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严射(H)(5)
在娘家把行礼都收拾好了,准备出门的时候,看门口路过一辆平板奥迪,据说是新厂长的车,跟被枪毙那个席厂长是哥们,被小席压了十几年总算出头了。
大白天的,姑娘站在娘家门口哭的跟个傻逼一样,她妈问她咋了,她就说好像看见小席骑自行车过去了,把她妈愁的,成寡妇了不说,精神还不太好。
那一年严希才十一,给他妈折腾了四五年,痛苦不堪,整天就是墨迹这点事,要是他妈在不吃药严希都要吃药了。
因为这个女人,严希都觉得自己被熏陶的心怀恶意了。
长大了以后,也不是没有淡忘的时候。
但每每举步维艰时,想起造成这一切的根源还逍遥法外,功名双收,以清官善者示外,背地里算计打击,就觉得这个社会也他妈够恶意的。
有禅道,生死此岸,烦恼中流,严希不寻求涅盘,只愿摇曳浊流之中,磨鳞成刀,睚眦必报。
这两天严希见了好几个移民公司办理员,选了一个移民周期最短的国家。
不用市长让自己滚自己也会滚,这是严希下第一步棋的时候就想好了的。
对于市长,严希从来也没想一下子就办倒他。
这么久一点点积攒他的证据,严希一直都在等,永远在他背后盯着他,等着他。
等他一朝失势,严希就一定是落井下石中那最沉重的一块。
到时候成功与否,只要拿到国外居留权,一张机票飞走,任凭市长有再大的能耐也奈何不了自己。
至于田二,他一直都是个局外人,早先严希知道他跟郗战强的关系想通过他打进去,但到底也没有,现在弄成这样,严希也有点头疼。
但也不是没有防着他的办法。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自己跟滨海局那么熟,一个电话可以叫来十几个警察,自己虽命贱如蝼蚁,但也不是他能踩死的。
安排好了这一切,严希最近都少接案子,没事就跟石久在一起。
自己移民的事石久完全都被蒙在鼓里,所以严希想对他好点,
再好一点,
他想干自己就给他干,每天晚上都陪他做,随便什么地方,随便多难堪的姿势。
严希有时候想这些的时候,觉得可能是因为石久是现在唯一对自己好的人,但有时候想想,又觉得不是这样。
天越来越冷,已经下过好几场雪。
严希随时都可以早走,便把车开到石久单位外面,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刚好路过,然后等着他下班。
车里面开着暖风,严希脸上都是簌簌的雪影。
石久上车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直接把严希吹的一个激灵,人也从刚才的沉思里醒过来。
石久扑打这脑袋上的雪花,
“严律师,你这整天给我省油呢?怎么老来接我?”
严希帮他扑打两下,手心很快就湿了,
“我最近有个客户在你们单位附近,我刚好找他,所以顺便。”
“我自己来,”石久捏了他的手往出风口上放,“行了,你当我这么好骗?我知道你是垂涎我的美色。”
严希笑了一声,
“对,你头发实在太美了,真让我神魂颠倒。”
石久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把他手从暖风口上拿下来往雪上放,
“师傅,麻烦去里奥尚都。”
严希抽回手,在石久身上擦掉水,后又踩着油门往家开。
因为前两天石久非要在家吃羊肉火锅,还说拿了他妈秘制的什么酱料,非要给律师露一手啥啥的,严希就从超市买了食材放在后备箱,回到家换掉衣服后,又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开始收拾。
石久也习惯了不插手收拾的事,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律师像个事儿逼一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放牙刷必须朝上放,冰箱里的东西必须按分类放,好容易在家做个饭边做边收拾,乱一点就要急眼。
所以石久索性不干了,谁爱干净谁折腾去,自己大爷一样享清福多好。
不过这时候石久也没仰沙发上看电视,而是依在厨房门口看律师低着头在那儿剥小葱。
觉得夏天的时候没觉得律师白啊,怎么天越冷他越水灵呢,穿着衣服都那么馋人,赶上石久饿着肚子就更想上去啃他。
石久的话来说的很突然,
“哎,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这么好呢……”
严希头也不抬,
“有么?我怎么没觉得。”
石久用眼神上下划拉他,
“你别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啊……比如背着我跟人亲个嘴露个鸟回眸一笑捡肥皂啥的”
严希把多余的食材用保鲜膜包整齐了,往石久这边走,
“那我还真是干了亏心事了。”
石久眼看着他打开自己身边的冰箱,贼不是心思,
“你个严世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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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希把东西放学进去,关上冰箱,“我这么喜欢头发好的,结果还找了你,你说我亏不亏心?”
