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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一家之主)1-46(5)


我嘴上问着,心里其实已经有个大约的答案了,前几天程旭的视频里有不少耐人寻味的讯息,郭奇曾经提过他已经准备好了,在这几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提到车子什么的,我原本还以为郭奇要用车子做工具害人,没想到他是在铁拐李的代步车上做了手脚。
铁拐李的三角眼陡然一亮,目中凶光大作,沉声道:“拐子我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摩托车还是懂得一点的,这辆车子我都很注意安全,平时也没有磕磕碰碰的,安全性能一直都很好,绝不会突然间刹车就失灵了,像今天这回事肯定是有人在车子上动了手脚。”

第39部分

“是谁会这么做,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没有谁要置你于死地?”
我盯着铁拐李的脸继续追问道,我想从他脸上看出是不是知道钟小箐和郭奇这回事。
“拐子得罪的人可不少,如果要数起来数也数不清,不过这些人真正要取拐子的狗命,倒也用不着在我的摩托车上动手脚,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有谁会这么做。”
铁拐李看着我的双眼,很小心的一字一句的说,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作伪的痕迹。
我心里暗想,铁拐李果然还不知道,他最大的敌人就是身边的那个看起来很懦弱的钟小箐,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摆脱控制,不惜利用自己的肉体让另外一个男人来为她做这件事,而这另外一个男人就是郭奇,铁拐李对于钟小箐与郭奇的关系一无所知,自然不会猜到正是郭奇在暗地里对他的摩托车动了手脚,才会导致今天早上的险情。
虽然钟小箐想要新生活的心态我可以理解,但是并没有什么理由值得我替她保守秘密,她与铁拐李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想干涉,况且让郭奇多一个难缠的对手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所以我就挑着关键点把他们俩的私情与密谋说了出来,不过并没有让他知道小程旭在其中的贡献,以及我早就知道郭奇和钟小箐这回事。
很显然铁拐李是初次得悉这件事,在我描述的过程中他那张原本就很黑的脸都是铁青铁青的,钟小箐的背叛和反戈一击应该很让他愤怒,等我将整件事说完之后,他马上爆发出一阵猫头鹰般的尖笑声。
“想不到,原来是这个臭婊子在偷偷的搞鬼,拐子天天打雁,今天居然被雁啄了眼,日他娘的哟。”
铁拐李有些不忿的扬手想要拍床,刚抬起来才发觉手上还缠着绷带,这些牵动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一直躺着休息的话,两个礼拜就差不多了,拐子我身子骨还算硬朗,没问题的。”
我看铁拐李也不像一蹶不振的样子,心想这个人经历过那么多的的磨难和痛苦,相比起来现在这点伤还真不算很严重,他只是一时疏忽被人暗算了,应该很快就会缓过来,回头要担心的反而是钟小箐和郭奇这对男女了。
“你的医药费怎么算的,需要请人来护理吗?”
“哈哈,谢您了,拐子不是脸皮薄的人,不过我现在自有办法解决,实在没法子了再去找你关照。”
铁拐李看我要在经济上周济他的意思,很有硬气的出言婉拒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接着他说要借我的手机一用,由于他的两只手都缠满了绷带,只得由我帮他拨打号码,按照他所说的号码拨通之后,对面传来了一个满耳熟的女人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钟小箐。
我手里拿着手机放在铁拐李嘴边,让他抬起头就可以说话,铁拐李也毫不客气,马上用他沙哑的嗓子开始骂起人来,从他的嘴里蹦出了各种恶毒的词汇,句句语带威胁,字字粗俗不堪,令我大开眼界,对面的钟小箐可能没想到铁拐李今天居然还会活着跟她打电话,已经完全被铁拐李吓得蒙住了,再加上铁拐李威胁要找她算账,还说要报复她的儿子小程旭,钟小箐就彻底心理崩溃了,连连求饶,苦苦哀告,虽然隔了点距离,我仍然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恐惧。
看到火候差不多,自己的威胁已经收到了成效,铁拐李才停歇了下来,他开始用命令的语气要求钟小箐立马过来医院,顺便给他带钱和生活用品来,对方自然忙不迭的答应了,末了铁拐李还补充一句,要是她敢继续跟其他人通风报信,就直接找小程旭算账。
挂断电话后,铁拐李原本发青的脸色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刚才对钟小箐说话太用力了,还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感到兴奋,他嘴里跟我千恩万谢的,两只三角眼却不断的瞄着病房的门口,好像盼不得钟小箐早点出现在门口一般,他这么快就能从身上的伤势转移到其他事情上来,这种恢复能力堪比小强了。
不过我并不关心这些,我今天主要目的是来证实铁拐李并没有被郭奇给弄死,在收到消息后直到进入医院的这段时间内,我一直在担心铁拐李能不能逃得过这次暗算,因为我心中还有很多未解的疑团需要他的揭示,对于我那段遗失记忆的恢复,目前来说没有人能比他更有帮助了,如果铁拐李在车祸中死亡或者是成了植物人的话,我就无法从他口中获得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现在铁拐李就在眼前,没断胳膊没断腿的,精神状态也挺好的,我也不再多说其他无关之事,直截了当的向铁拐李索要我想知道的信息。
铁拐李倒是没有迟疑,对于我提出的问题他很乐意给予回答,但是据他所述,自从白莉媛跟程阳的关系发生转变后,他对于白莉媛的关注也比之前少了很多,再加上三港公司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像铁拐李这种闲散人员的工资也被一减再减,最后连家属大院也不需要他看门了,他也没有了容身之处,只好跑到外面打零工来养活自己,所以更加没有时间精力去了解白莉媛的生活和交往的男人。
大概就在公交车站那次后的一年,他才听说程阳出事死了,具体怎么死的坊间说法很多,有的人说他是马上风,死在一个漂亮女人的床上;有的人说他平日作恶多端,欺男霸女,所以被某个受害者的家属报复而死;还有人说他在公司改制期间,拿了有关部门人员的好处太多,被纪委监察部门介入调查了,畏罪自杀;甚至还有人说,他是被吕江雇人杀死的,因为他之前帮吕江做的坏事太多了,吕江要杀人灭口。总之,这些说法每一种看上去都有一定道理,都有一定可能性存在,但是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好像有某种势力介入了其间,把相关的人证线索都掩灭了,让人无法窥知事实的真相。
而在程阳死后,白莉媛很快就搬离了那个家属大院,据说公安机关有来她家里调查过,好像是为了提取有关程阳一案的个人线索,再加上外边流传着她在男女关系上的流言风语,以及家属大院里好事之人的议论和目光,让白莉媛母子俩不堪其扰,所以只好在外面另租了房子住,之后又听说我得了什么治不好的重病,白莉媛四处奔波带我寻医问药,那段时间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也不知道她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直到三年前,我才重新见到你妈妈,那时候三港公司早就成吕江的家业了,你家那个家属楼也被拆迁掉,改建了一栋很气派的大楼,我和一些老三港公司的职工一直在上访,要求落实补偿我们这些集体身份职工的待遇,但是跑了很多机关部门,连京城都一块去过了,但是都没有清官肯站出来做主,所以我们就商量盘算好,大楼开业仪式的当天,肯定有很多电视台记者之类的在场,我们哥们组织好一起上去闹一闹,让社会各界都知道吕天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工人阶级的,把事情闹大了有关部门才会介入进来。”
“那天早上,我们刚混进了大楼广场的人群里,广场前已经搭好了一个很大的台子,台子周围一圈都是穿着制服的公安在把守着,上面站了好多穿旗袍露大腿的年轻模特儿,音响里放着当时很流行的歌曲,还有一堆好像是什么韩国歌星演员什么的在跳舞,整个广场上站满各式各样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很兴奋很开心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这些人乐呵什么,这些开发商一天赚的钱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他们还得缩衣节食供房来给开发商享受,开发商随便拿几毛钱搞个活动就把他们耍的很开心,真是一群傻逼。”
“等那些歌星演员们表演结束后,走上来一个很高挑很漂亮的女主持人,那些老伙计告诉我这是本市电视台的当家花旦主持,反正我又不认识她,她花不花关我什么事,不过这女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她简单介绍完这栋大楼的好处和后头的开发商后,便大声宣布今天的剪彩仪式开始了,然后在她的介绍下,几个穿得人模人样、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走了上来,在台子中间一字排开站好,这些人不是什么长就是什么主任,反正都是些有地位的官儿,其中一个人就是我们恨之入骨的吕江,这家伙不但偷走了我们的企业,还当上了什么市人大代表,我们这些工人阶级却被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但是跟这些官儿站在一起的照样是吕江,我们永远都只能站在台底下给他们捧场用,你说这个天底下还有什么公道存在,什么主义什么改革都是狗放屁,都是唬弄老百姓的,最终得利的还是这些人,吃亏的还都是老百姓。”
铁拐李越说越生气,语气中充满了暴虐和不平之气。
“等这些人一起把红绸带上的球剪了下来后,女主持又开始介绍什么首批入驻的合作商家,然后就上来一批穿着气派的男女,这些人看起来都是社会上的老板之类的,其中有一个高挑女人的背影看上去很眼熟,她背对着台子下方站着,跟吕江很熟络的在谈着什么,吕江看着这女子的眼珠子都好像要瞪出来一般,脸上一股色眯眯的神情,手里抓着这女子的小手不放,还不停的摩挲抚摸着。”
铁拐李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好像沉浸在当时的回忆中一般。
“女主持接着又宣布下一项仪式,让到场嘉宾给这些入驻商家颁发证书,待这些老板们都领到证书转身合影的时候,我这才看清楚这个女子的正面,那脸蛋那身材完完全全就是你妈妈,虽然有好几年没见了,但是她还是那么漂亮,而且皮肤又白又嫩,好像越长越年轻了,不过我觉得她身上有种与过去不一样的东西,那天她头发盘得高高的,脸上也花了一点妆,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裙子,两条长长的大腿上是黑色丝袜,脚下穿双10厘米的细高跟鞋,站在一群男男女女中特别显眼,拐子我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是也见过猪跑,她身上衣服什么的看上去都是高级货,这换之前的你妈妈是决不可能穿得起的,可是那天她无论在打扮还是神情上,都像个有钱人家的女人一般,我当时有点怀疑那个台子上的女人是不是你妈妈。”
铁拐李声音渐渐放慢,但是他口中说出的内容却让我不是很舒服。
“等这群人照完相后走下台子,整个仪式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们这伙人看时机差不多了,几个带头的便吆喝起来,拉开条横幅就要冲上台子,那横幅上写得都是揭露吕江的口号,我们几十个人很团结,速度又很快,那些公安没料到我们决心这么大,一下子给我们冲破了防线,我和十来个人跑到了台子上,大伙按照商量好的脱了上衣,齐刷刷的跪在了台子上,正好面对着一台台的摄像机和记者,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在身上写好了斗大的' 冤' 字,这时候一起露出来,紧接着是一阵鼓噪声在人群内响起,那些都是我们分布在人群各个角落的家属,有的叫骂、有的喊冤,还有几个老娘们专门负责哭,顿时把整个广场都弄得一片混乱。”
说到此处,铁拐李好像很得意的样子,边说边点着头。
“当我们冲上台子的时候,那些老板官员们还没走下台,结果被我们给拦住了通道口,他们和没走掉的女主持、模特儿都挤到了仪式用的桌子后面,我当时一颗心都放在你妈妈那里,所以一直很注意看你妈妈的情况,怕她给我们那群伙计给吓着了。”
“而这时,公安们已经反应过来,他们开始冲到台上拉人,我们在台子上的人数不多,再加上公安都是训练有素,他们两个人一组,抓住一个就面朝下的往地面按,被他们按住后就拿手铐铐起来拉走,我看场面已经开始失控,一边闪避着公安一边搜索着你妈妈的身影,”
“随着台子上的公安越来越多,我的那些伙计们一个个都被摁倒在了地板上,原本堵住的通道口也被打开了,在女主持的招呼下,那些老板官员们和模特儿都撒开脚丫往台下跑,我看到你妈妈那白色的身影也在人群中,赶紧撇开身边的公安朝那边跑去,路上还给我放倒了几个。”
“等我跑到台下,才发现局势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越来越恶劣了,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已经有一批批穿迷彩服的武警被车子运到了现场,这些穿虎皮的都戴着头盔和护具,手里还举着盾牌和警棍,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怎么是这些正规部队的对手,马上被分割成一快快,这些虎皮们见穿得寒酸的就拿棍子打去,也不管是不是我们这伙的人,不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哭爹喊娘,就算是女人他们也照打不误,原本还有些看不惯的群众在为我们鼓掌叫好,这下子他们都不敢做声了,个个跑都来不及,那个场面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次。”
铁拐李的声音中带着几丝凄凉,像他这种人居然也会感到恐惧,可见当时的场面是如何的可怕。
“可是我只想着追上你妈妈,问问她这些年过怎么样,所以在武警还没把人群给包围住前就跑了出去,我缺了条腿所以跑得慢,远远的只看到你妈妈被吕江搀扶着,不知道她是不是被我们这伙人吓到了,好像踩坏了一只高跟鞋,两条长腿很不自然的一前一后走着,半个身子都挨在了吕江身上,她很信任吕江一般被他半搂半抱的扶进了一辆黑色的小车内,然后那辆车子很快就开跑了,我是怎么追也追不上小车,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回过头来,整个广场已经水泄不通的被各式警车堵住了,多种装备、多种制服的警察把里面的人完全包围了一个圈,我看这形势不对劲,赶紧拖着残腿离开了现场,等会去一看电视,才知道我那天是走了大运,原来当天现场调动了800 多名警察和500 多名武警,100 多部警车和各种特种设备,我们那一伙80多人都被包圆了,后面慢慢打听到当天被抓了60多个,只有十来个老弱和娘们没被抓进去,被抓进去的不但家属无法探视,而且连个拘押通知都没有,过了三个月才陆续有人被放了回来,个个都像是从阴曹地府溜出来的鬼一般,几乎每个人都被打了个半死,然后送去采砂场筛沙子,折磨到你自己认栽求饶为止,还得签一份不再上访的保证书,盖个手指印才放你离开,还好我那天提早离开了现场,否则后面肯定也跟这些人差不多。”
铁拐李说起来还是还心存余悸,可见这个事件对他的震慑有多大。
“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公安武警都是当时市公安局局长、武警总队政委吕涛调来的,这个吕涛就是吕江那个混蛋的亲弟弟,对于他哥的场子当然十分上心了,他不但很快出动警力镇压我们的喊冤,而且还现场指挥警察使用暴力殴打群众,这件事情当时在市里闹得很大,可是那么多在场的电视台记者没有一个敢真实报道现场情况,市里面一直将事情定性为不法分子聚众打砸抢商铺的恐怖行为,而吕涛也因反应得当、措施有力得到了市领导和部委的表彰,我们这么多人的血泪反倒成了他们的军功章了。”
铁拐李说到这里又开始火大了,他低落的情绪一瞬间又高涨起来。
“你先说说我妈妈的事情,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见他越说越激动,忙叫他把话题转回正轨。
“那次事件之后,我们这伙人就彻底散了,谁也不敢再去招惹这些要命的阎王,不过我心里一直挂念着你妈妈,时不时就跑去那个大楼去,我打听你妈妈在那里有一块店面,开了一个很大的网吧,所以就装作去上网的样子,想借这个机会可以离她更近一些,虽然她一周都会到网吧来两三次,但是我只是隔着远远的看看她,没有一次敢上前跟她打招呼,因为她现在完全是一副富太太的样子,住的是有保安看门的大房子,出来开的是名牌小车,像我这样一个又穷又残废的老拐子,完全不应该去打扰她的生活。”
铁拐李长叹了一声,语气中好像带着无尽的惆怅和失落。
“只是,我一直没弄清楚你妈妈是如何阔气起来的,这些年她都在做些什么,她为什么会跟吕江那么好,拐子我能力低微,虽然想不通但是也没能力去弄明白,再说拐子自己生活还成问题,哪管得了别人那么多,所以渐渐的我也很少去那家网吧了,只是有时候在路上看到她的小车都会立即躲到一边,不想被她看到了,彼此尴尬。”
铁拐李虽然没有完全说透,但我心知他这段时间遇见了钟小箐这个女人,正好把她当作了一个性工具和情感寄托物,所以才放松了对妈妈的关注,否则就凭他的性格,肯定会弄个一清二楚的。
“这些就是所有拐子知道的,你刚回来的时候,我怕你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没有全部告诉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应该可以承担这一切了,所以拐子把这些年的所见和疑问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铁拐李露出一副疲累的样子,我看他今天确实是敞开了心怀讲述了很多东西,基本上他后半部分的回忆价值并不大,因为那段时间他根本不知道妈妈在哪里,也不知道我们母子俩的生活经历,只是旁观了妈妈与吕江不一般的关系,但是这些我早已知道了,所以一切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我还是没有弄明白在那段时间里,妈妈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人生是怎么样走上这条岔路的,这些事情对于我又有何影响?
怀着略微有些失望的心情,我跟铁拐李告了个别,转身走出了他的病房,圃一开门,迎面遇上了正急匆匆走过来的钟小箐,她今天打扮得挺端庄漂亮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一身黑色的套裙包裹着她丰腴匀称的肉体,两条修长美腿裹在黑丝袜内,估计是为了庆祝今天即将到来的喜讯吧,可惜这个喜讯没有多久就变成了噩耗,所以此刻她美丽的脸庞上挂着一层愁云,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看到我从病房里出来,钟小箐诧异的停住了脚步,好像没想到我会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她微张了张红唇想要说什么,我摇了摇手阻止了她,只是向病房那边指了指,示意她赶紧进去,钟小箐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她神色黯然的低下了头,默默的开门进了病房。
不难猜得出接下来病房里可能发生的事情,铁拐李对于这个妄图逃离自己手掌心的女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何况今天他还差点丧命于这个女人的暗算之下,由此看来,钟小箐想要摆脱性奴身份的努力业已失败,她必须得接受这个既成现实,或许还得承受比原本更加不堪的处境。
不过这些人和事并不值得我花费精力在上面,我也懒得去窥探铁拐李是如何调教惩罚钟小箐,我脑子里一直盘算着接下去应该怎么办,铁拐李这条管道已经到了尽头,再也没有新的资源可以挖掘,我接下来要瞄准哪个方向呢,我得尽快做出判断。
第35章
一大早我就被妈妈给叫了起来,虽然我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很抗拒这种打断我睡眠的行为,但是妈妈的态度很坚决,不容许我继续拖延,我只得无奈睁开惺忪的睡眼,按照她的吩咐起身穿好了衣服,妈妈早已穿扮整齐的在等我了,我们俩一起下了楼,然后便乘着妈妈的X1飞驰出门了。
X1载着我俩到了已经很熟悉的万隆广场,但是停好了车子后,妈妈并没有带着我到她的店里,而是坐着电梯上到了七层,她将我带到了一家装饰很现代化的咖啡厅,大厅的照壁上嵌着“ESPRESSOAMERIO ”这几个英文字母,全透明的落地窗旁错落有致的散布着几个卡座,我还是头一次跟妈妈来这种地方,但显然她对这家咖啡厅很熟悉,很快就有穿着绿色制服的女侍者上来打招呼,妈妈只是微笑着跟她点了点头,她就会意的将我们带到了一个临窗的雅座旁。
妈妈甫一坐下来便招手让侍者送来两杯依云水,我喝了一口侍者端上来的依云水,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味道,真不知道这些女人们为啥喜欢喝这种东西,口味与普通的水的没啥区别,功能都只是可以补充水分解渴罢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可以进入那些标榜着高尚生活的场所,但价格却是前者的数十倍,虽然咖啡厅里有专人在弹奏轻柔的钢琴曲,但是喝着这种淡而无味的水,等着即将上演的安排好的节目,我实在是感觉有些无聊,不过妈妈今天的装扮很高贵雅致,倒是让我饱了不少的眼福。
今天她素净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在头顶盘了一个尖尖的发髻,身上穿着件大红色的羊绒斗篷,内里穿一件白色绣花圆领小衬衣,衬衣的衣摆像花朵般立在外头,她轻翘着一条美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姿态坐着,纤细笔直的长腿上裹着浅灰色的打底裤,脚上蹬着双5 寸高的黑色小牛皮及踝靴,及踝靴靴口有一道长长的分叉,露出一截白皙瘦瘦的脚面,随着她纤细美腿轻微摆动。
妈妈今天一上车便很兴奋的告诉我,她要带我认识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我对妈妈这种凭空拉扯对象的行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对于妈妈每次介绍的女孩子我都是各种挑剔、各种拒绝,借以打消妈妈那些不切实际的安排,但是妈妈说这次她要介绍的女孩子比之前的要更加出色,她跟我差不多年纪,不仅外貌身材都是一流的,而且很聪明很有才华,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最重要的是她的家庭条件也很优越,父亲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虽然性质是国资控股企业,但是规模在本市也是前五名的水准,母亲之前是大学教师,两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从小的教育和培养都是一般家庭没法比的。
对于妈妈这回的极力推荐,我当然不能简单的给予推却,只好顺着她的心意前来这个约好的咖啡厅,不可否认,我内心里也对这个女孩子怀有一丝好奇,虽然我嘴巴上不会承认,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想见识下这个被妈妈夸上天去的女孩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们俩没有多等很久,大约10分钟之后,妈妈面露微笑的站起身来伸手招呼,我连忙起身转过头一瞧,两个身段高挑苗条的女郎并肩走了过来,她们不但身高体型相近,而且连容貌都有八九分相似,如果没有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将她们误认为姐妹,待她们走近了一些,可以看出两人都是瘦瘦的瓜子脸、杏眼桃腮、细腰长腿,竟然是一对万里挑一的美女。
右边的那个女郎看上去比较年轻些,估计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罢了,白里透红的肌肤里透露着都是青春的气息,上身穿一件鹅黄色的修身呢子大衣,长及臀部的大衣下方是两条裹着黑丝袜的匀称美腿,细碎的刘海斜斜盖过白皙的额头,几丝挑染成咖色的秀发长至垂肩,两道乌黑的黛眉像是刻在白色大理石上一般,眉梢很有个性的稍稍上挑,两片薄薄的红唇抿得紧紧的,那对美目虽然晶莹清澈鉴人,但却带着一丝高傲的神色。
年轻女郎身边的那位算是熟年美妇人了,她的年纪应该跟我妈妈差不多,但两人都是呈现出远低于年龄的美态,她的五官和身形与年轻女郎极为相似,除了白得有些单薄的肌肤,和眼角稍露的几丝细纹之外,她们俩真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美妇人的脸上另有一番温柔淡泊的气质,微卷的秀发很干练的斜翘在耳根边上,再加上身上那件同款淡紫色修身呢子大衣,两个人还是可以轻松辨认开来。
她们两个脚上都踩着双黑白间纹的粗花呢高跟鞋,鞋跟应该有7 厘米左右,我估计她们的身高都在170 左右,跟妈妈站在一起几乎是同样的高矮,这么三个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极品的美人同时出现在了一起,很快便吸引住咖啡厅里为数不多的目光。
妈妈极为热情的上前跟俩人打招呼,并拉着站在一旁的我做介绍,从她的口中得知,这个很有气质的美妇人名叫梅妤,正是她路上一直念叨的那个国企老总的夫人,而那个年龄跟我差不多的女郎正是她的独生女儿杨乃瑾,也就是妈妈这次为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说实话,这个叫杨乃瑾的女孩子的确很漂亮,而且说话举止一看就是上等人家里出身的,很有教养也很有礼貌,她很亲热的喊妈妈叫“莉姨”,始终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倾听着母亲与我妈妈的交谈,偶尔细声回答一句她们的问话,从进门以来她都保持得很冷静,既不会很热络主动的搭话,也不会闭口无言导致冷场,但让我感到郁闷的是,虽然我就坐在她的旁边,但杨乃瑾的目光几乎很少与我有交集。
妈妈跟这位叫梅妤的美妇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她们一见面就拉着手坐到了一块聊了起来,妈妈很亲切的称呼她姐姐,看来梅妤应该是比妈妈略大一些,而她也不见外的直呼妈妈为妹妹,当然两人的话题主要都是在我和杨乃瑾身上,当然无非就是相互描述自己子女的年龄、学历、工作以及兴趣爱好之类的,妈妈早就为我设计好了一套说辞,当她说我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时候,梅妤的脸上流露出很满意的神色,倒是杨乃瑾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听到我回国后一直没有出去工作,而是在妈妈的店铺里帮忙的时候,有些不以为是的撇了撇嘴。
女侍者很懂拿捏时间的送上了菜单,梅妤点了蓝山咖啡,杨乃瑾要的是卡布奇诺,我对咖啡没什么了解也没有爱好,妈妈帮我们俩点了2 杯拿铁,很快四杯香气浓郁的咖啡便被装在细白瓷杯子里,用描金檀香木茶盘端了上来,甜品是几小块蛋黄酱和酥脆的烤饼干,我看着那只有2 个手指大小长短的饼干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够还好妈妈很贴心的多叫了两个三明治和培根,我方才能填饱自己空空似也的肚子。
妈妈、梅妤和杨乃瑾都很斯文的细嚼慢咽着,那几张白齿红唇张合间别有一番风味,可我却风卷残云卷般几下子便把食物消灭完了,当我一口气将那杯加奶后口味较淡的咖啡喝完后,抬起头来却瞧见了杨乃瑾有些鄙视的目光,她看到我抬眼就扭过头去,不过嘴角仍然带着轻蔑的笑意。
并不是说我对杨乃瑾特别感兴趣,但是自从我走入这个生活圈子以来,真正能够对我的外形条件视若无物的女人还真是少之又少,而这个杨乃瑾就是最为明显的一个,我自认今天的穿着打扮算是很整齐了,象牙白的小方领衬衫,系着暗红色真丝领带,修身合体剪裁的浅灰色西装,脚上是PRADA 的正装系带皮鞋,出门前妈妈还特意帮我把脸上的胡须都理得干干净净,棱角分明的五官配合着我挺拔匀称的身材,更显丰神俊朗、器宇不凡。

