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床作戏(H)(5)
“走不了,”周重行轻声说道,“我住的地方一定要经过他们现在的那条巷子。”
“那等他们过来。”陆晦边说边将自己的长风衣脱下裹在周重行身上,宽大的风衣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而那几个脚步声也越来越近,陆晦将周重行摁在墙上,用自己的身躯和那件大风衣将周重行遮得严严实实。
周重行听见陆晦故意用轻佻的语气说道:“宝贝儿别怕,这里大白天的不会有人。”
然后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几声“我操野鸳鸯”。
陆晦作出一副被撞破好事的惊慌样子看向那几个地痞,说道:“卧槽,大哥,你们行行好快走吧!”
周重行的视线被陆晦挡住,只听见那几个人脚步匆匆地走过他们身旁,直到那些脚步声远去,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陆晦放开他,说道:“快走,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周重行拒绝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要是你半路又碰上他们怎么办?”陆晦不容置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气我等下再气,现在快走。”
周重行知道他不会放开自己,只得带着他又拐了一个弯,走进了一幢破旧的楼房上。
这幢旧楼没有电梯,由于采光不好,楼梯里大白天也是昏黑一片,夹杂着腐烂的垃圾臭味和诡异的腥味,陆晦抓着周重行的手紧了紧,打开了手机照明。
周重行手臂微微挣了一下,淡声道:“我住在八楼,你送到这里就行了。”
陆晦还没说话,就听见楼上有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炫目的电筒亮光,伴随着杂乱的叫喊:
“操!真的是周重行!”
“可算找到你这龟孙子了!”
“有钱了有钱了
分卷阅读107
!”周重行听见耳边陆晦说了一句“快跑”,就看见他低吼一声往人群里撞了上去,昏暝的楼道里,叫骂声和拳脚相撞的声音混糅在一起,周重行趁乱艰难地跑上八楼,每当他感到有拳头或棍棒将要落在自己身上,最后都被人挡住了,他来不及喘气就摸出钥匙开了门,回头朝黑暗的楼道低喊了一声:“陆晦!”
身后很快有人跑了上来,抓住他的肩膀一同挤进了门,周重行紧接着马上把门“砰”地关上,上锁。
陆晦靠在门上喘气,他看起来狼狈得很,额头上还肿了一块,周重行看他一眼,脸上神色有些复杂,但最终只是说道:“过来坐会儿吧。”
陆晦抬头打量四周,周重行的这一个落脚的地方非常逼仄,他们刚认识互相隐瞒身份那会儿,周重行买过一间很小的用来打炮的屋子,而现在这里的空间可能只有那间小房子的半个卧室那么小,间了一个小厕所后,剩下的面积只够放一铺床。
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坐了,陆晦只能走到那普单人床边,他犹豫了一下,记得周重行爱干净,没洗澡换睡衣是绝对不能碰床的。
“坐吧。”周重行淡淡地说道:“现在没什么可以讲究的了。”
陆晦在那铺简陋的小床上坐下,床边的地板上放着一些速食食品、廉价的矿泉水,被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放在一起。
陆晦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觉得似乎呼吸也是一件困难的事。周重行不太注重排场气派,但是绝对可以说很讲究,吃东西尤其挑剔,不干净的不吃,味精不吃,不新鲜的不吃,对食物口感和口味的要求也有一大堆。
周重行应当是倨傲冷峻、令人望而却步的高岭之花,陆晦难以想象也难以忍受他现在过的日子。
“你这里已经被人发现,不能再待了。”陆晦深呼一口气,说道,“跟我走,越快越好。”
“陆先生?”周重行诧异看他一眼,仿佛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陆晦被他刺得一窒,但马上又沉下气来,说道:“别跟自己过不去,这里太危险了,有什么恩怨,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算一算。”
周重行不说话。
陆晦见他神色有所松动,放软了声说道:“你收拾一下,我去准备。”说罢,他就打了一通电话给任海简单交待了一下情况。
任海无奈:“陆日每,你他妈还当我是哆啦a梦了啊?”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很快就派人去那边引开那些堵在周重行家门的地痞,陆晦带着周重行匆匆地离开了那间破旧的小屋,有惊无险地进了陆晦的车上。
陆晦替周重行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然而周重行已经径自坐进了后座。陆晦一愣,很快又神态自若地坐进驾驶位上,疾速驶回了陆晦家。
“今晚你先在我这里凑合一晚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陆晦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对周重行说道。
“随便。”周重行一路上对陆晦的各种搭话的回答都能简则简,脸上的表情也始终如一——但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往日那种清冷平淡的贵气,而是麻木空洞的枯朽。
陆晦知道他们需要谈一谈,周重行的情绪很不对劲,得让他先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坐在舒服的沙发上和自己谈一场。他尽量地沉稳着自己的焦虑,推开了家门。
不料刚开了灯,陆晦就愣住了,周重行后一步进屋,就看见客厅跟遭贼了似的一片混乱,客厅上的摆设和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沙发和地毯都被啃得惨不忍睹,而罪魁祸首原本正撕咬着电线,此时听到响声立即抬起了头,甚至还不知死活地朝他们汪了一声。
“我操……”陆晦心头火起,当下就冷喝一声,“走路,过来!”
周重行三个多月没见走路了,它长高又长大了很多,此时看见陆晦那气势汹汹的脸有点退缩,瑟缩着躲在那个被撕得面目全非的小窝后面,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看着陆晦。
陆晦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手也抬了起来,“你过不过来!我他妈还治不了你了是吧?”
走路低着头小声地汪了一声,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突然眼睛一亮,清亮地汪了一声,飞快地向陆晦身后的周重行扑去。
周重行张开手一把接住了扑向自己的走路,然后蹲下身一手抱住它,另一手从上而下地给它梳着毛,走路又兴奋又委屈地发出讨好的喘气声,舌头在周重行的颈窝里舔来舔去。
周重行抱紧了走路,今天第一次放柔了语气,怀恋地在走路耳边低声说道:“走路还记得爸爸,嗯?”
走路高声地“汪”了一声,尾巴甩得像是要掉了一样。
周重行抬头,原本麻木的眼睛终于有了情绪,他眼神里夹杂着不忿、护短的气焰,盯着陆晦说道:“你经常打它?”
这一人一狗的情景蓦地让陆晦想起四个字:孤儿寡母。
陆晦早就放下了作势要打的手,说道:“没打,它犯错我才教它,不然它每次都把家里闹得乱七八糟,这几个月我已经换第二张沙发了,窝更是咬坏了十几个,我就没见过这么叛逆的闺女。”
都说金毛满一岁会变成天使,但走路这架势妥妥就是一小恶魔。陆晦也是无奈,单亲父亲不易做啊。
周重行松了一口气,严肃地说道:“走路一岁多了,以前……以前它虽然顽皮了点,但一直很乖不怎么捣乱。是不是运动量不足?还是身体里缺了什么微量元素,你带去兽医看过了吗?”
今天周重行开口说的话几乎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然而现在讲起走路的问题倒是说了不少话。陆晦点点头,趁机又跟他说了好几句走路最近的一些近况,周重行倒是也听得很认真。
陆晦周重行的敌意与疏离少了很多,松了口气说道:“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收拾收拾客房。”
周重行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把他的所有衣物都带走了,陆晦只得先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着,陆晦走进自己的主卧正想给他找衣服,就看见主卧狼藉一片,床垫都撕开了。
陆晦家本来就不会有人造访,因此在装修的时候就只设计了一个主卧房和一个客房,现在主卧房这个狼狈样估计是没法睡了。
陆晦表面上和周重行面面相觑,又训斥了走路几句。等周重行进了浴室,却悄悄地揉了走路一把:“真会找地儿闹腾,没白疼你。”
第87章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x)
周重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环顾四周却并不见陆晦的人影,客厅的沙发被走路啃得不像样子,他只得找了张木椅子坐下来,将手机开机。
手机刚开机就收到了好几条短信,周重行正准备点开,就听见开门声,陆晦提着一大袋吃的东西,同时也带
分卷阅读108
着一阵深秋的寒风走了进来,皱着眉说道:“洗了头怎么不吹干,想感冒吗?”周重行将手机关掉,站起来走到餐桌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把买回来的食物摆在餐桌上,陆晦去了遥脍轩打包饭菜,那家饭馆离这里挺远的,但的确是最合周重行以前胃口的餐馆了。
不过陆晦买的饭菜口味都很清淡,并不是周重行最喜欢的那几个菜色,陆晦看他一眼,说道:“你这几天吃得不好,要先吃些养胃的东西。”
周重行不置可否,陆晦给什么就吃什么,不说话,脸上也显露不出什么情绪。
陆晦看着他的样子,穿着自己宽大的睡衣,刚洗完澡头还是湿漉漉的,还有些若有若无的沐浴露的干净味道。
陆晦眼眸暗了暗,说道:“你瘦了。”
周重行原本就偏清瘦,之前和陆晦同居的日子里被逼着每天多吃多运动才长了些肉,但两三个月没见,他现在大概比陆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要瘦得多,那细削的腰似乎一手就能握住。
“周重行,”陆晦低声问道,“你恨我吗?”
周重行抬起头,淡淡地说道:“谈不上恨。”
“那么……”陆晦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此刻却难得地有些欲言又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陆晦,我很感谢你今天的……援手,”周重行说道,“但是,如果你要劝我加入你们,我恐怕……”
陆晦一想到他即将说出口的拒绝的话,心里就急躁起来,打断他说道:“你不喜欢周嶷,我可以马上终止和他合作。或者,你不想蹚这遭浑水,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阵,我会帮你把小周氏要回来。”
“为什么帮我?”周重行冷静地问道。
陆晦凝视着他的眼睛,手覆上他的手,“我很想你。”
周重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欲望,他被那种露骨而热烈的眼神看得怔了怔,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抽走了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发生过的事情,是回不去的。”
“周重行,陆永丰这么混蛋,你现在也没必要继续帮他了吧。”陆晦执着地重新又握住他的手,并加重了一些力度制住了他的挣扎,陆晦的眼神幽深而热切,直直地看进周重行的眼里,“回来我这里……你不用对他出手,一切都交给我。然后,然后……”
陆晦顿了顿,头又凑近了一点,郑重地说道:“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做爱做一整晚,我带着你去健身,你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周重行记得清清楚楚,以往陆晦惹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哄的:脸靠得无限近,然后用深沉的眼眸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低沉诚恳地说一些极具诱惑性的话,万试万灵。但周重行现在只觉得有些好笑,他讽刺道:“陆永丰不愿意雪中送炭,你说他混蛋;那你落井下石,又该算什么呢?”
陆晦被他堵得心里一窒,急急地解释道:“你知道我原本不是要对你动手的,我只是想逼陆永丰注资救小周氏,然后趁机对付他而已!”
“你觉得只要最后我没有损伤,所以中途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周重行挑了挑眉,冷笑道:“就像,假如医院就在旁边,我一定会得到及时的抢救,所以你就可以随意地拿刀在我身上捅是吗?”
“陆晦,”周重行有点疲惫,“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就会知道自己是绝对对那个人下不了手的。”
陆晦说得一梗,神情突然颓败下来,但依然不死心地争取着:“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混账事,周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重行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可能。”
陆晦情绪有些稳不住了,他紧紧握着周重行的手,急切的声音中甚至破天荒地流露出一丝哀求,“你放屁!周重行,你他妈明明还喜欢着我,我也忘不了你,现在也没有阻隔我们在一起的理由了,为什么不做一些顺应本心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周重行平静地看着他,说道:“陆晦,发生过的事情是不能当作从没发生过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你当初和我分开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在我和你的事业之间作好了权衡。今天你想要和我复合,是因为我和你的事业不再冲突,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事业又再冲突,你还是会放弃我,对不对?我不想在我们之间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我不想再被你像物品一样放弃,所以我宁愿我们永远结束。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那说不定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冲突呢?你就这样放弃我吗?”陆晦吼道,“你不要忘了,我们之所以会分手,不只是因为我想要陆氏,还因为你宁愿帮助陆永丰也不帮助我,我放弃了你,你也放弃了我。”
陆晦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彷如受伤的困兽一般地看着周重行,“我会对付你,你也会为了帮助陆永丰对付我,我们公平竞争,破产的有可能是你,也有可能是我。我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我和你才是绝配,你凭什么以这个理由来拒绝我!”
“不,不对。”周重行说道,他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我做不到对你下手。”
陆晦心头一震,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你说什么,你说清楚。”
周重行很快就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他倔强地昂着头俯视陆晦,说道:“我和你分手以后,也和陆永丰断绝来往了。我没有帮他,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帮我,他不是混蛋,我为了一个回国才一年多的男人而不帮助他这个认识二十多年的发小,他感到心寒他要和我决裂,这合情合理。”
陆晦如遭雷击,他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真的没有想到周重行会……陆晦从小不乏爱慕他的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喜欢他到这种地步——宁愿众叛亲离、人财两空,也不愿意伤害他。他从小见惯了那个女人口口声声说自己爱着陆跃群,却终其一生苦心孤诣地想着怎么伤害、怎么报复这个负心的男人,他长大后也讥讽地看着号称最爱他妈的陆跃群连他妈死了三年也不知道。
太他妈扯了,爱情这种东西,不过就是一时情浓、露水风月,始终是要败给时间、在岁月里被稀释得面目全非的。谁他妈要相信爱情,谁他妈要拿实际的利益去换一段根本圆满不了多久的爱情啊。
“操,”好一会儿,陆晦才颤抖着骂了一句,“你那天晚上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你怎么不问我?”周重行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一双眼睛忿恨地瞪着他,“你根本不相信我有多喜欢你,你以为你不会让步、不会作出牺牲,所以我也和你一样自私是吗?”
两人怒气冲冲地互瞪了
分卷阅读109
一会,陆晦突然将周重行紧紧地抱在自己怀内,哑声说道:“对不起。”周重行挣扎着要甩开他,陆晦却反而越抱越紧,他哑声哄道:“周重行,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觉得我自私、不配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再让我抱一会儿。”
周重行在那一瞬间,的确感到鼻子一酸。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件事情他得心应手,等到陆晦放开他时,周重行已经能够面无表情地说话了:“陆晦,一切是我咎由自取,你没有欠我什么,不必愧疚。我不恨你,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我会自己再找地方住的,不叨扰了。”
“不行,现在天都黑了,现在黑白两道的人都在找你。”陆晦罕见地垂头丧气,但思路却也依然很清晰,“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所说的不恨我,那就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和自己过不去。留下来。”
周重行皱了皱眉,还想争辩什么。
陆晦打断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现在只有一个客房的床没被走路破坏,你不想和我睡一块,我去别的房子住一晚就是。”
陆晦站起来蹲下身,摸了摸走路,故作轻松地对走路说道:“今晚好好照顾你爸爸,嗯?”
周重行觉得陆晦愿意去别的地方过夜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是当他看见陆晦通红的双眼,和故作轻松的笑容的同时,他就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没那么矫情,而且这间屋子是你的,你不需要走。”
陆晦反复确认周重行不会偷走以后,才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而周重行也趁机打开手机重新看那几条未阅信息。
其中一条是气急败坏的:“周重行,你耍什么花样!我已经告诉你当年绑架案的主谋是谁了,你说好的给钱呢?你别忘了,你的艳照我可还没删除,不想全世界都看到你那副淫荡下贱的模样,我劝你好自为之。”
周重行的眼里露出冷厉的光芒,回复道:“一个月后给你,不要乱来,一拍两散你也拿不到钱。等我。”
他叹了口气,然后又打开了另一条信息,挑了挑眉。
陆永丰:“你人呢?”
周重行回复道:“那个地方被发现了,我遇见了陆晦。”
对面几乎是秒回:“wlgb!他审你没?你露馅了没?”
周重行眼神黯了黯,回道:“没有,我编了个谎,他没有怀疑我现在破产的事情。
周重行闭眼自嘲地笑了一下,半真半假的谎言,连他这个说谎者都分辨不清真伪,何况是陆晦。
手机很快又颤了一下,陆永丰在信息里问道:“那计划还进行吗?他肯定会受牵连,怕你到时候又心软。”
这次周重行毫不犹豫地回复道:“照常进行。”
心软,当然是有过的。在陆晦真的对他出手之前。但现在,周重行盯着手机,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在他那锐利的眼神和冰冷的脸之间显得异常诡谲。
糟蹋他身体的人也好,糟蹋他真心的人也好,做过的事情,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周重行不是好惹的。
第88章前男友成了房东,怎么办,在线等,急
深秋的夜里一片静谧,带着桂花香味的风从敞开的窗户中打着卷飘进来,与黑色的窗帘拥作一团,黑暗在空中涌动不居。
客房的双人床很大,陆晦和周重行各睡一侧之后中间起码还能空出再睡一个人的空隙,风从他们中间的缝隙里钻进被褥里,周重行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禁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陆晦把被子送过去,“我热,你盖吧。”
周重行摇摇头,自觉地往中间靠了一点,说道:“你盖你的。”
“说话都有鼻音了,别不是真感冒了吧?”陆晦翻身起来,探手过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倒是没发烧。
“没有。”周重行打走了他的手,否认道:“我只是困了。”
陆晦知道周重行身体一直不算太好,怕他着凉,于是翻身起来到外面给他找了药,硬是逼着周重行把药吃了再睡觉。
周重行本来不想吃,但又觉得自己这样频频抗拒陆晦的行为过于矫情了,最后还是皱着眉吃了两片药。感冒药的药效不一会儿就发作了,周重行感觉大脑有些混沌,倒是帮助他抛开了和陆晦同睡一床的局促,很快就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陆晦看着黑暗中的他的背影,脑子里在飞快地想着未来的路,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他刚有一点睡意,就听见身旁的人翻身的动静。
周重行呼吸急促,身体不安地翻来翻去,手仿佛是要牢牢抓住什么似的不断摆动,陆晦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按住他的手,轻声叫道:“周重行?”