石久咬着牙把人拉过来一顿磋磨,咬着他的嘴唇狠狠的给自己解了恨。
唇齿相依的时候还不依不饶,
“你对我这么好,就是喜欢我!就是!”
严希到底也没回答,只是更用力的回吻过去,
舌尖软绵绵的缠着石久,
两只手也一样,攀着他的肩膀,环上脖颈,
就仿佛他是自己救命的浮木,亦或不舍的宝物。
石久觉得这小子太使劲了,但心里却是有点高兴。
想着律师肯定有点喜欢自己了,要不这么使劲亲自己干啥?
啧啧啧,看来这以后真能去青海了,到时候买个房子,律师长的帅,让律师生个孩子,一家三口过日子好美呀!想想都带劲!
70
因为最近性生活和谐至极,石久工作都异常积极。
即便是晚上累成狗,第二天早晨也定点醒,先在律师光溜溜的屁股蛋子上捏两把,接着一个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体力不支而摔回去,最后便强行失忆忘记刚才,再默默从床上重新起床才算完事。
这两天晚上都是律师接送自己,石久早晨起来就直接开律师的捷豹,感觉相当拉风啊,等灯停车都有人看自己,就是石久不好意思开单位里,只把车停在离单位较远的停车场,然后步行去的单位。
这样回头律师打车来找自己要车的时候还能见一面,真划算。
郗战强那个案子还在审理,时间久了都从拘留成了逮捕,周文的律师也找了,严希跟自己说了半天反正那意思是会缓刑所以也不一定蹲,只是婚也先别结了,让往后拖拖再说。
让石久欣慰的是,律师最近特别老实,晚出早归的,应酬少了不说,人也居家了,有空就在家洗衣服擦地的,如果再奶个孩子石久都想给他发个好媳妇锦旗了。
但是石久也没敢松懈,留着心琢磨这帮人周围有没有姓申的,可到了也没发现这个人,就想着别是早死了或者出国了什么的,就剩下树墩子一个目标了。
说起市长,石久还挺感有点差”
“恩,你咋了。”
“我那天又碰见严希了……”蒋云清叹口气,“他从一家移民公司出来,我这不是去对面的邮局给赵梓龙取东西么,正好出来就打个照面,他连理都没理我,就上了一辆捷豹,我就想他是不是要移民呢”
“也有可能是帮他客户办理吧,我之前单位就有个哥们想办投资移民,然后找的律师啊……”
“哦……那你说他那么讨厌我干嘛见了面话都没说,我现在看见他,我还有种淡淡的伤感呢……”
石久开到了家,找地方停车,
“还蛋蛋的伤感呢……我看你是菊菊的伤感吧,别闲吃萝卜淡操心了,他爱咋地咋地,你可跟你家龙龙好好过吧,”
说完就把车停进车位,
“我到家了,有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石久想起移民的事,觉得自己得长个心眼。
倒也不是别的,就觉得最近律师乖的有点奇怪,别这小子真背着自己再玩什么猫腻。
上了楼,石久妈已经做好了三个菜。
两荤一素
炖了一碗红烧肉又炒了个虾,还有一盘青菜,看石久进门就把粉丝肉丸汤端上来了,往桌面儿上一放,热气儿直往上窜。
石久洗了手就坐下,
“怎么今天这么喜欢我啊……你不是跟我生气么……”
石久妈给他加了两筷子肉,
“生啊!怎么不生,我看电视觉得你瘦了,叫你回家喂你一次而已,跟生不生气不冲突。”
后又兀自舀汤,
“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啊,是不是当领导了,怎么整天上电视啊……”
石久低头吃饭,
“恩,是比以前强了,都是市长在后头折腾的。”
石久妈不太高兴,
“死秃子,他儿子不行了就在我儿子身上动心思,”
接着扫一眼石久,
“我告诉你啊,别见着好了就贱呼呼的往上贴,他要上赶着你你就使,但是以后不给他养老啊!”
石久瞄他一眼,
“哎,妈,我怎么觉得你这情绪波动这么大呢,有时候我还觉得你挺喜欢市长的,可你有时候又这么烦他。”
“凭什么不烦他?秃丑挫还搞婚外恋我凭什么不烦?”