第40部分

可是这个杨乃瑾在看到我微笑着起身迎接她们时起,只是睁圆了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看我,便很快地将视线从我的脸颊上转过,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拿正眼看过我了,可是我分明从她那一眼中看到了几分惊讶和怀疑,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为何她这么快便换了一种面目出来,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与杨乃瑾的异常态度相对的是她妈妈,那个气度不凡的美妇人梅妤倒是对我颇为赏识,普一见面便把我拉到了身边仔细的看个没完,听完妈妈颇带许多夸大成分的介绍,更是笑岑岑的点头称好,即便是跟妈妈一起在聊天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朝我这边瞄一眼,那对美丽的杏眼里流露的电波让人心头暖呼呼的。
“妹妹,我真的很佩服你,你这么的年轻,令郎就已经这么大了,而且还培养得很优秀。”
梅妤轻抿了一口红茶,她的一对细长纤手抓在细瓷白茶杯上,那五根手指居然比茶杯还要白上三分,那喝茶的姿势也是无比的优美,一点都不比妈妈逊色。
“姐姐你过奖了,你才是真正的育儿有方,小瑾从念书以来都是学校最拔尖的,上的又是本地最好的大学,而且你看小姑娘越长越水灵了,跟你站一起就跟一对双生姐妹一般,我看再过几年小瑾就要赶上姐姐你了。”
妈妈对于别人夸赞我的话向来都是照单接收,难得看到她在外人面前如此谦虚的时候。
妈妈的话捧得恰到好处,梅妤听了果然十分受用,她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笑得像盛开的玫瑰般妩媚,连在一旁的我都看得目不转睛了,她的目光正好扫过,看到我入神的姿态,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举起茶杯掩住了笑颜,然后正了正神色说道:“姐姐都已经是老太婆了,哪里还能跟小姑娘比较。”
“妈妈,你一点都不老好不,我要是到你这个年纪,能有你和莉姨这么美就心满意足了。”
梅妤话还没说完,杨乃瑾这时就插口进来说道,她看着两个美妇人的眼神里都是仰慕之意。
“你这孩子,哪有自家人夸自家人的道理,还好你莉姨和小岩哥哥不是外人,不然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梅妤微笑着朝女儿摇了摇头。
“姐姐,你也谦虚得过了,谁不知道你当年可是淮海市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啊,还是难得的才貌双全的美才女,二十六岁就当上正教授了,全市最年轻的正处级法官,要是当年你坚持走仕途的话……”
妈妈话说到此处,猛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收住了口。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你看我现在不也把家庭操持得挺好的吗。”
不过梅妤并没有明显表示不悦,只是淡淡的一笑道。
妈妈这才宽心的点了点头,把话题岔开了去。
“是吖,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还是孩子,你看小瑾就完全继承了你的智慧和美貌,将来谁家要是能有这么好的媳妇,那可是得了一大宝贝咯。”
妈妈很快就抓住了机会,把话题往她预想的方向引去。
可以听得出,妈妈对梅妤的称赞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看不出眼前这个巧笑嫣然、温柔可亲的美妇人曾经也是个女强人,不过她身上的确有一种知识女性的气质,那是只有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和家庭熏陶才会培养得出来的,这一点在杨乃瑾身上也体现得很突出。
“石头,你说对不对?”
妈妈朝我努了努嘴,我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目光一直盯着梅妤绝美的脸蛋不放,一下子没有听到妈妈喊我,直到妈妈重叫了一遍,我才恍然大悟回过神来,这时候三个人都盯着我看,妈妈眼中是疑惑和关切,杨乃瑾目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而梅妤的美目正好对上我有些发呆的眼神,她那雪白娇嫩的脸蛋上泛起一丝红晕,但是那对宝石般闪亮的眸子却坦然直视着我,目光中透露出的神色恬淡清澈,反而让我有些不敢对视的移开了双目。
“小瑾妹妹这么美,又很有才华,一般人是配不上她的,我想她可能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些事情吧。”
我有些委婉的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管你是如何美如天仙,于我又有何干,我又没非你不娶的意思,何必装模作样的。
我的话让杨乃瑾有些意外,她总算认真的看了看我,脸蛋也没有先前绷得那么紧了。
“妈妈,我现在才多大啊,你就想着把我给嫁出去了,我还想在你身边多陪陪你呢。”
杨乃瑾语带撒娇的朝着梅妤说道。
“傻孩子,姑娘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妈妈身边,将来总会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亲,妈妈想留都留不住啊。”
梅妤虽然很喜欢女儿对自己的依恋,但仍有些感慨叹道。
“妈妈,我现在事业刚刚起步,才不要这么早就被婚姻、家庭给束缚了去,当一个家庭妇女有什么意思,一点人生价值都没有。”
杨乃瑾话刚落音,旁边两个美妇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了,水灵精怪的她马上知道自己说出话了,这样子不是摆明了贬低自己的母亲和白莉媛吗?
“妈妈,莉姨,我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看不起家庭妇女的意思,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
杨乃瑾连忙出言辩解道,妈妈轻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但是脸上的神色仍有些不自然。
梅妤那张高贵端庄的玉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波动,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淡淡的说:“妈妈的确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不过我这一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家庭照顾好,把你抚养成人,你就是我的人生价值,我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妈妈,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最出色的女人。”
杨乃瑾的话语里稍稍带着丝哭腔,我看她的眼圈已经有些泛红了,美目里隐隐约约可见水光,看来刚才的失语让她很是自责,生怕自己的口不择言伤害到母亲。
“好啦,小瑾你也别太自责了,母子连心的,你不开心,你妈妈也不会好受,好孩子不能让妈妈伤心,懂吗。”
妈妈看到这对母子都有些情绪过激的样子,这时候恰到好处的插了进来,她细声慢语的安抚好杨乃瑾,接着就转过头来对着梅妤说道:“姐姐,你看我们在这里就光顾着聊自己家的事情,俩孩子都没机会说上几句话,不如我们一起去外头店里逛逛,让孩子们自个交流交流,好吗?”
梅妤也觉得自己在场,女儿的情绪总提不起来,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手袋说道:“还是你们莉姨想得周到,你们两个聊聊也好,一起逛逛也好,总之不要自己走掉,等会我们逛得差不多,选好地方叫你们过来吃午饭。”
“尤其是小瑾,你不准任性胡闹,好好的跟高岩哥哥请教请教,他可是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他懂得东西肯定比你多,女孩子要谦虚点。”
梅妤尚不忘对杨乃瑾嘱咐再三,而妈妈只是顽皮的对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接着这两个各具风流的美妇人便手挽着手走了出去,四条修长匀称的美腿伴随着高跟鞋踏地声,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从她们远去的背影上收回眼神,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松开西装上的扣子,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给自己调整了个让身体最为放松的姿态,靠在了真皮沙发的椅背上。这种相亲的场合真不适合我,一边得遵照妈妈的指示摆出一副阳光上进的乖仔形象,另一边还得忍受被身边这个自视甚高的小美女无视的窘境,眼看着两个美妇人已经走开了,我也无需再顾及自己的形象,回归自己的本色。
我的态度转变之快,倒是让杨乃瑾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当她看我敞开着西装斜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再次高傲的扬起修长脖颈,从鼻子里轻笑了一声,露出一副“早知你本质就是如此”的神色。
她的轻狂模样让我有些无名火起,按捺不住问道:“请问,有什么好笑的吗?能说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你说什么?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杨乃瑾好像恰才发现我的存在的样子,扭过头来装作很惊讶的问道。
“我面前就你一个大活人,不是跟你说话是跟鬼说话啊?”
我沉下了脸。
“是吗,我只是在笑一些可笑的人和事,与你有关吗?你犯得着气势汹汹的样子?”
杨乃瑾的伶牙利爪让我顿时语塞,要比起斗嘴我还真不是这个丫头片子的对手,不行我得改变策略,不能一直让这小妞掌握主动权。
我霍得站起身来,顺势将手里的西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上半身向杨乃瑾逼近,她怎么也料不到我身手如此矫捷,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脸已经距离她只有三根指头的距离了。
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的小脸蛋儿却挑不出一丝的瑕疵,牛奶般白嫩娇艳的肌肤吹弹可破,薄薄的双唇上涂了点鲜艳的红色果冻唇彩,一对流光闪烁的美目有些慌乱的左右滑动着,好像是在找寻可以远离我的出口。
可是我的眼神已经牢牢的锁定她不放,杨乃瑾既无力抵抗我的目光,也无法摆脱我的直视,我们的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以及对方或长或短的呼吸声,要说之前杨乃瑾是故意端着不看我的话,现在的她反而移不开视线了,她那对美目看着我的样子,好像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她看的不是站在面前的我,而是另外的什么人一般,目光遥远而又绵长。
听着杨乃瑾翕动的鼻翼间传来逐渐变粗的呼吸声,我的目光向下一扫,鹅黄色呢子大衣下方有两坨坚挺的轮廓在起伏着,她看着我的眼神也越发异样,我觉得她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劲,怕继续逼迫下去会不好收拾,再说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收回眼神架势,抽身站起的同时,伸手轻轻的在她高挺的琼鼻上刮了刮,然后才回身坐回自己位子上。
我的一系列突然袭击收到了想要的结果,杨乃瑾在我气场笼罩之下明显纤弱了不少,这回反倒是她开始躲闪我的眼神,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轻皱了皱眉有些嗔怪道:“你没事碰我鼻子干嘛?”
“我看你脸上有点脏了,帮你搽干净呗,你还得谢谢我,知道吗?”
我绽露出一个无可抵御的微笑,有些轻佻的回道。
“你…你真无赖。”
我的话让杨乃瑾有些气结,她涨红了小脸很生气的样子,但是看来骂人显然不是她所擅长的,所以小嘴张了张也没说出几句难听的话来。
我这时候已经占得上风,也懒得继续逼迫她,素性撇开她在一边不管,自顾自的拿起一本杂志翻看了起来,这回轮到她静不住了,见我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好像当面前无人存在般,她扁了扁鲜红的小嘴,很不客气的开口道:“欸,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杂志的吗?”
我不理会她,继续埋头看我的杂志。
“喂,你是聋子吗?”
杨乃瑾见我的样子越发生气了,她拿了一本杂志卷了起来,然后用杂志戳着我的手臂,这小妞儿力气还真不小。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喂喂喂,说话啊你。”……
这小妞脾气一上来还真停不住,她也不再坚持自己淑女的形象,旁若无人的叫嚷着,音量越来越响亮,惹得周遭的顾客都把目光投射过来,远处侍者们站立不安的看着,又不敢上前劝阻的。
“你刚才是在叫我吗?”
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副无辜的神态问道,我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再让她闹下去会被人看笑话的。
“我记得我是有名字的,既不叫' 欸' 也不叫' 喂'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喊人要喊对方的名字吗?”
我的一顿抢白让杨乃瑾有些无语。
“你……”
杨乃瑾咬着下唇想反驳,才发现自己完全处于不利的位置,根本无法回击我。
“爱谁是谁,我还懒得搭理你呢。”
杨乃瑾斗嘴斗不过我,撇下一句话后就坐回自己的位置,掏出一只崭新的IPHONE手机把玩起来,顿时一阵游戏音乐声大作,我的目光从报纸上沿不经意的瞟了过去,她貌似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里的游戏上,一会儿嘟着小嘴,一会儿绽露微笑,情绪随着手机的游戏的战况波动着,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哪个游戏里碰到了难关,她轻咬着红唇很认真的重复了几次,结果都是失败,最后她失去了耐心,把游戏给关了,坐在原地生闷气。
杨乃瑾双手抓着手机好一阵子没有做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她双目的视线直直的锁定在手机背壳上镶嵌的一个饰品,那是一个用红线手工制成的中国结,手工看上去还是挺精致的,只是红线的色泽看上去有些陈旧,好像上了一定的年月,手法和做工都不像市面上可以买到的那些成品,我倒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放弃吧,你是等不到他回来的。”