周重行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死死地捏住不肯放开,陆晦不明所以,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叫唤了一声:“又做噩梦了?”
周重行被他推得半眯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陆晦,起伏着的胸膛似乎还因梦中的可怕情节而心有余悸。
陆晦看着他这副让人无比想欺负的样子,心里痒得不行,但抑制住自己的禽兽思想,和声安慰他道:“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没有人能伤害你。”
周重行看起来是睡糊涂了,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歪着头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才突然软软地嘀咕道:“别以为你对我好,我就会心软……”
说着,就紧紧地环住了陆晦的手臂,头凑着陆晦颈窝蹭了蹭,然后又睡了过去。
陆晦:“……”
真他妈想睡了这个人。
陆晦眼里燃起炽热的欲望,一肚子邪火不知道怎么排解,他知道现在周重行肯定不愿意再和他纠缠不清,所以也只能憋着。陆晦狠狠地在周重行嘴上和脖子上亲了几口,才抱着人睡了过去。
所以第二天周重行刚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陆晦和自己抱成一团的不雅场景,他的手就搭在陆晦胸膛上,马上就很顺路地用力推了一下,提高了音调:“你在干什么?”
陆晦昨天睡得晚,被推醒的时候不禁有些起床气,一手锢住了周重行的手,烦躁地说道:“睡觉啊,不然咧?”
“你睡觉抱着我做什么?”周重行皱眉,他刚说完就感觉到小腹处有根滚烫的硬物顶住自己,他脸色马上变了,语气又强硬了几分,“你睡觉你顶着我做什么!”
陆晦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里面的小兄弟精神奕奕地把睡裤撑出了一个蜜汁凸起,视觉效果似乎的确很引人瞩目,尤其是自己怀里还抱着个人。
但陆晦耸耸肩,感觉自己非常无辜的同时起床气更加暴躁了:“靠,大家都是男人,晨勃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是不能理解吧?等会它自己软回去不就好了,我又没对你做什
分卷阅读110
么。”“行,那你继续睡。”周重行心里骂了一句无耻,手里开始挣脱陆晦想要爬起来。
已经闭上眼睛的陆晦突然又睁开眼,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我觉得好像哪里黏糊糊的。”
“你还没睡醒吧。”周重行说道,终于爬了起来,弓着身走出了客房,然后陆晦就听见旁边洗浴室的关门声。
等周重行出来的时候陆晦起床气没得七七八八了,正坐在被走路折腾得惨不忍睹的沙发上对着周重行似笑非笑:“昨晚前半夜看见你在做噩梦,那后半夜你梦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梦见。”周重行绷着脸说道,“像你一样,正常生理现象罢了。”
陆晦暧昧地看了他一眼,才转了话题:“我昨天想好了,现在再问你一遍,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对我没有感觉了?”
“是。”周重行眼也不眨。
陆晦笑了一下,周重行莫名感觉这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似的,顿时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陆晦马上说道:“那行,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每天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人过来打扫,你记得躲到房间里回避一下。”
周重行皱了皱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留在你家?”
陆晦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说道:“你欠了那么多钱,也没有接济你的朋友,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无疑是最佳方案。周哥,你也是个商人,如果真的放下我、已经跟我没什么感情好谈了,就应该用你那最擅于算计的头脑作出物尽其用的选择,不至于因为害怕和前男友住在一起而让自己流落街头然后被债主砍死。”
陆晦说得句句在理,不知道一晚上花了多少时间想出这套说辞。周重行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拒绝,等于暴露自己还放不下这个人;但如果答应,那就要和陆晦住在一起——天啊,周重行不知道自己能撑到哪一天才露馅。
如果陆晦知道自己还……喜欢着他,他们绝对又会再纠缠在一起,像打结的网一样难以脱身。
“把我留在这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周重行问道。
陆晦歪歪头,懒洋洋地说道:“再见亦是朋友?再说,我最近也一直想请个人来帮我看着走路,它咬坏的东西可比你的房租贵多了。要是你还觉得过意不去,也可以帮我做做晚饭什么的,我最近胃不太好,不想出去吃。”
周重行承认,在昨天看见陆晦那副余情未了的样子时,的确有想过被陆晦后悔不已然后甜言蜜语哄自己的画面,然而现实是……被拔屌无情的前男友怼得无话可说的破产人士周重行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地说道:“成交。”
陆晦听到这两个字时,那双狭长的眼角里终于露出原本的锐利与狂妄,他说道:“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但要是我下班回来看见你偷偷跑了,但我就有合理的理由认为你还放不下我,所以不敢和我住在一起——要是我你还对我哪怕有一丁点的意思,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五官原本就是那种富有侵略性的硬朗与英俊,如今直勾勾地盯着周重行的时候,周身更是散发着一种野兽一般的气势,令周重行觉得自己似乎是落入野狼圈套下的猎物。
真是一条难缠的狼。不得不说,周重行难以抑制地对他这副样子有些心动。
两人谈判结束,陆晦才神清气爽地洗漱出门,他没有先回自己公司,而是开车到了任海那儿,无比熟稔地走进他办公室,拉过椅子坐下就说道:“大海啊,给你个福利要不要?”
任海眉毛一挑,“说说。”
“我准备入股小周氏,”陆晦说道,“我会注资把小周氏因资金断裂而做不完的订单做完,你负责处理那公司的负面消息,顺便造势。”
任海抬眼看他,“你打算救小周氏?”
陆晦点头,虽然小周氏的那些债款里有不少是以周重行个人名义签订的,但如今这间公司也几乎走到尽头了,如果再没有人注资救它,下周就会正式破产进行拍卖。现在最想收购小周氏的正是它的最大债主,那间最初造成小周氏资金链断裂的海外企业r。根据周嶷的消息,这家海外公司打算进军中国市场,一早就看中了小周氏的名气想要收购,于是暗中与周嶷勾结,简直是小周氏破产的第二大元凶。
把小周氏交给他们?还真当他陆晦是死的吗?
“确切地说,我要救周重行。”陆晦说道。“不过这个比较麻烦,还是先把小周氏这个紧急的事情办好再说。”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吗?”任海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陆晦耸耸肩,“昨天以前,我一直还抱着点希望,决定陆永丰会帮忙,但昨晚我知道他不会救小周氏了,所以就只能老子来。”
任海啧了一声,说道:“小周氏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是你说救就救的?你现在还要跟陆永丰拼业绩竞争继承权的,花一大笔钱只会让我们胜利的风险更大,你家老头子那关也难过。”
陆晦说道:“我已经想好怎么糊弄老头子了,然后我再把我在t市的几块地卖掉,再算上房子、车还有我账户的钱,先把现在已经逾期的债务还了,争取庭外和解,然后拿我现在管的那个公司给小周氏作担保融资,咱俩再跑些关系,差不多了。”
“你管压榨劳动力叫福利吗?”任海笑眯眯地、危险地看着他。
但是陆晦完全不吃这一套。
“小刘好像还在小周氏当总裁助理是吧,想不想玩潜规则py?”
“你什么时候卖地我帮你联系我师兄。”
对付任海这个恋爱脑,就是这么简单。
第89章您的相爱相杀忘了放杀
“呃……周总还没睡啊?”任海吃力地扶住身旁醉成一滩泥的陆晦,脸上的尴尬神色只稍稍停留,马上又换回一副文雅从容的样子,带着歉意笑道:“这家伙有点喝高了,我送他上来,等下还要麻烦你了。”
走路听见陌生人的脚步,警惕地哄到门缝里高声吠叫起来,周重行抱住它,腾出位置让任海将人扶进来,并说道:“是麻烦你了才对。还有,我已经辞职了。”
任海将陆晦甩到沙发上,自己也累得够呛,不过仪表依然风度翩翩,他眨眨眼,笑道:“那我也跟着喊你周哥?”
“随你。”周重行将目光从陆晦身上收回来,看着任海说道:“喝水还是喝茶?”
“不用不用,我走了,明天还要开早会。”任海摆摆手,迈步向大门走去,“你们也早点休息。”
送走了任海,周重行关上门后又折回到沙发前,走路正甩着尾巴围着陆晦嗅来嗅去,周重行推了他一把,“陆晦?”
分卷阅读111
陆晦手背挡在眼睛上方,只露出皱紧的眉毛,看起来很不舒服地骂了句什么,看起来根本不是有点喝高,简直是喝成一滩烂泥,周重行不由冷下脸来。周重行暂住在陆晦家已经两个星期了,虽然陆晦说要他做晚饭来抵房租,但陆晦一直都是早出晚归,往往是九点多才带着一身酒气脚步浮浮地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周重行心里还是莫名地有些不快——陆晦以前和他同居的时候虽然也很忙很多应酬,但也绝对不会忙到这种地步。何况,现在一切几乎都已经在他掌握之中,周氏破产,陆跃群的支持,陆永丰根本无法与他争锋,他还这么拼命到底是图什么?
周重行心中莫名烦乱,不知道是因为看见陆晦为了应酬而喝得烂醉如泥的样子,还是因为想起这样执着与陆氏的他以后如果失去一切将会有怎样的表情。周重行没好气地湿了一条热毛巾替他擦了擦脸,陆晦一身酒气难闻得很,必须得要洗个澡,不过要怎么把他扛去浴室也是个问题……
周重行把他的领带解下来,接着开始一颗一颗解开他衬衫的扣子,陆晦醉得厉害,几乎没怎么挣扎,就是眯着眼睡觉,周重行很快就将他的上衣脱下来了,为免着凉,周重行拿外套先盖在他身上,然后开始解他的皮带。
照顾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在周重行心里,他其实是愿意去照顾这样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陆晦的——周重行不必再刻意压抑自己冷漠外表下的炙热眼神,食指指尖慢慢触过他的脸,勾画那雕塑一般分明的轮廓。陆晦闭着眼,睫毛却并不安宁地颤动着,再凌厉嗜血的恶狼,在这样不安稳的睡梦中看起来也像一个彷徨前路的少年。
周重行的手越发轻柔地抚着陆晦的脸,眼神却晦暗不定。
陆晦要求他住下来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这个人会用什么办法哄自己或者引诱自己跟他重归于好,周重行做好了无论陆晦说什么甜言蜜语也要铁石心肠的准备,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就像两人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普通朋友一样。更没有想到的是,即使陆晦什么也没有做,单是和他住在一起,周重行也已经难以忍受心底的情热与挣扎。也许这也是他故意的,故意以退为进,故意什么都不做等周重行坐立不安,这是一场不动声色、没有硝烟的较量,周重行无时无刻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能动摇。
可是,在这个深秋的夜里,陆晦醉得一点儿意识也没有,周重行可以肆意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甚至可以不留痕地做一些事情。
吻上陆晦的时候,周重行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唇上残留着一点冷冽的酒味,令周重行似乎也有点晕乎,他们靠得这样近,以致于周重行能闻到他身上原本被酒气遮盖了大半的烟味和交际场上的脂粉味。周重行眼神一暗,手捏住陆晦的两边脸颊使他张开嘴,越发深入地吻了进去。
陆晦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撑着头爬起来,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幸好身上衣物那清爽干净的淡淡香味舒缓了他的神经,陆晦打开门走了出去,周重行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用手给走路梳毛,听见声音略一抬眸,看见他以后很快又把目光重新投到书本上。
陆晦开口找话题:“我昨晚是不是醉得很厉害?”
周重行翻了一页书,“嗯。”
陆晦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说道:“那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周重行淡淡地回道。
不想陆晦眼睛现出一丝促狭,突然坏笑起来:“那……你没趁机对我做些什么吧?”
周重行愣了一下,好几秒后才说道:“不要脸。”
“唉……”陆晦凉凉地长叹一声,看着周重行的耳朵红了起来,继续说道:“好失望啊,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偷袭人家。”
“你已经迟到了,”周重行忍无可忍地抬起头说道,“快去上你的班。”
陆晦得逞地笑了起来,意气风发地对着周重行眨了眨眼,“今晚做好饭等我回来。”
办公室内。
“第一期的逾期债款已经还完了,你房子和汽车都卖得七七八八了吧?”任海坐在陆晦面前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问道:“今晚要不要我载你回家?”
陆晦由于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和应酬,脸上的黑眼圈透早已露出了身体发出的疲倦信号,但他依然神色不改地看着电脑上小周氏近期的状况,他以自己管理的这家陆氏子公司作担保为小周氏筹集到了一笔不小的资金,在这笔资金注入后小周氏已经可以重新开始运作了,“你明天就去当临时总裁,最快时间内让小周氏重新进入盈利轨道。”
任海说道:“先说好,我可不是打白工的。”
“行了,赚钱了好处少不了你。”陆晦说道。
“好处是当然要给的,还有,”任海的眼神幽暗起来,轻声说道:“我家的事情,还要仗着你们陆家的虎威来解决。”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陆晦挑眉,“那等小周氏在我们掌控之中后就开始吧。”
任海马上谈起公事:“现在的阻力不外乎就是那家想要收购小周氏的r罢了,周嶷是一心要致小周氏于死地的,知道我们要救小周氏就跟我们翻脸了,现在和r来往很密切,也许他们会一起搅点风浪出来,要有所防备。”
“周嶷这家伙,”陆晦冷笑一声,“他到底跟周重行什么怨什么仇啊?不过,那家r倒是水有点深,周嶷和它搞在一起,说不定得把自己也搭进去。你亲自查一下r的底细吧。”
“真是忙死人了,”任海啧了一声,“早劝你别对情人动手你干嘛去了?动手了又舍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晦白眼一翻,“我又不是先知,当初怎么知道真会伤到他?”
“那你以为你现在玩命似的补救,他就会跟你重新在一起吗?”任海也还他一个白眼。
陆晦的目光看向远方,“可能不会吧,他是很倔强的人。”
“你甘心?”
“爱情并不必须要通过拥有去实现的。”陆晦说道,“我现在这样做不是为了挽回我们的关系,只是因为我看不得他受苦罢了。”
“哦?”任海有些玩味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像你这种占有欲强烈的人,不会说这种话。”
“越是占有欲强烈的人,越经常面对取舍,清醒一点吧,我们不是神,无法拥有一切。”陆晦淡淡地说道,“何况即使是耶和华,也无法占有佛教徒。如果他的心已经不在我那里,勉强也勉强不来。”
任海拍拍他的肩,正打算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就听见陆晦话锋一转,邪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他的心还是放不下我,所以虽然有些渺茫,但至
分卷阅读112
少还是比你跟刘茫复合的机会大一点吧。”任海:“……”操你大爷。
“行了行了,干活去吧。”陆晦下逐客令,手也控制着鼠标打开工作邮件开始查看新邮件。
陆晦开始了一日的忙碌,而周重行在家也没有闲着。
当时为了令小周氏资金链断裂,周嶷炒高材料价格的时候囤了很多材料,如今原料市场价格暴跌,他那批货暂时出不了,大周氏的资金周转也很成问题。
而r公司,一方面由于想要收购小周氏而和周嶷达成统一战线;另一方面,早在周嶷开始囤积原料的时候,r公司就伸以援手,慷慨地介绍了一单可以把那些原料高价卖出去的生意,一时间与周嶷关系极度密切。
周重行和周嶷的父亲周世嘉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大周氏最近都交由周嶷直接打理,如果他在的话,会发现r公司给周嶷介绍的这宗生意并不简单——这批原材料将会被大周氏当成是另一种承重度和弹性更好的新型材料来进行加工成为吊床和吊椅,出售给最近由于小周氏的陨落而急需扩大生产的另一个家具龙头双宜家具公司。
以次充好,这可能会负担高额的违约金,如果被发现了,对企业的信誉也会有非常严重的伤害,可是这两种材料其实也不算相差很远,所谓富贵险中求,周嶷手头紧缺的运营资金和想要证明自身才能的迫切需求都推着他应下了这一宗生意。
而现在,在一个月日夜不停息的紧急赶工后,大周氏旗下的工厂已经基本把那数量不菲的原料加工成了一批家具,并且顺利向双宜家具交了货。
对于周嶷而言,这一宗生意十分完美;而对一直与周嶷往来的r公司“代表”,周重行而言,也十分完美。
双宜家具这段时间订单纷至沓来,以至于来不及细细质检就将那一批吊床吊椅发了货。
收网大概就在这几天了。
不过周重行现在的心情却有点复杂,在他看见陆永丰发来的信息之后:
“陆晦那小子注资小周氏了,下周开股东大会的时候说不定会当选新任董事长,我爸都快疯了。”
那行字后面,陆永丰一连刷了好几个瞎了狗眼的表情包。
那个人在瞎掺和什么。周重行脑袋有些疼,何况,他哪里来这么多钱注资的?这个人不是还在跟陆永丰拼业绩要竞争继承人的吗?
陆永丰又发了一句话:“怎么办,我们原本想着连那小子一起坑的,但他现在又跟周嶷不是一起的了。”
周重行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现在反倒是陆晦成了和小周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了,要打垮他,就要拖垮小周氏。
陆永丰:“这样看着,那个混蛋现在好像是在帮你哎。”
周重行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道:“先把周嶷解决了再说。”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过了好一会儿后,陆永丰又发了一条消息:“其实我觉得管理这个家族企业也很麻烦,还不如老头子随便分一点股份给我,让我啥也不用干,就到处快活。”
周重行对着他的信息看了好久,然后拨打了过去。
“阿行?”陆永丰显然有点发懵。
周重行握着手机,轻声说道:“谢谢你。”
“我本来就爱当二世祖,顺从本心而已,”陆永丰笑了笑,“你也顺从一下自己的心,想做就去做嘛,虚个锤子。”
周重行笑了笑,“等解决周嶷再说。”
第90章小鹿乱♂撞
周重行捧着煮好的肉走出厨房的时候,正好听见陆晦开门的声音。
陆晦手里的钥匙还插在门里,看着周重行,眼前的男人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还系着围裙,就连那张清冽冷淡的脸,配上了额前那随意散落的碎发,看起来都自带着一股家居的舒适气息。陆晦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笑意,倚着门说道:“好香,周哥怎么就知道我最喜欢吃清淡的盐炖排骨?”