石久妈气的吃不下饭,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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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脸的算是把我骗惨了,现在一想起他当年都结婚了还追我给我下跪我就来气,你说……他一个男人都比我矮那么多,站我面前我都看不见他,还下跪呢……黑灯瞎火我都找不人!低头寻摸半天才找着他,还是多亏脑壳亮……哎呀那个小剂子啊,一个猛子窜起来也就撞姚明膝盖上,我看着都可怜,就这样还搞婚外恋呢……害我跟你这辈子抬不起头来……死秃子”石久莫名的有点别扭,
“妈你换个词儿骂,你这么说我总有点心虚……哎对,你是啥时候知道他结婚的。”
石久妈把筷子往桌面儿上一撂,
“你都八个月了我才知道,我当姑娘的时候真傻啊,早还纳闷他这种丑货肯定没人要,也就我瞎了眼要他,没成想照样有眼瞎的女人要他,要不是你月份太大我真想把你流了,刚生出来的时候我也后悔,你小子小时候长的太像他了,丑的跟个茄子精一样,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你三岁前挨打都是这个原因,幸好你后来长开了,越来越像我,要不我早忍不住把你领乡下送人了。”
石久听的一头冷汗,
“我这前半辈子真是如履薄冰啊……”
后又安慰他妈,
“行了,你放心啊,我不会怎样的,你也别这么大气。”
石久妈又拿眼睛斜他,半天才说话,
“石淼对你态度怎么样啊除了工作说点别的没?”
“挺和蔼的,一点脾气没有,不说工作就说说石炎。”
石久妈想了一会,
“对,他是脾气好,怎么骂他他都不还嘴那种,不过我也见过他发火,哎呀那天可把我吓坏了,我都觉得他要杀人了。”
石久有点好奇,
“什么事儿啊?你居然还能记得……”
石久妈拿起筷子吃饭,
“其实我跟他那些烂事很多我都不太记得了,但这事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太意外了,印象就很深。”
石久妈咽下嘴里的饭菜,“就是他跟朋友出去喝酒,喝醉了回来就开始作,对着我骂了两个钟头,就说他们单位的小席是狗操的,他受够了,姓席的光挤兑他,整天在大家面前笑话他头发少个字矮不说,还事事压着他,什么都要抢在他前头,俩人一起去食堂打饭盛菜大娘都多给人家一勺儿,结果到他那儿正好没菜,憋屈的啊……我太了解他了,这人再大委屈再外面也不说,有点想法都在心里,你可想象不到,他气的回家来对着我骂的嘴都歪了……”
石久笑的吃不下饭,
“市长年轻时这么有意思啊……那个小席是谁,不会是席以北吧……”
“对,就是他,我认识石淼的时候他俩关系最好,但看来也就那个样……”石久妈拿起汤匙,“那小伙子我见过,平时都没什么话,但是见了石淼确是话比较多,还很喜欢嘲笑他,拿他开涮什么的……”
石久敛起笑,若有所思。
吃完饭又陪着他妈说了一会话,到了上班点才走的。
想着蒋云清跟自己提起的事,石久有点想试试严希。
但自己也不想向以前那样跟他玩那些虚头巴脑的。
直接问也不太好,万一没这事显得自己跟有病一样。
石久叹口气,有点烦。
严希上午去石久单位取回车,下午就跑了一趟案子。
到了中院的时候严希看见了李法官,撞见时,这伙计正挺个肚子跟两个男的说话,笑容满面,全然没有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摸样。
刚好严希从旁边路过,三个人侧脸看过来,李法官竟有点害羞,招呼也打的十分客气
严希心想都是一起嫖过娼的关系,李法官跟自己来这出肯定有原因,再去看那几个男的,上下打量自己,眼神狐疑,也不知道是不是便衣,吓的严希办完自己的事就赶忙走了。
开车回所的时候严希想着自己可要好好留意一下中院的动静,别是反贪真反到中院了。
就这么一路忐忑的回了所,严希刚下车就看见小王缩着脖子往楼里走。
身上大衣都没穿,就一个毛衣,估计是来楼下的便利店买个东西就打算上去。
小王眼睛也尖,看见严希忙停下来,笑呵呵的,
“严哥,你有个朋友找你。”
严希没太大反应,“谁?”