第41部分

我突然开口说话,打破了一直僵持的沉默局面。
“什么?”
杨乃瑾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开口,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如果不想自寻烦恼的话,最好放弃那个人还会回来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我补充了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杨乃瑾的红唇张成了一个O 形,显示出她内心收到的震动之大。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一个人,你跟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在你的心中却是很重要。”
我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可是杨乃瑾却没有躲闪,而是很紧张的盯着我,好像对我所说的抱有极大的期望。
“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你一直把自己封闭得很严实,你心里一直在期盼着他会回来你身边。”
“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回来了,你最好放弃这个幻想吧。”
我冷冷的说完这句,把注意力又转回杂志上了。
杨乃瑾显示沉默了半天,然后她突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边笑着边说道:“哈哈哈,你装神弄鬼的样子很搞笑知道吗?”
“刚才这些你是早就知道了,是莉姨从妈妈那里听到后告诉你的吧。”
她一对细长的胳膊抱在胸前,眉梢上挑着瞟了我一眼。
“大小姐,我在一个小时前对你一无所知,如果说你妈妈告诉了我什么,那也是在你的眼皮底下的,你听到她对我说什么了吗?”
我不为她所动,依然保持淡淡的微笑道。
“没可能的,你肯定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
杨乃瑾用怀疑的目光扫量着我,好像要从我身上找出端倪来。
“呵呵,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淡然一笑,目光里透露的自信让杨乃瑾无从开口反驳。
她坐立不安的呆了半响,咬了咬嘴唇总算开口了。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竖起两根指头瞄了瞄自己眼睛。
“开玩笑吧,你是说光凭你的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么多东西。”
杨乃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我不信你有这么神奇。”
我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手机。
“我的手机,怎么了?”
杨乃瑾拿起自己的手机,左看右看也没得出个所以然。
“你的手机是苹果公司最新推出的IPHONE手机,上市还不到半年,国内还没有正式发售,要买得到只有通过海外的渠道,当然这对你来说并不成问题。”
“显然你是很喜欢这款手机了,否则也不可能费这么大功夫去把它买到手,而且还很细心的为它漂亮的铝合金后盖配了个保护套。”
我一边指着手机一边缓缓道来。
“不过,你这支价格不菲的手机的保护套上还贴着一个饰物,而这个饰物却是个手工制作的中国结,这种手机装饰品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可见你对它必然十分钟爱,否则不会把它装饰在手机上的。”
“是这样的,但是你说的这些跟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杨乃瑾继续追问道。
我从她手中拿过手机,把机身翻了个身,将背后的中国结对着她说道:“你看,这个结的顶部有两个不规则的切口,任何一个有点常识的工艺师都不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唯一的解释是,这两个切口是后天造成的。”
杨乃瑾并没有回答,但是她看着我的目光已经印证了我所做的分析。
“所谓的中国结,其实是从上古时期先人的结绳记事发展而来的,最初的用途是在贵族佩戴的玉上做装饰,近些年来经过文人学者的整理研究,以及相关文化内涵的推广,才真正独立出来成为一种工艺品。”
我所说的这些杨乃瑾应该是初次听闻,所以她很聚精会神的盯着我手中那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手机看着。
“但是它最重要的功能还是系在贵重物品上,起到便于携带和装饰美化的作用,所以通常工艺师都会在中国结的顶端留两个可以穿线的孔,以便适应各种使用环境。”
我的手指在那个中国结上轻轻的移动,很仔细的指着结身分析道。
“很显然你这个结上也有两个穿线孔,而现在这两个孔被切掉了,切口很整齐没有起毛球,说明这个是你亲自动手剪掉的,并不是自然磨损或者是外力弄断的,你还很有细心的用松脂黏好了切口,说明你对这个结的珍视,这决不是那种在商店里买到的饰物会有的待遇。”
我刚才这一番分析让杨乃瑾心服口服,她看着我的眼神里也隐约多了几丝佩服,但是她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既然你说这个结对我那么重要,为什么我要去剪掉它呢,假如我像你所说的那么爱护它的话。”
“这个并不难解释,原本这里的孔是有穿线的,通过这条线可以把结连在有挂孔沟的手机上,很可惜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上并没有提供挂孔,所以你只好舍弃这条挂绳了,这样子的话,原有的穿线孔就失去了作用,而且很影响视觉效果,你只好忍痛将它剪去,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结继续装饰在你随身必带的物品,也就是你的手机上。”
“手机经常要跟人的手掌、脸颊以及各种口袋接触,受到人身上汗液中的酸质影响很大,从这个织物的色泽和磨损程度来看,它在你手机上的时间至少有5 、6 年这么长了,从你的服装和所用的手机来看,你是一个很喜欢最新潮流的女孩子,但是不管你怎么换手机,却依然保留着这个饰物,这就证明了它对你的意义并不是仅仅为装饰那么简单,最好的解释就是它代表着某个你难以忘怀的人。”
我边说着边把手机递过去还给她。
“为什么说这个中国结是别人送给我的,难道我自己制作的都不行,我很喜欢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嘛?”
杨乃瑾接过手机,将其轻轻的放在桌上,我注意到她始终保持背面朝上放着,这让那个中国结更加显眼了。
“呵呵,这个中国结虽然不大,但是手工还是蛮复杂的,你虽然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是手工制作并不是你的强项。”
我没等杨乃瑾开口反驳,伸手抓起她放在桌面上的一只纤手,在桌面上轻轻摊开她的手掌,自顾自的点评了起来。
“你的手长得很美,这点毋庸置疑,但是这双美丽的小手并不适合做细致的手工艺活,除非你愿意将手指甲上这些精致的小蝴蝶消除掉,否则它们只会勾住任何容易起毛的物品,比如这个中国结的红线。”
她的小手纤细修长,白皙娇嫩的手指顶端,各有一个小巧玲珑的金色3D蝴蝶镶嵌在涂成粉红色的指甲上,这些小蝴蝶的体积虽小,但是个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为这双美丽的纤手增添了不少青春活力,看起来应该花了不菲的金钱和时间去打理。
“你的手指很长很直,而且皮肤质感很娇嫩,说明你从小到大过得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并没有做过任何繁重的活计,中指、食指的指腹比其他指腹稍显平,这是经常在键盘上打字的人的手指,总之,这双手上找不出你会制作得出这个结的证据。”
我抓着杨乃瑾的手煞有介事的分析着,这番言语估计字字都说到了点上,杨乃瑾注意力完全被我吸引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怎么都被说中的样子,直至我分析完毕,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尚在我的掌握中,顿时粉脸一红,慌忙把手收了回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这只手的娇嫩纤细,心中不由得荡过一丝遐意。
刚才这一幕让我们之间都有些尴尬,杨乃瑾有些躲避我的目光般偏着头,开口问道:“就算你说对了,这个结不是我自己做的,可是你怎么看出送它给我的人是个男的,这也有可能是我妈妈送给我的啊。”
我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弄得杨乃瑾一脸迷惑不解,她有些气恼的嗔道:“你这人老是这么讨厌,问你话你就说呗,笑个啥?”
“我的大小姐,你这个结上不是很明显打了个' 恩' 字吗,阿姨和你的名字里都没有这个字,阿姨也不会送带这个字的饰品给你,那太不符合礼数了,你送这个给阿姨还差不多,所以这个字肯定是一个男人的名字,一个带着男人名字并且让你如此珍视的饰品,那肯定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送你的。由此可断定,这个男人一定对你很重要,所以才能让你保留着这份礼物这么多年。”
我这回没有继续吊着逗她,很快就说出了我的分析。
“你就是这样子推断出来的?这也太简单了吧?”
听我说完之后,杨乃瑾脸上露出很不服气的神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听完我的解释当然觉得简单了。”
我无奈的耸耸肩,摇头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他,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杨乃瑾继续问道。
“这个嘛,这个男人要是能在你身边,以你大小姐的美貌,还怕搞不定他?
要是你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对象了,还会跑到这里来玩相亲这种无聊的游戏吗?
要不是你心中一直放不下那个人,你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恶劣的对待我吧?对不对。”
确切的说,我这后面的一番话基本上已经缺乏推理依据,完全是凭借自己的直觉猜测出来的,不过我说起来这一套来还是信心十足,让人不得不相信这就是事实一般。
“切,我还以为你有多神奇呢,原来也是需要靠蒙的。”
杨乃瑾有些不屑的啐了一口,不过我刚才这番话三分贬、七分夸,还是让她听了很是受用,她鲜红的嘴角上扬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看着我的眼神也没有了先前那种不屑,转而变得有些钦佩和欣赏起来。
我正想继续辩解几句,杨乃瑾手中的IPHONE响起了一阵清新悦耳的国乐乐声,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话,挂掉后对我道:“妈妈刚才说,她和莉姨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叫我们现在就到4 楼的' 俏江南' 吃饭。”
我点了点头,先行站起身来买单,然后跟杨乃瑾并肩朝电梯走去,经过先前的一番对话,我们俩之间那道莫名的隔阂消除了不少,杨乃瑾也不再摆出那副高傲的脸色,而是恢复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青春活力,一路上我们两人倒是聊得挺融洽的。
第36章

第42部分

我和杨乃瑾肩并肩走进挂满京剧脸谱的“俏江南”,这家分店的面积还挺大的,整齐划一的西式装饰中穿插了不少中国的元素,说实在话,看不出这个环境与“江南”有什么共同之处,据说店里主打也是以辣为荣的川菜,哪里有一点水乡人家的味道,可它就是足够出名,出名到很多人慕名上门品味,别看现在还只是中午的时间,外面的大厅里已经满座了,不少人还在外头椅子坐着等。
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的服务员很有礼貌的将我们领到了最靠里的一个包厢内,这个包厢里有三个房间,一个会客室一个吸烟室和一个面积最大的餐厅,里面装饰的色调以金色为主,墙上贴着鎏金花纹的壁纸,各种镀金的物件和水晶灯照得满室晃眼,一张硕大的大理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4 个人的餐具,服务员送上泡好的龙井,我们俩刚坐下来没多久,白莉媛和梅妤便缓步走进包厢。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胖子跟在两个美妇人身后走了进来,他看上去用该是这家店的经理,张口就称呼妈妈为“白总”,称呼梅妤为“杨太太”,好像对她们俩的身份地位很是了解,对两女的服务也十分殷勤周到,甚至殷勤到有些巴结谄媚的程度。
服务员送上了菜单,胖子经理很热情的开始介绍菜色,梅妤并没有听由他的推荐,而是先问妈妈的意见,她还很细心的询问了我的口味,我对她的关心表示感谢,说自己不挑食的,于是在这个胖子经理“周到”的服务下,妈妈和梅妤很快就点好了菜,然后他又带着那种“殷勤”的笑容退出了包厢,把空间留给了我们四人。
必须承认,“俏江南”这个上菜速度还是很快的,很快就有“石烹豆花”、“江石滚肥牛”、“浓汤丝瓜野山菌”、“摇滚沙拉”、“回锅桂鱼”、“香芋南瓜百合煲”这几道菜送了上来,妈妈招呼我们可以动著了,我这是头一次吃川菜,尝了几道菜感觉味道还不错,只是从小习惯偏淡口味的味蕾,被川菜的麻和辣一刺激之下,只觉得浑身火热火热的,额头上也冒起了一层薄汗。
我和杨乃瑾是隔着桌子坐着,左手边坐的是梅妤,右手边就是妈妈,妈妈还没开始吃几口菜,看我被辣得脸皮涨红的样子,就赶紧拿了湿巾为我擦汗,我感觉一股熟悉的香气袭来,额头上一阵阵凉凉的,妈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头,你吃东西不要那么急,慢慢的来,要先喝一口汤簌簌嘴,记得把辣椒挑出来吖。”
由于刚才进屋的时候,妈妈已经把那件大红的羊绒斗篷解了下来,她上身只穿着那件白色的贴身衬衣,高挺的双峰将衬衣顶得鼓囊囊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粉色文胸的轮廓,这两对诱人的球状物正好吊在我的头上,那股妈妈身上独特的体香更加浓郁,让我身上愈发火热难耐了。
妈妈的关怀虽然让我很贴心,但是这里毕竟是在公共场合,而且梅妤母女俩还在旁边,我生怕她们看到了会误会,特别是杨乃瑾这个刻薄的小丫头,说不定会笑话我是离不开母亲的男孩,我忙抬手抓住了妈妈手中的湿巾,轻声说:“妈妈,我知道了,让我自己来吧,没关系的。”
妈妈这时也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忙松手坐回自己的座位,我们母子俩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我忙用湿巾擦着脸做掩饰,顺便观察下另外那对母女的反应,杨乃瑾一直埋头在剔着鱼骨,不知道刚才有没有看到,而坐在妈妈对面的梅妤一对美目明亮闪烁,肯定将这一幕尽收入眼底,不过她只是微微一笑道:“妹妹,你照顾儿子还真是很细心啊,我可是自叹不如。”
“也没有啦,只是从小带大习惯了,我没姐姐那么有文化,不能全面的培养教育他,只能尽量照顾好他的生活了。”
尽管比较仓促,妈妈的回答还是很得体的。
“一样的,我是多操心,你是操尽心,这些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来世间一趟就是为了折腾父母。”
梅妤有些感怀的叹了口气,转口问道:“小岩在国外留学的这段日子里,你都没办法照顾他,他自个能够处理得来吗?”
妈妈全没想到梅妤会问到留学这码子事,顿时间有点愣住了,我连忙抢过话头答道;“梅姨,我在国外过得挺好的,认识了很多朋友,还学会了自己做饭,除了妈妈的唠叨少了,还真没啥不可适应的。”
我的回答恰到好处,还顺便幽默了一把,惹得梅妤母女俩一阵浅笑,妈妈轻骂了我一句,但是脸上却笑开了花。
“高岩,你在美国念的是哪个学校啊,学什么专业的呢?”
杨乃瑾蛮好奇的开口问道,梅妤也同时投来疑问的眼神,好像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似的。
终于问到这个事情了,我心中暗暗叫苦,妈妈这个爱虚荣的毛病真是害死人,说啥不好,偏偏要把我说成留学归来,就不想想,万一有人较真去查问我的学校怎么办,之前总抱着侥幸的心态,以为可以应付过去,而她那些圈子里的好友对此也不是很感兴趣,没想到梅妤母女俩还真的开口发问了。
屋子里静默了大约有半分钟,但是我觉得却像是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梅妤母女那四道秋波带着不一样的神情看着我,杨乃瑾的目中只是单纯的好奇,而梅妤的目中除了疑问外,好像还有一种想看看我怎么回答的意思,妈妈表面上强作镇定,眼神却不免有些慌乱,我感觉到她穿着及踝靴的鞋尖焦急地踩在我的皮鞋上,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方寸了。
这时候我要开口了,我用一种沉着自信的语气答道:“我是在纽约的哥伦比亚大学念完MBA ,今年下半年才回到国内的。”
“哇,你是哥大毕业的,那可是大名校哦,好厉害哟。”
杨乃瑾发出一声惊叹,眼中头次露出崇拜的神色,梅妤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她是对我的学校,还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
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我的反应速度够快,否则这次就要在妈妈的熟人面前穿帮了,我自己倒不在乎这个虚名,但是决不能让妈妈的面子受损,桌子底下那双及踝靴也轻轻的在我的裤管上磨蹭了几下,妈妈好像在表示对我的赞许。
不过我自己也不清楚刚才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个答案的,我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了这个学校的名字,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之前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名字,但是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却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好像这个名字在我记忆中潜伏了很久一般。
我刚以为自己可算度过了这一关,没想到很快梅妤却转头看着我,微笑着说道:“小岩,你念的学校有美国最好的商学院和法学院,我有一个师兄,毕业后也到哥大念过博士,之后又留在学校任教,现在也是正教授了,他是教政治经济学的,你应该有上过他的课吧。”
“我们是分学院上课的,所以教授也不是很固定,不知梅姨您所说的这位教授叫什么名字,或许我有上过他的课吧。”
梅妤这一下问得好厉害,我能说出个学校名字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知道教授的名字,只好含糊其辞的回答她。
“咦,不会吧,李季福教授是哥大政治系数一数二的正教授,你们没有理由不知道他的名字啊。”
梅妤那双美丽的杏眼牢牢盯着我不放,那一直温柔似水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好像可以穿过脑壳窥知我的想法一般,而更可怕的是她问话的内容我一无所知。
这一刹那间,我的脑子中转过无数种可行的回答,以及推断出这些回答可能得出的后果,是装作想起这个教授的名字,还是如实交代自己忘记了,我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但是每一条都有可能是错的,梅妤这是想要考验我是否说假话呢,还是已经设计好了陷阱让我往里跳?
我表面上装作努力搜索记忆的样子,内心里却丝毫没有把握,时间正一秒一秒的溜过,我不能继续拖延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我暗握了下拳头,把心一横,决定冒这个险。
“对不起,梅姨,我实在想不起这位教授了,或许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哥大了。”
说完,我摆出一副最为诚恳的样子,微笑着看着梅妤那对美丽的大眼睛,内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梅妤的反应如何,但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我的回答连累到妈妈的脸面的话,我立刻就会带着妈妈离开这个地方,管她什么豪门贵妇还是大小姐的。
出乎意料的是,梅妤对我的回答并没有很惊讶,也没有指出我的回答与事实不符,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是这样子啊,也有可能哦,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记错了也说不定。”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这样子就轻松过关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在桌底下的那只紧握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了,在心底默念一声侥幸,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时妈妈才插了进来,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去了,梅妤也没有继续追问这方面的话题,好像这一次考验以我顺利过关作为终结,但是我却再也不敢把梅妤当成一个普通的贤妻良母了,这个女人的确如妈妈所说的,在美丽和智慧上都是高人一等,而且很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让不了解她的人对其放松警惕,而实际上她平淡如水的表面下却是波涛汹涌,你稍一不慎就会陷入进去。
不过还好,梅妤再也没使出那种技巧十足、处处逼人的对话功夫了,而是饶有兴趣的问起我和杨乃瑾对彼此的印象,我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把我们俩说成是一见钟情一般,杨乃瑾则是在那边低头娇羞不语,其实我们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相互交底过,杨乃瑾很诚恳的告诉我,她对那个人目前还是难以忘怀的,而我也直言自己暂时并不考虑稳定的感情关系,所以在走进包厢之前,我们就达成了默契,为了对彼此家人有个交代,同时也免得她们一直唠叨个没完,我们暂时保持一种表面上的交往关系,但私底下并不干涉彼此的感情生活。
我和杨乃瑾的出色“表演”很成功的迷惑住了两个美妇人,妈妈对自己创造的机会达到目的自然十分得意,不住的询问杨乃瑾的工作和业余时间安排,相比之下梅妤就矜持多了,她只是微笑着看着我讲述自己与杨乃瑾之间的互动,在妈妈像盘问未来儿媳般说了一大堆后,才轻声启口邀请我和妈妈下周末去她家里做客,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顿饭在轻松融洽的气氛下结束了,我们一齐起身走出包厢,那个胖经理适逢其时的又出现在我们身边,妈妈正要主动去前台买单,却被梅妤微笑着拉住了,胖经理满脸堆笑着说:“白总,不用劳您费步,杨太的贵客我们都是记在公司账上的,希望你们能对本店的服务满意。”
梅妤也不对他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挽着妈妈的臂弯,招呼我们出门了,身后传来胖经理依旧谦恭的送别声:“贵客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出门没走几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音乐是我先前听过的那种钢琴的独奏,我习惯性的朝杨乃瑾瞧去,但她注意力都在旁边橱窗内的模特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铃声的存在,我正想提醒她一下,眼角却瞄见身边的梅妤正打开她拎着的手袋,她从黑色小羊皮手袋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三星手机,上面闪烁的LED 灯和音量增大的铃声,都证明了刚才这个电话是由这里发出的。
梅妤打开手机,很轻柔的回答了一声,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幸福感十足的表情,手机对面好像是她所熟悉的人,他们没有对话几句,梅妤的脸色突然从晴空万里转变成满天乌云,她轻绉着眉头听对方说了几句,又抬起头有些苦恼的看了我们几眼,然后脸露歉意地对妈妈做了个手势,让我们等她一会儿。
没等妈妈做出回答,梅妤就便边接着电话边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们身处的位置是广场内部一个圆形回廊,梅妤走到我们所处位置的对面,差不多100 米远的栏杆边便停住了脚步,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好像是在跟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虽然我听不到她说的内容,但是从她那只紧握着栏杆的手,和脚下高跟鞋不安分的踱动来看,这个电话里传来的信息绝不是让人高兴的喜事。
约莫十分钟后,梅妤挂断电话向我们这边走了回来,虽然脸上还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出那湾平静流水下酝酿着一股乱流,她有些抱歉的开口说道:“妹妹、小岩,实在不好意思,家里临时有些事情,可能要先走一下了。”
妈妈自然不会强留人家,还很关切的问梅妤什么事情,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梅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有一点私事要亲自去办,婉言拒绝了妈妈的好意,一边催促杨乃瑾尽快动身,妈妈也觉得不适合多问别人家的私事,嘱咐了几句,叫杨乃瑾多和我联系,也就带着我跟她们分手了。
看着梅妤母女径直坐着电梯下楼,我们慢慢顺着自动扶梯走到了妈妈的店铺里,妈妈进去吩咐了几句,很快就走了出来,我们这才到地下车库取车回家。
“石头,妈妈今天没让你失望吧,小瑾这个女孩子还是很不错的,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哦。”
妈妈启动了X1,边控制着方向盘边对我说。
“嗯,她本质挺好的,就是脾气娇贵了点。”
我目光漫无目的扫在车窗外,脑子里却在思考着先前杨乃瑾手机上的那个中国结,以及她告诉我的那个故事。
杨乃瑾是在一个条件很好的家庭内长大的,优越的物质条件让她无需为金钱烦忧,都是高知分子的父母为她建立了良好的成长环境,特别是梅妤这个自身也极为出色的母亲,对于独生女儿的要求更是特别的高,从杨乃瑾的自述来看,梅妤对于女儿的严格要求有时候近似于苛刻,不仅要求她在学业上保持绝对领先于同龄人,而且在课余的时间也丝毫不得松懈,除了练钢琴就是学国画书法之类的,基本都不会让她出去玩耍,再加上她家里的条件让人高不可攀,小乃瑾在上大学之前基本都很少有年龄相近的朋友,更别提有心仪交往的对象了。
所以,在踏入大学校园之后,杨乃瑾才发现自己有生第一次稍微脱离了母亲的掌控,而她极为出色的外形条件立即在校园内引起轰动效应,很快她就被推为本校的第一校花,不但校园内的追求者络绎不绝,还有不少外校的男生慕名前来,这些狂热的追求者穷尽各种招式,都没有打动对男女情事一无所知的杨乃瑾,而他们的追求反而让她深感厌烦,对于他们一概给予坚定的拒绝,很快这些一一落败的追求者便为她取了个“冷面女神”的绰号,不过这也让她可以摆脱一些无谓的烦恼。
这一切直至大二上学期,她在一次学校的辩论比赛见到了恩,这个有着消瘦体型和深邃眼神的男生,用他雄浑有力、逻辑严密的口才征服了全场的评委与观众,同时也打动了向来自以为处于最优秀的那一部分的杨乃瑾,最让她感到特别的是恩对她并不像普通的大学男生般,要么把她当女神般敬畏到无地自容,要么把她当作玩偶般渴望征服占有,他有着远胜于年龄的沉着与从容,在两人的交往中总是保持着冷静与克制,对于她的优秀从不吝惜赞美,对于她那些被纵容出来的骄傲和自以为是,也从不留情面的给予批评,但这反倒让她对恩更加另眼相看,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得并不是很快,直到了大二的下学期,两人才公然承认彼此为自己的爱人。
在杨乃瑾眼中,恩就是她一直向往和崇拜的男性典范,而恩的才华和能力也没有让她失望,他比杨乃瑾早一年入学,所在的数学系是全国同学科里最顶尖之列,能够进入这个专业就读的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尖子生,而恩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系内的前三,虽然从侧面得知恩的家庭条件不尽如人意,甚至可以说是处于社会的底层,但是杨乃瑾始终相信,凭借着他的天赋和努力,恩将来肯定会有个出色的前程。
而就在她抱着初恋的喜悦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踏入大三上学期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撕碎了所有的梦想,恩居然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去世了,而有关这次事故的消息和线索居然少之又少,就连恩究竟是怎么出事的都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说法,这件事在几万人共同生活的校园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响,居然就像一滴水落入湖中点开的涟漪一般,只是稍稍有一些议论就很快烟消云散了,杨乃瑾甚至发动了母亲在司法系统的渠道去追索,但都毫无所获,就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真相面前似的,让你无从触及。
自那之后,杨乃瑾就再也无法对另外的异性敞开心怀了,她内心中念兹在兹的都是恩的音容笑貌,无论今后是否遇见更加优秀杰出的男性,都无法与给了她最美好年华的爱情的恩相提并论,她并不相信外界对那次事故的认定,一直拒绝承认恩已经不在人世了,内心中仍然保留着他有一天会归来的期盼。
大学毕业后,新闻专业出身的她,很快就进入了国内知名的传媒集团《新财经》任职,她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投注在工作之中,力求实现自己一直抱着的理想,追索发现新闻的真相,为社会公众和弱势群体发声,同时也是让工作填满自己所有的空闲,让自己无暇再去想起那段刻苦铭心的恋情。
这一切,让了解个中原委的梅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深知女儿至情至性的脾气,生怕她只顾工作耽误了终身大事,所以一直找机会让她认识经过挑选的青年才俊,但就像我对妈妈应付的态度一般,这些介绍的对象在杨乃瑾面前毫无斩获,所以今天我才有机会与她相识。
“石头,小女孩都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太倔强了,有时候可以姿态放低点,哄哄她,女孩子都需要哄的。”
妈妈语重心长的叮嘱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妈妈,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顺其自然就好,你不用太心急。”
妈妈从上车伊始就不住的在我耳边唠叨,我的耳朵都快要听出老茧来了。
“小瑾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她家里的条件很好,你要努力把她娶进门,将来你们俩肯定会幸福的,妈妈也就放心了。”
妈妈仍然不依不饶的劝说着,这时候车子已经驶出了地下车库,再拐一个弯就要进入主干道了,我突然看到广场商业街的路边有两个熟悉的倩影。
“妈妈,靠边点。”
我连忙指着车窗右侧给妈妈看。“你看,那边站着的不是梅姨她们吗?”
妈妈这时候也发现了,比我们先走了10分钟的梅妤母女此刻居然站在广场门口不远的街道旁,杨乃瑾不住的招手叫的士,可是这时候路上车流量很大,一辆辆路过的的士都有载人,妈妈连忙打起右转向灯,把车子靠边停在了她们面前。
“姐姐,你们俩怎么还站在这里啊,今天不是小瑾开车送你过来的吗?”
妈妈摇下车窗,好奇的问道。
“哎呀,气死我了,怎么有这么倒霉的事。”
杨乃瑾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梅妤抬手阻止了她的抱怨,面带急色的问道:“妹妹,我们有急事要赶去办,你能不能带我们一程,这里不好拦车呢。”
妈妈自然满口答应,我忙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X1 的底盘虽然不是很高,但她们两个都穿着7 厘米的高跟鞋,我很绅士的扶持着母女俩上车,这对母女俩的纤手都是一般的修长纤细,但很明显可以感觉梅妤的玉手比女儿冰凉很多,待那四条裹着黑丝袜的修长美腿收入车内,梅妤很客气的对我说了声谢谢,我微笑着帮她们关上了车门。
在车上,杨乃瑾很气愤的告诉我,她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地下车库里已经没有车位了,她临时找了个偏僻的死角停好车,把自己的名片留给了物业管理人员,让他们有事打电话下来移车,然后就跟我们度过了一上午,她也忘记了这辆车的事情,待与我们分手后,她们俩到停车的位置一看,没想到车子已经被交警拖走了,地上就留了一张处罚决定书。
正好赶上梅妤急着赶路去办事,她们俩无奈之下只好跑到街上去拦的士,所以才延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还好我眼尖看到了她们母女,否则看那个状况,要拦到一辆空车估计还得等20分钟以上。