周重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锅,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个其实是走路今天的晚饭……
周重行做饭的手艺,也不能说难吃,只是经验太少,为求稳妥都是白水煮或蒸,调味也是尽量清淡以免酿成大祸,他做出来的东西保证是熟的,甚至能保证健康,但论到好吃,只能看运气了。
这种烹饪水平,做饭给人吃可能还是有点勉强,但做个狗粮倒是足够了。
走路把头埋在食盘里吃着肉,欢快的尾巴甩得都快掉下来了。陆晦看着走路那幸福的样子,心情有点难以言说。
陆晦酸溜溜地说:“你不是说今晚会给我做饭的吗?”
“是你叫我做饭,”周重行皱眉,“我什么也没说。”
而且这个人平时不到十点是绝对不回家的,谁知道他今天真的这么早回来了。
陆晦脸色黑了黑,但很快又回复了常态,他看了看表,依旧笑道:“现在还早,你现在做呗?要什么材料,我给你买去。”
周重行说道:“家政阿姨中午有做饭,我给你热一热。”
陆晦抬手拦住他,怒气几乎来得毫无预兆,使他双目摄人:“你知道我想吃的是你做的饭。”
周重行冷静地看着他:“我不会做饭。”
“你放屁!”陆晦怒道,“那天你还给我做三菜一汤……”
他的声调慢慢沉了下去,周重行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想起了那一天——他们这些日都刻意避免回忆的那一天。
陆晦有些颓倦地捏了捏额角,语气又放缓了:“这些天公司忙,一直没空跟你说说话,你介意我们聊聊吗?”
周重行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过几天吧。”
他也想要和陆晦聊一聊,但不是现在,起码要等他解决了周嶷以后,或许他们应该解决一下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
说到底,周重行很清楚,尽管不喜欢是假的,尽管知道陆晦在着手挽救小周氏,但自己也的确无法对陆晦抱有信心。
陆晦点点头,“也好,反正小周氏也得过几天才能还给你,现在乌烟瘴气的,我都头疼。等任海给你收拾好了,再把你个人名义签的那些债务还上,到时候你就不用躲在这里了,那时候我们再谈谈吧。”
周重行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这几周,天天那么忙,就是在为了小周氏在奔波?”
陆晦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怎么可能,我现在快要当继承人了,陆氏那里才忙。”
尽管他的笑容耀目依旧,但眼睛下的黑眼圈依旧使他显得原本那种意气风发的骄傲大打折扣。
周重行动了动嘴唇,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晦淡淡地说道:“你好好吃饭,我去睡觉。”
说着,不等周重行再说什么,就转身走进了主卧
分卷阅读113
室,嘭地关上了门。周重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门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瞬间也没有了胃口。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和周嶷那边的人联系,周重行胸口发闷,心里计划着要加快进度了——他要尽快把处理周嶷这边处理完,之后和陆晦说清楚,即使是一刀两断分道扬镳,也比现在这样相互折磨好,他快要受不了了。
周嶷那批有问题的货在售后反馈上已经初现端倪,有好几个最先受到家具的人在社交平台上向双宜家具,当然,无一例外被强大的公关手段压了下去。这些零散的买家基本起不了什么威胁,等到双宜家具这次的最大买家——某个育婴中心检查出产品质量有问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至于现在,周重行还是不断地建议周嶷多发行债券,通过财务杠杆在短时间内创造更大的利益,不断打击想要从破产危机中站起来的小周氏。他们之前就共同搞垮了小周氏,现在周嶷对他并不怀疑,而早前他推荐的项目又令周嶷短暂地赚了一笔,两家公司现在的关系简直好得不行。
周重行都想冷笑。他的这个二哥,从小万千宠爱宠大的,做生意的能力恐怕比陆永丰还差——毕竟,陆永丰虽然不学无术,但有自知之明。而周嶷,像个急于发财以证明自己的赌徒,走在悬崖边缘也丝毫不懂得畏惧。
周重行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已经快八点了。他把中午家政阿姨做好的饭菜放在微波炉里热了热,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傍晚陆晦刚进门看见他拿着一盘子肉时候,那两只眼睛几乎发光的欣喜模样。
周重行抿了抿嘴,最后攥了攥拳,走到主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没反应。
周重行踌躇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悄声走了进去。自从几个月之前的分手,周重行就没再进过这个主卧室了,这里格局一点也没变,那个几乎和墙壁同宽的大衣柜,里面的活页柜门翻转成了一门大镜子,他们曾经对着这块大镜子做爱。
那些不自禁地绕过那张大床,走到衣柜前,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面大镜子。
“你在干什么?”
周重行全身一个欲,哑声说道:“做到这一步,不管是不是强迫,你知道我会让你做下去。”
周重行的话就像打开了陆晦天性中的牢笼,于是猛兽怒吼而出,情欲的火焰将两人烧灼得无处可逃。
陆晦双手紧紧掐住周重行肩膀,就着湿哒哒的裆部不住地抬胯顶弄周重行和他贴在一起的下体,两人早已高高勃起了的性器隔着湿得不像样子的布料不断摩擦,周重行几乎被这久违的快感逼到绝路,捂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哈呃……”陆晦将他的毛衣推到肋下,埋头从周重行的胸膛一直吻到肚脐,散乱的头发随着动作在那娇嫩细腻的肌肤上磨蹭着,酥麻的电流仿佛从周重行身体里流窜,那股痒意同欲火一齐从上身慢慢下移到后穴的地方,他没有章法地扭动着腰想要缓解那阵痒意,嘴里也失神地泄出一阵阵呻吟般的叹息。
快点,再快点……身体对陆晦的一切反应都敏感得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之中,周重行就像一个在沙漠中粮尽弹绝地走了几天几夜的旅人,而陆晦就是他的甘霖,他的瘾,他的命。
周重行颤抖不已地回抱住陆晦,任由陆晦分开他的腿,将他的遮羞布扯下来,然后侵入他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
陆晦的手指刚探入周重行身后的小穴就被紧紧地咬住了,湿润的内壁火热无比,动情地衔住了这个许久不见的故人,陆晦从他胸膛上抬起头,又用力地吻了一下周重行的嘴唇,低声说道:“太紧了。”
周重行有些无措、又有些责难地看着他,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而那双因情欲而染上了绮丽风情的眼睛满是氤氲的水汽,似乎是努力克制着泪意。陆晦忍不住怜惜地亲了亲他的眼角,又轻声说了一句:“放松一点,我不会弄疼你的。”
周重行藏在被子里的双腿又分开了一点,这样淫靡的姿势使陆晦更方便地开拓他的穴道,陆晦又加了一只手指,指腹娴熟地按上他的敏感点。
“啊——
分卷阅读114
”周重行胸膛剧烈起伏着,陆晦一边抚摸着他的身体,一边两指合拢快速地抽插起来,周重行身体不住地扭动,脸上露出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欢愉的神情,那副春潮澎湃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地再欺负一番,陆晦觉得下身硬得发疼,暴戾地掐着周重行的下巴亲了又亲。
等到被手指开拓的后穴慢慢传来越来越响亮的水声,陆晦终于抽出了手,扶着自己性器慢慢进入了周重行的身体之中。
那火热的内壁依然紧得寸步难行,陆晦满头大汗,每进入深一点的地方,周重行抓他的手就紧一分,等到性器终于全部顶入,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气。
陆晦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身下的人,他终于又再次占有了周重行,他们此刻离得这样近,好像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分隔他们一样。
“周哥……”陆晦低声喊道,“我要开始动了。”
周重行忍无可忍:“不需要告诉我每一个步骤……啊呃,你混蛋……嗯……”他话还没说完,陆晦就已经挺腰快速地将性器抽出一半,然后重重地顶到最深处,在敏感点碾磨冲撞,每一下都准确且霸道地操干得周重行一阵痉挛。
两人交合的地方传来了响亮的水声,混杂着肉体撞击的声音显得淫靡不堪,周重行被陆晦cao得一颠一颠的,失神地发出长长的呻吟。他们的身体是这样天造地设,仿佛彼此为彼此而生似的,在这种水乳交融的时刻愈发显得合拍。周重行数不清自己被操射了几次,更不记得自己在失神的每个瞬间又眷恋地喊了多少遍陆晦的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早就什么都射不出来了,而陆晦还在疯狂地操干。
直到陆晦终于疲惫又圆满地停了下来,趴在周重行身上喘气、亲吻的时候,周重行一晚上没吃东西的肚子胀得都几乎要鼓起来了,屁股里全射满了陆晦浓稠的精液,装都装不下,陆晦的性器刚退出来,那些白色的粘稠马上就汹涌而出,就像失禁一样。
那种被注满的感觉很难受,但周重行只觉得餍足。他昏昏沉沉地想,陆晦那个混蛋该有多久没做过了,才能射那么多。一旦作出陆晦也许没有和别人上床的假设,哪怕只是假设,他就不可抑止地从苦涩中生出一点甜蜜来。
陆晦把他脖子和脸各个地方都吻了一遍,然后搂着他,嘴角有些淡淡的笑意:“再喊一遍混蛋我听听?”
周重行满脸绯红,满是泪痕,这样的样子瞪着他,真叫人心动不已。
陆晦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会相信我不喜欢你呢?”
第91章不吃晚饭的下场
周重行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高潮的欢愉过后满是疲倦,他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陆晦,背过身拉过被子就要睡觉。
陆晦心里空落落的,但依旧不死心地缠住周重行的腰在他身后咬耳朵:“好久没做过了,你觉得我的表现怎么样,满意吗?”
周重行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陆晦不依不挠地说着撩拨的低级话,周重行憋了一会儿,终于睁开眼说道:“我很累。”
陆晦强硬地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周重行的眼睛说道:“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们就睡觉——我们到底还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周重行垂下眼睑不答话。
陆晦连番追问了好几遍,他才含糊地低声说道:“你就知道做爱。”
陆晦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叫我做全套的人是周哥吧?”
周重行将头埋得很低,只露出头发散乱的后脑勺,他声音冷静地说道:“总之,我们的问题不是那种做几场就能解决的。如果你因为我和你做了所以产生了什么误会的话我很抱歉,但是刚刚那种情况,只要是个男人我都会让他上我,我的身体就是这样不争气,希望你能明白。”
陆晦却不像想象中那样气恼,反而让人捉摸不透地笑了笑:“周重行。”
“干什么。”周重行冷冷地说道。
陆晦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我们之前吵过很多次架,几乎每次都是在床上把你哄好的,你其实有一点介意吧?”
还不等周重行说话,他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每次吵架,你都看起来很平静地说气话。”
周重行猛地抬起头来,咬着牙说道:“我刚刚说的不是气话。”
陆晦终于等到他抬起头来,于是趁机捏着周重行的下巴使他与自己对视,陆晦的目光灼灼逼人:“那你听着,我这次不是只想通过哄你来蒙混过关的。我知道小周氏是你的心血,是你母亲的遗产,这件事真的是意外,我知道错了,我造成小周氏的一切损失我都会补偿,你再等我几天,我会把小周氏完完整整地还给你。我喜欢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听明白了吗?如果明白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周重行喉结滚动了几下,最后却只蹙紧眉头轻声说道:“我要睡了,放开我。”
陆晦猛地吼道:“你他妈今天就给老子说清楚!你是懦夫吗?你明明喜欢我,却不敢跟我在一起,甚至连跟我说清楚都不敢吗?”
周重行紧紧地咬着嘴唇,“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逼你,你他妈说不说?”陆晦咬牙切齿地说道,“到底要怎么你才肯原谅我?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周嶷砍死然后在牢里一辈子赎罪?”
周重行终于无法忍受地一把推开了陆晦从床上坐起来,比陆晦刚才更大声地吼道:“喜欢我有什么用?我跟你不一样,我认死理,我贪得无厌,我想要你和我永远在一起,你觉得你把小周氏赔回来我就没有损失了吗?我是个人,我是个会痛苦的人啊!我和你分手之后的那段日子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你要是不想伤害我,光赔钱是不够的,懂吗?你要永远也不准丢下我,永远也不准背叛我,直到死亡将我和你分离,你他妈做得到吗?做不到就别跟我讲复合,也别再关心我了,我宁愿接受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能接受你有一天会丢下我!我就是这么变态,你要是不想被我膈应,最好就离我远一点!”
他憋在心里的情绪异常汹涌,脸上露出近乎疯狂的神色,几次都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和他平时那副样子大相径庭,连陆晦都一时被震住了。
短暂的怔愣之后,陆晦马上支起身抱住了周重行,用手抹他的眼泪,周重行一开始还使劲想要挣脱,后来也就疲倦地趴在陆晦怀里了。
陆晦上下抚平周重行起伏的胸膛,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两人紧紧抱着,却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陆晦才开口说道:“不是你变态,这是恋人之间合理的要求,是我的问题,我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我从小看着那个女人为了挽回陆跃群那个老
分卷阅读115
头子无所不用其极,虐待我,作践她自己,我一直觉得这种对爱情的执着十分令人反感,我那时候立志要当一个潇洒的人,但是我看见你那时候住在那个民工宿舍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做不到,我根本潇洒不起来,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这样。”他双眼直视着周重行,“我自以为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我不知道你有多难过,对不起。”
周重行闭着眼,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半晌,他才勉力地动了动嘴唇,说道:“我不应该怪你。”
“你应该,所以你一定要怪,”陆晦说道,“你一定要拿恋人的标准来要求我,我不会背叛你,所以你也不能就此放弃我,我答应你。”
陆晦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郑重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以后都不会背叛你,也不会离开你,我不会再做那些愚蠢的事情来伤害你。”
周重行低声说道:“你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我偏乐意勉强。”陆晦扬眉一笑。
周重行被他笑得心神缭乱,原本被钝刀撕磨、烈火煎熬的心似乎也忘记了痛苦,“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
“我愿意做的事情就不算是委屈。”陆晦对上他逃避的目光,“我愿意为你不去沾花惹草,也愿意和你一直在一起,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从不害怕承认我们原本是相冲突的两种人,但是在一起就是要将我们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我愿意改变自己让我们不那么冲突,就如同你愿意退出陆氏继承人的争斗,你愿意学做饭一样,你可以勉强自己,我也可以做到。”
初冬的夜是这样安静,窗外只有微微的风摇曳树叶的细微声响,以至于周重行觉得自己听见了他和陆晦的心跳。
就好像在肃杀的万物凋零的时节中,猛的看到了远方又一株金黄色的幼苗迎风摇曳一样,在灰败的心绪中,隐隐有一丝不安分的希望在雀跃着跳动。
周重行的头还歪在陆晦肩膀上,他终于主动迎上了陆晦的目光,轻轻地说道:“你再说下去,我会当真的。”
陆晦想了一会儿,竟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对,我有过前车之鉴,你不信我也是正常的。不如这样,我跟你明天就飞去美国结婚,然后我前一张婚前协议,如果有一天我们离婚,我的所有财产,还有陆氏的继承权就无条件归你所有。这样,我们是永远的利益共同体,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再为了利益而背叛你了。”
周重行一下子抬起头离开他的怀抱,怔愣地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说我要是背叛你,就会一无所有,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了吧?”陆晦说道。
周重行瞪了他一眼,偏过头有些结巴地说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说你……你这个人,你……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他迅速地转身拉着被子躺了下来,陆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露出了的两只耳朵,红得跟充血一样。
陆晦被他刚刚那一瞪瞪得浑身轻飘飘的,整个人又春风得意了起来,马上就得寸进尺地钻进他的被窝里,贴着他往他耳朵边吹热气:“那我明天在报纸、广播、各大厦液晶投映处散播我的求婚宣告,让整个s市都知道陆晦要跟周重行结婚了,这样好不好?”
“……”
“怎么害羞起来了?”
“……”
陆晦从背后抱着他,觉得一直沉在心里的石头似乎终于落地,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周重行的后背,“都说出来,舒服很多了吧?”
周重行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隔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又轻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又跟你想要的东西冲突了,你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的,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陆晦笑了笑,“好,周哥罩我。”
“还有,”周重行慢慢地说道,“你的财产我不需要。”
陆晦耸耸肩:“知道你不稀罕,它们无非是我想给你的一个信用凭证而已,这样的承诺比较可信吧?”
周重行又不说话了。
“怎么样?”陆晦支起半个身体,乘胜追击:“要不要答应跟我结婚?”