小王捏着手里的茶叶跟他晃了晃,嘴里都是白气儿,
“就是那个姓石的,这不是所里招待客人用的茶叶没有了么,我下来买一盒日照绿。”
严希看了一下表,才下午四点,石久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不知道怎么会一声不吭的跑到自己这边来。
但也没说什么,只跟小王点点头,一个人顺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头顶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大声的嬉笑,声音刺耳。
严希抿着嘴角,深黑的眼睛里有东西转瞬即逝。
小王跟在严希后头,细长的眼睛盯着他皮鞋上的雪污。
觉得有点奇怪。
小王跟了他三年,知道他办事多么细心,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习惯,小王很少看他的鞋这么脏。
总觉得最近严希最近心神不定的,案子也懒得接,都推给所里的其他律师,不知道一天想什么。
这不去中院前办公桌面上也乱七八糟的,居然没收拾,还是小王帮他整理成摞放在键盘旁边,看了一眼是他填好的移民资料。
小王想着严希要是走了自己可怎么办,跟着严希一年外快好多呢,比所里别的律师助理赚的都多。
想到这里小王有点郁闷。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严希,结果嘴还没张开,
就看这人发了疯一样往楼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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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希在门口摔了个跟头。
因为写字楼里的清洁工刚刚拖过地,严希裤子跟手掌都是湿漉漉的。
给小王看见了,一脸不可置信,快走几步想上来扶,结果人已经爬起来冲进所里了。
老刘打招呼的嘴还没合上,就看严希理也没理自己往他自己的办公室窜。
开门的时候石久正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动静的时候微微测了头。
他往这边看的时候严希觉得自己脸都红了,站在门口,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桌面儿上的资料被小王整理的很整齐,就那么大喇喇的放在上面,也不知道石久看没看过。
严希心虚的要命,半天都没敢说话。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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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很久,不过一两分钟,严希却觉得长的像一个小时。越沉默越绝望。
后来小王端着茶进来,石久别别扭扭的他傻站着干啥,严希这才稍微缓过来点。
石久下午去了城郊的一个采油院,开车往返两个小时的路程,事办的比较顺利,回来的早,也就偷懒没去单位,便来严希的律师所看他。
俩人各怀鬼胎的说了一会话,等到律师所下班便一起开车回家。
石久开着自己的车在前头,严希就在后面跟着。
天彻底黑了,路上都是车,严希盯着前面的帕萨特,尾灯一红,该是石久在踩刹车。
转向灯也一闪一闪的,仿佛薄淡冷寒的星。
记得小时候刚搬到外地,家里连个电视都没有,也没有琴,严希在这个地方谁都不认识,一到晚上,旁边的床上就断断续续的呜咽,咋一听像是哄人入睡的童谣,其实是他妈在哭。
严希烦的实在睡不着就跑到窗台去趴着,呆呆的看天上的星星,
没有星星就看对面楼上还亮着的灯,
一户一户的数,直到对面也是一片漆黑。
就仿佛严希这之后走的路,偶有微光,却是更多魑魅。
走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成了鬼,又哪敢用退路去赌一颗人的真心?
后面催促的喇叭长时间的响起,严希这才反应过来绿灯已经亮了好几秒。
前面的车已经开走了,严希赶忙踩着油门撵上去。
电视长久的停在一个频道,里面反复的播放广告。
客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浴室的花洒还开着,淋在浴砖上,噼里啪啦的。
到处都是水蒸气。
严希蜷着身子靠在浴缸上面一大块多余的台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满头冷汗。
石久没用润滑也没戴套儿,好容易塞进去个头,因为又水的原因,涩的操都操不进去,干脆狠了心一捅到底,插的律师肛门上都是血。
石久一边干他一边观察他的脸。
其实看不太清,就隐隐约约的能辨认出律师拧着眉头咬着牙,估计是疼够呛。
因为里面太涩了,石久也有点疼,后来出了血还好点,可这玩意看着也怪血腥的,反正石久是越做越没兴致,到最后直接软了,从里面蔫蔫的脱出来。
在花洒下冲了冲下面,完事后,石久拿个浴巾擦吧擦吧就出去了。
出了门穿好衣服,石久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时去看见律师那点玩意的时候,石久肺差点没气炸了。
因为当事人不在,后来自己憋了一会,也寻思过劲来了。
觉得自己本来就跟个傻逼一样,人家律师一直都很牛逼,高高在上,永远都那么潇洒。
潇洒的石久都嫉妒。
日,光看这个逼潇洒了,久哥窝囊这么长时间,也该轮上一回了。
所以石久见了严希也没说啥,不哭不闹不上吊的,把人整回家一顿狠操,玩完了跟破抹布一样一扔,
爽!
反正都要拜拜,也得是咱甩你,带着你的烂屁眼爱上哪国上哪国,哥不伺候了!自己去青海晒高原红照样很开心!
石久把东西都装好,拉着行礼正要出门,结果浴室门开了。
律师下半身就裹着条毛巾,一看这边要走,小身板子直颤悠,
哎呀这个小摸样啊,楚楚可怜的,眼睛深情的都他妈要滴出水来了。
谁信他啊,假货,操。
石久拉着行礼往出走,没成想这个逼就拉着行礼不让走。
都把石久气笑了,问他不是要出国么,还整这出干嘛。
律师也不说话,就拉着行李,跟哑巴一样。
石久一看干站着也没用,就扭头拖着律师跟行李一起走。
直到拖出门律师都没撒手,走廊里风嗖嗖的,严希光着膀子出的门,身上还有水珠儿呢,这会儿直接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冻的上下牙直打架。
石久真是很久不见严希这么不要脸了,就回头问他,
“哎,大律师,你这尺度可以啊,光腚上街?操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奔放呢?”