第43部分

“姐姐你也太见外了,小瑾的车子被拖了,你早就该打电话给我,怎么能让你去打的呢?”
妈妈嘴里埋怨着,一边驾驶着X1按照梅妤指出的方向驶去。
透过后视镜,我可以看到梅妤脸色凝滞的看着窗外,好像有着很重的心事一般,但她还是轻声的跟妈妈解释,说不好意思打扰我们母子,然后便陷入了沉默无语的状态,妈妈显然也注意到梅妤的异常情况,她也收口专注于开车了,车内除了我与杨乃瑾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气氛显得有些奇怪。
约莫1 个小时后,X1转入了华汇区政府机关办公楼汇集的大道,最后停在了一栋高大气派的建筑群之前,米黄色的仿希腊式建筑呈左右对称格局,铁青色的栅栏前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站岗,门前两尊汉白玉石狮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对着路人,门口的牌子上一行黑字写着“淮海市华汇区人民检察院”,梅妤没有多说什么,很客气的谢谢我们之后,便带着杨乃瑾匆匆朝那栋建筑物走去。
我和妈妈见她们俩消失在铁栅栏之后,便调转车头朝家里方向驶去,对于梅妤刚才有异平时的沉默,妈妈也是有些诧异,但是她深知梅妤是一个城府很深的女人,平日里再大的事情都不会让她失态,可以说是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必然是很严重的,否则也不会像刚才那么失常,不过如果有些事情她不想讲出来的话,别人很难再从她口中听到,妈妈对此也毫无办法。
我心底头设想推演了几种可能,但都被自己一一否定推翻了,平时我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对只有一面之缘的梅妤母女,不知怎的我却泛起了一丝好奇与关切,或许是因为杨乃瑾那个美好却又残酷的故事,或许是因为梅妤那双温柔恬静的杏眼,我总觉得自己与她们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牵绊,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解释的感觉。
“石头,咱们不用为梅姐她们操心啦,她们家在市里蛮有实力的,小瑾的爸爸还是市值上百亿的上市公司老总,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们的。”
妈妈见我如此关心她们,出言宽慰道。
“公司?她爸爸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在意妈妈的话,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嗯……好像是叫什么' 东' 什么的,记不大清楚了,我又不爱记这些东西——对了,我记得最后两个字是' 建设'.”妈妈轻咬着嘴唇,努力的在记忆中搜索回忆道。
“东”、“建设”,我觉得这几个字好像有些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或者是听谁说过,脑子里开始像播放幻灯片般闪过许多词汇和场景,我试图将这些零散的碎片拼接到一块,找出一个完整的解答,没错,这几个字我肯定听过,而且还是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内,好像是在某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噢,我想起来了,他们公司承担了很多政府的工程,我们家附近那个保障房小区就是他们公司建设的,在我们那个区里还有好大的一块土地要开发呢。”
妈妈好像找到了答案般,很兴奋的拍着方向盘嚷道。
“保障房”、“幸福家园”、“我们那个区”、“土地开发”我好像从这些词汇中找到了一种可以串联起来的解释,我最近一次听到有关“土地开发”是在哪里呢?有一幅让我印象极深的画面逐渐在眼前浮现出来。
奢华的高级酒店,昏暗狭窄的密室,可怖的“V I P S ”,吴秘的阴险狡诈,吕江的老练狠辣,我在偶然间听到了他们那次不为人知的谈话,以及他们谈话中涉及到的政局争斗与经济利益,最关键的是他们口中那家阻碍到大局的公司,那个吕江必除之而后快的公司名字已经若招既出。
“' 东方建设' ——对,就是叫这个名字,梅姐老公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总。”
妈妈终于想出了答案,像一个小女孩般兴奋,但是坐在一旁的我却紧皱起眉头。
妈妈的话进一步验证了我的猜测,果然不出我所料,梅妤前面如此急切的赶赴检察院,必定是因为至亲之人遇到麻烦了,而她老公作为这家公司的老总,早就是吕江的眼中钉、肉中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吴秘的指点已经发挥了作用,吕江应该朝梅妤的丈夫下手了,梅妤家的能量虽大,但未必是后台极深的吕家兄弟的对手。
上次在吕天的病房内,听到梦兰说吕江这段时间都在外头活动,想来他一直在策划着如何对付“东方建筑”的,他这次的出手必然是凶狠而又致命的,梅妤一家会如何应对这次预谋已久的暗算呢,我的眼前突然浮现起梅妤与杨乃瑾各具风貌的动人秋波,以及吕江那鹰隼般择人欲噬的眼神,我的心突然变得十分沉重,不自觉的将双拳握得紧紧。
第37章
妈妈逛了一天有些乏了,一回到家就进房间去休息,我却另有心事,打开客厅那台很少用的IMAC,用谷歌搜索了一下“东方建设”的信息,这是一家以房地产开发为主营业务的上市公司,目前市值在百亿左右,在本市房地产业内排名第五,可以说是很有实力的一家企业。
“东方建设”的母公司叫“东建集团”,是市国资委独资的下属企业,目前“东建集团”仍拥有上司公司51% 的股权,“东建集团”的董事长同时也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兼CEO ,名字叫做杨霄鹏,公司主页上有一张杨霄鹏的照片,是个高大壮硕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金丝边眼镜,梳着油光铮亮的大背头,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五官上有几分杨乃瑾的痕迹,这个应该就是梅妤的丈夫,杨乃瑾的父亲了。
我注意到“东建集团”的网页上还有“党委建设”一栏,里面讲企业有成立集团党委,主抓企业的党建工作及上级党委的指示精神落实,由国资委派驻一名副厅级干部任党委书记,此人名叫陈铁林,照片里是个秃顶干瘦,脸色阴沉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长年在机关呆了很久的样子,关于他的报道并不多,都是一些党务活动,并不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
从网上的资料来看,“东方建设”在主营业务方面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当然这个与当前房地产市场的整体上涨不无关系,但是由于母公司“东建集团”的前身是老国企,集团旗下还有全资的建工、金融、物流、原材料等子公司,这些企业的主要业务和利润都极度依赖上市公司,再加上自身还得承担很大一部分本市保障性住房的建设,所以公司真实的赢利状况并不是很好。
网上关于“东方建设”最近的一条新闻是,吕江名下的“三港集团”曾经要约收购“东方建设”在临江东岸的一块地,而这块地正是当前市里面最重要的工程项目——国际博览会的主场地所在,“东方建设”在上一届政府任期中拿到了这个项目,但是目前进展比较缓慢,由于这个项目未来具备极大的升值空间,所以有很多本地或者外地有实力的企业,都想着从中分一杯羹。
有关“东方建设”的公开信息只有这么多了,牵涉到CEO 杨霄鹏的只有一些平时参加慈善公益活动的报道,并没有什么负面的消息,料想应该还没到向社会公布的阶段。
关上电脑,我按照杨乃瑾给我留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长久都处于忙音,对方并没有接听,不知梅妤母女俩是否正处于不方便的境地,我有些悻悻的挂断了电话,心里却颇不安定。
第二天中午时分,我吃完午饭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接听后,另一端传来杨乃瑾甜美的声音。
“不好意思,昨天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手机不在身边,怎么啦?”
她的声音很明显带着一丝疲惫,缺少了平时的活力和朝气。
“没关系,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跟你父亲有关,对吗?”
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就开口问道。
电话那边随之一阵沉默,只听见杨乃瑾时长时短的呼吸声,等了半响她总算开口了,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又被你猜中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和妈妈昨天中午的时候才接到通知的啊。”
“回头再告诉你,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有关吕江的事情千头万绪,我一时也不好跟杨乃瑾解释,所以想见了面再跟她说。
“好啊!欸……等等。”
杨乃瑾很快就答应了,但是她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好像电话那头有谁在跟她说着些什么,1 分钟后她重新回到了电话前。
“高岩,我妈妈有话要问你。”
她说完后便把手机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中,梅妤成熟而又恬淡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中。
“小岩你好,我刚才听到你跟小瑾说的话了,你是了解到什么情况了吗?”
“梅姨,我偶然知道了一些线索,也许对你们有所帮助,只是在电话里不好说,所以想叫小瑾出来谈谈。”
我稍微向梅妤解释了一下,这个梅妤的警觉性真高,自己女儿的谈话她也不放松。
梅妤在电话那边考虑了大概有10秒左右,便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这样子好了,本来下周想邀请你们来我家做客,干脆你和你妈妈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我们正好聊聊这个事情。”
我心想自己知道的这些情况,哪一个都不方便让妈妈知道,况且她与吕江的关系虽然是断了,但我们从未当面挑明过这事,要是让她也参与进来的话,我该如何解释自己跟踪她的行为呢。
“梅姨,这些事情我不想让妈妈牵扯进来,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我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那么你自个过来吧,梅姨告诉你怎么走。”
梅妤善解人意的告诉我她们家的地址,并约好六点半准时上门。
晚上五点左右,我自己开着那辆霸道行驶在去梅妤家的路上,出发前我跟妈妈撒了个谎,说是与杨乃瑾有个约会,所以她非但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很开心的催促我早点出门,还花了近一个小时帮我打理衣着外表。
一个小时候,我的霸道驶入了北江滨的碧海社区,这是个以跨国企业金领和顶尖专业人士为主的社区,由于环境僻静、私密性好,有不少政府高官和国企老总也都选择把家安在了这里,梅妤家所在的小区叫“梅园”,正座落在一座名叫“寒山”的小山丘脚下,上山的车行道只能容纳两车对行,没开200 米就出现了个六角檐的仿古岗亭,红白相间的自动栏杆机挡住了去路。
戴着红色贝雷帽的保安过来敬了个礼,要求我出示业主卡,原来这里已经进入了“梅园”的范围,而整个寒山都被规划入小区之内,没有业主卡的话车辆是不能上山的,不过在来之前梅妤应该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了,所以我报上了她的大名之后,保安立刻毕恭毕敬的抬起栏杆,放我的车子通行。
我缓慢的沿着山路向上开着,梅园里头的确很是安静,这座小山上栽满了梅树,此时已近岁末,梅树大多已经抖落一身翠绿,只余光秃秃的横枝斜干蜿蜒盘曲,在清凉月色笼罩下,幻化出万千种姿态,投射在空寂无一人的车道上,有一种萧然肃杀的冷意。
沿着盘旋的车道,设计师很精妙的利用了周边环境,没有去破坏山野自然的原貌,而是见缝插针似的将建筑融合在地势中,再辅以花草树木风光点缀,开一段路才看见一套三到四层的小楼在梅树丛中或隐或现,这些楼房设计略有差别,但风格都是一致的,以江南民居的白墙青瓦为主,前院后园的格局提供了充分的休憩空间。
绕了几道弯之后,按照来之前梅妤的指点,在半山腰处我拐进了一条岔道,找到了被掩在梅树之后的一栋独立小院,高高的马头墙上用丹朱标着“贰捌”两字,这里就是梅妤家了,我把车停在门前的一块空地上,熄火下车后走到那扇仿古楠木大门前,脱下手套按了几下门铃。
3分钟后,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门栓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暗红漆的大门被打开了,杨乃瑾裹着一件黑色及膝的长羽绒服站在门口,她清丽动人的小脸藏在带毛边的帽子下面,两截纤细修长的小腿上裹着灰色的打底裤,脚蹬着一双UGG 的雪地靴,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虽然那对杏眼好像有些许红肿的痕迹,但也掩不住看着我的欣悦神情。
“你来的真快,我妈妈最喜欢守时的人了呢。”
杨乃瑾嫣然一笑,引着我走入院内。
我跟在她后面穿过打理得极为工整的草坪,走进那栋白墙青瓦的建筑内,入门先是一个5 米高的照壁,青砖上面的浮雕绘的是龙凤呈祥,走进屋内明显感觉温度比室外上升了很多,这个房子里应该有铺设暖气,这在淮河以南的地方还是很少见的。
杨乃瑾提醒我最好脱掉外面的大衣,我才发觉自己身上这件藏蓝色的呢大衣有些厚了,便连着脖子上的围巾一起脱了下来,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里面只穿件黑色绸质衬衫和修身西裤,在屋子里也不觉得冷,我注意到衣帽架上的除了女人的外衣,还有几件又大又长的男士外套,应该是这家男主人的衣服。
杨乃瑾也脱掉了她外头那件长长的羽绒服,她里面只穿一件轻薄的白色棉麻衬衣,敞开的领口露出优美的锁骨,细细的腰肢上套着条黑色不规则裙摆的小短裙,短裙的裙摆是向外散开的,走动间依稀可见被灰色打底裤包裹得紧紧的小翘臀,两条又长又直的美腿依旧蹬着那双UGG.她带着我走入客厅,100 多平方的空间宽敞通透,两盏纸纱罩仿古宫灯射出的光线柔和而不刺眼,室内摆着的中式家具都是用黄花梨制成,白墙上挂着的是花鸟山水,案台上摆放的是拂尘如意,桌椅间散布的绿植郁郁葱葱,青铜兽嘴里溢出的是苏和沉香,一派诗书世家的气象。
杨乃瑾让我在客厅当中那张约莫有1 米5 长的罗汉床上坐下,然后转身走入隔壁房间,不久后便亲手为我端来一个红木茶盘,两只青色陶碗内盛的茶汤红艳艳的,我举起一杯品尝一口,滋味醇厚浓郁,有如一道火龙顺着喉道滑过,带动着全身都暖和了起来,我赞叹道:“真好喝,这是什么茶?”
看到我满意的样子,杨乃瑾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她边用一个古色古香的紫砂壶帮我添茶,边缓缓道来:“这是贡品大红袍,福建武夷最好的正山小种,爸爸在福建有一个老朋友,每年都给我们家送上三斤,再多就没有了,可金贵了哩。”
“妈妈说,红茶暖胃,适合天气转冷的时候喝,不过这正山小种我们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我们平时也很少喝,一般人更吃不到了,你算是走运咯,可以喝到这个茶。”
杨乃瑾微笑着婉婉道来,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抓在深色茶具上,瘦瘦的腰肢挺得笔直,以一种极为优美的姿态为我斟茶,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初见时那副富家大小姐的娇蛮,反倒是多了她母亲那种娴静淡然的气质,从各个角度上看上去都像年轻了二十岁的梅妤。
“呵呵,你还挺厉害的嘛,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泡茶的绝活。”
我一边欣赏着她的动人身姿,一边笑道。
“这算什么啊,我妈妈才是真正的茶道大家好不好,我只是从小环境熏染学了点,有机会你看看她的茶道,那才叫艺术呢。”
杨乃瑾一说起母亲,就是一副十分崇拜的样子,好像梅妤在她心中就是最完美的女性。
“对了,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你昨天是哭了一晚上吗,眼睛都肿成那样了。”
我喝了两口茶,开始转入正题。
“没有啦,我才没有那么爱哭呢,只是昨天晚上一直睡不着,熬了一整夜才变成这样子的。”