周重行的双手被他十指交握住,仰着头无法躲避陆晦那灼热而深沉的注视,那双锋利的眼睛里流露着不容抗拒的执着与眷恋,周重行几乎要在这种目光中融化掉,觉得自己如坠梦中。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陆晦的这个提议。
陆晦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正是这万籁无声的时刻,两人之间仿佛被一股什么情绪笼盖着,仿佛世界上只有彼此。
“咕……”
突然,两人的肚子里几乎同时传来了胃部空虚的投诉声,两人之间情到浓时的气氛一瞬间烟消云散。
陆晦:“呃,周哥……”
周重行莫名尴尬起来,当即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起床吃饭了。”
陆晦:“¥¥%……&(……”
第92章任海:我们成年人求复合的方式从来不是死缠烂打:)
小周氏的办公大楼座落在s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中,在它的周围都是熙熙攘攘地为利来利往的车水马龙,被风风火火的热闹包围着的小周氏,如今却显得有些冷清。
因为陆氏的注资,小周氏得以还上了第一期的贷款,于是原本被债主聘雇而来在门口静坐的催债团已经走了,但是关于小周氏的未来——到底会被陆氏抑或外资r公司收购,还是能够藉着陆氏的注资而起死回生,人们还在观望,因此门庭依旧稀落。
这些日子里,周氏内部的员工走了将近一大半,而仅剩的员工们,每天小心翼翼地绕过挤满了债主的正门,见不得人一般地悄悄从后门走进公司,做着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做的工作。
这些留在公司没有离开的员工,很大部分是不知道自己出去又能干点什么,说自己是从小周氏出来的,那间原本还很辉煌但是突然负债破产的小周氏?尽管小周氏的问题不是他们这些小员工的锅,但面试的老板心里想的难保不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背着这种履历出去又能再找一份怎么样的工作?与其这样,倒不如留在小周氏赌一把,等它被收购也好,等周总回来重振旗鼓也好,总归是一条出路。
当然,在这一大部分人之外,还有另外一部分人留下来的原因千奇百怪。
“我靠我相信我们周总一定还会回来!那个资本家手段那么牛逼,老子不信他会这么轻易就凉了!那既然要是他是一定能卷土重来的,他回来看见我忠心耿耿留守在这里,那肯定得给我加工资,岂不是美滋滋!”
比如这样盲目搞个人崇拜的某总裁助理。
总之,多亏这一群或迫于无奈或盲目膨胀的员工,小周氏在这段艰难的日子里起码没有从
分卷阅读116
内部垮掉,并且终于等来了陆氏的注资。而今天,得到了陆氏注资后的小周氏即将迎来新的总裁,这个总裁能不能带小周氏走出危机重振旗鼓,无数人都在翘首观望。当任海穿着剪裁得当的米色西服风度翩翩地走进小周氏的时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排成两列组成欢迎方阵的员工们都不禁发自内心地发出了赞叹的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掩盖了混在人群中一声不合时宜的“我操”。
任海走到人群中央,先向四周微笑示意,温润如玉地说道:“谢谢大家的欢迎,我叫任海,从今天起担任周氏的总裁一职。周氏在前段日子里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我相信,此刻依然站在这里、此刻依然没有离开公司的各位,一定还对周氏的未来有无限的信心。而我,和你们一样,相信这些小风浪打不倒周氏,也相信经过了这些风浪洗涤之后的小周氏会以更强的姿态涅槃重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大家能跟我一同并肩作战,为周氏打出一个新的未来。”
雷鸣般的掌声又掩盖了混在人群中的一声不合时宜的“草泥马真装逼”。
任海鼓舞完士气,又继续说道:“现在的周氏可以说是百废待兴,要复兴周氏需要公司每一位员工的努力,当然,你们的努力公司都有看在眼里,等周氏渡过了这一难关,我承诺每一位员工都一定会得到令你们满意的嘉奖。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行胜于言,请各部门都整理一下各自的工作,十点钟我们在会议室开一个会议,各部门派出一个代表向我汇报一下目前的工作状况以及未来的方向。”
原本焦躁的员工此刻都兴奋地一一应诺,任海又露出他那和煦如春风一般的笑容示意众人散去,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目送着他关上办公室门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稳了稳了,任海来给我们当总裁,我觉得咱们公司有戏!”
“你别高兴得太早吧,连周总都搞不定的烂摊子,任海来,我看也够呛。”
“你傻不傻,关键不是任海来当总裁能干什么,而是任海来当总裁代表着什么,咱公司现在肯定跟陆氏还有任氏都是一条船的了,有他们支持,我也觉得咱公司有戏。”
刘茫在一旁看着那几个同事聊得眉飞色舞的样子,暴躁地说道:“你们不用干活了?别趴在我桌子上聊八卦,滚滚滚。”
“真小气。”那几个同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陆续散去了。
只有跟他比较熟的财务总管歆姐还趴在他桌子上,感叹道:“我周总的位置被人篡位了,难受。”
刘茫用力点头,“就是啊!任海他何德何能坐里面那个位子啊,我靠!”
歆姐瞥了他一眼,“那你也不要捧一踩一,里面那位也是很有手段的,人又很好,抛开私心来说,除了他以外,可能也没几个人更适合这个总裁的位子了。”
刘茫追问道:“人好不好我就不吐槽了,但他手段有很厉害吗?”
歆姐看看四周,凑到了刘茫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最近都没听八卦的吗?传言他把他自己的爸爸……”
“你们在干什么?”
从总裁办公室方向传来的声音吓得歆姐一个不愿地伸手去接,看到任海的杯子时愣了一愣。
任海冲他一笑,“小刘助理当心了,这杯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摔坏了要赔我的。”
刘茫端着咖啡敲门进去的时候任海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不知道看什么,刘茫重重地把咖啡放在他面前,不耐烦地说道:“任总还有什么吩咐?”
任海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以前对上司也是这个态度的吗?”
刘茫硬巴巴地说道:“没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还是任总要开除我?”
任海抬眼看着刘茫,表情严肃:“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没有理由轻易解雇员工。这也是我叫你进来要跟你说的话,我坐在这个位子就会竭尽所能地把周氏扶起来,不会因为私事而影响公事。而你,刘茫,你一毕业就在周氏干活,如果你真的对这间公司有感情,就不要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因为个人的原因而影响自己的工作质量,我希望你能像其他员工一样,跟我一样,竭尽所能地把我们的周氏扶起来,能做得到吗?”
刘茫看着眼前的任海,他收起了笑容,这使得这个男人脸上原本被温雅气质掩盖住的另一种锋芒显现出来——是坚毅,无与伦比的坚毅、不容置喙的压迫,这份坚毅与压迫感使他不再像一个与世无争、风轻云淡的少年,而展现出一股令人折服的男性魅力。
这样的任海,跟刘茫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任海都不一样,这就是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吗?这样的样子只是他众多面目之中的一个,抑或那些温润如玉、那些玩世不恭都是他的伪装,这样的样子才是真正的他?
反正,无论是哪一种,最后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结论,刘茫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刘茫?”任海还在看着他。
刘茫低下头,说道:“知道了。”
任海看着他那副强忍着委屈的样子,无比地想要把他抱在怀里摸摸他的头,但任海知道自己只能忍着,眼下明显还没到时候,他无比温柔地对刘茫说道:“那么,能麻烦你向我简单介绍一下现在公司的情况吗?我第一天来这里,不熟悉你们的内部运作,我担心等下开会的时候出问题。”
刘茫点点头,说道:“那我出去拿几份文件进来,先跟你简单汇报一下,现在公司里什么牛鬼神蛇都有,留下来的也未必都是想公司好的,你新官上任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准得被他们糊弄了。”
任海心里被他暖得都快融化了,按捺着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感激与高兴,刘茫被他笑得脸上都臊了起来,翻了个白
分卷阅读117
眼嘀咕道:“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好吧……”“嗯,谢谢你,小刘助理。”任海温柔地看着他,“对了,这段时间我可能会经常麻烦你帮助我熟悉这间公司,你会觉得介意吗?”
刘茫硬巴巴地回答道:“任总,你不要太自信了,我对你没什么了。”
任海苦笑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镇定地说道:“你没什么问题就好,等下我叫人把你的办公桌搬进来。”
“啥?”刘茫瞪着眼看他,“老子干嘛要跟你在一个办公室?”
“我对公司的业务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你在我办公室里工作,这样我们沟通起来会比较方便,”任海一本正经地带着一丝疑惑地看着刘茫,“有问题吗?”
“……”刘茫直觉觉得非常有问题,但是他暂时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于是只能瞪着眼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任海指挥着转移到了总裁办公室里。
算了算了,到哪里不是工作,刘茫安慰自己,现在大家都为了周氏的复兴(以及复兴后的年终奖)而努力,他,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因为新上司是旧情人这种小事而扭扭捏捏。
而且,虽然跟任海在一块刘茫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这一种不自在并没有持续很久,一整天下来,任海都是认真专注地和他讨论着工作的事情,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无形中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刘茫,令他放下心来,不再纠结面前这家伙是不是又想把他当猴耍的事情。
这样也好,刘茫安慰自己,得不到的人也不是一定要老死不相往来,如果能以平常心看待,如果能够释怀,其实任海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不对,应该是不喜欢自己,还要来撩自己。
还要撩完就跑。
还要跑了一会儿又折回来再撩一遍,然后继续跑。
靠,算了,释怀个屁,任海就是混蛋,没法洗。
不过刘茫现在也没空记恨他,任海来周氏的第一天就重新整顿了公司萎靡又散乱的状态,公司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这一天下来全公司都忙得焦头烂额两眼发昏,就是到了下午五点,也没人离开。
刘茫手头上也有一大堆东西没做完,正懊恼怎么那么快就五点了,旁边任海就叫了他一声:“刘茫,你收拾收拾,等下跟我去一个饭局。”
“饭局?”去个毛的饭局?
任海点点头,“只靠陆氏的周济是不行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到生意,这样周氏才有希望。”
这样说也的确有道理,刘茫答应了一声,就听见任海又说道:“你今天帮我开车,所以到时候不要喝酒。”
“哈?”刘茫之前也跟着周重行去过一些饭局,用周重行刻薄的话来说就是,自己也就挡酒的时候有点用了,任海这是什么情况,领导带小的去饭局,反而是领导来喝酒小的在旁边吃菜是吗?
任海向他笑了笑,“总之,交给我吧。”
操……刘茫在心里骂了一声,说话你就好好说话,瞎几把笑什么笑啊。别撩了好吧,大兄弟,求你了。
第93章纯情少男(????)任海
距离任海担任小周氏的总裁,迄今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之前观望的风投家都对陆晦竟然向小周氏伸出援手这件事非常困惑,但时至今日,他们不得不承认周氏是具有玄幻色彩的一家企业。
毕竟,谁能想得到,短短的三个月,周重行的小周氏和周嶷正在掌管的大周氏的景况竟然发生了神逆转一样的颠倒呢?
首先是情况如日中天的大周氏情况变得不那么乐观了——虽然,真正密切留意着的人会知道这其实并非一日之寒。前一阵周嶷承包的一批产品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质量问题,因而必须支付一笔巨大的赔偿金,这直接导致了正为了扩大利润而大肆投资的大周氏现金周转陷入危机。
而严重的是,在早前产品刚出现问题时,有一两个顾客在社交平台上苛责大周氏的产品质量,这件事一开始闹得不大不小,周嶷为了压下舆论,找了几个小混混打算恐吓那两个发布差评的人,没想到却直接被捉了个现成,直接坐实了质量有问题恐吓差评的事情,社会印象一落千丈。
质量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同时,大周氏还被爆出造虚假数据的信息,被勒令停牌接受调查,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反观小周氏这边,先是周重行不知道得到了哪位有钱人的资助,逐一还清了到期的债款,而临时总裁任海那种陆氏融资给小周氏的一笔巨款,成功地为小周氏重新注入了生机,渡过了重大难关的小周氏现在正慢慢重新步入正轨,初步实现了盈亏平衡,预计再过两个月就能实现盈利。
商场上的事情真是否泰如天地啊。
为了庆祝小周氏这两个月创造的佳绩,任海请全公司一起到饭店举行了一个庆功宴,席上觥筹交错,敬他的人几乎就没断过,刘茫搀着他出来的时候他脚步都是虚浮的。
“你行不行啊,要不你到后面躺着眯会?”刘茫费力地把他塞进副驾驶,这个人身体力行着开源节流,这么久了还是没请个新的司机,弄得刘茫每次有饭局都没法喝酒,还要负责看着他,烦死了。
任海对着他摇摇头,“我没有醉得很厉害,只不懒得再跟他们喝,找个借口出来罢了。”
刘茫白了他一眼,毛毛躁躁地把安全带拉下来,“你可拉倒吧,醉了的人都是说自己没醉的。”
任海白皙的脸上泛着酡红的酒意,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笑:“真没醉,要不我走个直线给你看看?
“那你倒是走啊!”刘茫席上没有碰酒,但里头那种交际局的氛围太烦了,现在外头的凉风一吹精神多了,他不自觉地跟任海较起劲来,“那走不了怎么算?”
“走得了又怎么算?”任海悠悠地挑了挑眉,真的解开了安全带走出来,踩着停车位用油漆画成的直线就开始走。
刘茫看他那副有板有眼的样子,笑得蹲在地上快起不来,任海见他笑也反应极慢地抿起嘴笑了起来,脚一个趔趄就要站不稳,刘茫赶紧上去抓住他的腰,
嘲笑的话还没说出口,刘茫猛的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任海紧紧地反抱住了。
笑声凝固在上一秒的夜空中,沉默是现在坚不可摧的主人。
任海很快放开了他,刘茫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任海说道:“抱歉,今天喝多了,犯迷糊。”
刘茫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干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就说你上头了吧。”
任海嗯了一声,“周氏终于上正轨了,今晚高兴。”
“那倒是,我也怪高兴的,要不是得帮你开车我刚才也得吹几瓶。”刘茫说道,这几个月里,好几次他都觉得公司要走到头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绝处逢生
分卷阅读118
的一天。任海笑道:“你想喝的话,那等下去买几瓶酒上我家,我陪你喝啊。”
“得了你,撩别人去,我想喝酒我不会去gay吧啊。”刘茫笑骂了一声。
这几个月的相处令刘茫觉得自己放下了许多东西,比如对任海那些渣男黑历史的芥蒂。仔细想想,人家本来就是逢床作戏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承诺,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自己,是自己太好撩了,任海眯眼一笑就跟失了魂魄似的。
得不到的东西,刘茫现在已经能够坦然接受了。他觉得任海与自己的关系不再是耿耿于怀的前炮友,而是上司与下属,是共同克服公司一个又一个难关的同伴。
终于他也可以毫无负担地调侃任海的处处留情,就像一个相熟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任海瞥他一眼,“今晚没敬本总裁的人就你一个了,下周的公司旅游没你份了。”
“靠!这段日子就属我加班加得最多,你他妈有没有良心啊!”刘茫跳起来,“来日方才好不好,以后有饭局再敬你行不行?”
“不行,”任海轻轻一笑,“明天我把手头的项目结一下,就开始交接工作了,周氏的债都结清了,你们周总下周一就会回来。”
刘茫兴奋地说道:“周总要回来了啊!那你调去哪?”
“我来暂时接手小周氏是陆晦拜托我帮忙,现在功成身退了,自然要回任氏了。”任海耸耸肩。
“哦,这样啊……”刘茫摸摸鼻子,“那什么,以后找天出来吃饭再敬你一杯呗。”
任海带着微妙的笑意看着他,“会有这一天吗?”
“难道我还怕跟你拼酒啊?”刘茫哼了一声,他想了想,又诚恳地说道:“不管怎样,我都挺感谢你的,有勇气接下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真的把咱们公司救回来了,我觉得你是真的特别厉害,就算不在周氏混,你在哪里都能干一番大事的。”
“谢谢你。”任海靠在车门上,温润眼眸中好似蕴着一汪深泉,因醉意而泛点破碎的涟漪。他垂下眼睑,轻声说道:“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也完成得够多了,救周氏,是里面难度最低的了。”
刘茫无语,人喝多了就是爱吹牛逼,“你是不是要说其实你是钢铁侠的兄弟陶瓷侠,市中心那三百个垃圾桶一夜之间干净如新都是你用超能力服务人民的结果?”
任海看他一眼,说道:“我的父亲,你知道是干什么的吗?”
刘茫当然有听歆姐说过,任家以前是混黑的,现在从良了,正在积极转型从商,各个行业都能看见任家的投资。
“十五岁之前,我跟着妈妈靠低保维持生计。后来因为我的两个哥哥一个车祸、一个患病,都相继死了,我父亲才派人找到了跟别人一夜风流后生出来的我,把我接回了本家。”任海的叙述带着他温柔外表下独有的凉薄,仿佛其中的讽刺与悲辛都是别人的故事,“虽然我不信有报应,但是坏事做尽的他之后好几个孩子都早夭了,到最后养大了的就只有我这个命硬的人,他觉得这是命,所以把我当作继承他那套的人。他是个蛮横专制、又崇尚暴力的人,从此我就一直活在他的控制之中,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要求我必须按他的指令行事,但是自从我的一个炮友突然失踪之后,我才发现他一直派人监视我,24小时一天,一周七天的那种。”
“我靠……”刘茫有点头皮发麻,“我真他妈命大……”
任海抬眼戏谑地看他一眼,“所以别看我这样子,长这么大我就只跟过两个人上过床。”
“草泥马那你大学的时候还跟我搞,你是有多想我死啊?”刘茫怒道。
“我要是想你死,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任海笑了笑,“后来我一直积极地暗中培养自己的人,为的就是可以有一天瞒着他摆脱他的监视,大学跟你同宿舍的那一年,就是我暂时摆脱他监视的时间段。”
“哦哦,那你后来呢?”刘茫听得起了劲。
“但是我父亲的势力很大,很快他发现端倪,派了新的人来我身边。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任海停顿了几秒,原本凉薄平静的语调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出国前的那晚,有群混混在酒吧门口把你围住,领头的那个叫阿远的,就是新派来监视我的人。所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刘茫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当时说那些话是为了要给我打掩护?你的这个打掩护,呃……是掩护我这个炮友,还是说……我的意思是……”
他问得语焉不详,任海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直接地说道:“我当时不是把你当一般的室友,也不是把你当炮友,我喜欢你。”
刘茫像被雷劈中一样呆在原地,半晌他又暴跳起来:“我操,差点又被你耍了,你那时要是喜欢我,干嘛之后不跟我解释,还一声不吭出国了?还说你当时喜欢我,骗鬼啊你!”