严希攥着行李的另一角,攥的指节发白,
“石久,我们谈谈。”
石久盯着他滴水的头发,
“谈啥?你不走了?”
严希又不说话。
石久很失望。
可又不死心。
就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不是想上我么?要不以后我给你上,你别走了呗。”
说完这些石久自己都差点气死。
也难受的要死,
他妈的,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潇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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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律师到最后也没说话,俩人拉拉扯扯的硬是拖下了一层楼,律师平时比划不过石久,那晚上真是豁出来了,光着脚丫子在外面战斗力都挺强,后来拉不住行李了,就抱着石久往回拖,石久怎么问他走不走了他也不开口,张嘴就是俩字‘回家’。
好在最后楼底下有好几个人开门进来,整的挺大的动静,律师实在是扛不住了才不跟了,冻的浑身发红往回跑。
但是临了他看自己那眼神,石久后来真是想也不敢想。
走之后还挺纳闷自己是怎么狠的心。
虽然律师这事办的是差劲,自己也很伤心,但这么个作法,还真不太像自己平时的作风。
从严希家出来后,石久先把行礼放回车,寻思等他妈睡了在回家。
好容易在车里磨蹭到十点半,看家里灯都灭了才上的楼,结果一进门老太太正好起夜,娘俩看个对眼,石久妈当时就笑了。
把石久气的,回去一晚上没睡着觉。
肯定是给他妈气的。
这两天石久妈对石久好是好,但是嘴也缺德。
隔天中午石久下班,一进门老太太就殷勤的过来,等石久把鞋脱了,忙弯腰把石久皮鞋里的鞋垫儿掏出来,拿到暖气那边帮烤着,
一边摆弄还一边笑眯眯的看他,
“昨晚上怎么回来了,还带着行李?”
石久不爱搭理她,霹雳乓啷的往鞋柜上扔钱包钥匙。
石久妈啧啧两声,
“怎么着……我就知道……都不用你说……你看看,这才多长时间就完了,你之前还跟我说他肯定会陪着你呢,这不把你撵出来了?”
石久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的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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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完没完,找吵架呢?”石久妈立刻把他的鞋垫从暖气上拿下来,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石久有气无力的,
“妈,我这不想你才回家住么?再说了……我也不是被撵出来的……我只是单纯的想你所以才回家找你么……”
石久妈冷哼一声,又把鞋垫给他放回去,
“这还差不多……”
后又起身上卫生间洗手,
“我今天早下了一会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还差一道糖醋里脊,你这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石久恹恹的看一眼满桌子的菜,真是没啥胃口,
“别麻烦了,不想吃了,减肥。”
石久妈洗了手从屋里出来,眼看着石久往他自己的小屋里走,
“你又不胖你减什么肥?再说减肥也要等天热了啊这死冷寒天的人家都贴膘你减肥……你脑袋让驴刨过么?”
石久不想跟她说话,径自进了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趴。
早晨上班开了一上午会。
石久平时就已经很烦了,这天简直差点烦疯,特别是看领导在上面磨磨唧唧的没完没了,就坐直了身体,整场怒视讲话的领导。
虽然石久眼睛够大,但是隔着十米的会桌领导也没怎么看见他,偶尔望向这边还跟他点点头,眼含欣赏,毕竟睡着的太多,这么精神的听他讲话的小伙子也挺让人感动的。
石久很想忙起来,这样就没时间想律师的事,没成想这一上午开的会可是让他结结实实的闲了一把,手机都玩没电了。
这会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石久隐约听见厨房锅里滋滋作响的油炸声。
石久妈开着厨房门,一边炸肉一边拿个小纸壳把味往屋里扇,还鬼鬼祟祟的问石久,
“石久,怎么样?香不香啊……”
屋里的人闻着味儿就出来了,坐在桌边开始等,
“还行吧……恩……明天再减肥……”
石久妈乐了,麻利的炸完肉,关火沥油,又调了点汁上锅炒了一下端上桌,
“快吃快吃,真是的……你有啥好伤心的……想想你妈我,不比你惨多了,当年我个弱女子还怀着个孩子都挺过来了,你这算个啥啊?”
“也是啊”
“好了没?”
“好了!”
石久妈给石久夹菜,
“没事,时间长了就好了,我当时刚跟石淼的掰了的时候差点锤肚自杀,第一个礼拜还有点想犯贱去当小三,过了一段日子我就完全没这想法了,等到了你出生,我就觉得石淼是个大丑恶矮秃子离开他我简直太幸运了,所以儿子你挺住,听妈一句劝,这年头两条腿驴找不着,人还不到处都是?非要找他?让他滚!”
石久光顾着吃饭,就跟她比比大拇指,
“睿智!”
石久妈说的义愤填膺,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就问了石久一句,
“哦,对,你俩因为啥吵的架呢?”