第44部分

杨乃瑾用纤手遮住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不过,我妈妈才是最辛苦的,虽然她从检察院回来后,到现在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很清楚,她心里头比谁都还急,比谁都还要难过,却又不愿在我们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一直强撑在那里。”
我心下默然,这些反应都很符合梅妤的性格,她就是这么要强的一个女人,即便是家庭遭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依然会坚强的掌控着船舵,不让风暴侵蚀她的家人。
我轻声安慰了杨乃瑾几句,开始问她昨天下午的所见所闻,杨乃瑾如实向我讲述了那天下午她们在华汇区检察院的经历。
按照杨乃瑾的说法,昨天直至踏入那个华汇区人民检察院大门之前,她都不知道梅妤带她赶路来到这里的原因,梅妤也没有空暇告诉她具体情况,所以在经过检察院的安防检查时,还曾因工作人员的各种刻意刁难而发火生气,反倒是平日里眼睛中容不得一粒沙子的梅妤,当时表现得十分克制和收敛,及时劝住了女儿与工作人员人员的争吵,还很低调的向对方赔礼道歉。
检察院里的各种程序设置极端非人性化,完全都是将人当做罪犯来看待,光是表格就要填十来份,每一项都力求深挖公民的隐私,让深受西式教育熏染的杨乃瑾十分反感,但为了不让母亲难堪,她还是尽力配合填完了表格。
带着一肚子怨气,杨乃瑾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通道,通过五道上锁的铁栅栏,当她与梅妤被带进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内时,杨乃瑾忍不住开口问母亲,为何我们要跑到这里来,被人如此摆布。
直到进入了房间,梅妤这才如实的告诉杨乃瑾,原来她今天上午接到的那个电话是父亲杨霄鹏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一改往日的坚定睿智,而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告诉梅妤,他现在已经被一群检察官控制了,他们马上就要把他给带走,让妈妈尽快采取手段营救,然后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梅妤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由于这是自己的家事,她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所以先是跟我分手道别,然后便动用自己在淮海市司法系统内的人脉和资源,开始寻找丈夫的下落,没料到这次检察院的动作十分隐秘,她连续问了好几个区检察院,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无奈之下,梅妤只好找了自己的老同学,目前担任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的曹亚明,通过他的渠道才知道这次执行任务的是华汇区检察院。
在得知确切地点后,梅妤立马叫杨乃瑾一起动身去华汇区检察院,结果不凑巧她的车子又被拖走了,要不是我们母子辆正好碰见了,说不定还真会误了大事,还好一切顺利的赶到目的地,虽然检察院的工作人员百般刁难,但是梅妤还是很冷静的控制住自己和女儿的情绪,因为当前形势下跟司法人员对抗是毫无意义的,况且这次难得的探视还是曹亚明很不容易替她争取来的。
梅妤刚对女儿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时候杨霄鹏也被法警押着送了过来,见到自己的爱人和父亲一副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想必是在检察人员的手中吃了不少苦头,杨乃瑾当场就乱了神,冲上去抱住父亲就哭,梅妤虽然也很心疼丈夫,但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的劝慰好女儿,让她冷静下来,询问丈夫的有关事实。
杨霄鹏简单的告诉妻女,他那天早上正在公司办公室处理事情,突然有几个表情严肃、眼神冷漠的检察官来找他问话,由于他们穿的都是便服,又没有事先预约,初时就被秘书和保安给阻拦住了,待到他们出示了证件,保安们只好放行,所以他完全没有做任何防备措施。
杨霄鹏平时除了妻子的同事、同学外,很少与司法系统的人打交道,所以有些疑惑的询问他们的来意,其中有一个面相较为友善的中年人说,他们正在办一个牵涉到几亿资金的金融欺诈案,有一个要犯与“东方建设”有经济纠葛,所以想让杨霄鹏配合协助办案。
杨霄鹏听了他们的说辞,心里就有点将信将疑,但又不好拒绝这些强力部门的要求,随后他看到这些人腰间暗藏的武器和手铐时,他不由得疑心更重了,他故意问起那起案件涉及的人和金额,对方却回答得吞吞吐吐的,他立即觉得这些人有诈,他们绝不是要求来办案那么简单,于是他假装要上厕所,跑到卫生间里给梅妤打了一个电话,让妻子帮忙分析参详一下,但是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伙人已经闯了进来,直接断了他的通话,并拿手铐铐住他的双手,用衣服蒙着他的脸,直接押着走出了公司。
由于视线被封住了,杨霄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被押去哪里,只觉得自己被推上了一部7 座的商务车,然后就随着车子移动,大约开了1 个多小时后,车子才到达了目的地,不过直至被押送着进入一个建筑内部,整个过程中他头上的衣服都没有被取下,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被关在了什么地方,还好梅妤及时打听到了消息,否则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联系得上家人。
梅妤听完后皱紧眉头说,检察院这么做也太蹊跷了,像这样子办案完全是不符合规定的,究竟杨霄鹏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调查的呢?
杨霄鹏回答得很无奈,进来后不久检察院的人就已经把他带去盘问过一次了,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这些人的态度十分严厉,主要的问题围绕在几笔财务账目上,虽然公司性质上是国企,但是平时要开展业务是难免与有关部门人士进行私人性质上的交往,用业内的话说是加强情感联系的手段,但实际上就是一种行贿行为,在房地产业内这已经是一种公开的规则了,这笔开销历来都是记在公司采购员工慰问物品的账上,当然从法律上来讲这是违法的,但是无论是企业还是司法部门,对于这类的行为都是默认其存在就是合理,也很少有企业会因此遭到追究,更别提像“东方建设”这种根正苗红的国企。
杨霄鹏把这些都说完之后,梅妤还想继续询问有关的细节,这时候检察人员跑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很粗暴的宣布探视已经结束,要将杨霄鹏带走,梅妤当场质问他们不经过合法程序带走公民的依据何在,他们也不正面回答梅妤的话,只是说杨霄鹏涉案金额重大,案情性质恶劣,所采取的措施都必要的,让梅妤回去等待正式的通知,听到他们如此敷衍的回答,杨乃瑾还想去争吵几句,被梅妤给制止了,她也不再跟检察院人员多说废话,带着杨乃瑾就先行回家。
到家后,梅妤马不停歇的打了好多个电话,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奔波,寻找自己和杨家的亲友,寻求帮助,直至我接到杨乃瑾电话的前十分钟,梅妤才刚刚从乃瑾她爷爷家里回来,所以她一听到我可以提供丈夫这个案子有关的信息,就立马要求我到她家里来,而她借着这个空隙休息了一小会,现在差不多也快下来了。
“小岩,你来啦。”
我们正说着,耳边传来梅妤温婉动人的声音,我抬头朝声音处望去,客厅和玄关连接处有一座红木扶梯通往楼上,伴随着高跟鞋跟踏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梅妤窈窕的身影正踏着优雅的步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棉麻质地的小褂,圆领下方绣有蓝色团龙纹花样,虽然小褂的款式不是修身的,但是薄薄的布料遮掩不住里面玲珑有致的身段,她下身穿一条光滑的黑色府绸长裤,宽宽的裤脚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摆动,脚上蹬着双蓝色绸面绣花鞋,绣花鞋的鞋跟大概有5 厘米左右,头部之后的半截鞋身都是镂空的,把那两段白得像雪般的纤细脚面露在外头。
“梅姨你好,我刚到一会儿。”
我微笑的站起身来,随着梅妤的走进,在明黄色暖和的灯光下,她不着一丝脂粉的素脸白得几近透明,浴后的肌肤上还隐约带着几丝红晕,一头乌丝带着沐浴后的光泽,发丝尾端愈发的向外卷起,刚好在耳垂边坠下两个大卷,白皙圆润的耳垂上戴着两只小指大小的翡翠耳钉。
“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
梅妤抬手示意我坐下,她则是侧身坐在我旁边的一张矮脚黄花梨座椅上,随着她玉体的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入我的鼻腔,虽然客厅里点着熏香,但仍然很容易辨别出梅妤身上带来的那股香气。
“没有啦,我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不知有没有打扰到梅姨休息。”
离梅妤这么近坐着,她那独特的风姿以及身上的香气,让我目眩神迷又如坠青云,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有些紧张。
“梅姨刚刚洗了个澡,不过想着你应该也快到了,所以下楼看看,你竟然已经在这儿坐着了。”
梅妤浅浅笑着,抬起玉腕撩了撩鬓间垂下的发丝,宽大的衣袖随之向下滑去,一段欺霜赛雪的细长白胳膊露在空气中,让我看得如痴如醉。
“小瑾,你有没有好好招呼客人啊。”
“妈,我对他有够周到的,又是亲自去门口迎接,又是亲手给他泡茶,高岩,你说我招待得咋样呢?”
杨乃瑾有些不服气的回答道。
“呵呵,好,你的茶还挺好喝的。”
我笑着朝杨乃瑾点点头,称赞一下她的表现。
“那是,我可是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你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让我这么伺候你。”
杨乃瑾前一秒还嘟着的小嘴,这下就转化成一个甜美的笑容,一副小儿女姿态。
“好啦,小瑾、小岩”梅妤见女儿越说越不像样了,赶忙出言打住。
“时候不早了,小岩估计也饿了,我们可以用餐了。”
她转头对女儿吩咐道。
“小瑾,你去厨房问问吴婶,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乃瑾接到母亲的指示后,很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便穿着UGG 一蹦一跳的朝厨房方向跑去。
梅妤充满爱意的看着女儿的身姿,回头微笑对我说道:“小瑾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家宠得有些娇气,你要多担待一点。”
她的眼神和话语让我老脸一红,我有些不自在的答道:“嗯,我知道了,其实小瑾挺可爱的,她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你知道就好,她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别看外表上有时候很傲,实际上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再次受伤罢了。”
梅妤的话语里有着深深的感慨,不过我不知她是因谁而起,她应该会了解女儿那段初恋的历史,以及女儿的心结所在,可是无论她有再大的智慧和能力,心病终究需要心药医,而能否起效得看当事人本身的努力了。
“妈妈,吴婶说晚饭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啦。”
杨乃瑾边从厨房里走出来边说着。
“好,小岩,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梅妤微笑着站起身来,我跟在她后面,随着她俩一起走入了厨房隔壁的餐厅。
梅妤家的餐厅是正方形的,入门处有个齐墙高的酒架,上面摆着的酒瓶以白酒、红酒为主,看那些酒瓶的包装都是市面上难以见到的内部货,另外三面墙壁上以金漆绘着工笔荷花图案,一张足够容纳八人用餐的圆桌摆在厅子中央,这张桌子的底部是用一整只黄杨木的根雕做成,工匠的巧手在根雕上做出了八仙过海的雕塑,四张漆成黑色的酸枝木靠背椅对角放着,看来平时这个家里一起用餐的人并不多。
我和杨乃瑾分别在梅妤的左右坐下,椅子上放着的织锦靠垫很柔软,一点都没有预想中较硬的感觉,这张圆桌的桌面有些太大了,我感觉自己与对面的杨乃瑾的距离突然拉大了很多,料想平时他们一家三口人在这张大桌上吃饭,那是一幅多么冷清的场面,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家里的长条方桌,起码可以与妈妈面对着面一起吃饭。
我们各自坐好后,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便端着热喷喷的饭菜送了上来,我初时还想去帮个手,但是看到梅妤母子都是悠然自得的坐着不动,也就收回了拔起一半的身子,这个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吴婶了吧,待她将七八道菜都上齐后,梅妤微微点了点头,柔声道:“吴婶,今天辛苦你了,你吃完饭就可以去休息了,这边不用你收拾。”
“嗯,谢谢吴婶了。”
杨乃瑾也含笑着点头致意。
“好的,太太、小姐、先生,你们慢用。”
吴婶很有礼貌的打完招呼,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看样子她心里巴不得不用伺候我们吃饭。
对于梅妤家这种层级分明的富贵气派,我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并不怎么诧异,像她们这样的家庭背景,自然从小都是被人伺候着长大,梅妤身上那股天然而成的贵族气息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模仿的。
不过话说回来,吴婶的手艺还真不错,这一桌都是地道的本帮菜,有葡萄鱼、清炖狮子头、四鲜白菜墩、鹅肝酱片、清蒸大闸蟹等,汤是菊花黄鱼汤,相比起妈妈做的菜,这桌菜的口味都比较偏淡,并不像正宗的本帮菜一样善浓油重酱,不过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梅妤母女两个食量都很小,杨乃瑾是典型的细嚼慢咽,而梅妤好像有些走神的样子,半天了只见她吃了几口,然后便端着没啥动静的饭碗在发呆,这一桌菜大部分还是我吃掉的,待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手中的碗筷,用手边放在细白瓷盆里的软毛巾擦了擦嘴唇。
“小岩,吃得还习惯吗?”
梅妤看我好像胃口大开的样子,微笑着看着我道。
“嗯,很好吃,这些菜比我妈妈做的要清淡些。”
我如实的回答。
“我们家饭菜的习惯都是低盐少油,我从小就是这么吃大的,不过也只有我妈妈才吃的习惯,我和爸爸隔一段时间都要出去换换口味呢。”
杨乃瑾在一旁接口道。
“我看你昨天吃川菜不是很适应的样子,想来你应该口味也是偏轻的,所以我家的菜你应该吃得来。”
梅妤笑道。
“挺好的,偶尔吃吃清淡的也不错,专家都说低钠少盐才是健康饮食,没看梅姨你保养得这么好吗,可见这饮食之道也蛮有道理的。”
我转过头,看着梅妤的美目认真说道。
梅妤听了我的恭维,玉脸上冒起一层桃红,在明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娇艳,她放下手里没动多少的碗,看着我发问道:“小岩,今天请你过来,一个是让你熟悉下我们家,另一个目的你应该清楚吧。”
“妈妈,我前面已经把我们昨天的事情都告诉高岩了。”
杨乃瑾在一旁补充道。
“嗯,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其他的。”
梅妤朝女儿点点头,转身看着我道。

