂在耳朵里,脸红的不行,小声道:“谁,谁要你谢了……”
厉琳却不管他,亲昵了一会又低下头,好奇地打量他的腹部。这个纤弱的身体里,真的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吗?她厉琳的孩子?
蹲在地上,把耳朵轻轻贴上那一小块,竖起耳朵细细地听,又失望道:“什么都没听到。”说着还戳了戳。
明罗扑哧又笑起来,眉眼弯弯:“哪儿这么快,大夫说还要两三个月才摸得到胎动。”
厉琳半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这个爱了她这些年,一路从北褚奔波为她而来,无怨无悔一心眷恋着她的少年,如今又为她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他。
谢谢你的爱,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喉头哽了很久,只是风轻云淡的一句:“罗儿,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明罗睁大眼睛看着她。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却蓦地让他红了眼眶。他狠狠点了点头。
厉琳便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低低地说:“跟我走吧,罗儿。我们去丰林。这个孩子,会在丰林出生。”
明罗“嗯”了一声,甜甜地笑起来。
傍晚一家人吃了和乐融融的一顿饭,厉老夫君便一叠声地催明罗回房躺着,又张罗着亲自去后厨看看给他熬的安胎汤。
厉琳想去帮把手,却被厉老夫君和明罗两个一齐瞪了,厉老夫君笑骂:“男人家家的事,操什么心,忙你们的大事去。”
厉琳和厉凤中只好相对苦笑。
待他二人转回后院,厉凤中之也起身,和厉琳一起进了书房。挑亮灯火,相对而坐。
厉凤中此时才有时间细细打量女儿,笑着点头:“黑了,结实了,成熟了。”
厉琳嘿嘿一笑,很是厚脸皮地点头:“那是。”
厉凤中摇摇头,自己这女儿永远不懂什么叫谦逊,也不知是谁惯出来的。“你真的决定请旨外派到丰林去当个地方官?”
说起正事,厉琳也敛了笑,嗯了一声,说:“娘,这一次,良瑜被女帝伤透了心,我也看开了。与其在京城汲汲营营,不如到外边去看一看,学一学。何况如今这情形,三皇女还是个奶娃,若是我和良瑜都待在京城,只怕女帝下一个要开刀的便是良瑜和咱们厉家。”
提起女帝,厉凤中也是长叹一声。这盘棋,究竟还是女帝赢了。她们这群老家伙,也许真是老了,心肠软了,到底没有想到女帝会有这般狠辣无情的一手。
暗弑太女,逼皇女远避丰林府,又压得四大世家抬不起头来,端的是算无遗漏。恐怕女帝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一直都在看戏。
“若诞下的是个皇子,这凤位,嘿,这凤位……”厉凤中几声笑,想说这凤位恐怕女帝便不得不传给宇文良瑜了,可如今宇文良瑜军功在身,又与四大世家交好,当然不如个奶娃好掌控。而且这奶娃是宇文良瑜的亲妹,若是继承大同,宇文良瑜就是再不满,也不得不甘心辅佐之。
厉凤中不再说下去,可这中间曲折不说厉琳也想透了。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娘,如今这形势,良瑜的身份又是……您就莫要再想那些了。现下也很好,将来三皇女继位,说不得还得靠着咱们几家,说起来反而是因祸得福之事。何况女帝也没几年了,待新帝登基,我就回来继承家业。娘,可好?”
厉凤中似笑非笑道:“你这兔崽子,说的倒头头是道,到底还是为了你的宝贝二皇……子。”
厉琳脸上一红,干咳两声。厉凤中叹道:“罢了,都成了我厉家的人,原也该你护着。倒是难为了那孩子,这些年竟瞒得滴水不露。也罢。你啊,”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真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些风流债,往后趁早给我收一收!”
想起接到厉琳密信的时候自己目瞪口呆,苦笑连连的失态模样,厉凤中气不打一处来。她生的这个好女儿,去一趟边关,生死还没个定数,倒先把二皇女,不,二皇子搞上了手,可真有能耐!
又想起前些日子找上门的晏冉,更是让她哭笑不得。连落个崖,都能拐回个夫侍,这都跟谁学的!