那天真是把严希冻坏了,后半夜直接发了高烧,本来吃了点药以为明天就好了,不料这次发烧势头还挺猛,一烧烧两天,人差点没死在家里。
严希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走路都直晃悠,根本没法自己去医院挂号排队看病,身边也没个人,给石久打电话永远都是无法接通。
后来严希干脆心一横,躺在床上硬抗。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烧到多少度,睡了多长时间,起初还接了几个电话,应酬和案子一律推掉,到后来干脆手机静音严希都懒得接,就一个人卷着被子躺在床上,困了就闭上眼睛睡觉,醒了就望着天花板发呆,好容易起来给自己烧点水吃药结果还把手烫了。
费劲巴拉的挪到水龙头下冲冷水,严希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习惯的。
这就是自己以前的生活。
干什么都一个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第一天严希还能睡着,做梦都是做梦都是石久回来了,给自己做饭了,还带着自己打吊瓶,又倒水又递药的总之特别好。
醒过来后,严希胃都饿的抽筋,昏头涨脑的开了电脑,从网上订了个外卖,巴巴的等了半个点,回头见着外卖大姐都觉得挺亲切,还跟人闲聊了好几句。
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熬过了一夜一天,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是没退烧的迹象,又因为之前睡的太多,这会躺在被窝里,严希怎么也睡不着。
浑身发烫,却是冷的厉害。
屁股跟手还都疼。
严希闭着眼睛,脑门上薄薄的一层汗。
给石久打了两个电话,那边永远都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您拨打的用户没有手机。
严希想了一会自己都想笑了。
觉得自己跟有毛病一样。
很久以前就想明白的,也顾虑过,劝过自己的。
意料之中的事,搞成这样给谁看呢。
在家里呆了两天,严希终于熬退了烧,到了所里才发现自己发烧那两天发生了很多事。
除去手上剩余的案子,和赵庭长四处找自己,最大的事儿就是林立来自己所里闹了一次,带着好几个半大小子,因为没堵着自己,又赶上当时接待他的正好是小王,这哥们直接把气儿都撒小王身上了,把人打的鼻青脸肿,跟西游记演员一样,整天顶着一个猪头上班。
后来严希打了几个电话才了解这家伙怎么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给支的招儿,林立在监狱里直接废了自己左手骗了个保外就医,出来就扬言就要弄死自己,据小王说他现在面目可憎,流里流气,跟之前那个肥猪形象截然不同,带了几个人也异常凶悍,估计也是在监狱里呆过的,个个狂躁怖人。
严希听了只是笑,这人之前就傻,现在更是愚蠢至极。
自己坏事做绝,步步行险,早练出了绝处逢生的本领。
甭管出了多棘手的事,严希都有的是招儿。
更何况这种明目张胆的犯法呢。
慌都不用慌,直接报警就行。
把小王打成那样,严希再在背地里使使劲,又判个三年没问题,到时候人会被抓回去不说,数罪并罚,比之前蹲的时间还长。
开着车从所里出来,严希去了一趟滨海局把这事办利索了。
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几个人很自然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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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开了一桌,严希大病初愈,又浑身难受,抽烟都觉得拉嗓子,就更别提喝酒了,但男的在一起喝酒就这毛病,谁不喝就是不讲究,不给面子,什么吃药过敏脂肪肝不是理由,感情深就是要一口闷。
严希最后还是被灌了一斤白酒,好容易撑到晚上九点,饭局散了,出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因为大家都喝的不少,都纷纷叫人来开车接自己回去,没一会就剩下严希自个儿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黑洞洞的,兽嘴一样。
冷风涌起,吹出的声响就仿佛野兽喉咙里发闷的咆哮。
严希晃晃悠悠的,掂量着自己是开车回去还是打车回去。
琢磨好一会,抬眼看见前面有个人,高高的个子,圆寸头,正开了车门准备开车走人。
严希心头一紧,连忙跑过去敲车窗,
“石久,石久。”
里面的人瞪着眼睛往外看,愣了好半天。
严希又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拉了两把也没拉开,
“石久,开开门。”
里面的人降下车窗,“你想干什么?”