第45部分

“你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就说说你掌握的情况吧,只要跟小瑾爸爸有关的,尽管说就是。”
“梅姨,首先我觉得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司法行为。”
我挺了挺肩膀,坐直身子,对着梅妤道。
梅妤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很有些赏识的意味。
“杨伯伯所犯的错误,可以说是目前这个行业里的通病,基本上算是业内潜规则了,对于这种商业上的公关行为,如果检察院每一起都要查的话,那么他们就不用干别的案子了,全国有几十万家企业,花几十年去查办都未必能查的清。”
“其次,杨伯伯的公司是一家国企,而且是在本市名列前茅的大型国企,利税和经营能力都极为优秀,并且长期承担着市政民生项目的重担,可以说对我市的经济和社会稳定起着至关重要的责任,像这样一家重要而又敏感的企业,就算是司法部门要介入调查,按惯例也是先从基层干部或者副职开始,从来没有直接追责正职的做法。”
“最后,杨伯伯虽然是企业老总,但是他还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就算是要清查他的问题,也是应该由上级纪检部门先进行调查,如果调查事实成立的话,再移交检察院法办,没有让检察院直接去查副厅级领导干部的道理,这完全不符合规矩。”
“嗯,你继续说下去。”
梅妤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对我所说的表示赞许。
“这么多的不合情理之处,再加上检察院办案时的各种超常规手段,都验证了一个明显事实,那就是这起案子是有的放矢,目的就是针对着杨伯伯本人而来的,所谓的财务问题和行贿指控只是他们能找到的切入口而已。”
我一层层仔细分析下来,语气里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梅妤母女俩都很专注的听着。
“那么,你说说,谁要针对你杨伯伯,为什么他们要用这个手段对付他。”
梅妤对我的结论并不置可否,她继续反问道。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杨伯伯有可能的敌人只有两类,一是政治上的竞争对手,杨伯伯虽然身在企业,但是他是副厅级领导,完全可以工作需要调任行政系统,并且他的工作业绩出众,年龄也算年轻,再上一步也是大有希望的,所以有可能威胁到某一个条件与他差不多,但是很忌讳杨伯伯的政治潜力的人,这个人应该是有着与杨伯伯同等或者相近地位的政界人物,至于谁有可能是这个人,我就没有办法推断了。”
我先提出了一个猜测,这个假设在政治斗争里很常见。
“说得好,不过这个基本上不大可能,你杨伯伯是个很正直的人,对官场上的歪门邪道一直嗤之以鼻,再加上这一届的市委领导对他并不是很看重,近些年来早就对仕途心灰意冷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企业运营上,再进一步不是没可能,但那个是很长远之后的事情了。”
梅妤很果断的否定了我的第一个结论。
“另一类就是商业上的敌人了,东方建设在本市是前三的房地产开发商,并且拥有国企身份和政府渊源,历年来在各个土地拍卖和地产开发中,必然会与其他企业产生纠葛和矛盾,商场即是战场,杨伯伯或许是被某一个在商业上败给东方建设的人暗算了,或许是有人瞄中了东方建设的优质资源,想要借此手段来达到目的也未必可知。”
我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另一个假设,虽然掌握的信息很充足,但我并不想这么早就披露给梅妤知晓。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可不少啊,这些都是你海外留学学到的?”
梅妤不禁有些动容道,不过我总觉得她末尾那句话略带讥讽之意。
“梅姨过奖了,我只是随便乱猜罢了,世间的大多数事情都是可以串联到一起的,只要你善于观察和思考,总会找到那条连接线。”
我轻松的耸耸肩,洒然笑道。
“第二个可能性应该蛮大的,这些年东方建设越做越好,接手的项目体量也越来越大,说不定有可能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也说不定,问题是怎么找到这个人呢?”
梅妤轻皱眉头道。
“梅姨,你知道三港集团吧?”
我有些试探的问她。
“知道,这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地产集团,无论市值还是土地储备都是我们的好几倍。怎么?这事情与他们有关。”
梅妤反问道,从她的表情上看,这个名字对她的震动蛮大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有看到过一条新闻,上面说三港集团在今年上半年曾经向东方建设提出购买一块建设用地的要约,但是这件事情最终并没有成功,梅姨你知道这个事吗?”
我继续试问她。
“嗯,这个我知道,你杨伯伯有跟我说过,这块地是为市里要举办的国际博览会做场馆设施的,项目的设计方案已经出来挺久了,一切都本着弘扬中华传统、展示我市人文历史出发,所以请的都是国内顶尖的设计师,目的就是为了让具有世界水准的国内建筑设计得到一个展示的平台,为中国文化创造力在这次国际盛会上赢得更多关注。”
“而三港集团提出来的方案则是重新聘请国际知名设计师,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地标建筑,风格上追求建筑的独特性和新奇,并且在博览会结束后将其用作商务开发,而这几点都得不到你杨伯伯的认同,三港方面也强硬的坚持自己的方案,所以双方的谈判很快就破裂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三港集团在短短的几年内迅速发迹,除了本身掌握了大量土地资源外,还擅于借助政府的强制力完成安征迁工作,经常让公安司法等强力部门出面,帮助他们处理那些钉子户和上访群众,而且从不承担相应的社会保障义务,所以他们往往可以用很短的时间将楼房建好,期间各种加急赶工行为层出不穷,建筑物的质量往往没有达到标准,你杨伯伯要想把博览会的这个方案做成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建筑,要为淮海市留下一段砖石砌成的博物馆,所以对于三港集团方面的介入十分反感。”
“他在否决这个合作方案之前也做了很久的利弊权衡,三港集团拥有的财力和影响力的确可以让项目更快建成,但是我们一直认为建筑是百年大计,三港集团急功近利的做法最终会损害到淮海市这座国际性大都市的声誉,以及两千万市民的税金和期望,一直以来他在拿不定注意的时候都有找我,让我帮助参详一二,我最后支持了他的观点,所以这件事我比较清楚。”
梅妤谈起这桩建设项目的时候,神情变得十分凝重,但是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丈夫是充满了信心和爱戴的。
“那么,你认为杨伯伯这次被人暗算,幕后的操纵方是三港集团吗?”
梅妤反问道。
“梅姨,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华汇区人民检察院是谁管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过来问道。
“华汇区人民检察院是地(市)级检察机关,它的上级部门当然是淮海市人民检察院。”
梅妤对于我的发问并无反感,她很配合的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么,淮海市人民检察院又是谁管的呢?”
我继续问下去。
“淮海市人民检察院是省一级的检察机关,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是最高人民检察院或者淮海市人大,不过——我们具体国情实践中,同级的党委往往可以直接干涉检察院的工作,特别是分管政法工作的政法委书记……”
梅妤边皱着眉头,边按照我的思路推论下去,她说着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一对美目瞬间光芒大作。
“政法委书记,难道是……”
她有些犹豫不决,迟迟未能说出那个答案。
“梅姨,你应该知道现任的政法委书记叫什么名字吧?”
我恰到好处的补充了一句。
“吕涛,他就是三港集团董事长吕江的弟弟,难道是……”
梅妤紧紧盯着我的双目,脸上的神情好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其实她已经得到了正确的结论,只是内心深处还需要我确认一下。
“梅姨,你想想看,谁能够调动淮海市的检察部门来打击一家市属国企的负责人,谁能够在这次商场之外的司法行动中获得商业利益,这两者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值得让一个副省级的官员为一个私营企业老板出力,你不觉得这之间的事实已经昭然若揭了吗?”
我用无比严肃的口吻将这段话讲完。
“如果真的是吕涛的话,这下可难办多了。”
梅妤若有所思的自语道,原本平静的玉容上已经蒙上一层乌云。
“梅姨,你知道吕涛这个人的来历吗?他有什么弱点?”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于吕涛我的了解并不多,网络上也甚少这个人的信息,能看到的都是些官样文章。
“我早就退出政法一线工作很久了,吕涛这个人虽然有在几次会议上见过一面,但从没跟他打过招呼,对他的了解大部分都是听别人说的。”
梅妤目光凝注在我的额头之上,好像在记忆中仔细搜索。
“这个人的仕途经历很奇特,他在28岁之前还只是个普通的转业军人,在郊区县的公安局里当个刑侦队长,后来不知怎的破了几个大案子,得到了公安部的表彰,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先是由普通干部升为乡科级的局长,紧接着短短几年就提拔到副处级,然后就是三年一小提、四年一大提,很快就当上了淮海市公安局局长,这一届的书记过来履职之后,他又再向上进了一步,成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升迁速度,可以说是屁股上坐了火箭也不为过。”
“而且,他这个人出身只是普通工人家庭,也不是什么高级干部的后代,在很倚重血缘关系的官场,类似他的经历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很多同事对此都愤愤不平,他们这些出身良好、受过专业高等教育的司法人才,竟然被一个连大学都没念过,最基本的法学常识都不懂的草莽之徒所领导,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不过这就是官场的现实,官大一级压死人,你又能奈何得了别人吗?”
梅妤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忧愁。
“梅姨,你也不要灰心,吕涛的能量再大,他也不过就是个人,是人总会有弱点的,只要我们能够找出他的破绽,就有办法击败他。”
我尽力找出话语来安慰她,但自己也觉得说出的话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倒不是因此就怕了吕涛,只是担心你杨伯伯的处境。”
梅妤感谢的对我点点头道。
“杨伯伯虽然暂时被限制自由了,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会对一个副厅级干部使用太过分的手段吧。”
“你没在政法这一行里呆过,很多东西你不懂的,权力和欲望会让原本善良的人变成恶魔的,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每一个的上升都是踩着同僚甚至是无辜的人的血肉上去的——唉。”
我有些默然,梅妤好像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往事,神情有些萧索,我突然觉得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好遥远,不仅仅是年龄和身份上的差距,在人生阅历和世情方面,我在梅妤面前就是个真正的小孩而已,她偶然流露出的那种气场,让我感觉压力很大,但又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魅力,她就像一团炽热燃烧的美丽的火焰,让飞蛾明知危险却又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小岩,谢谢你对我们家的关心,你今天给我的帮助很大,等阿姨这边事情缓解一些了,我们要好好谢谢你。”
梅妤见我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我还在为她丈夫的处境担忧,有些感动的出言宽慰道。
“阿姨你见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想为你分担一些忧愁而已,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胡乱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我双目直愣愣的看着梅妤的玉容,梅妤好像感觉到我眼中那种炽热的光芒一般,有些难以承受的不敢对视我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总之,你是个好孩子,不管杨伯伯的事情究竟如何,你要多多照顾小瑾,这件事情对她打击很大,阿姨在这里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第46部分

虽然梅妤口中说出来的这番话让我有些失望,但是我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答道。
“妈妈,我是大人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直在一旁认真听着的杨乃瑾这时候有些不满的插话道。
“呵呵,小瑾,只有某一天你可以真正承担人世无常的时候,妈妈才会放心的。”
梅妤充满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梅姨,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告辞了吧。”
我看屋内的气氛有些奇怪,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
“也好,阿姨还有些事情要好好理一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梅妤也没多做挽留,起身带着我走出了餐厅。
“小瑾,高岩哥哥要回去了,你送送他吧。”
“嗯,好的。”
杨乃瑾很乖巧的站了起来。
“梅姨再见,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叫我。”
我朝梅妤点了点头,从衣架上拿起了大衣套在身上,然后便和杨乃瑾并肩走出了大门。
第38章
我和杨乃瑾走出梅宅大门,外面的寒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感觉身边的小姑娘肩膀明显抖了一下,看她一张小脸缩在羽绒服的领口里,月光下那脸蛋儿和香肩显得越发的瘦弱,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姿。
我忍不住叫住了她,然后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羊毛围巾解了下来,很细心的将围巾缠在了她的脖子上,我的动作丝毫不生硬,杨乃瑾也很自然的扬起脖子配合我,我们俩不知何时起建立了这份默契,一种类似兄妹般的亲切感弥漫在两人之间。
有了我的那条围巾,杨乃瑾明显感觉暖和多了,我们路上并没有太多交谈,只有两人鞋子踏在清冷月光中的回响,两人默默无语的走到我的车子前,杨乃瑾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高岩,你说我爸爸会没事吗?”她的话让我很不好回答,吕江的凶狠老辣我了解颇深,这次还有一个据说更为可怕的吕涛在后头谋划,虽然梅杨两家都是有背景的家族,但是要和当前正红的新贵来对抗,是否能够扳回局势实在很难说,可当我看到杨乃瑾那双带着期盼的无辜大眼睛时,一向自认为坚韧的内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你要相信我和梅姨,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杨伯伯脱困的,邪不胜正,要记住这一点。”我抓住杨乃瑾的双肩,面对着面很严肃的对她说出了这番话,我的双目透出无比坚定的信心,好像要把这种情绪灌输进杨乃瑾的脑中一般。
也许是因为我说的话,还是我的眼神起到了效果,杨乃瑾的目光不那么慌乱无主了,她抬起颀长秀气的脖子,小脸很用力的点了点,露出了一个至今为止最为灿烂的笑脸道:“嗯,我知道了,我也会跟妈妈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很好,你快回屋子里去,外头太冷了。”我爱怜的摸了摸她额头上的刘海,转身打开了SUV 的车门坐了进去,然后便发动起引擎。
车子慢慢的驶离了杨家的宅子,透过后视镜我可以看到,在雪亮的车灯余光中,杨乃瑾脖子上围着我的围巾,久久的站在门口不动,目送着我的车子离开,她瘦瘦高高的身子在寒风中,就像一颗弱不禁风的杨柳般不禁有些摇摆,正如杨家目前的处境。
回到家里已经10点多了,刚一开门就看到妈妈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我,见我进门了她立马迎了上来,不等我把大衣挂好,就急哄哄的开始询问我晚上“约会”的成果如何。
我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时跟妈妈说的理由是出去跟杨乃瑾约会,以我的终身大事为己任的妈妈自然不会放过任何细节,这么晚还坐在客厅里等着我回来。
“嗯,还好吧,大家还需要时间,慢慢熟悉彼此。”我随口敷衍着妈妈,脱掉鞋子走进了客厅。
“石头,追女孩子可不能慢着劲来,一定要趁热打铁,保持热度才行,你一慢说不定就被别人抢先了。”妈妈还在喋喋不休。
“就像你爸爸,当年追我的时候,看得我有多紧啊,那时候没有电话什么的,他到我们家要坐两小时的客车,只要下午没有班的话,他就会坐车跑妈妈学校来,给妈妈送些城里的好吃的什么的,他要不这么积极,能让妈妈甘心嫁给他吗?”
“那是,妈妈你这么个大美人,肯定好多男人追你,我爸爸能不贴得紧才怪呢。”我含笑回道。
“这孩子,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一点都不像你爸爸。”妈妈没好气的啐了我一下,但是玉脸上却露出很受用的笑意,犹如一支绽放的牡丹般娇艳迷人。
“这哪能怪我,只能说我继承了你所有的优点,拒绝了爸爸所有的缺点,总而言之,还是妈妈你的功劳最大。”我不失时机的对妈妈送上赞美,让她的笑意更浓了。
“真是个小滑头。”妈妈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很细心的用衣刷帮我把大衣刷了一遍,然后才挂回衣柜里去。
“咦!”妈妈好像发现什么不对劲一般,惊讶的叫了一声。
“我给你织的那条围巾哪去了?”妈妈转身诧异的问道。
“哦,我们分手的时候,看杨乃瑾有点怕冷的样子,我就把围巾给她围上了。”我算是领教了妈妈的观察能力,稍有点异常就被她发现了。
“哎哟,我说呢,别看我家石头不声不响的样子,进度已经这么快了。”妈妈满脸掩不住的笑意,却狠狠的白了我一眼。
“可惜老娘我辛辛苦苦织了半个月的围巾,你一个晚上就拿去送给别人了,看来儿子大了以后胳膊肘也是往外头拐啊。”妈妈酸酸的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前一秒还在夸我的妈妈,后一秒却颇带醋意的样子,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啊,对于妈妈这种女人中的极品,我只能无奈的耸耸肩,不敢再接她的话茬了。
还好妈妈并没有将这份醋意继续发挥下去,我们稍稍聊了聊晚上的事情,我自然没有如实交代与梅妤谈话的内容,随便编了下与杨乃瑾一起吃饭的情节就搪塞过去了,聊天中我不经意的提到了下吕江的名字。
“妈妈你还记得吕江这个人吗?”
“知道啊,他是你爸爸单位的领导,你爸爸去世后,他对咱们家挺照顾的。”妈妈并没有表现出很特别的反应,好像这个吕江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人名而已。
“这个人在外头的名声好像不是很好,据说很多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他的那些钱也来的不干净”我有些小心翼翼的出言试探。
“现在有钱的人谁没点不干净的过去啊,电视里不是说要对企业家的' 原罪' 宽容点吗,他毕竟帮助过我们家好多,我当年能拿到房子的补偿款还亏他讲话呢。”妈妈的话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怪怪的,在我的印象中妈妈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世俗呢?
“吕江好像不是这么慷慨的人吧,他这么做会不会另有目的?”我对妈妈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继续旁侧敲击。
没想到我的话让妈妈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话刚落音,她就柳眉倒竖、杏眼圆瞪着反驳道:“儿子,你可别听外面的人瞎说,现在的人都不是什么好心的,看到人家日子过得滋润,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没事就爱乱嚼舌根,你不要理他们那些鬼话。”
“呵呵,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但是瞧他儿子吕天那个德性,还娶梦兰那种女人当老婆,吕江应该也不会是省油的灯。”我愈加不爽了,没想到妈妈对吕江还是保持着很正面的评价,话里行间都是偏向着吕江,她的反应太让我失望了。
“吕天的事情不是过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一直提他,妈妈不喜欢再去想那些事情了。”这回妈妈直接语气生硬的截断我的话,一副很没耐性的样子。
“我只是不喜欢你对吕江的看法,吕天这小子不是好东西,吕江更坏。”我也很有些心浮气躁了,很直接的就表现在了话语中,好像是在跟妈妈斗气一样。
“你爱说什么随意吧,妈妈不想再讨论这个事了。”妈妈有些厌烦的挥了下手,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我累了,先去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吧。”妈妈说完就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她的语言和行动都有异于往常,对我也不像平时那么温柔可亲,这让我心里很是不舒服,看着妈妈紧闭的房门,我一根又一根的吸着烟,直到很晚才回到自己房间。
这几天我们母子俩处于一种难言的冷淡状态下,可以看出妈妈很想跟我和好,可是我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也不知如何开口是好,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对她那天晚上的态度挺介意的,无论是因为她总是躲避问题不面对现实的态度,还是她对吕江总有一丝的维护之意,吕江这个名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给我们母子俩平静的生活蒙上一层阴霾,原有十分融洽的关系也被打乱了。
虽然我和妈妈之间的冷战还没结束,但没有妈妈的刻意安排,我与杨乃瑾之间的交流还是逐渐变得多了起来,当然我们之间主要的心思还是在她父亲的事情上,从她那里得知,梅妤这段时间来往于杨梅两家与自己的关系网之间,虽然其间不乏省部级的高官大员出面缓颊,甚至连已经离休多年的杨家老爷子都亲自去找了现任的市委书记,但这些努力都收效甚微。
华汇区检察院背后似乎有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在操纵着,任你使出吃奶的劲头去推搡它,它依旧像一座大山一般巍然不动。渐渐的,这些历来跟杨梅两家走得很近的亲友们,不是开始找借口避开不见,就是明确表示无能为力,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杨霄鹏的状况非但没有改善的迹象,反而连一周一次的探视时间都被取消了。
不过这天早上,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铁拐李熟悉的声音,有一段时间没有关注他的情况了,听电话那边的声音中气十足的样子,好像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边喘着气边叫我到他家去一趟,按他的说法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之类,我一听到这件事与妈妈有关,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朝铁拐李家赶去。
十分钟之后,我走到了铁拐李家那个熟悉的房门口,敲了几下门后,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好像还伴有一个女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好像里面不止铁拐李一个人,难道钟小箐也在屋子里吗?
我的疑惑没多久就被揭开了,房门吱呀一声缓慢开启,从里头探出的女人正是钟小箐,她一头乌发端端正正的在脑后扎了个发髻,白皙的脸蛋上化了很浓的妆,描得细长的眉,深深的眼影,丰润的双唇涂着红红的唇膏,让她原本就保养得挺好的脸蛋更为娇艳,粗粗一看还真有几分像我妈妈。
对于她出现在铁拐李家中我并不惊讶,以铁拐李的能力,要从郭奇手中收回失地并不困难,不过我感觉这次见到的钟小箐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原本在铁拐李家中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模样,现在变得开朗大方多了,不但很自然的跟我打招呼,而且涂了脂粉的脸上还挂着笑容。
走进屋中,铁拐李坐在客厅唯一的一张沙发上,那沙发是上个世纪的款式了,原本还算气派的棕黄色皮革已经被磨得泛白,放在铁拐李家中就像他这个人一般格格不入,铁拐李身上穿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一条穿着棉秋裤的脚搁在沙发前的木制茶几上,棉秋裤的另外一只裤管空荡荡的垂在地板上。
“你来得真快啊,快坐,快坐。”铁拐李很热情的招呼我在他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下,他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除了鬓角一圈头发被剃掉之外,整个人看不出上次受伤的痕迹,这个人真是有着小强般的生命力,每次受伤后都能很快的恢复。
我们寒暄了几句客套话,铁拐李就对一旁坐着的钟小箐说:“老婆,还愣着干啥,快给我和小兄弟弄点吃的啊?”铁拐李的语气出奇的轻柔,跟之前他对钟小箐呼来喝去的做派大相径庭,而且他还把钟小箐称作“老婆”,不过钟小箐却毫无反感的样子,只是粉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起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我这才注意到钟小箐今天的装扮很特别,她上身穿一件玫红色的圆领针织衫,两颗丰满得有些下垂的乳房沉甸甸的挂在胸前,针织衫上隐约可见两粒明显的凸起,好像里面并没有佩戴文胸一般,下身一条勉强遮住屁股的黑色短裙,裙摆是向外敞开的,两条白生生的长腿光溜溜的露在外头,脚下踩着那双熟悉的5 寸高跟金色凉拖,她这身打扮显得很年轻也很有活力。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也好像变了,不再低头含胸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浑身反倒是流露出一股充满诱惑的女人味,她有些洋洋自得的挺着那对大奶子,已经不算纤细的腰肢也一摆一摆的,带动着短裙内的丰臀跌宕起伏,两条大白腿绷得又直又紧的走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双腿间夹了什么东西似得,不过这个天气光着两条大腿也有点太不合时宜了吧,我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铁拐李的沙发角落扔着一团黑色的东西,看那形状好像是女人的裤袜,那黑色裤袜上面还黏着不少白色的斑点,估计这就是钟小箐光着腿的原因了。
“嘿嘿,小高,你看这娘们现在更骚了吧?老李我这些天可没少下工夫,可把这骚货的本性给露出来了。”铁拐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猥亵的意味,这才更像真实的铁拐李,前面他对待钟小箐的态度温柔得有些异常,接着他就开始讲述他如何慑服收降钟小箐,并且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再无反抗和背叛的念头的过程。
“就这样,现在这个娘们已经帮我当她男人看待了,她之前也算是挺听话的,我要她向东她不敢向西,我叫她向西她不敢向东,但是现在不但听话而且一颗心都放在我这里,完完全全一副要当我媳妇的样子。”铁拐李得意洋洋的说着,但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天花乱坠的夸夸其谈,只是嘴里含糊着敷衍着铁拐李,很快钟小箐就送上来两碗煮好的汤面,热乎乎的面汤里还打了两个荷包蛋,我尝了下味道还可以,想来钟小箐也是个会做饭的女人,铁拐李收服钟小箐可谓是一举多得了,除了满足他的变态心理和性需求外,还能帮他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却不用承担生育和公开身份的责任,当然这些对于钟小箐来说是不甚公平的,但是世间本来就没有太多公平存在,何况钟小箐现在完全没有不满这种处境,反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很快就把那碗面给吃完了,铁拐李却一只手拿着筷子吃着面条,另一只却放在桌子底下不知在捣鼓着什么,钟小箐送上面条之后,就很安静的坐在铁拐李身边,她那两条大白腿原本夹在一块,这时候双腿却略略分开了些,原来铁拐李的那只空闲的手正在钟小箐的裙底下活动着,从那条短裙里一顶一动的状况,和钟小箐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脸蛋来看,铁拐李手下的动静可不小。
“说正事吧,你知道我过来的目的,别浪费时间了。”我看铁拐李还在饶有趣味的玩弄着身边的钟小箐,出言提醒他。
“嘿,老婆,你快把你知道的告诉小高,不要让小帅哥等久了。”铁拐李有些轻佻的答道,好像这件事得问钟小箐才知道。
钟小箐对铁拐李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只是此刻她的裙底下那双手还在不停的动着,她有些尴尬的挪了挪大屁股,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对着铁拐李娇声说道:“老公,你能停下不,你手在我下面动着我怎么说话呢。”
“我叫你用上面嘴巴说话,又没叫你下面嘴巴说,有啥不行的,嘿嘿。”铁拐李一边说一边笑,那神态别提多猥琐了。
“快说吧,你跟郭奇是怎么一回事,你在郭奇那里都发现了什么,如实说出来。”钟小箐知道铁拐李这下是不会放过她了,只得无奈的分开双腿让铁拐李的手肆虐着,随着铁拐李手上的动作,她的娇躯开始一摇一晃的,两条穿着金色高跟凉拖的大白腿一松一紧的夹着,一边嘴里强忍住难耐的快意,一边轻声对我讲出了她与郭奇之间的故事。
据钟小箐所说,她并不是本地人,在本市的一所财贸中专毕业之后,就被单位分配在街道里工作,在结婚前她只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念书的时候虽然有追求她的人,但并没有真正谈过恋爱,后来经过单位领导介绍认识了程阳,程阳长得高高大大的,又很会说话来事,再加上家庭条件也挺好,她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两人谈恋爱没多久,很快就结婚了。
她是在结婚之后才认识郭奇的,当时她老公程阳已经当上了三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很多项目和款项都要经过他的手里,所以上门搭关系或者送礼的人很多,这个留着一头特别显眼的卷发,看起来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瘦高个好几次上门来找程阳,那时候他好像开了一家搞装修装饰的小公司,不知道使了多少的好处和手段,从程阳手里拿到了很多有油水的合同,再加上两个人都爱喝酒、唱歌、泡舞厅,所以他们这群人经常呼来引去,吃喝玩乐都少不了对方。
在程阳去世后,钟小箐也曾有考虑过再找个人过日子,但是一来她觉得自己孩子还小,怕找的后爹不疼孩子;二来她刚通过自己努力当上了这个社区的主任,这种基层的工作非常繁琐很耗人精力,她能照顾好工作和孩子就很不容易了,根本无暇再去接触异性,再加上她偏大的年龄和带个小孩的不良因素,那几年来也只好将就着的过单亲妈妈的生活。
这种平淡的生活一直重复着,直到铁拐李的突然插入,完全打乱了她的生活圈子,作为一个受过多年教育,并且有一份体面工作的女性,她不可能接受作为铁拐李地下情人甚至是性奴的身份,这种人前人后两种面目的生活折磨着她,让她在欲望与尊严中辗转反侧,痛苦无比。