任海用一副“你是小智障但我也只能宠着”的无奈语气说道:“都说了那晚之后我就一直被监视着,我要是跟你解释,那我爸不也就知道了吗?”
呃……刘茫无法反驳。
“出国是一个月之前获得的名额,原本我是要放弃的,因为我想和你在一个学校。但是因为我最后还是被监视了,我只有离你越远,你才越安全。”任海说道,“后来我去了美国,父亲那里的势力范围有限,我趁机积累了一些人脉,为了回国把他扳倒作准备,其中陆家的私生子,也就是陆晦,跟我互相利用彼此的资源,我们协定回国之后我辅助他抢到继承权,他辅助我把我父亲的势力瓦解。”
刘茫听得眼都直了,马上问道:“那你赢了吗?”
任海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到底喜不喜欢你的话题了吗?”
“卧槽你懂不懂轻重缓急啊!”刘茫焦急地追问,“所以你们父子相杀吗?你现在安全了吗?”
任海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奈地一笑,说道:“现在我是任家的新的当家人了,我不会再是谁的傀儡,不会再被谁监视着自己的人生了。”
刘茫迟疑道:“呃,那你爸……”
“他那套作风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任海平静地说道,“事实上,除了血缘关系以外,我对他并没有父亲的感情,而我对他而言,是一个继承他人生的工具而非儿子。所以他现在移居加拿大,我每个月会给他汇一笔生活费,我觉得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刘茫内心久久难以平静,他必须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经历对于他这种父母双全的普通人而言非常遥远而且传奇,甚至够够写一本狗血小说了。他不知道应该跟经历过这一系列事情的任海说什么,最后只
分卷阅读119
得非常、非常用力地抱了他一下,说道:“什么时候你想喝酒,我随时奉陪。”任海笑得很高兴,他平时也经常笑,但似乎这个笑容才是他真心实意地笑的样子——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弯弯的眼睛里全是闪烁的光芒。
任海笑着,问道:“那我想谈恋爱呢,你奉陪吗?”
那一刻,犹如日出东方普照万里,埋藏多年的种子破土而出,迷失在无边海洋之中的旅人看见了故乡的海岸线,所有被掩藏在混沌中、迷雾里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被诅咒的石像终于变回人形。
刘茫陷入了沉默,任海也不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一如以往隐藏心事的许多个日夜。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半晌,刘茫这样说道。
“我很清醒。”任海看着他的眼睛,“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想要对你说的,无论什么时候——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当初喜欢你,当然不是。因为除了当初以外,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可以不必马上告诉我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情,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当然……”
任海伸手轻轻放在刘茫的脸颊处,“就算你拒绝,我还是会努力追你的。”
刘茫的身体很僵硬,他没有回应任海的抚摸,但也没有避开。他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任海无疑是他喜欢的对象,就算经历过那么多的伤害,也依然是他最喜欢的人。但是,刘茫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怂了,任海道行太高了,他分不清这个男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心大又冲动的他跟心细如尘的任海根本是两种人。万一这又是场玩笑,刘茫知道自己再也承受不来这样的大起大落,得而复失。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一通来电打破了刘茫进退两难的困境。
任海接了电话之后马上皱了眉头,很快说了一句:“我现在马上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对刘茫说道:“载我去市一医院,快。”
“怎么了?”刘茫还没回到状态,失措地坐到驾驶位系着安全带。
任海沉声说道:“陆晦跟你的周总出事了。”
第94章人在家中坐,狗血从天来
等任海和刘茫火急火燎地到了医院时,周重行正站在抢救室门前,他头上和手臂上都包着绷带,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紧紧地盯着抢救室门前的灯。
周重行旁边还站着陆永丰跟汪明,任海匆匆地朝陆永丰点了个头,然后就问:“电话里说不清我就没问,到底怎么回事?”
陆永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据说是周嶷那龟孙子发疯干的……”
他们俩窃窃私语,周重行却仿若未闻,只是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门上亮着“抢救中”的红字。
红,如同喷薄的血液,如同泯灭人性的眼睛。
此后周重行拥有了新的噩梦。
这场噩梦有一个平静祥和的开头,在几个小时前、下午和暖的融融日光中,此时陆晦还在公司,而周重行一如既往地在陆晦家中通过电脑操控着r公司的运营,一如之前几个月以来的下午一样。
没一会陆晦打过来报备:“我今晚有应酬,不能回来吃饭了。”
“知道了,”周重行握着电话说道,“反正我等下要回家拿点东西,顺便在外面吃饭就行。”
陆晦长长地“噢——”了一声,笑道:“也对,这么两个多月都没出过门,也该出去换换气。”
周重行无奈了笑了下,因为债务问题最近才解决好,前些天为了避免债主的纠缠,他都完全没法出去,只能待在陆晦家。
陆晦带着戏弄又说了一句:“之前说好早上我遛走路,晚上你遛的,这两个月都是我帮你遛,这是要肉偿的啊。”
他们刚复合没多久,这段日子陆晦在床上还是格外温存的,现在藉着“肉偿”的旗号,恐怕又要有恃无恐地胡作非为了,但周重行也拿他没办法,只不轻不重地抱怨了一句:“斤斤计较。”
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想到陆晦即将给予的那种疯狂而狂野的性爱,周重行心里的确也难以抑制地有些期待。
为此,他开车回自己那所房子的时候还在途中的便利店买了一包安全套,尽管他自己也清楚陆晦那混蛋肯定会做到一半就把套丢开——这大概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周重行忍不住有些傻气地一个人笑了起来。
太久没有回自己的家,周重行有些恍然地看了一眼这栋复式别墅,二楼敞开的阳台是他给大哥留的门,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他有没有回来过,他搬走之前在柜里放了一些钱,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发现。
周重行一边想着一边掏出钥匙开门,意料之外地,门竟然没锁。周重行心里咯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小心地环顾了一下客厅,没有被翻过的痕迹,所以应该不是进小偷了,那么会来他家的就只有……是大哥吗?
周重行走得很轻,悄然无声地上了二楼。
书房里传来了窸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讲话,周重行走近了一些,就隐约听见一个男人在讲话:
“靠,他真的会过来吗?”
另一把男声慢慢地说道:“避风头住的地方肯定不好,现在他不会被追债了,怎么会不回来自己的窝呢?”
周重行听出了第二把声音是周嶷,他同父异母的二哥,一门心思要让他破产最后被他弄得破产的人。
这片小区的安保都是干什么用的?周重行心里骂了一句,他手心冒冷汗,但脑子还是维持住了理智,尽量维持无声的脚步往楼梯退去。周嶷来者不善,而且还带着人,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才是明智之举。
“大哥,方便面煮好了!”正在这时,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伙从一楼的厨房里走出来向书房吼了一声,紧接着就看见了楼梯上的周重行,他一愣,“我靠你谁?”
周重行用最快的速度窜下楼梯,直往门口冲去,那个煮面的小伙见势明白了几分,也地要阻挡周重行。
周重行借着奔跑的冲劲整个人向那男人撞过去,紧接着用尽全力地一拳打在他下颌处,他身体不算强壮,不过他有一个很好的拳击教练。那个小伙子被打得懵了一下,周重行趁机将他撂倒,脱开他往门口奔去——
快了,快能够到门把了——
然而,正在周重行即将跑到门处的时候,他的双腿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这使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紧接着就是重物砸到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痛楚。周重行听见好几个人跑过来的脚步声,有人制住他的手脚,然后扯着自己的头发,熟练地把一团布塞住他的嘴巴。周重行使劲让自己站起来,但还不等他挣扎几下,数不清的拳脚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分卷阅读120
“操你妈什么东西也敢打我的人!”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一脚踩在周重行的头上,呸了一声。周重行全身火辣辣地痛,头部被那肮脏的鞋子制着动弹不得,又听见不远处传来周嶷不耐烦的声音:“快弄晕了带走,别闹得别人知道了。”
周重行心里一沉,但不等他多想,就被捂住口鼻闷晕了过去。
等一盆冷水将他泼醒过来的时候,周重行已经被绑在一间废弃的工厂之中了,他忍着冷水钻进眼睛里的刺痛感,睁着眼睛冷静地看着眼前那几个人。
“好久不见啊,三弟。”周嶷坐在他对面,好整以暇地跷着二郎腿,白净的娃娃脸上勾出一道笑容。
周重行不动声色地说道:“的确好久了。二哥找我有什么事?”
周嶷看着他,眼中的阴狠慢慢加浓,“当然是来祝贺你了,毕竟,你的公司如今可是蒸蒸日上,不像老哥我啊,唉,日薄西山咯……”
周重行一哂:“大周氏这么几十年的基业,不过只是出了些丑闻,哪里至于就垮了。”
“高风险高投资以致资金链断裂、产品滥竽充数、不正当竞争、涉黑、涉嫌造假账逃税……就算周氏能撑过来,恐怕我也要在牢狱之中度过我的盛年了。”周嶷站起来,手指划过周重行的脸庞,猛然用力扯住他的头发,低吼道:“但我竟然前几天才知道,不断把我推向这些深渊的r公司,把我玩得团团转的r公司,背后的操控者竟然是你,我的好弟弟!”
周重行被扯得吃痛,但他却不退缩地正视着眼前已经渐入狰狞的男人:“我从来没有推你进什么深渊,是你一遇到事情就只想到用下三滥的手段解决,你本来就深渊里面,从来没有出来过。”
“是么?”周嶷凝视着他,慢慢的说道,“十九年前,我的确做过一件错事,真的,每次我想起来,这件事都让我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周重行神色不变,十九年前的绑架案,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做的,他一直有所预料,直到大半年前那个拿着裸照来勒索自己的人跟他确认了这一点。
果然,周嶷神色黯然地说道:“十九年前,我意气用事,认识了一个道上的‘大哥’,把一个我很讨厌的人绑架了——为了获得他手上的遗产。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对吧?所以才不遗余力、哪怕要假装破产也要对我报复。”
周重行淡淡地看着他。
“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绑架这件事。”周嶷话锋一转,握住周重行脖颈的手越发用力,露出了肆意的狞笑,“让我后悔的,是我当时心软了一下,没有彻底、彻底毁掉你。”
“多说无益,你现在故技重施,说个条件吧。”周重行不动声色,“你这次想要什么,钱还是小周氏?”
周嶷恣肆一笑,“钱、小周氏、还有你。”
周重行注意到他说话的同时,有三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正在他们不远处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他背脊发凉,但脸上仍然沉着不惊:“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有了钱,你打好了到国外逍遥快活。”
“当然,但还不够。”周嶷脸上带着狞笑,“我们争斗了这么多年直到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没有结婚,你妈也死了,等你死了,你的遗产会分到兄弟和父亲那里,你父亲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很抱歉,”周重行看了他一眼,说道:“五年前我参加一个慈善晚会,那时候我签了一份协议,承诺我死后将所有财产都捐出去。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一下,如果你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听了这话后,周嶷果然皱起了眉,周重行趁机再说道:“我可以给你钱让你到国外去,从此我们恩怨两清。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恶意这样深重,但不管如何你始终是我的兄弟,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的关系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更何况,你现在还远远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没有必要让自己成为逃犯。”
周嶷双眼探究似的地盯着他,周重行静静地接受着他的审视,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好,五千万美元。先给我一千万美元现金,等我到了国外我会再找人联系你,你再分期把剩下的现金给我。”
“可以,但是你要放了我。”周重行说道。
“当然,”周嶷挑了挑眉,“不过,怎么才能确定放走你之后你会依约继续给钱呢?”
周重行注意到他退后了两步,与此同时,那三个原本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低声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听说之前有个人拿着你的裸照来找你,你给了他三千万。”周嶷露出了孩子气一般的微笑,“我要的更多,所以,就只能拍比裸照更不堪的照片了,弟弟,多担待一下。”
周重行的胸膛终于愤怒地起伏,“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我当然想杀了你,只不过杀了你我就拿不到钱了而已,”周嶷看着他,“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让我在父亲面前名誉扫地,在国内无法立足,给点钱就说恩怨两清,不觉得很可笑吗?”
周嶷一边说,一边向身旁那三个男人打了个眼色,他们便露出淫秽地笑容走上前来,满是污垢与烟味的手指伸到周重行的衣扣上。
正在这时,原本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周重行的手机。
周嶷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弯腰捡了起来,按下了接通。
周重行终于真正坠入了无尽的绝望与恐惧之中,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陆晦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出:“你怎么还没回来,怕我今晚就让你肉偿啊?”
周嶷愣了一下,继而放声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还想着我的这位盟友为什么突然倒戈相向了,原来你们还有这种关系。”
陆晦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沉了下来,冷锐地说道:“周嶷?你为什么拿着他的手机?”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周嶷向他发送了视频邀请,满意地看见了周重行的脸正变得越来越白。
通过视频通话,周重行看见了屏幕里脸色十分不好的陆晦,当然,也看到了被三个猥琐的男人围在中间撕扯着衣服、脸色苍白的自己。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加绝望的了。
“让自己的恋人看着你是如何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的,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周嶷畅快地笑了起来,对于眼前这个自尊心高到天际的男人而言,再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报复更解气的了。
周重行四肢都被束缚着,被按在肮脏滑腻的地上,一切都那么像十多年前的那场噩梦,但一切又比那场噩梦要恐怖得多,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希望自己死去,也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呼吸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他已经临近崩溃
分卷阅读121
的边缘,下唇渗出了因忍耐而咬破血肉的殷红,但脸上仍维持着那副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神情,竭力平稳地对陆晦说道:“挂线。”求求你,陆晦,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求求你。
然而,他听见的不是挂线的声音,而是陆晦几乎喊破喉咙的怒吼:“周嶷我操你妈!”
就在所有人都被陆晦这声如同恶鬼般狰狞可怖的怒吼吸引了所有注意时,一声细微的玻璃碎裂的声音被掩盖住了,紧接着刺目的灯光将这昏暗的仓库照得如同白昼,从窗外跳进来的警察迅速地包围住这里,黑色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举起手不许动!哎哎陆先生你先别过去!危险!”
这时候周重行已经近乎赤裸,衣裤都被割烂了扔在旁边的地上,他在这耀目的电筒光之中难堪地蜷缩着身体,然后很快就感觉到有一件大衣将他包裹了起来。
抱紧他的人身上有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周重行不必抬头看也知道那是谁。陆晦紧紧地抱着他,安慰的话语里竟然也有一份抑制不住的颤抖:“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周重行被陆晦扶着站了起来,纵使有许多话想说,但现在毕竟不是时候。他正准备和陆晦先到警察那边,就听见周嶷在自己背后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你都能侥幸获救——为什么你不去死!”
那一刹周重行只见陆晦猛的推开了自己,然后——
周嶷手中的刀已经插入了陆晦腹部。
四周枪声响起。
第95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去过新的生活”
抢救室的灯灭了。
抢救室内抢救的人,也如同熄灭的灯一样渐渐冷去。
医生沉重地走出门,向外面等待的几个人摇了摇头。这份职业让他经历了不少生命逝去的时刻,但即使这样,每一个新的生死永别还是会让他感到沉痛。
周重行站在抢救室外,对着抢救的医生点了点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那位通知的医生似乎是被他眼中消逝的光触动到,轻声加了一句,“节哀顺变。”
周重行看着抢救室内心跳停止的人,半晌才说道:“都说生死有命,但要死的人本来根本不是他,他为什么要去替别人去死,为什么要替别人挡着?”
陆永丰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说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别想那么多了,你今晚受的刺。
周重行的眼睛变得柔软,似乎一刻也不能将视线移开,棱角分明的脸庞、飞扬跋扈地向上挑的眼角、极具威迫感的眉宇,这是他这一生所爱的男人。
等晨光驱逐黑暗,窗外传来鸟鸣的时分,陆晦拧着眉头睁开了眼,麻醉褪去后的钝痛令他感到不悦,他眨了眨眼睛适应光亮,然后偏头就看见了周重行坐在自己病床旁边,把头搭在床的角落上打瞌睡。
周重行头上还缠着纱布,他的手轻轻地握着陆晦的手,看来这姿势睡得很不舒服,几乎是陆晦刚醒他就也跟着迷蒙地眯开了眼。
“你醒了?”周重行马上就精神了起来,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喜色,“想喝点水吗?”
陆晦看着他一脸颓倦,眼睛又红又肿的,原本因疼痛而拧起的眉毛拧巴得更厉害了:“你搞什么,昨晚就睡这?着凉了怎么办?”
“我没事,”周重行显然对自己的话题并不感兴趣,马上又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先喝点水吧,等下我让人拿点粥来。”
他打算起来给陆晦倒水,不料还没站起四肢就一阵酸痛和痹意,昨晚被殴打过的伤痛加上糟糕至极的睡姿,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疼痛不已,整个人又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
“抱歉,我……”周重行脸上难掩尴尬之色。
陆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佯怒道:“你是我的,你怎么敢这样折腾自己啊?”
周重行马上回道:“那你也是我的,你不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他们彼此久久地对视着,心中眼中此刻都容不下其他东西,一股劫后余生的情愫不约而同地从二人胸中涌现出来。陆晦抬手抚上周重行的眼角,那里有些许湿润的液体,他低声说道:“不准哭。”
周重行摇了摇头,“那只是刚睡醒的生理泪水。”
“那你眼睛怎么这么肿?”陆晦不依不饶。
周重行垂下头,轻声道:“你还说。”
“过来,”陆晦手里没力气拉他,于是只是唤了一声。等周重行把头靠了过来,他便伸手将人揽到了颈窝里,温声道:“不用怕了,有我在,知道了吗?”
周重行怕压到他,只是虚虚地倚在他身旁,“你还说,你昨晚要吓死我吗?”