严希,把手从车窗里伸进去,扳了一下门把手开了门,接着把人往出拖,
“石久,快走……”
车里的男人都要疯了,
“我靠,你谁啊,有毛病吧……咱们认识么……”
“回家快点……”
“……这酒味……哥们你喝多了……认错人了哎……别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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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这两天晚上回来都比较晚,即使不加班也跟朋友出去喝一杯,反正在家闲着也憋屈,在外面跟朋友呆着还挺高兴。
这一天天滋的,经常玩了一晚上回家累的倒头就睡,第二天在上一天班,如此反复,日子过的又快又充实。
昨晚上跟曹玉龙在威海路吃到半夜,俩人整了一箱青啤,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一点了,石久费劲巴拉的摸上床,一个猛子就扎被窝里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手机响都没听见,还是给他妈凿门凿醒的。
石久顶着一脸红印子起床,洗澡吃饭。
再喝下最后一口稀饭的时候,坐在旁边暗搓搓盯着自己的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哎……昨晚上有人找你……”
石久没太在意,吃完了把筷子一撂,
“谁啊。”
石久妈眼看着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上班,有点坐立不安,
“昨晚上你回来太晚了,我都睡了,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
石久把鞋垫儿从暖气上拿下来,塞进皮鞋里,
“有事快说,不说我走了啊“
石久妈开始收拾碗筷,
“昨晚上,那个律师过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打听过来的,我跟他说你不在家他还不信,非在外面等着,都一个小时了我看他还在楼下溜达呢,后来天太黑了我也没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石久停了一下手,继续垫鞋垫,
“哦。”
石久妈嘟囔着进了厨房,
“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是觉得他也挺可怜……昨晚上外面风多大啊……”
石久直起腰穿上鞋,攥了车钥匙出门开车。
温度降到零下十多度了,风硬的吹脸上都能刮胡子,石久缩着脖子往车上跑,进车里跟进冰箱一样,开着暖风一阵狂吹才缓过来。
打着火热了好一会的车,石久抬手摁开了广播,想着听点时事新闻啥的,结果广播还在那唱忘忧草,差点没把石久眼泪听下来,车也不热了,关了广播就踩着油门往外开。
石久一点不想去想律师,都不是难受不难受的事儿,直接就是疼啊,疼的石久找了本经书都静不了自己的心,反而越看越痛,跟痛经一样。
所以还是忙点好。
上午开完会,市长又找自己,说石炎出院了,但是还在观察期,这不是回来看市长么,在家呆两天了,说是明天就回北京,临走前最后一顿饭,市长非要叫上石久,不去都不行。
把石久烦够呛,二十多年不联系,要热乎也不是不行,突然这么热乎石久真是有点不习惯。
但烦归烦,石久到了还是去了。
石炎刚换完血,这人黑的跟坨驴屎蛋子一样,脸上还长了点紫色斑点,冷不丁一瞅还以为是个儿童电视台的金龟子姐姐呢,还是妆上的贼敬业的那种。
整的石久看着他中午饭都没吃下去,市长也吃不点点,反而石炎心情挺好,一个劲说石久长的帅,跟他没化疗前像,他媳妇也说仔细一看哥俩眉毛有点像。
把石久膈应的,心想这秃子媳妇眼睛不大眼神可是挺刁钻,自己头发虽少,眉毛可是挺浓,石炎连眼毛都要化疗掉了,闭上眼整个一大肉瘤子还跟自己像呢,是啊,拿个眉笔啥样眉画不出来啊。
腹诽片刻,石久看也到了上班点就起身要走。
临走前市长还笑眯眯的拉着石久叫他明天晚上接他下班,他有点事要跟石久说。
石久觉得没什么,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晚上下班蒋云清打电话叫石久陪他,说是小赵加班,他自己吃饭很无聊。
两人去吃的海底捞,蒋云清把头发染回去了,小脸肉嘟嘟,也不知道赵梓龙是不是给他喂猪饲料了,胖的双下巴都出来了,还在那又吃虾滑又吃滑牛的。
石久吃的很少,
“你怎么胖成这样?你家龙龙不嫌弃么……”
蒋云清对着一个羊肉丸吹热气儿,
“我身上不怎么胖,一胖就胖脸,就是肉有点松了……屁股好肥……”
石久扫他两眼,
“啊……那……其实还挺好的……”
蒋云清看看他,笑的两个眯眯眼,
“最近天太冷了,我俩都特别能吃,不过他岁数小,怎么吃也没肚子……”
后又把嘴里的羊肉丸咽下去,
“石久,改天咱们一起去滑雪吧,小赵想去,我都凑好局了,还有一个咱们同学呢“
“拉倒吧,我不去,我又不会滑,去了在雪地里摔的跟个元宵似的有意思么,不去。”
“去嘛,你去了我还很高兴……”
蒋云清忽然想起来,“而且那边有个滑雪教练长的巨像‘雨神’,你都不想去看看?”
“谁?”