正想着,忽又想起一事:“有空先别急着走,就算女帝盼着你早走,也要做个样子。这圣旨没个十天半月还下不来,你有空……先去看看你弟弟吧。他在刘家……过得很不好。”
厉琳根本不想面对这件事,本打算装鸵鸟到底,没想到厉凤中会突然提起,只得僵硬一笑:“宇儿他……不是自己开开心心嫁过去的么。”
厉凤中叹息一声。这件事她也未曾想明白过,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因此只嘱咐道:“那刘涵文已有几日都称病未曾上朝,你这做姐姐的。也合该去看看。”
厉琳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
第二日厉琳连蓝喻红几个也没见,便提着礼盒,拿着拜帖去了刘涵文府上。
她心中实在是不痛快,压根不想看见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刘三儿,可有放心不下厉安宇,因此上门的时候便有些咬牙切齿。
等进了门,这咬牙切齿就变成了面色铁青。
刘府,空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接到信的蓝喻红,仲菲辰和卓清不一刻便赶了过来。好友相见自然景,大急唤道。迈开长腿几步过去将人搂在怀里轻拍着。
明罗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又惊又喜:“琳!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呕——”
还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厉琳忙替他顺着背,心疼道:“刚进府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你怎么呕成这样,吓坏我了,哪个大夫给看的,开的方子对是不对?”
她一句接着一句地问,明罗也不知道答哪句,索性只咬着嘴唇笑,不错眼地看着她的脸,在家翘首以待的担忧和思念这一刻终于得解,女人熟悉的气息包围着他,安全感和幸福充满了整个身体,甚至连日折磨他的胃也渐渐安定洗下来。
厉琳说着说着,没听见动静,停下手低头一看,正对上明罗小鹿斑比一样湿漉漉的可爱眼神,漆黑的眼瞳里是全然的爱恋和思念。厉琳心里一荡,抱紧了他:“傻明罗。”
下一刻又火烧火燎地放开人,跳起来:“我是不是抱的太用力了?有没有碰到哪儿?疼不疼?哎……”明罗看着这平素一贯大大咧咧的女人忽然孩子一样,不由扑哧笑出声。
厉琳不好意思地停下,犹豫了一下,又笨拙而小心翼翼地环住他,侧头咬着他的耳朵:“爹都跟我说了,你……有了我们的孩子。谢谢你,罗儿。我……很高兴。”
明罗被她的牙齿轻轻磨着耳垂,热气垂在耳朵里,脸红的不行,小声道:“谁,谁要你谢了……”
厉琳却不管他,亲昵了一会又低下头,好奇地打量他的腹部。这个纤弱的身体里,真的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吗?她厉琳的孩子?
蹲在地上,把耳朵轻轻贴上那一小块,竖起耳朵细细地听,又失望道:“什么都没听到。”说着还戳了戳。
明罗扑哧又笑起来,眉眼弯弯:“哪儿这么快,大夫说还要两三个月才摸得到胎动。”
厉琳半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这个爱了她这些年,一路从北褚奔波为她而来,无怨无悔一心眷恋着她的少年,如今又为她孕育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他。
谢谢你的爱,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喉头哽了很久,只是风轻云淡的一句:“罗儿,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明罗睁大眼睛看着她。只是简简单单一句,却蓦地让他红了眼眶。他狠狠点了点头。
厉琳便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低低地说:“跟我走吧,罗儿。我们去丰林。这个孩子,会在丰林出生。”
明罗“嗯”了一声,甜甜地笑起来。
傍晚一家人吃了和乐融融的一顿饭,厉老夫君便一叠声地催明罗回房躺着,又张罗着亲自去后厨看看给他熬的安胎汤。
厉琳想去帮把手,却被厉老夫君和明罗两个一齐瞪了,厉老夫君笑骂:“男人家家的事,操什么心,忙你们的大事去。”
厉琳和厉凤中只好相对苦笑。
待他二人转回后院,厉凤中之也起身,和厉琳一起进了书房。挑亮灯火,相对而坐。
厉凤中此时才有时间细细打量女儿,笑着点头:“黑了,结实了,成熟了。”
厉琳嘿嘿一笑,很是厚脸皮地点头:“那是。”
厉凤中摇摇头,自己这女儿永远不懂什么叫谦逊,也不知是谁惯出来的。“你真的决定请旨外派到丰林去当个地方官?”