第47部分

恰好这个时候,郭奇又重新走进了她的生活,这个丈夫曾经的好友,也算是自己比较熟悉的男人,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和甜言蜜语攻陷了她的心房,她陶醉于郭奇艺术家般的不羁气质中,并将其视为可以共同生活的对象,毕竟无论身材容貌还是言谈举止上,铁拐李和郭奇都不在一个级别上的,她想要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可以公布于众的父亲,这个男人只可能是郭奇。
但她要跟郭奇在一起,首先得越过的障碍就是铁拐李,所以当她把这一切都倾述给郭奇听,并且期盼郭奇可以帮助她脱离困境的时候,郭奇的反应却让她有些失望,他并没有表示出很震惊的样子,也没有要求她立即断却这种畸形的关系,而是寻根问底的探究她与铁拐李的性事,他好像对于自己女人与其他男人偷情的情节有特殊癖好一般,不仅要求她继续保持与铁拐李的肉体关系,并且对他们之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点细节都极为关注。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才渐渐发现郭奇身上的诸多问题,特别是在两人的性生活上,郭奇虽然比她大了几岁,但正处于男人成熟的巅峰阶段,可他在男女床事上却并不十分持久,每每在她到达高潮之前便松懈了,跟铁拐李那近乎动物般的性交来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她初以为是自己平时过于保守,不够性感诱人的缘故,花了很多心思和钱去购买化妆品和时尚衣服,又按照郭奇的喜好穿着打扮,但这些都收效甚微。
直至有一天,郭奇提出一个方法,那就是让他偷窥自己与铁拐李的性事,她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没想到那次之后,她只要在床上提起铁拐李,郭奇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得,不但持久时间长了很多,而且很有激情的尝试了多种话语姿态,两人总算一起得到了久违的快乐。
从那之后,郭奇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变本加厉的要求钟小箐为他提供这种偷窥的机会,而每次她应付完铁拐李的索求后,郭奇就会如狼似虎的扑过来求欢,夹杂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她,虽然在肉体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在精神上却是更加的脆弱和不安,她很怕自己的行径会让孩子知道,影响到自己作为一个母亲的形象,更怕自己会陷入这种变态的关系中不可自拔。
对于郭奇的奇怪癖好,钟小箐又是伤心又是困惑,伤心的是自己的爱人对于她的贞洁并不在乎,困惑的是郭奇对于两人一起过日子是抱何想法,虽然她内心里也曾经有怀疑过,郭奇是否真的愿意让自己摆脱铁拐李,但是已经被自己的爱蒙蔽了心智的她,还是一厢情愿的相信郭奇会拯救她的。
为此,她一再要求郭奇早日实现他的诺言,为了让郭奇不再有籍口推迟,她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体做要挟,奈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郭奇总算找到了一个机会下手,她原本以为这次设计天衣无缝,必定能够达到想要的效果,没想到,铁拐李好像有天神相助一般,居然逃过一劫。
自打接到铁拐李的电话后,她就有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感觉,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奇,自然而然的就要向他寻求帮助,可是没想到郭奇在这个关头居然没人影了,就连手机都给关了,怎么都联系不上,钟小箐帮他租下的房子里人去楼空,最让她痛心的是,郭奇还取走了她银行卡上的40万块钱,那笔钱是原本两人计划摆脱铁拐李后,用来帮助郭奇做生意的,是钟小箐自己多年的积蓄,没想到郭奇竟然如此的无耻。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钟小箐赶到了铁拐李住院的地方,她原本以为铁拐李会用最可怕的手段凌辱自己,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铁拐李居然心平气和的跟她谈话,当钟小箐如实交待了自己与郭奇之间的关系,并承认郭奇的行为是处于自己的意愿后,铁拐李并没有勃然大怒的样子,他只是对她讲了自己的故事,包括为何要将她打扮成另外一个女人的原因,最后他告诉钟小箐,她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之后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她了。
钟小箐万万没想到,铁拐李会这么轻松的放过自己,她将信将疑的离开了那个医院,之后的几天内她一直担心铁拐李还会用其他的方式对她进行报复,但时间就那么过去了,一切都安静的恢复了原状,她有些好奇,不清楚铁拐李到底有何打算,从社区的同事那里得知,铁拐李很快就出院了,由于他伤势尚未痊愈,无法出门干活,也日常生活都无法自理,又没有人愿意帮助这个煞星,这段时间内他日子过得挺苦的。
一半是好奇,另一半是恻隐之心,钟小箐忍不住找了个时机,自己单独上门探访铁拐李,果然如坊间传言,铁拐李不但三餐难继,而且由于自己没法换药,身上包扎的绷带都变黄染黑了,有些伤口还重复感染流脓,铁拐李的这种惨象让钟小箐的同情心又一次泛滥起来,她忍不住动手帮铁拐李收拾了屋子,清理了垃圾杂物,重新换了伤药,还为他做了可口的饭菜,她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这么做,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亏欠铁拐李。
之后的这段日子,钟小箐每天忙完工作后,都会去上门帮铁拐李料理生活,铁拐李经过了这一劫后,说话处事不再像先前那样偏激,两人之间的交流互动也越来越多,钟小箐渐渐感觉到铁拐李,虽然身体残疾但是身体还是很结实耐劳,特别是一双手很灵巧能干,很多手工活他只要一拿起来很快就上手了,相比起自己先前的两个男人,铁拐李的为人处世还是很踏实的,特别是在经历了被郭奇背叛的打击之后,钟小箐越发觉得男人不能光看外表,善于甜言蜜语的男人未必靠谱,而铁拐李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越发的显得高大起来。
终于,在一次替铁拐李换药之后,钟小箐帮行动不便的铁拐李擦拭身体时,两个久违了一段时间的肉体再次摩擦出火花,这场轻车熟路的性爱结束后,钟小箐觉得自己之前为郭奇那根时行时不行的东西做那么多真是有够愚蠢,摆脱了被凌辱的心态之后,她反而能够放松的享受铁拐李强悍的性能力,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呢?经历了两个不能陪伴自己走到最后的男人后,婚姻和家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铁拐李再怎么老丑古怪,但他并没有欺骗自己的感情,反而在其他方面他都比那些男人强太多了,自己何不放下这些所谓的外界条件,充分的享受性爱呢。
“小高,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小旭讲这件事情,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拜托你了。”讲述完自己这段经历后,钟小箐很是低声下气的向我求道。
“你的事情你自己说,我不会去多管闲事的。”我点了点头道,钟小箐这个女人跟铁拐李还真是一对绝配,我又何必去增添他们的麻烦呢,况且他们俩的关系一天不能公布,我的手里就多了一副随时可以打出去的牌,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这两人的地方呢。
钟小箐听见我这么说,好像心头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一般,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嘴里更是不住的感谢。
在她说话的过程中,铁拐李一直没有停止在她裙子里那只手的动作,他吃完自己那碗面条后,用多出来的那只手撩起了钟小箐上身的针织衫,里面竟然是空荡荡的连文胸都没穿,两颗白嫩肥硕的乳房赤裸裸的跌了出来,钟小箐有些抗拒的用手肘试图抵住着铁拐李袭来的手,但她的反抗毫无效果,铁拐李双手像钢圈般牢牢定住她的上身,他那五根黑黝黝的手指根本无法握住钟小箐的肥乳,只能勉强抓住紫红色乳晕边的一圈白肉,钟小箐的两颗乳头已经兴奋得树立了起来,红得发紫的颜色说明这两颗拇指大小的乳头经常被人玩弄。
铁拐李似乎还不满足,我清楚地看到他的黑手落在钟小箐翘挺的臀部上面,摩挲着、顺着臀部地向下移动,顺着丰满修长的大腿往下摸索,那只手已经撩开了她短裙的下摆,黑手顺着雪白的大腿内侧向上伸去,那只手一直伸上去,到了两腿中间,短裙的下摆也被带着卷了上去,使得钟小箐那两条光溜溜的白大腿全部落露在了外面,从我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半个丰满圆白的臀部,这女人连内裤都没有穿,这也太放荡了吧。
钟小箐微微扭动着腰,像是要摆脱铁拐李的手,但是扭动的幅度很小,我面前的这个钟小箐好像完全没有羞耻心一般,不但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被铁拐李玩弄,而且还欲拒还迎的配合着他的动作,她洁白的肉体和铁拐李黝黑粗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铁拐李一边用手指在她的下体抽插着,一边用力搓揉着那对雪白的大乳房,但她丝毫没有不悦的意思,白皙的身子上还呈现出粉红的颜色,好像已经被铁拐李挑动起情欲一般。
铁拐李淫秽的笑了一声,把手从钟小箐下体抽了出来,然后用力向前一推,钟小箐措不及防的向前一扑,正好趴在了我的膝盖上了,铁拐李一只手按着她的肥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用一只手飞快地拉开了裤子的拉炼儿,从里面掏出黝黑发亮的阴茎,那根火炬形的阳具已经充血膨胀起来了,硕大的龟头顶在钟小箐肥白的圆臀上,然后就忽的消失在那两瓣丰满的白肉中,随着铁拐李畸形阴茎的尽根而入,钟小箐好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记深沉的“嗯”声,那呻吟声中仿佛有无限的满足感,接着,铁拐李便开始激烈的动作起来,他虽然只有一只脚可以支撑身体,但是腰部的力量十分足,所以胯下那根阴茎向前的冲击又重又快,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啪啪”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随着铁拐李在背后的挺动,钟小箐的身子被撞击得不断向前倾斜,最后她整张脸都埋在了我的双腿间,那两团肥白丰厚的肉球有节奏的拍在我的膝盖上,我可以感觉得到她嘴里呼吸的气体喷在我的胯下。
“骚老婆,你不能让小高在这里光看着,快帮他败败火。”我还未来得及出言拒绝,钟小箐已经很快的伸手拉开了我的裤子拉链,,用手将我那根已经茁壮挺拔的肉茎掏了出来,那根肉茎她并不陌生,此刻正充血膨胀着,她秀丽的脸庞上呈现出一股饥渴的淫态,她的手谈不上很光滑,但还算柔软白皙,她先是拨了一下那浓密的阴毛,接着用手指轻轻捏住我的肉茎前部,熟练地开始捋套起来,我积蓄了多日的欲望在她的挑弄下已经竖起高高了。
钟小箐见我已经完全勃起,她迫不及待的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头部深埋如我的档部,张开自己那涂得艳红的双唇,缓缓把那条硕大的肉茎含入口中,对于肉茎的长度和直径,她已经有过经验,所以她并不敢完全的吞入,每次只是让肉茎抵住自己的喉咙口就停止,另外一只手在还剩一半未能进入的茎身上快速套弄着,还不时张大嘴巴将肉棒吐出来,然后抬头风情无限地媚目轻扫一眼,轻轻呻吟一声,接着低头又从肉棒的根部很仔细地舔起来,鲜红的舌尖灵活地扫着肉茎上暴起的肉筋,动作十分的娴熟轻盈。
“小高,你的本钱也挺大的啊,怪不得我这个骚婆娘这么主动。”铁拐李一边操着钟小箐,一边有些酸溜溜地言道。
我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钟小箐就像一只母狗一般,双膝跪地趴在我的胯下,除了被撩到腰间的黑色短裙外,两段雪白肥腻的身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铁拐李的撞击那一身白肉不断乱颤着,她完全靠抓着我大腿的双手保持平衡,但却努力仰着细白的脖子,红红的艳唇在肉茎上用力地套弄,美丽的粉脸呈现出一片淫靡的红润,螓首上下摆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瞧着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依稀还是有几分我妈妈的影子,但是她眼角的鱼尾纹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脂粉也掩盖不住干燥的肌肤。
可是我此刻心里却充满了各种的负面情绪,每当看到这张酷似妈妈的脸蛋,就会让我联想起她与那些男人之间的各种不伦传说,以及她对吕江那种偏爱卫护的态度,都像一只只大毒蛇般盘踞在我的心中,一口口的吞噬着我的血肉,让我的血液浸满了黑色的毒液,我只觉得自己的纯真遭到了伤害,这种伤害让我更加暴虐和易怒,更想把自己所遭受的屈辱报复在任何人身上。
而钟小箐这种奴性的表现只会让我的暴虐之气更盛,对于这个背叛家庭的女人我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发泄怒火的人肉容器使用,我的肉茎已经变得又粗又长,将钟小箐的鲜红小嘴塞得满满的,但她还是尽力转动着香舌,尽量将它深深含进去,深入时直让龟头顶到自己喉咙,退出时就留红唇含住龟头,同时发出诱人的媚声淫哼,屋子里充满了铁拐李抽插时发出的“啪、啪”声以及红唇和肉棒相摩擦发出的“啾、啾”声。
“欠干的骚婆娘!老子要干你、干死你!你说,是老公我干得你爽,还是小高干得你爽?”铁拐李好像有些要跟我较劲的意思,加快了下体挺动的幅度和速率,把我胯下的钟小箐撞得白肉乱颤,她的身子被迫向前倾斜得更深了,我怎么肯在他人面前示弱,素性捧起钟小箐的脸蛋,把那张小嘴当作性器官一般挺动起来。
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整个客厅内充满肉与肉激烈碰撞的声响,还有性器激烈交媾的淫水飞溅声,钟小箐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前后夹击着,上下两张小口都被插入硕大的阳具,下身在铁拐李的不断撞击下抽搐着张开,一股股透明的液体随着身子的摆动甩在了地板上,上面那张嘴里的阳具更为恐怖,本来就无法容纳整个肉茎的小嘴,此刻在我的发力狠插之下,被肉茎撞得七歪八斜,由于小嘴一直被撑着合不拢,一撮撮的口水从肉茎插入的嘴角滑了下来,一直流到她两种吊钟般摆动着的肥白乳房上。
铁拐李越干越爽,毫无怜惜地蹂躏着胯下的这个女人,越干越狠、越干越粗暴。像一头在发狂的雄兽般展开迅猛的狂抽猛插,钟小箐雪白的肉体上布满了黄豆粒大小的汗珠,但她整个人如同一只发情的雌兽那样颤抖个不停,高高翘起的肥臀仿佛忘记正在受到淫辱,一个劲地向后耸扭迎合着雄兽的侵犯,当临近最后的冲击时,铁拐李双手抓住钟小箐高翘的肥臀,十指残虐地深深陷入充满弹性的臀肉里,还扬起巴掌狠狠拍打着!
“啪!——啪!——啪!”在铁拐李毫无怜惜的巴掌声中,钟小箐的肥臀红肿起一大片,但她的口中却塞着我的肉茎,根本没办法发声呻吟,只好拼命的舔舐着我的肉茎,发髻有些惺忪的头部不住摇动着,好像在哀求着我帮她一把似得,但我无动于衷,就像一尊冷冰冰的大理石雕像般,只顾用我的阳具抽插着她的小嘴。
“欠干的骚货!老子要射了,都射在你的小bi里面,干大你的肚子!”约莫半个小时后,铁拐李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穷凶极恶地抓住钟小箐的腰臀,胯下爆发的粗壮肉棒深深地向前顶住她的下体,然后下身一阵子的不断抽动,就在钟小箐的体内射精了。
铁拐李发泄完他的兽欲,有些疲倦的坐回沙发上,那根长相怪异的阳具已经松懈了下来,像根小棒槌般挂在他腰下,他挺吃力的穿上裤子,看到我依旧雄风不减的样子,语带敬意的叹道:“还是年轻人厉害啊,拐子不认老都不行了,着要放在当年,不整这骚婆娘两个小时都不罢休,现在老了,老了哟。”我没有回应他的搭话,只是自顾自的用力抽插着钟小箐的小嘴,约莫十分钟后,我大吼一声,牢牢抓住钟小箐的臻首,胯下的那根肉茎又膨胀了一圈,然后“突、突、突”的像机关枪一样,将积蓄了多日的精液子弹般射入她的口中。
我的精液又多又浓,钟小箐尽量张大了嘴巴也无法完全接纳,还有剩余一半左右的精液洒在了她的脸上以及乳房上,白浊的精液黏得她满脸都是,画好的细眉和黑色眼影都被打花了,让那张平日里看起来还算端庄的脸蛋淫靡无比,她好像浑身力气都被这场三人的性交耗尽一般,一脱离我的掌控便软塌塌的坐到地板上,半裸着的雪白肉体上还残留着高潮之后的余韵,她像只断了气的青蛙般半张着嘴巴,几条黄浊的精液从她的下身缓缓流出。
射精之后,我原本悒郁的心情稍稍松畅了点,钟小箐在地板上稍稍喘息了一会儿,就很知趣的爬到了我的双腿间,抓起我那虽然软下来但还是十分硕大的巨根,用她的嘴唇和舌头帮我清理着上面的残留物,虽然她极力做出一副狐媚样讨好我,但我并未忘记此行的目的,到铁拐李这里已经有小半天,我还没有接触到主题。
“好了,这里用不着你弄了。”我待钟小箐把我的下体舔赶紧了,伸手把埋在我胯间的脸蛋推开,让她回答我的问话:“你快说,郭奇还有什么把戏没有使出来,跟我妈妈又有什么关系?”我的举动虽然有些粗暴,但是钟小箐却毫无不悦之色,她很顺从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把身上的衣服拉扯了一下,用裙子盖住自己尚在流着液体的下身,坐回沙发上铁拐李的身边,她用询问的眼神征求了下铁拐李的意见,铁拐李朝她点了点头,顺便伸手隔着羊毛衫捏了下她的大奶子,她才转过身来对着我说道:“小高,是这样的,郭奇在幸福小区那套房子是我帮他租的,他自从住了进去之后,陆陆续续往屋子里搬了不少物件,很多都是他作画的材料和工具,还有一些他过去画好的画作,那个屋子有三个房间,他拿了最大的一间做画室,里面堆满了那些玩意儿。”
“有一次,我去他家里帮忙收拾房间,他人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打扫好屋子里的卫生后,想帮他收拾下画室的环境,在把他那些旧日的画作移动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一幅很奇怪的画。”
“那幅画是什么内容?”我的好奇心渐渐被调动起来了。