陆晦高高地挑起眉,没什么力气的手拍了拍周重行的头,“哎,我救了你你还要抱怨我啊,我这也太委屈了吧。”
“我没有抱怨你,”周重行垂下眼睑,“我的意思是……你下次不要这样,不要为了我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昨晚太危险了,医生说你失血过多,要好好调理。”
“你也知道危险,你知道我昨晚去你家找你发现一地狼藉的时候心都快停了。”陆晦抬起他的下巴瞪了他一眼,“老子说过从今以后永远都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你难道要我看着你被周嶷那畜生捅死啊?”
周重行马上抬起头来,坐直了身子说道:“我那天说的话,”他顿了一下,回忆起他和陆晦和好的那次吵架脸上还有些臊意,“说什么永远不准抛下我之类的,是气话。如果像昨晚那样,你管我的话
分卷阅读122
就会有生命危险,这种情况下,要马上放弃我。”他看着陆晦的眼睛,说得极其认真,想了想又严谨地加上了两种情况,“还有,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去过新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要告诉我,然后我们可以和平分手。这几种情况之中的行为都不算抛弃我,我的确想要和你在一起,但一切要建立在你活着、并且你和我在一起时是快乐的这个前提之上。”
陆晦越听表情越发严肃起来,等周重行说完,他问道:“如果昨晚是你看见周嶷要在背后捅我一刀,你会怎么办?”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周重行站起来,说道:“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喝。”
陆晦在他背后凉凉地说道:“所以,周重行,你不觉得你有点强人所难吗?”
周重行倒了小半杯温热的白开水,“你说过,有时候很讨厌我嘴上不饶人,常常想堵住我的嘴。其实,我对你也常常有这样的想法。”
说罢,他将杯中的水含进嘴里,一边贴上了陆晦的唇将水灌了进去。
一丝丝温热的水有节制地、缓缓地滑入陆晦的喉咙里,因为带着某人的气息而显得甘甜无比,陆晦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温顺而主动的喂水服务。温水不一会儿已经灌完了,他还按着周重行的后脑勺,眷恋地、得寸进尺地吮吸着周重行的口舌,渴求更多的甘霖,唇舌交缠间他能感觉到周重行克制不住的汹涌情意。他们互相索取着彼此,互相慰藉着彼此,所有的惊惧、担忧、愧疚、感况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得到底不算轻,因此尽管他本人不太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住在医院里接受各种治疗。周重行也有点轻伤,便陪着陆晦留院观察了两天,任海也够讲义气,过来探望时笑了笑就说道:“你俩好好养伤,小周氏我会替周总再多看几天,陆晦管的那个子公司最近事儿比较少,我到时候一并兼顾一下也应付得来。”
周重行就有些歉意,毕竟任海自己也有任氏要打理,这样全部交给他也太为难了,“小周氏那边我让陆永丰帮忙看一下就可以了,我在医院也可以处理一些事务,没关系的。不过,陆晦那边可能就要麻烦你了,任总,这次真的谢谢你。”
“你找陆永丰,怕不是想小周氏再破产一次哦。”陆晦在他隔壁床凉凉地说道,他大手一挥,“行了,别跟任海这小子客气,他要谢谢咱们都来不及呢。”
周重行正有些疑惑,就看见刘茫抱着个水果篮推门进来,“周总,公司派我当代表来看看您,您身体好些了吗?”
“是小刘啊,”周重行说道:“谢谢关心,我好多了。”
任海看着刘茫马上皱起了眉,“才开春多久你就穿短袖,着凉了怎么办?”
周重行听见任海这样亲昵的话有些意外,刘茫也是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样,咳了一声说道:“哎,好。”
“过来我摸摸你的手冷不冷。”任海丝毫不理会刘茫的避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刘茫一把拉过任海,低声骂道:“你发什么神经,我老板看着呢!”
任海握住他的手,坏心肠地一笑,“没事,你老板私下里还得喊你一声嫂子呢。”
陆晦马上不干了,“我靠任海你少占便宜,咱俩谁大谁小啊,周重行要喊刘茫,也是喊弟妹好不好?”
周重行跟刘茫皆是一愣,周重行率先反应过来,问道:“你们……是一对?”
刘茫尴尬不已,但任海伸手过来揽住了自己的肩膀,他索性就耿直地点了点头,“没错。”
“说来,还是要谢谢周总,所以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任海笑吟吟地说道,“所以周总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这几天就好好养伤吧。”
刘茫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任海跟他表白的时候,他还陷于患得患失的纠结之中,害怕任海又耍他一回,害怕得而复失,直到那天晚上他和任海赶到医院,看见抢救室门前绝望又彷徨的周重行,刘茫看着自己身旁的任海,才突然想通了。
的确任海骗过他伤害过他,但是刘茫依然喜欢任海,这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让任海也一一尝遍自己当初受到过的拒绝和难过、让任海倾尽所有去证明他爱自己这样才解恨吗?就像那句被说烂了的话一样,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刘茫不想再折腾了,看着眼前面临着生死永隔危机的周重行,他只想紧紧抱住他的任海,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至于谁更爱谁多一点,谁付出多一点谁受过的苦多一点,这他妈都是屁,一点儿也不值得计较。
周重行看着眼前肩碰着肩的两人,笑了笑,“那恭喜你们了。”
刘茫大喇喇地说道:“没事儿,老板你好好休息,当然了……这个季度的奖金要是能加多点儿呢,咱们工作就会很有冲劲了,嘿嘿。”
周重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我好像说过,公
分卷阅读123
司不鼓励办公室恋情,一经发现……”“哎老板你们慢慢聊我要回公司加班了先走了哈!”
陆晦看着一溜烟跑得没影的刘茫,取笑道:“周重行,你还真是个刻薄的老板哎!”
“逗逗他玩罢了。”周重行耸耸肩。
“我总觉得跟陆二在一块多了,周总好像也有点与之俱黑了。”任海无奈地摇摇头,告辞要去追刘茫去了,刚走出门口又施施然回头有些玩味地问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嫁狗随狗’?”
“你丫赶紧滚犊子!”陆晦笑着骂了一句,又挤着那双邪魅的眼睛对周重行招手,温声勾引道,“别管他,他这人小心眼,走了咱俩正好过过二人世界,来,过来我这床。”
周重行无奈地遥遥头就下了床,陆晦挪着身体给他腾出位置,活活就像个多动症儿童,周重行马上制止道:“你别动!扯着伤口了怎么办?”
这病床是陆晦特意要求的,比一般的床大多了,睡两个人不成问题,周重行小心地爬上床躺在陆晦边上,在被窝里悄悄握住了陆晦的手。
两人睡过这么多回,再羞耻却不自知的侧脸,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周重行脸上亲了一口,周重行还没说话,他自己先笑喷了:“操,老子十八岁都没那么纯情过!”
周重行也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的掌心,“那真是委屈您了。”
陆晦紧紧反握住他的手,嘟囔道:“别说得跟我像头发情的野兽似的,咱们除了那件事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
“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周重行神色轻松,“倒真觉得你像只野兽。”
陆晦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补充道:“我想和你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和你一起去看拳击比赛、一起去遛狗、一起聊天,一起做饭……”
周重行温和地偏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不怀好意:“也包括一起吃麻辣火锅?”
“我靠周重行你好像是真的学坏了!”陆晦不干了。
“好了好了,带你去吃鸳鸯锅……”周重行用手撑着头,慢慢地吻住了眼前这个雄姿英发的男人。周重行多次警告陆晦不能乱动,于是这种时候也只能自己主动一点,两人正温存之时,忽而就听到外面发出了“当——”的一声。
周重行支起身子探看,就看见自己大哥站在窗外的走廊上,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怎么连在病房也要缠着那男人干那事!”
“不是,你误会了……”周重行急急忙忙翻身下床开门跑出去,又尴尬又羞赧,“你……呃,哥,你来探望我们吗?”
大哥的脸很不自然地板起来,“我干嘛要来看你,你怎么样关我屁事啊!”
话没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周重行喊了几声,他也不回头。
周重行有些无奈地扶额,看见被他大哥扔在地上的不锈钢汤盅,捡起来抱着回房里了。
陆晦看着他们两兄弟这副模样,一个劲的憋笑。周重行一边替他倒了一碗汤,一边瞪了他一眼,转身拉上了窗帘。汤是滋补的羊肉汤,放了很多姜片和胡椒,陆晦被辣得龇牙咧嘴。
他们受伤的事情连大哥也知道了,那其他该知道的人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前几天周重行和陆晦的手机每天都有打过来嘘寒问暖的商场伙伴,后来陆晦嫌烦干脆就把工作手机关机了,两人才像度假一样过了几天休养的日子。
杨姨和陆晦他爸来过几次,尽管他们对两人同时受伤还住同一个病房都有些疑惑,但也暂时没问什么,反而说这样可以相互照应也挺好。陆跃群毕竟是老了,看着自己倔强的小儿子躺在床上连动一下都会牵动伤口痛得皱眉,平时再淡漠冷厉也也不由得露出了些柔软的表情。他们二老每次过来,第二天病房里就又会添些什么东西,到最后陆晦都忍不住吐槽这病房都快比他家还豪华了。
陆永丰跟他妹陆永瑜平时没啥事,来得就更勤快一些,常常过来蹭杨姨每天派人送过来的炖汤和补品,然后被想过二人世界的陆晦赶跑。有时候汪明也会顺道跟着陆永丰过来,有时候会周重行挺诧异这个小男孩竟然能在陆永丰身旁呆这么久,不知道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当然,当然,周重行的父亲也来过一次。
那天他敲门的时候周重行正在帮陆晦修指甲,以为是陆永丰,喊了一声“进来吧”就继续低头盯着陆晦的手指甲了,直到陆晦推了他一把,还装模作样地斯文地喊了一句“周伯伯”后,他才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父亲。
周世嘉阴沉的脸色里闪过一丝吃惊,似乎是想象不到自己这个傲慢冷漠的儿子会这样伺候他人,他世故地回应陆晦,但眼睛还探究地看着周重行握着的指甲刀,“陆世侄,你的伤好得怎样了?”
“好多了,”周重行代替陆晦答道,“不过他替我挡下了致死的一刀,好多了也不算太好。父亲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话纵使是有刺也看不出来锋芒,周世嘉抓不住他这个回话的把柄,只得故作亲近地笑道:“你说得什么话,自家的儿子住院了,没事就不能看看了吗?”
周重行站起来倒了杯茶,“父亲当然只是来看我,不为别的什么事情,快坐,喝点茶。”
周世嘉被他堵得只能默默喝了半天茶,他的这个三儿子本来沉默寡言,倒是陆晦有些懂礼貌地主动跟他攀谈了好一会。但周世嘉来这里倒是真的有事的,他眼看日落西斜,终于忍不住讪讪地说道:“小行,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句话。”
周重行淡淡地说道:“父亲在这里说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世嘉想了想,凭今天这印象他觉得陆晦也是个好说话的,有外人在周重行说不定还会碍于面子好说话一点,于是说道:“你跟你二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要让他判死刑,你们是兄弟,他是有些不成熟,但你用得着要他的命吗?听父亲的,有一天我让他好好跟你道个歉,你就撤诉,其他的事情我会搞定。你说,亲兄弟非要弄得上法庭你死我活的,这样不好看。”
“哦?”周重行居然笑了起来,金丝眼镜下的一双眼睛不但任何感情地看着周世嘉,“父亲觉得是我闹得不好看的?”
周世嘉也是历经风雨的人了,但被他这样看着竟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父亲知道你委屈,一切都是小嶷他不懂事,但是小嶷他已经知道错了,你难道要眼看着你的二哥死吗?”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今天正好找到时机可以请教您。”周重行认真地问道,“从小到大我就很想知道,是不是只有周嶷才是您亲生的儿子?”
分卷阅读124
“你这是什么话!”周世嘉怒了,不明白周重行怎么那么不懂事开始扯这些家里的事情,这里可是还有个陆氏的外人看着呢!他对着陆晦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却没发现陆晦的笑意慢慢有点变冷。周重行继续说道,“他处心积虑地要杀死我,而且他真的差点就杀死了陆晦。您觉得他道歉了就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我等着他毫发无损地被放出来然后再杀我一次?我很好奇,我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我的死活难道对你而言毫无干系吗?”
他说得声色具厉,又冷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步,周世嘉不知道是理亏还是被他这气势镇住了,叹了一口气,话里多了几分心酸:“我承认,我以前一直有私心,没有公正地对待你们三兄弟。但如果今天待在医院的是他,被控告谋杀的是你,我也一样会腆着脸皮求小嶷放过你。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但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不喜欢的也好,教不好的也好,我为人父亲的,怎么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死?”
“十八年前,”周重行步步紧迫,“为人父亲的,是怎么眼看着儿子被绑架并有可能被撕票却也依然不愿意用自己的钱交赎金的?”
周世嘉有些慌张地看了陆晦一眼,“小行,我出去跟你说。”
周重行也看了陆晦一眼,原本正修到一半的指甲被周世嘉的到来打断了,他干脆又捧起陆晦的手开始给他剪指甲,“有什么话我只在这里说。”
周世嘉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但陆晦又是开罪不起的,毕竟除了周重行以外,陆氏也不会轻易放过周嶷,他只得好声好气地跟陆晦商量道:“陆世侄,这个……我们周家的家事今天让你见笑了,能不能烦请你不要外传?”
陆晦早已没了笑容,只用鼻音发出“嗯”的一声,算是答应了。
周世嘉又搓了搓手,说道:“不是父亲当年不顾你的生死,而是父亲当时周金真的运转不过来,而你和你大哥又有你妈妈的遗产,所以父亲就想说先用那些遗产当赎金,我,唉……”
周重行专注地看着陆晦的指甲,头都没抬,“我和大哥的遗产是小周氏的股份和一些不动产,没想到变现能力竟然这么好。”
“我承认我当时是有些贪心,想用你妈妈的遗产,但那些都是过去了,我们是一家人,就是有什么错也应该包容和宽恕,对不对?”周世嘉说道。
周重行这下倒是抬起头了,他嘴角噙着一抹奇异的笑容,“既然是这样,如果我犯了错,父亲也会包容和原谅我的,对不对?”
“当然。”周世嘉欣喜道。
“父亲觉得我不放过周嶷,放任他被判死刑对不对?”
“当然不对。”周世嘉说道,说完又隐隐觉得又哪些不对劲。
果然,周重行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对也烦请您包容着了。”
周世嘉那天发了很大的火,要不是看着陆晦在说不定还得动手,周重行平静地接受着他的怒气,专心致志地把陆晦指甲脚架修得干干净净,眼睛都不抬一下。
等周世嘉走了以后,周重行还低着头捧着陆晦的手,陆晦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一下骤然变得安静的环境,就忽然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到自己的手背上,还不等那滴液体变冷,便很快被抹走了痕迹。
陆晦摸了摸他的头,难得温柔地伸手把房间的灯全关了。
周世嘉铩羽而归,周重行料到第二天就该由周嶷的母亲过来游说了。那个女人姓温,自从自己的妈妈过世以后,就成为了周世嘉的妻子,于是周重行一贯称她为温姨。温姨长得很美,即使现在年过半百依旧温婉柔和,只是这温柔和顺之中似乎也有些绵里藏针的机锋。
周重行自问不是圣人,对于这位温姨确实没有什么好感。她这些年在家里和周重行也保持着距离,当然没有周嶷那样处处针对,但也确实称不上关怀。如果没有周嶷后来做的这种种事情,也许等周重行离开周家之后他们会成为各不相见的陌路人。
周重行从住院的时候就想过她也许会过来恳求自己放过周嶷,但当她第二天出现的时候周重行还是有些意料之外。她穿得很朴素,平日精心护理的头发只是随便地绑在后面,脸容很平静,只是有些憔悴。
周重行把他迎进病房里,出于礼貌还是喊了一声:“温姨,早上好。”
温姨笑了笑,把两手提着的汤盅放到桌上,说话温声细气的,“小行早上好,我煲了汤,给你和陆先生补补身体。”
“谢谢温姨,有心了。”周重行说道。
她倒不像周世嘉那么忸怩,坐下来很平静地开门见山:“小行,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不知道你现在有空吗?”
周重行点点头,“您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了。”
温姨看了一眼陆晦,苦笑了一下,才说道:“好,我们就在这里说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既然小行认为陆先生是值得信任的人,我也相信陆先生不会把我们的家事说出去的。”
她把话说得这么圆滑,陆晦本来正埋头打拳皇来着,突然被点名也只得抬头嗯了一声。
温姨又笑了一下,有些歉意地说道:“本来我有事相求,应该一早就过来看你的,但我也知道你总归是不太想见我的,才摆脱了世嘉过来,你不要恨你父亲,发生这件事之后他也很生小嶷的气,你的父亲总归是爱你的。”
周重行给她倒了杯茶,说道:“如果温姨和父亲说的是同一件事,那就不必说了。”
“小行,温姨知道虽然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但是温姨与你父亲不同,我们无亲无故,我自然不会没有自知之明到拿亲情为理由让你放过小嶷。”温姨的声音不急不躁,显然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虽然我们不亲,但是我也知道你从小到大是个公正的人,就算你恨一个人,也不会主张以牙还牙以命抵命这种粗暴的方式。这一次你希望周嶷死,不是因为你容不下他活着,而是你认为他活着会再伤害到你,对不对?”
周重行沉默片晌,才说道:“温姨,只要他活着,一定会报复我的。”
温姨柔声说道:“小行,其实你会觉得奇怪吗?明明,明明看起来是我代替了你妈妈的位置成为了周家的女主人,明明我和小嶷是获利者,为什么小嶷从小到大对你的敌意都很深?”