说起正事,厉琳也敛了笑,嗯了一声,说:“娘,这一次,良瑜被女帝伤透了心,我也看开了。与其在京城汲汲营营,不如到外边去看一看,学一学。何况如今这情形,三皇女还是个奶娃,若是我和良瑜都待在京城,只怕女帝下一个要开刀的便是良瑜和咱们厉家。”
提起女帝,厉凤中也是长叹一声。这盘棋,究竟还是女帝赢了。她们这群老家伙,也许真是老了,心肠软了,到底没有想到女帝会有这般狠辣无情的一手。
暗弑太女,逼皇女远避丰林府,又压得四大世家抬不起头来,端的是算无遗漏。恐怕女帝早就计算好了一切,一直都在看戏。
“若诞下的是个皇子,这凤位,嘿,这凤位……”厉凤中几声笑,想说这凤位恐怕女帝便不得不传给宇文良瑜了,可如今宇文良瑜军功在身,又与四大世家交好,当然不如个奶娃好掌控。而且这奶娃是宇文良瑜的亲妹,若是继承大同,宇文良瑜就是再不满,也不得不甘心辅佐之。
厉凤中不再说下去,可这中间曲折不说厉琳也想透了。她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娘,如今这形势,良瑜的身份又是……您就莫要再想那些了。现下也很好,将来三皇女继位,说不得还得靠着咱们几家,说起来反而是因祸得福之事。何况女帝也没几年了,待新帝登基,我就回来继承家业。娘,可好?”
厉凤中似笑非笑道:“你这兔崽子,说的倒头头是道,到底还是为了你的宝贝二皇……子。”
厉琳脸上一红,干咳两声。厉凤中叹道:“罢了,都成了我厉家的人,原也该你护着。倒是难为了那孩子,这些年竟瞒得滴水不露。也罢。你啊,”说着又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真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这些风流债,往后趁早给我收一收!”
想起接到厉琳密信的时候自己目瞪口呆,苦笑连连的失态模样,厉凤中气不打一处来。她生的这个好女儿,去一趟边关,生死还没个定数,倒先把二皇

女尊之足风流第18部分阅读

,不,二皇子搞上了手,可真有能耐!
又想起前些日子找上门的晏冉,更是让她哭笑不得。连落个崖,都能拐回个夫侍,这都跟谁学的!
正想着,忽又想起一事:“有空先别急着走,就算女帝盼着你早走,也要做个样子。这圣旨没个十天半月还下不来,你有空……先去看看你弟弟吧。他在刘家……过得很不好。”
厉琳根本不想面对这件事,本打算装鸵鸟到底,没想到厉凤中会突然提起,只得僵硬一笑:“宇儿他……不是自己开开心心嫁过去的么。”
厉凤中叹息一声。这件事她也未曾想明白过,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因此只嘱咐道:“那刘涵文已有几日都称病未曾上朝,你这做姐姐的。也合该去看看。”
厉琳也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
第二日厉琳连蓝喻红几个也没见,便提着礼盒,拿着拜帖去了刘涵文府上。
她心中实在是不痛快,压根不想看见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刘三儿,可有放心不下厉安宇,因此上门的时候便有些咬牙切齿。
等进了门,这咬牙切齿就变成了面色铁青。
刘府,空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接到信的蓝喻红,仲菲辰和卓清不一刻便赶了过来。好友相见自然,但不论如何,终于是完结了,一直写完了想表达的全部内容,这样也算是个圆满的结局吧!
真的,非常 感谢大家的陪伴。虽然中间断更了好多次,每次又都很久,但是神奇的是收藏却没有掉很多,这让我特别的感动。虽然留言不甚多,但是每次看着收藏数都觉得是种鼓励。再次感谢大家!!!不知道怎么表达,只有继续努力,写出更多的文,才能不辜负这种支持了!
另外关于番外,会有几个厉琳和她心爱的后宫们甜甜蜜蜜的小段子,但是实在懒得凑成章了,会断断续续发在围脖上(喂你那围脖根本就是个摆设好吗!),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去围脖翻一翻……但是容我歇两天先(你滚)跪~
还有还有,接下来俺会开个新的古言坑,设定很美哦,俺鸡血了很久的一个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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