“额……怎么说好呢。”钟小箐停顿了下,好像在搜索词汇,慢吞吞的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不懂美术,除了那些画得整整齐齐的人物山水外,其他的我都看不懂他画的是什么,那幅画也画得很奇怪,不过可以看清楚的是画里有张女人的脸。”
“画里的那张脸蛮熟悉的,初看起来有点像我,我还以为是他为我画得,心里还挺开心的,很仔细的把画上的灰尘搽干净了,拿出来摆在客厅的柜子上,没想到郭奇回来看到了画,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火,他质问我为什么不经允许就乱动他的东西,我有些委屈的告诉他,自己只是很喜欢他为我画的画像,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画藏起来不给我看。”
“没想到,他的回答却是,这幅画根本就不是为我画得,让我不要再乱动他的东西了,然后他就把那幅画重新用白布蒙了起来放了回去,我那时候听他讲话的语气那么粗暴,一点都不重视我的感受,自己觉得很委屈和难过,也就好几个礼拜没有再去他那里,直到后来他又死皮赖脸的跑过来道歉求饶,我们才再一次和好。”
“不过,自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谈起那幅画,我也懒得去打扫他的画室,只是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问,那幅画里的女人到底是谁,郭奇为什么会画了那幅画,他跟画里的女人是什么关系,后来郭奇卷走了我的积蓄跑路,那个屋子里的大件东西他都没带走,唯独那幅画却不见了。”
“为什么郭奇要随身带着那幅画,那幅画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直到前几天我跟你李大哥谈话的时候,随口说到了这个事情,他很快就想到了你,他说这个画肯定是跟你妈妈有关,之后就把你给叫过来了,事情就是这样的。”钟小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把方才弄乱的头发又整理清楚了,重新盘好了发髻让她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端庄,但弄花的眼影和脸上残留的红痕却无法掩盖身上历经性交的气味。
虽然钟小箐提供的信息并没有多少实际的东西,但是从郭奇这里好像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答案,很显然钟小箐并不知道郭奇的去向,我也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了,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裤子后,我就举步离开了这个充满性液气息的房间,铁拐李很知趣的没有出言挽留,只是叫我有空过来玩玩,倒是钟小箐很殷勤的送到了门口,离别时还再三叮嘱我要对程旭保守秘密,岂知我现在第一个要找的就是程旭。
第39章
从铁拐李家中出来后,我立马给程旭打了个电话,他刚好在学校还没放学,得知我要了解郭奇的动向后,他很兴奋的告诉我一个地址,但是我对这些街道路径并不熟悉,干脆叫他在老地方碰个头再说。
我先到的那家肯德基,点好了两人份的套餐后,在等人的空暇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中午有事不回家吃饭了,妈妈虽然口头上说让我早点回家,但是我可以听出她语气中颇有不自然之态,我们两个人都放不下自己的面子,相互等着对方主动先开口,结果双方都不知说什么是好,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我先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挂完没多久,程旭背着个书包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这小子这段时间又胖了点,比同龄人稍大的体型穿着黄色的棉袄在人群里极为显眼,他毫不客气的接过我递来的汉堡,当场就狂啃了起来,我没有时间等他吃完东西,直接叫他带我去找郭奇的落脚点,程旭面带苦色的告诉我,那地方距离我们这挺远的,要搭车过去还差不多,于是我便走回自己家的车库,把霸道SV开了出来,载着这小子一起上路。
程旭对我这辆很有气势的SV很感兴趣,他坐在真皮座椅上屁股扭来扭去,还很不安分的到处摸摸看看,直到被我叱呵了几声才安静下来,他一边对付着手里的食物,一边领着我开车穿梭在这座大城市里,我们大概开了2个多小时,直接从城市西侧开到了东侧,眼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远,车外的建筑逐渐变得矮小和稀疏下来,直到眼前的路已经不允许SV的车身经过,我只好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空地上,两个人下车步行。
在一条七扭八歪的巷子里拐了几道弯后,我们走到了一个类似城中村一样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一个挺大的居民区,但是房屋都是上个世纪60年代的遗物了,泛青的砖墙上用红油漆画着大大的“拆”字,有的屋子已经被拆了一大半,就剩下残墙断壁在一边述说着此地的凄凉。
一路上程旭告诉我,自从那天发现铁拐李出事了后,郭奇不知怎么得到消息的,没多久就在幸福家园小区里失踪了,他原本住的那间屋子也人去楼空,不过我已经吩咐他回去监视郭奇,他只好继续盯着那件屋子,想看看有什么线索,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天晚上他发现郭奇正从那件屋子里出来,胳膊底下挟着一个白布蒙着的长方形的东西,好像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记带走了,于是程旭就跟了上去,一路上跟着这家伙坐地铁、坐公交车,结果发现这家伙在市区附近的曹家塘村有一个巢穴,也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
这个曹家塘村位于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虽然距离市区不是很远,但是村里的老住户基本都早搬走了,这里已经列入了拆迁改造的红线图范畴,大部分屋主们就把房子出租给外地进城打工的,由于租金比较低廉的缘故,这里很快就住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有在街头夜市摆摊的,有推着车子收破烂的,有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也有因病致贫的老病户,还有一些是因土地被征用的老上访户,总之这里笼络了一大批有损社会繁荣昌盛面貌的分子,成为这座美丽城市身上的一颗毒瘤,虽然丑陋难看但却并不显眼,只是隐藏在华丽外表下慢慢发臭而已。
我们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这个村子里的道路上乱扔着各种生活垃圾和废弃物,带着腐烂食物味道和排泄物臭味的脏水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肆意流窜,不少衣衫褴褛面目憔悴的行人走来走去,他们的脸上都挂着饱尝人间辛酸的麻木与疲惫,步履蹒跚得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程旭手里还拿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一个头发蓬松得像鸡窝,脸蛋脏兮兮的5岁小女孩,眼巴巴的跟在后头,一根黑黝黝的手指含在嘴里看着他手中的可乐不放,程旭富有同情心的把可乐递给了小女孩,她接过去立马把那半瓶可乐都灌进了肚子里,那速度和饥渴的劲头连程旭都看呆了。
我停步在旁边等着程旭,街道被垃圾堆得狭小无比,对面走来个戴着灰色牛仔帽的人,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帽子被碰掉了,我转过头来正要道个歉,却看见那人捡起地上的帽子,默不作声的拿在手中就往前走去,他急促的脚步引起了我的怀疑,虽然他身上穿着件厚重的羽绒服,但是那一头带卷的披肩长发,和走起路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姿势,都让我觉得很有几分像郭奇。
“喂,你给我站住。”我看那人越走越快的样子,赶紧起步追上去喊到。
那个人听到我的喊话后也不回头,加快脚步干脆向前跑了起来,这些越发确认了我的怀疑,赶紧加速跑起来,朝他的方向追了上去。
原本以我的脚步和体力,身体单薄的郭奇应该是跑不过的,但是没有料到这个村子里的道路七歪八扭的,三岔口又极多,郭奇好像对这里环境十分熟悉似的,几下子窜来窜去,居然被他甩开了一段距离,在穿过一条十字路口的街心时,居然还有三、四个乞丐一般的流浪汉拦住我讨钱,等我甩开流浪汉后郭奇已经连人影都见不着了,我要回头去找那几个流浪汉询问,没想到他们也像灰尘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已经渐近黄昏,各家屋子门口都站着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满脸傻相,我向他们打听郭奇这个人,他们各操天南地北的方言,讲出来的话就像鸟语一般,根本无法交流,在我正要放弃这种找人法子的时候,程旭迈着两条小壮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原来他跟着我跑了几圈就掉队了,我赶紧叫他给我带路去郭奇的老巢,虽然这回让郭奇给溜掉了,但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住的地方肯定有我想要的东西。
程旭对这里挺熟门熟路的,在他的带路下,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个不大的水塘边,一栋2层小楼孤零零的座落在水塘边,虽然屋子的结构是青砖加木材,但是比村子里的那些老屋显得干净多了,斑驳的木门上挂了一把崭新的铜锁,看来郭奇先前是刚好出门被我碰到了,我抬起一脚就直接将门给踹开了,屋子里黑乎乎的,有一股泡面调味料的气味。
我拿手机屏幕点亮照了照,找到了电灯的开关打开,昏黄的灯光顿时充满了不大的屋子,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物件,一个堆满灰尘的老灶台和一个木头方桌,几根缺胳膊短腿的椅子凳子胡乱扔在一旁,方桌上放着几个“康师傅”杯面的塑料碗,里面残留的泡面渣滓尚未长毛发霉,显然这段时间内有人一直住在这里。
我顺着门口附近的一个木梯子走上了二楼,这里就隔了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摆了一张老式的床架床,床上胡乱扔满了男人的衣物,我上前翻开被子搜了几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床边的角落里用白布蒙着个东西,我抓住白布一角往上一扬,底下放着几个空白的木框子和一套绘画工具,并没有我要找的那幅画。
没可能的,难道郭奇这么快就溜回自己家里,并且带走了所有重要的物品了,我前面从跟丢到找到他这个住处只花了5分钟,况且这个屋子旁边视野开阔,郭奇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切又不被我们给碰到,除非他能插上翅膀飞上天,否则以肉体凡胎是绝对行不通的。
我重新打量了下屋子,这个房间实在没有更多可以藏物的地方,除了——我的视线停留在那张木床上,这个床有个涂着黄漆的木靠背,我仔细敲了那个靠背好几遍,木头传来的声音证明里面并不是空的,床头床尾的两个床脚中间都用木板连着的,低矮的床底只有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我让程旭拿着手机俯下身去看看,他回报的情况是空荡荡的。
我再次陷入思考中,开始一步一步的搜查这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绕着屋子走了几圈之后,总算给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我脚下的地板就是那种带木纹的原木拼在一起的,上面只是简单的上了层红色的油漆,随着岁月和环境的磨损,地板上的油漆已经凌乱残破了,露在外头的木纹都沉淀成一种酱油色,但是在这张床的床脚与地板交接处,却有几条新鲜的木刺露在外头,这种木纹绝对是新暴露在空气中的,还尚未被酸性物质腐蚀染色。
我让程旭走到楼梯口去呆着,伸手抓住木床的床腿使劲的抬了起来,然后就这样将木床按九十度转了一圈,果不其然,在原本床脚与地板交接的地方,露出了一条颜色较浅的细线,我将手机光线凑近一看,这个地板上被锯开了一道口子,从木纹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刚刚被动过的,我索性将木床推到靠墙的位置,将原本床下的地板全部暴露出来。
程旭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显然对我的观察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口中奇道:“郭奇也太狡猾了,他把床脚压在这道口子上,除非你想到把床移开,否则根本想不到这里有奥秘。”“一般人看到床底下是空着就会转移注意力了,很少人回去再观察床脚,这是利用了人的一个心理盲区,很多时候人的第一眼判断会形成个思维定势,以致影响他的观察能力的。”我一边解释着,一边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将刀子插入地板上那道口子,然后一用劲就把一块木板撬了起来。
移开这块木板,露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方洞,原来这个地板与楼下的天花板之间是有个夹层的,木板之间用长条圆木隔开,这些圆木之间有2米左右的空隙,郭奇正好利用了这个空隙来藏他的东西,虽然这个村子里看不出有什么贼儿会光顾,但是郭奇这么处心积虑要藏的东西必定有其重要之处。
小方洞里的东西很快被取了出来,一个沉甸甸颇有分量的黑色手提包,以及用一大块防水帆布包裹着的长方形画框模样的物件,我掀开帆布一角稍稍看了一眼,里面的确是一副画,而且涂满了油彩,这里的灯光太暗,我也不想在程旭面前看这幅画,又重新把画框包裹好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个手提包翻了翻,里面装的都是一叠叠崭新的百元大钞,看得程旭吐舌咂嘴的惊喜不已,我略略数了数,这些钞票有20万左右,这个应该就是钟小箐被卷走的那笔积蓄的残余了。
以郭奇狡猾胆小的性格,他这个时候绝对不敢再回到这个地方,我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让程旭提着那个手提包,自己则拿了那幅画离开了这个屋子。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子里的路灯也有一盏没一盏的,程旭抱着那个装钱的手提包很紧张的在前带路,我们两个一路上却没碰到什么人影,好像到了晚上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一般,很顺利的走回了停车的地方。
直到SV发动了起来,走在回程的路上,程旭才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又检查了一遍手提包,好奇的问起这笔钱的来历,看起来他对这些钱的兴趣远胜于那幅画,不过我没有跟他解释什么,直到SV停在他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才让他把这个手提包带回家去交给他妈妈,程旭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听话的抱着手提包朝家里走去。
我带着那幅画回到家中,一开门却没有看到妈妈熟悉的身影,我瞧了瞧玄关的鞋柜,还好上面端端正正摆着她常穿的高跟鞋,向屋子里走了几步,看到主卧室的门下方透露着光线,我的心才完全放了下来,餐厅的灯开得雪亮,我取下反扣在餐桌上的碗,几道我平日爱吃的菜还尚有余温,厨房的锅里还热着一碗浓浓的鸡汤,电饭煲里的饭只动了一个角,看来妈妈等了我很久,她已经自行吃过饭了。

第48部分

我自个盛了一碗饭,就着鸡汤和没动过几口的剩菜吃着,屋子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咀嚼声,妈妈不知道睡了没有,她知道我已经回家了吗?往日里她都会在客厅等着我回家的,然后坐在一旁看着我吃饭,当然嘴里少不了一顿问七问八的,不过今天耳边少了她的唠叨,我却感觉屋子里有些太静了,静得让我有些心慌。
草草的填饱肚子后,我把碗筷收拾好,关灯之前还看了一眼妈妈的主卧室,门缝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我想去看看妈妈,但刚举步到了门前却迈不出脚,我要怎么面对妈妈开口呢,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放弃,带着那幅画回到了自己房间。
我解开包裹在外面的帆布,露出的这幅画长宽有120*0大小,画面的背景是青褐色的油彩,画家在这幅画上采用很抽象的手法,把物体的轮廓都用它们最原始的结构表达出来,大量的立方体和几何图形描绘出一个昏暗的房间,相比之下画面中央则是大块的留白,好像中国传统水墨画一般,只用墨色的细线勾勒形状,但这些形状都极为写意,并不像欧式肖像画那般精细讲究。
不过我仍然可以从这些线条中看出,画面上部分靠中间的地方描绘的是一个女人平躺着的身体,白描的线条极大夸张了女体的器官,包括纤细的胳膊和手指,丰满肥硕的乳房以及臀部,女人的两条白腿又细又长,用自己的双手托着左右张开,呈现出个英文字母“M ”形状,女人的脸部在画面的最上方,好像从画家所处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有一道光线照在那里,所以采用了极为细腻的笔触描绘这张女人的脸,在明暗对比衬托出极为立体的五官轮廓里,那张女人的脸我再熟悉不过了,完完全全就是我妈妈的模样。
画面中的这张脸比妈妈现在要年轻许多,乌黑顺滑的长发像海藻般散落在身后,雪白细长的脖颈有些向后仰着,可是那明艳无双的五官上却呈现出一幅极为妖媚的神情,她的杏眼微睁眯成一条细缝,樱唇轻启露出雪白的牙齿,好像正沉浸在难以抗拒的巨大愉悦中,整个人显得无比的淫靡与放荡,这种表情我并不陌生,我曾经在那个卫生间里的视频里看到,当时在吕天的胯下她就曾经闪现过一丝这种表情,而这幅画很精妙的抓住了她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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