周重行顿了顿,倒是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他三岁的时候他们就过来了,那时候他太小了,最多只是沉默寡言了一点,完全不像大哥那样处处忤逆行事,他真的想不明白周嶷为什么恨他恨到十几岁就要绑架自己。
温姨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沓相片,她攥了攥,露出了一丝难过的表情,很快又笑了笑,将相片递给
分卷阅读125
周重行。相片里有一男一女在爬树,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太阳照在脸上,他们笑得灿烂又无邪。
温姨说道:“这是我和世嘉初中时候的照片,我们自小就是邻居,初中的时候开始走在一起,一直到谈婚论嫁。”
周重行看着她,目光有些锐利,“您的意思是,我的母亲才是第三者?”
“我不是要来说你母亲的坏话让你难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小嶷为什么恨你。”温姨低声说道,“正如你因为柳小姐而不喜欢我一样,小嶷也因为柳小姐而不喜欢你。”
她又抽了一张相片出来,交给周重行,“世嘉大学毕业之后开始创业,途中认识了柳氏集团的千金柳小姐,也就是你的妈妈。她很喜欢世嘉,所以想要和他在一起。有一天世嘉跟我说他喝多了让我去接他,但是我因为有事而失约了,第二天他告诉我,他喝多了将柳小姐以为是我,和她发生了关系。于是我和世嘉大吵了一架,他问我那天晚上为什么失约,我问他为什么连我也会认错。”
温姨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情绪,然后继续用平静的声音叙述:“最后,柳小姐怀孕了,于是世嘉顺理成章地和她结婚生子,那孩子就是你的大哥。我是个懦弱的人,我没有告诉世嘉那天晚上我之所以会失约,是因为我去接他的路上,被几个流氓绑到了工地上……他们强奸了我,并且拍了一些,很不堪的照片。”
周重行听出了端倪,声音不由冷了下来:“你想暗示什么?”
温姨摇摇头,“虽然我也有怀疑过是有人指使的,但是没有证据,我不会随意冤枉别人。我希望那个我一生的耻辱过去就过去了,但是其中有一个流氓一直拿着我的照片威胁我,威胁我和他……那段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后来,我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我去求世嘉帮我摆脱这个流氓。世嘉和柳小姐结婚后得到了柳氏的支持,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我没有办法,我只认识这一个人是有权势的了。世嘉以为那个流氓只是欺善怕恶,找人处理了这件事,于是那个流氓吓得逃回家乡了。我很感,也知道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所以他一直对你抱有敌意,但是我一直想教好他,他也慢慢有所收敛,直到他十六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当年强奸我的那个流氓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关于我和小嶷的信息,就从老家出来找我们。小嶷和他打架打到进了医院,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地发现了他们……他们竟然才是亲生父子。”
这话一出来,连陆晦都吃了一大惊,抬起头来跟周重行面面相觑。
“那替周嶷挡子弹死掉的那个男人……”周重行试探地问道。
温姨脸上露出很复杂的情绪,最后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们父子到底算是谁害了谁,周重行心中暗想。
温姨顿了一顿,才继续地说道:“小嶷很害怕,他怕会被世嘉知道,他恨当年指使别人污辱我的柳小姐,因而也更恨你。也是在那一年,他一时冲动,将你绑架了。他想要替我报仇,将曾经侮辱过我的行为一一报复到你身上,他找了很多人……想要凌辱你,但是在最后一刻,他犹豫了,其实他自己也很怕,最后他没有走到最错的那一步,而我……我天真地以为那是他回头是岸他知道错了,所以从此疏忽了对他的管教,没想到他最后却越变越坏,最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养不教,是我做母亲的错。小嶷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难辞其咎,”温姨声音里有些哀切,“小行,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为小嶷推卸什么责任,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他做这些事情都是有因果的,他恨的不是你,一切都是我们这些上一辈的恩怨影响了你们。我今天来,想要求你饶他一命。即使他会在狱中度过余生,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希望他能够活着。”
周重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竭力作出平静却仍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低声说道,“可是温姨,我为什么要相信您说的事情呢?”
温姨笑了笑,将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当年我们这一代人孰是孰非,都过去了,我不在意你相不相信,但是我可以给你这个作为承诺。”
周重行看着那个信封,“这是什么?”
温姨垂下眼,“里面是我的……我当时被污辱时拍下的照片,还有小嶷和那个流氓的亲子鉴定报告,只要你把这个公布出去,我们母子……身败名裂。周世嘉绝不会再帮助小嶷,届时,他要坐一辈子的牢,肯定就是一辈子,再没有人能让他出来伤害你。”
周重行原本打算打开信封的手停了下来,他低头想了想,问道,“都说父母爱子,希望他们快快乐乐,可是我很疑惑,这样一辈子在狱中度过而换来的生,真的不比死更难受吗?”
温姨摇摇头,有些自嘲地道:“虽然小嶷比你还大,但在我眼里,他还不过是个孩子,一死了之固然痛快,我年轻时也总想过这样长痛不如短痛。可是,活着就是希望,活着才有希望
分卷阅读126
。我不希望他怀着恨意与扭曲死去,我希望他活着,也许有朝一日可以想通这一切,可以找到自己真正的快乐,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就这个盼头了。”温姨忍着哽咽,她有一双柔和而潋滟的眼睛,连眼角的细纹都是对岁月的温顺,她的气质柔软到了极点,却又带着历经风雨的坚韧,她就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周重行,“小行,求求你,给他一个机会吧。你恨我也好,恨他也好,尽管报复在我身上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周重行别开了眼,忍着情绪说道:“您先回去吧,我需要时间考虑。”
温姨倒也没有再纠缠,略略整理了一下仪容就站起来告辞,“今天叨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陆先生,今天也让你见笑了,我熬的汤味道总算还过得去,要趁热喝的。陆先生、小行,再见。”
送走了温姨,周重行看起来有些疲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陆晦两手交叠放在胸前有些探究似的看着他,说道:“这位温姨倒是比你爸会说话。”
“我爸是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命令他的儿子,而她和我不是亲人,求我的时候自然要更世故诚恳。”周重行冷静地说道,“不过,她说的终究是片面之词,我没有完全相信。”
陆晦点点头,“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杨姨?她跟你妈妈不是很好的朋友吗,当年的事情她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周重行嗯了一声,但手上却久久没有动作。
“怎么?”陆晦说道。
“其实杨姨也未必会将真相告诉我,而且所谓的真相……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因为我妈亏欠他们而选择宽恕周嶷。所以什么是真相,我不在意。”周重行沉声说道,二十多年来,他从杨姨口中认识的母亲是美好的,这种美好一直留存就够了。
陆晦颔首,他从小被寄望能够回国抢陆氏的家产,对身为对手的杨姨自然也有深入调查。她看似不管事,但实则无论是杨氏集团还是陆氏集团的董事会里都有她的势力,绝对不只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而柳氏作为她的至交好友,因周世嘉有外遇而导致难产,从而落下病根郁郁而终,杨姨却一直没有对周世嘉出手,只是事无巨细悉心照顾着周重行,这本身就非常蹊跷。
但说回来,这些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向来是陆晦最他妈烦的了,又不是武侠小说,有必要绑架下一代的意志非让他们为父辈的狗血情仇再纠结一番吗?
周重行坐到他的床上,握着陆晦的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陆晦适时地说道:“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不要因为最后刀扎在我身上就因为我影响你的决定,毕竟他真正要伤害的是你,也只有你可以决定宽恕与否。”
“你倒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周重行苦笑道,“由我来承担一条人命。”
陆晦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他是绑架惯犯,杀人未遂,再加上他原本的经济犯罪,死刑不死刑是司法部门根据他犯的罪决定的审判,只不过要是得到你的求情可能会判清一点罢了,怎么就成了是你背负一条人命了?”
“我当然知道,”周重行说道,“可是你不打算给点意见吗?毕竟真正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是你,陆叔叔这几天也收集了不少周嶷其他的犯罪证据,就等着替你出气。”
陆晦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一向反对废除死刑的。不过,要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是一件必须慎重的事情,因为生命本身的力量是很重的,我觉得死刑的意义并不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说法,因为人命不是物品,是不可以量化为一命抵一命的。我陆晦不是好惹的,我睚眦必究,但代价不会是命。人命不是可以随意作为出气的工具的,不重视生死的人你怎么指望他有心?这就是我讨厌陆跃群的原因,他就是为了一口气可以不顾别人死活的人,二十多年都没有变过。”
陆晦越说脸上越发有些怒气,但很快他就收起来了,不提他自己要利用陆跃群的愧疚来在陆氏争取利益,最重要的是周重行和陆家一向关系密切,他不想让周重行难做。
周重行亲了亲陆晦的嘴唇,终于露出了笑意,“我本来还担心陆二少要笑我圣母,没想到你看起来六亲不认的,内在竟然还有点人文深度。”
“别,别吹我,”陆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自嘲道,“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最多就是见过棺材,所以知道流泪而已。别岔开话题,意见我给了,决定还是要你自己做。”
周重行点点头。“我不会宽恕周嶷,起码现在不会。但是,让他现在死去,说不定会到死都认为自己没有错,我想要的不是惩罚,我想要的是他的后悔。后悔曾经这样对我,后悔曾经变成他自己憎恨的那种人。当然,为了我和其他人的安全,他必须要在狱中待到可能忏悔的那一天,所以我要先确认那份会令周世嘉不帮助他提前出狱的亲子鉴定是不是真的,然后再作最后的决定。”
“那就这样吧。”陆晦伸了个懒腰,“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周重行也从容而和他一起转移了话题:“杨姨今天叫人送来的补品和温姨刚刚拿来的炖汤,你要吃哪个?”
陆晦嚷嚷着不干了:“天天喝十全大补,喝出火了还不能做爱,你干脆再扎我一刀得了。”
过了几天,周重行身体好得七七八八了,尽管陆晦胡搅蛮缠要他再陪着住一会儿,他还是提早回家住了,许久没人住的房子纵使有钟点工定时打扫,但也有不少东西需要收拾,何况他也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准备。
陆晦差不多在医院待了一个月,才被医生勉强批准出院。陆永丰提议要为他俩办一个出院派对,然后顶着二人快翻上天际的白眼仍浑然不觉地和他妹妹一起将那个豪华的病房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他倒还记得周重行不喜欢人多吵闹,请的还是些老熟人,氛围倒也很融洽——如果忽视某个滋补过度憋火憋了一个月赶着回家为所欲为的主角的话。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了,陆晦从上电梯之后就开始过度兴奋毛手毛脚了,周重行拍了他的手一下,脸上却没有阻止的神色,只是有些疲惫地轻声说道:“别那么急,等下回去洗完澡再进卧室。”
“没事,我们可以阳台先来一发。”陆晦挑了挑眉,虽然只是逗他,但显然有些跃跃欲试。
周重行白了他一眼,“再说你今晚就睡客厅,一个人的那种。”
陆晦耸耸肩,说话间两人便一起进了屋。家里一切都打理得很整洁,带着个人风格鲜明的简洁和一丝不苟的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身旁这人之手。走路躺在毛茸茸的小床里打瞌睡,听见开门声激动地冲上来见人就扑,陆晦只好一手抱周重行一手抱它,一下子老婆孩子
分卷阅读127
都在怀里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晦居住的“房子”成为了“家”,原本冷厉硬朗的住宅成为了让人倍感温暖和眷恋的地方。
回到家里的陆晦心情格外好,不安分地捋着周重行头上的头发,亲昵地低声问道:“今天还好好的,怎么刚刚派对结束之后就无精打采的了?”
周重行摇摇头,替他脱了外套,自己也解下领带,“一起洗澡吗?”
“当然,”陆晦接着说道,“你现在不愿意说也不打紧,等下我有的是时间逼供。”
“我是不想坏你的兴致,”周重行推了他一下,“刚刚在医院里,我还是忍不住问了杨姨那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陆晦一边换鞋子,一边问道:“那她怎么说?”
“她说,受害者或许也是加害者,生于世上,没有一种事物能免于尘世玷染,看起来最清澈的河流,”周重行垂下眼,“也只是因为那些泥沙沉积在最深处的河床上罢了。”
陆晦又摸了他一下,说道:“无论如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嗯?”
“嗯。”周重行说道,他自嘲地笑笑,“其实我也只是有些感怀,没有想到,我的亲人们……”
“没关系,还有我呢。”陆晦细碎地吻着他的额头,“老公也是亲人,现在你有一个非常好的亲人了,对不对?”
周重行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含糊地抱怨:“谁跟你……啧,每次求婚都没有诚意,唔……”
“以后补个全城轰动的求婚给你。”陆晦缠绵地吻他,胸中燃烧着炽热的情热,抱起周重行走向浴室,“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谁要全城轰动了。”周重行被他说得有些臊,从他怀里挣出来,自己走进了卧室,片刻后捧着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出来,“你的毛巾。”
陆晦拿起毛巾和衣服,然后发现周重行被毛巾盖着的手还拿着一个东西,一个红色的小盒子,一个红色的……戒指盒。
陆晦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睛。
“记着了,是我向你求婚的。”周重行示威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神色严肃地单膝跪下,金丝镜片下的眼睛认真、郑重,还隐隐有一丝紧张地凝视着陆晦,一字一句说道:“陆晦先生,我爱你,生命的沉重与悲欢,我都想和你一同见证。请问——请问你愿意和我结婚,与我携手相伴一生吗?”
款式素净简洁的白金戒指,内环里的刻字诉说着永不腐朽的誓言。它静静地躺在盒中,等待着历经兜兜转转、分分合合的恋人最后如同圆环一般圆满美好。
陆晦也跪了下来,风雨在前仍然飞扬跋扈的男人罕见地颤抖,他紧紧的攥着周重行的戒指,哑声说道:“周重行,你今天这么惹我,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了。”
“汪汪汪汪!”走路在旁边喝彩一般地转来转去。
周重行露出笑容,温暖的、放松的笑容,就好像万丈冰崖之上,突然投下了一抹灿烂的朝阳一样。
最后,他终于驯服了那头斗兽场上冷酷暴戾的孤兽,而他终于折下了那支高峭悬崖边独自开落的花。
——全文完——
番外:助理小刘年少轻狂的爱(bei)情(cao)故事
第1章流氓与狗,两个大写的渣攻
刘茫是一个流氓,人如其名,如假包换。
不过刘茫在a大女同志心中的形象倒是不错。这情场上嘛,有个说烂了的真理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何况呢,这流氓除了平日里和些狐朋狗友勾肩搭背整天拼酒抽烟说荤话以外,倒也没真的做些什么调戏揩油视奸女同志们的行为嘛。更何况呢——
刘茫手插裤袋口里吹着十八摸的调子走进a大旁边的重庆麻辣烫的小店里,油腻的玻璃门映出他轻挑的嘴角和轻佻的眉眼。
——关键看脸嘛。
所以在a大女同志眼中,这流氓就变成了一个外表不羁内心羞涩的青年。
可惜事实是残酷而幻灭的,作者并没有要写成bg。开头说了,这刘茫是个流氓,如假包换,他之所以不对女同志们耍流氓,不是羞涩,他不过是没有兴趣罢了。
没错,刘茫是一个同志。
a大各位女同胞,作者给你们破灭的幻想道歉了。
言归正传,提起了这个流氓,就不得不提一提他的猪朋狗友,也是如假包换的狗。
陈小东坐在最里头的一张圆桌朝他招手,大叫:“茫茫,茫茫!”
叫和被叫的人都觉得被恶心到了。
刘茫很流氓地挤开喧嚷的人群去踹他,店里开着空调,到处都充着一股汗味,还有啤酒、麻辣烫的味道,混在一起简直一言难尽。
刘茫一边踹陈小东一边将他杯里的啤酒干了,然后开始面色阴沉地骂骂咧咧。
陈小东乜斜着眼看他,也不计较自己被踹,咂咂嘴笑得又贱又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妈就拿我出气?茫茫,明个儿祝你跟新宿友相处愉快啊哈哈哈哈哈!”他起了一瓶啤酒的盖,“来来来,咱们干杯!”
“闭嘴哈哈党。”刘茫脸色更为阴沉地抢了他的瓶喝了一大口,“妈的。”
陈小东的眼睛更亮了,眉飞色舞地继续说:“哎你就不如我了啊,虽然老子高中运气不怎么样,可上了a大以后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小东高中运气的确不怎么好,高中三年都和刘茫一个宿舍,他本来也是个正直向上的四有青年,硬生在高中被个流氓扭曲了性格。而他们那个宿舍呢,窝在二楼的最边缘,又阴又湿,蚊虫鼠蚁无一不俱。本来还是个六人宿舍,其他四个都托关系抱大腿转走了,就剩这两个煞笔,没关系没背景没人缘,只好留在那个宿舍里互相伤害。
而更倒霉的是,前面说了,刘茫是个同。虽然他活得不羁又流氓,但在三次元毕竟还是会被指指点点,就一直躲在深柜中。十七八的男人火气大,又朝夕相对的,为了不暴露,他只得小心过活。
而最倒霉的是,陈小东,也是一个同。他也特怕给暴露了。
于是两人各怀鬼胎战战兢兢笑里藏刀地相住了整整三年,而没有比这更倒霉的是,他们两煞笔在高考完毕回宿舍清东西的时候,才知道了彼此原来,都他妈是同。
dzz。
最后两人悲愤地打了一架又打了一炮,然后哥俩好地在gay吧处对象。
于是,陈小东上了大学后终于明悟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遂老着脸皮向家里满地打滚,终于花钱去了间二人间,而且否极泰来地第一天就发现了自己他妈又遇到了个gay——从此过上了宿舍就地约炮的幸福生活。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作者设定炒鸡烂。(要你管,下章虐死你)
而那个流氓,他这辈子如果不是亲身经
分卷阅读128
历了也不敢相信命运居然如此扯蛋——他又给分到了一间鬼畜的宿舍:拐角最末处,老旧残破户,冬冷兼夏热,鼠蚁都来住——还真他妈结缘了,dzz!不过不幸当中的万幸,是果然也是必然,他又可以自己一个人住了——能住得下的人也就只有他了,没有关系没有钱去调宿舍的也只剩他了。
不过刘茫无所谓。作为一个gay,不是每个人都有陈小东否极泰来的运气的,对于刘茫来说演戏根本不是他的活儿,何况高中演了三年简直要变成人生阴影了,因此如果要和三只野生的直男一起住,他宁可和可爱的小动物们一起住——起码还方便些。反正他一大老爷们儿,也不怕脏。
毕竟,如果不能大晚上光明正大地看片,如果不能半夜带人回来,如果又要重温旧日噩梦,真是想起来就……就他妈的灵验了。
dzz
刘茫昨天收到风声,有个人要调到他那间419了,今天就到。
dzz
刘茫一肚子闷火,牙齿狠狠地撕碎手中的鸡肉。陈小东则自此至终都表现出幸灾乐祸的精神面貌,非常愉悦地一边聊微信一边跟刘茫讲自己同宿那个同志的事情。
各位可能要问这流氓跟狗东俩一丘之貉为啥不干脆凑一对算了?原因很简单。
这时刘茫的手机响起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刘茫抓起来看一眼,挑挑眉毛挂了。
“又掰啦?啧。”陈小东看也不看他,继续在bed上聊天聊得欢。
刘茫终于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哎,这人也太专一了点儿,老子都说分了,他还老打电话来占我线,哎。”说完还得意地摸了摸自己俊俏的脸。
“刘茫你真是一个死渣攻啊!”陈小东大义凛然痛心疾首。
流氓哧了一声:“你倒是比我强呀?你短信以为我没看见?一边说着窝里老伴,一边还跟个叫小明的无知少年在bed聊骚?”
陈小东白他一眼,“你懂毛。”他摆摆手机笑得没皮没脸,“小骚货自己浪着呢,咱们你情我愿。”
陈小东又喝了一杯啤酒,站起来往厕所走,“老子放个水。”
陈小东没走多久,一个穿着背心热裤的瘦男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脸上还化着骚包的妆,骂道:“刘茫你个混蛋!说分手就分手,还玩失踪?”
刘茫看着他往自己走过来,心下有些得瑟,却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汪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我,可是我们没有可能了。”
刘茫想,按照剧情,等陈小东回来,应该就能看到汪翔哭着求自己别走,嘿!不妒忌死他小子!七点钟的肥皂剧……当然不是这么写的。
“小明?”回来的陈小东看见这一幕有些惊诧地向汪翔叫了一声。
那个不知道到底叫汪翔还是小明的男人也愣了愣,立马换了一个脸色向陈小东一笑:“这不小东?哎我真想你……哦这人?不不不这流氓我跟他也不熟,什么分手嘛,人家和你可是初恋呢。”他回头看刘茫时又换了一种脸色,指着他骂道:“刘茫,你丫还欠着我五百块,玩失踪是几个意思?我告诉你我男朋友陈小东是柔道黑带,你小心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旁边陈小东这个哈哈党笑成内伤的样子,刘茫脸色阴沉地对汪明说:“你他妈难道没看见我桌上有两个杯子吗?啊?”
没错,这流氓和狗东之所以一拍即合却又不共偕连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俩都是只又二又贱的渣攻,被千万人日日夜夜诅咒不得善终的死渣攻。
第2章流氓想霸王硬上弓却被反压了
真是半肚子火出去一肚子火回来,晦气。刘茫在楼下看见房里开灯了,估计那个叫任海的人已经安营扎寨了,想到这儿刘茫就更光火,来到门前就伸脚踹门。
门忽然从里面扭开了。
踹不到东西的刘茫就重心不稳地向前倾倒,狼狈地摔到开门人的怀里——当然是不可能的,这流氓五体投地猥琐至极地摔到了地上。唔,也不值得可怜。
“你还好吧?”
刘茫被人挽着手臂扶了起来,他扭过头就看见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一件白白净净的t恤衫。在一双温煦又轻柔的眼睛里,刘茫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从阳台处吹来一点风,伴着操场上桂花幽幽的淡淡的甜味,外边梧桐树树叶拍打出沙沙的声音,然后一夜落下满地梧子,明天就可以看得见。
一夜落下了多少梧子,明天都可以看得见。
刘茫赶紧借力爬起来,故作痞气地抖抖身子,似笑非笑地打量那人一眼——输人不输阵,“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嗯,我叫任海。”那人偏头笑笑。
刘茫去把门关上,这几秒间他那个装满狗都不吃的流氓东西的脑袋里决定了什么。这流氓嬉皮笑脸地搭上任海的肩膀,一双眉毛挑起笑得人面兽心。
“兄弟我姓刘,叫刘茫。你以后叫我大刘哥就好了啊!”
任海看着他那流氓样,嘴角有些笑意:“大牛?”
刘茫愣一愣,自认为很调情地骂了一句:“去你妈啊。”说着就往任海腰上掐。
虽然a大的闺女们都认为刘茫那流氓的外表下是颗柳下惠的心,但那也只是他看不上女人罢了。此刻刘茫痞笑着说哥们身材不错呀没看出还有腹肌,心里想的却是——爷爷我找个月黑风高的良辰吉日来尝尝鲜?
对于这只冲动又滥情的渣攻而言,瞬间看上一个人并不少见,霸王硬上弓也不是第一次。而刘茫碰巧又是个不顾后果的流氓,于是。
有哪个良辰吉日比得上今天么?
刘茫意味不明地故意挨挨靠靠,一边不着痕迹地东扯西扯:“哎哥们你是哪人啊?”
“山东。”
“哎我也是!咱们原来还是老乡啊!”
任海笑笑,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边看语法书边答话。刘茫发现他笑起来又温煦又暖和,丝毫不矫揉造作。皮肤这样好,也不像汪翔小明之流故意保养的娘气。尤其当任海跟他说话时眼睛会不时往他眼睛瞟——以示礼貌,但在刘茫眼里简直媚眼如丝根本把持不住好吗!
这个四肢发达头脑龌龊的流氓终于爆发了,一个泰山压顶就兽性大发地扑到任海身上。
任海有些愕然:“刘茫你干嘛?”
“别动,别动……”刘茫低声道,一双痞气的眼睛半眯笑得很工口,“你乖乖的,刘哥疼你。”
身下的人果然不动了,刘茫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低下头正欲上下其手,却看见任海一副吃了狗屎般的脸色。
任海:“啊,对不起,我刚被你恶心到了一下。”
刘茫:“……”
任海这时
分卷阅读129
皱了皱眉头,用一种很平静然而杀伤力很强的语气说:“不至于吧,你平时看见男人就这么扑上去?怪不得你之前没有室友。”刘茫又被他噎住了。
任海继续说:“作为一个同,要不要低调一点是你的事,但尊重一下直男是保护圈子对外素质的体现吧?”
硬是刘茫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此时对着任海正直的脸都有点羞愧。
“何况你平常想干就这么扑上去强干?考虑过结果吗?万一别人有什么后台呢?万一别人……”任海一手捏着他肩膀一手把他手肘撞弯,反身将刘茫扑在身下,“是个练家子很能打呢?”
刘茫连喊卧槽的勇气都没有——这只流氓也是时候遇见个克星了,他小声地说:“没有……老子没有见到男人就扑上去的好吗!我以前就算干这种事也是在gay吧里好吗!霸王硬上弓也只是因为情调使然好吗!你是唯一一个直男好吗!”
又不是每个都长那么好看,都让他一见就喜欢。
任海下床整了整衣服,又喝了口水,“我不是直男。”
“啥?”刘茫结结巴巴,“你,那你也……”
任海又朝他笑笑。
卧槽?
卧槽!
“那,那敢情好啊,以后同一个宿舍,哪天长夜漫漫寂寞难遣约个炮?”刘茫搔搔头,尽量说得理所当然。
这等无耻的话也就只有他才说得出来,现在再问他几分钟前才干过什么龌龊事?谁记得啊!
这流氓的算盘是这样打的:圈中人找不着伴儿的时候找个炮友也是见怪不怪,例如那个花钱调去两人间的陈小东和他老伴也是因为大一在同一个宿舍几乎天天约炮,这床上耳鬓厮磨假戏真做,天长日久后在床上才喊的老公,下了床以后也忘了改称呼了,现天天歪腻也不嫌臊(就不要问小东为什么有老伴还和小翔调情了,死渣攻总是不得善终的)。
虽说从床上发展的关系有点低俗,但他一介流氓哪里会管这些,所谓日久生情,也是情理之中嘛。
任海也无所谓地点点头。
真是每个人都有否极泰来的机会。
刘茫赶紧朝任海殷勤地笑得满脸春风:“哎对了咱们还可以分享一下片子,你等着,我去开个电脑。咱们……一起看。”
他笑了笑,很轻地说:“然后……咱俩来一发试试?”
任海也没有异议。
夜,还很长。
片子还没结束前戏,刘茫就已经忍不住了——在他旁边的可是任海!宿舍里黑漆漆的,两人都只穿了背心和短裤,这流氓没皮没脸地挨得又近,肩膀贴肩膀大腿贴大腿的感觉特别强烈,刘茫吞着口水一只大手就往隔壁摸去。
他听见任海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把刘茫放在他胯部的手拿起,哑着嗓子说:“真不挑地方……”
很快两人就情之所至地歪倒在床扑腾,两三下脱个光,刘茫。修长的食指滑过背脊一路向下终于到达目的地,在洞口轻轻挑逗地打着圈。
刘茫一方面有点不适地抬了抬腰,一方面又受不了任海另一只捉住自己老二的手的套弄,当然他也很不甘示弱地还击,喘着气地一双手胡乱摸来摸去。任海用指甲轻轻地刮过他的顶端,另一只沾满润滑液的手的手指同时挤进了后穴,刘茫忍不住叫了一声——娘的,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这种后庭被塞满的感觉……还真他妈的胀。
任海的手指不住地搅动,一边低低地说:“你看起来不是第一次用后面啊……”
刘茫还是觉得后面不舒服,不过任海在前面的爱抚令他很兴奋,他抱着任海的手臂说:“槽……就是那次太惨痛了老子才坚定地知道老子不适合当下面的!”
刘茫的第一次给了谁?
刘茫想起来就想揍人,还能是谁!两攻相迫的事情他高中才遇到过,大学还来一次,shit!
任海的眼睛意味不明地弯起来,刘茫看得后背发凉,嚷道:“说回来你的前戏也太长了吧……啊卧槽你手指刚刚要死啊!”
刘茫身体剧烈地抖了抖,刚刚任海好像碰到了什么?还在失神,任海的手指又顶到了那个点,一股酥麻像电流一样在他尾椎处窜起,让他腰都有点麻。
竟,竟然……意外地爽。
“现在开始才是前戏好吧?”任海嘬了嘬刘茫已经硬了的一边乳头,同时又加多了一只手指开始抽动。
事实上战场总是技术强的秒杀光有力气的,任海一副人畜无害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刘茫那破脑袋是怎么也想不到这回栽跟头遇着了个个中强手。
晚节不保。
这是翌日刘茫浑身酸软地翻开眼睛时的唯一感受,他屁股还有点令人羞耻的湿黏,麻得不可思议。
分卷阅读130
槽,现在都不知道几点了。这间位于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头的宿舍中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楼下梧桐树上的鸟一片闹腾,快没电的手机隔一会就发出烦人的滴滴声,刘茫懒得起来去关窗,也懒得起来去充电。而任海已经走掉了。
所以这种“哦靠老子他妈昨天让一个小白脸给干得直接爽昏了,操”的话,真是绝壁不能告诉陈小东。shit
“而且那只小白脸干完以后抹抹嘴巴就自顾自滚了耶!”刘茫自嘲地撇撇嘴,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更退一万步讲,反正也只是各取所需的约炮而已,切。
全身都黏黏糊糊的,现在先去洗个澡好了!
不过周末宿舍不供热水,要去一楼公共浴室提水——无疑要他狗命。
那就只好洗冷水啰——啊妈的今天来寒流了,他现在窝在被子里连出来都不想!
不洗?呵呵。昨晚任海不用套,现在他肚子都还觉得发胀,不洗他能活下去?妈蛋到底饿了多久啊积那么多!妈个鸡都不知道再洗冷水会不会拉肚子……
说起不用套刘茫就想揍人,也难怪——这流氓流氓了那么多年总算是遇到个比他更流氓的混帐了。
任海的手指已经加到了三根,刘茫的两条腿被他抓着腾空架在他腰上,不够……刘茫难受地摆动他的屁股,还是不够……怎么才能再次碰到那个地方,怎么才能让麻痒的私处得以满足……槽任海这是想折磨死人吗!
“你进来……啊……直接进来!”
任海抽出手指,后穴的内壁还恋恋不舍地缩了缩,但出乎意外地没有一举挺入,却哄到他耳边低语,器具只在刘茫的穴口磨蹭——刘茫简直要骂娘了他活那么大第一次想被人插的欲望这么强烈,任海你他妈啊你还废话鸡巴!
任海说:“你都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吗?你上次也没有用套?以后无论你当哪一方都要小心安全记不记得?”
刘茫发誓,以后他约炮,绝对不约白莲花圣母婊攻!什么磨磨唧唧大义凛然晓之以理的,是不是男人啊!
刘茫恶狠狠地喊道:“操你妈套在我包里你去拿过来……啊呃……啊你……”
任海忽然一插到底,笑得人畜无害:“当然啦,我除外。”
刘茫:“……”
我的妈最防不胜防圣母攻的偷袭,大意了。
“好啦不废话了,嗯?”任海开始快速地抽插,他也忍了好久。
“啊呃……啊我操你啊……慢……慢点啊啊啊!”
这个小白脸看起来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样子,身下那物却完全不小,怪不得他刚刚那么耐心地开拓,一切都是阴谋!阴谋!
可怜这流氓被死死地压在床上,被又白又英俊的少年肆意地挺腰在他穴里进进出出,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全身潮红,双腿被过猛的抽插而弄得不住打颤,小穴更是泥泞不堪,全然变成了紧紧吸住肉棒的淫媚模样。他脸上是一副又屈辱又爽快的神情,任凭身上那人予取予求,还哪里有一点飞扬跋扈的样子。
“这样子舒服吗?刚刚那样痛吗?”任海认真地边操边询问刘茫的意见,他声音温柔,似乎是真怕把刘茫弄坏,身下却猛力地快速抽插。
刘茫只感觉到任海的巨物将自己身体塞得满满的,他动得很快,不断地摩擦着自己体内的某一个点,一碰到那个点刘茫就觉得自己仿佛不是自己了,汹涌而至的感觉让他不管不顾地叫了起来:“卧槽……啊……啊那里……妈的!妈的!”
他很少很少用后面,觉得自己的后庭几乎要被干得麻掉,唯有那一处的感觉却并不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他不知道原来用后面也可以爽成这样,他扯着嗓子叫骂着,发泄着超过承受的快感。
到后来任海钓鱼似的故意放慢速度,这个精虫上脑的流氓竟然还没皮没臊地主动地抬起屁股迎合起来。
再后来的情节刘茫就不记得了(进入爽翻天状态)。
想到这里刘茫就又撇撇嘴,妈的在床上温柔死话唠,自己爽够了还不是只顾自己跑掉!死渣攻!不得善终!
枉刘茫还蛮喜欢他的——当然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愿意为他做不愿意的事,做他身下的那一个。
这流氓吸吸鼻子,扒起被子光溜溜地跳下床,决定硬下头皮洗个冷水澡再拉半天肚子睡半天觉,睡醒了找陈小东去酒吧喝个不醉无归——不就是失个恋嘛,他一年失个十几回呢。
妈的,好冷啊。
这流氓一下床就开始怂了。
“刘茫!”这时他听见门外有人说话,“来开个门。”
他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扶着腰转身往门那边走。好不容易才碰上门把,外头就直接开门进来了,刘茫差点没撞摔——那当然是进来的任海拉住了他。
“开个门都那么久。”任海瞟瞟他,笑道:“你倒不冷。”
边说还边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这流氓应景地打了个冷颤,任由任海将他拉过来抱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任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他身上倒暖烘烘的,鼻子呼出的也是暖呼呼的气息,打在刘茫的脸上。而刘茫看见他身后放着两桶正在冒白气的热水。
他就嘿嘿地傻笑起来。
“你还拿两桶热水,多不好意思……”刘茫揉揉脸,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朵那去了,“挺累吧……”
任海的眼睛温柔地弯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是啊,我这人洗澡比较浪费水,每次都得用两桶。哎你也赶快去打水洗澡吧。”
刘茫的笑容就僵掉了,心想还需要吗?他妈他现在就已经被你任海用一大桶冷水淋了个彻彻底底啊。
他妈他刘茫真是蠢,还傻,还自作多情,啧。
任海自顾自地把那两桶冒着白气的热水拎到浴室里去,就再没看刘茫一眼。
刘茫也不看他,就这么站着。
明明昨晚还缠绵得那样难舍难分。
室内只听见没电的手机滴滴响着烦人。
任海很快又从阳台进来,看见那个流氓这刻蔫蔫地站着,光溜溜的身子因寒冷起了一层疙瘩。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他,又用嘴巴轻轻地蹭了蹭他的嘴巴,笑得又无奈又温柔:“小黄牛这么不经逗……热水,都是给你的啊。”
都是你的啊。
刘茫往任海离开了一点的嘴上又凑了过去。
一个绵长的吻。
任海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揉他的头发。
细腻又温柔,缠绵又留恋。
这些年刘茫喜欢过很多人,也干过很多人,但是从没有,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