“就是很像萧敬腾……”
“这俩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去看一个长成他俩混合体的人干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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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清没在谈论这个问题,只跟石久吃完了饭,想着让石久把自己送小赵单位去。结果刚出了门,就在门口看见个熟人。
本来石久都没看见,蒋云清这小子跟见了亲爹一样,脚都挪不动步,非在旁边捅鼓石久,石久一侧脸就看见了。
蒋云清连忙把脖子上的小围脖往上提了提,遮住下巴,
“石久,快看严希。”
石久看了一眼调头就走,
“冷死了,我去开车,赶紧走吧。”
蒋云清拉着石久的胳膊一步三回头,又忽然紧张的攥了一下,
“他看见我了……他站那看我呢……往这边走了……”
蒋云清转过身,死死的抱着石久的胳膊,
“石久,你说我咋办呢?”
石久加快脚步,没一会就觉得肩膀一沉,这律师劲还挺大,直接把自己搬过去了。
石久真是挺烦的。
本来觉得刚跟蒋云清说说话自己还挺高兴的,结果一看见律师,心就开始拧劲,
特别是看他这么上赶着,就更烦他了。
可算感受一下被人黏在后头追是个什么感觉了。
真是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哎,严希啊,真巧啊……”
严希看了看蒋云清,
“能单独跟你说两句话么?”
石久一看蒋云清那个别别扭扭的样,赶紧把这个自作多情的小娘炮撵自己车里去,
等蒋云清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才转身面向身边的人,
“说吧。”
饭店门口的灯光很亮,照在律师头发上,淡淡的一个光圈。
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律师小脸蜡黄,嘴唇也不红了,白惨惨的。
但是还是好看,
严希顿了顿,
“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么,这这么冷”
石久强压着情绪
“可以啊,但是我这边真有点事,要不咱们改天再约?还是我送完他再找你?”
严希一听,
“算了,就这吧。”
“你到底想说啥啊……”
严希想了好半天,勾着嘴角朝石久笑,
“你还生气呢……”
“生气?现在没有了……一开始是生气,但后来想开了……毕竟挺大个男的跟个小姑娘一样又作又闹也难看”
对面的人打量着石久的脸,眼神闪烁,
“你看你还生气呢,你要是真想开了就不这么说话了……”
石久觉得干站着有点尴尬,就低头从兜里摸烟,
“我说话怎么了啊?之前老跟你不正经,这不关系归位就正经说话呗”
严希掏出打火机给石久点了火,
“你说归位就归位啊,玩完就甩你是不是缺德了点。”
石久刚抽了一口,差点没给烟呛死。
他妈的。
律师不喜欢自己,自己死皮赖脸的上赶着当炮友,意淫俩人谈恋爱已经很可以了,可一被窝睡了这么长时间律师心都是硬的,还背着自己移民,行,你想走哥让你走总行了吧,结果来这出,非要整天粘着自己,整的石久闹心又闹眼睛的,这算啥事啊。
“拉倒吧你……谁玩谁啊……你都要走你还藏着骗着的……嗨,算了,这也都无所谓了,我能理解,你也不容易,是爷们就爽快点,反正也是没戏的事,趁早好聚好散,那什么,到时候走的时候可以跟我说一声啊,赶上哥心情好还能给你送行呢,好歹有点交情……”
石久一股火往出道,结果那小子跟没事人似的,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
张嘴就往别的地方扯,
“对了,衣柜还给你空着呢,而且我昨天又新买了一个,你可以拿更多的东西过去……”
石久抽烟抽的的直冒火星子,
“哎哎哎,听见我刚说的话没有,几天不见你跟谁学的这么不要脸呢……”
严希顿了顿,
“就想你啊……”
石久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呀……这话说的……我都想哭了……真感人,既然你这么真,那我也给你来句真的吧,滚滚滚,马不停蹄的滚,哥不想跟你玩猜真假游戏了,你爱找谁找谁去,我现在看你就腻歪,真的,够够的。”
说完对面人没动静了。
石久整个人都直哆嗦,
“舒坦了?非要把你面子都卷没了你才得劲?”
石久眼瞅着严希耳朵都红了,
也不知是冻的还是臊的,
只看他淡淡的来了一句,
“没事,我脸皮厚。”
后又提醒石久,
“对了,你影集落在我家了,你要是不回去,我就把你照片头发全p光了传你们管理局论坛里,我也会找人去你们单位扯横幅说你是个同性恋,玩弄处菊死流氓。”
石久气血翻涌,
“操你妈你个逼咋这么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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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去世好多年了……”
严希勾勾唇,
看了眼四周,又压低了声音,
“……你想操就操我吧……我愿子替母受。”
石久心想完了完了。
还没开始正式谈呢,这小子就上大杀器了。
这话说的,死冷寒天的听的石久浑身发热。
对面的人狡黠的打量着石久,
“我觉得你现在好像还不那么生气了。”
石久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本来自己心里拧着劲,想着赶紧把律师埋汰走了,也省得自己一冲动在贱嗖嗖的搂着他夫夫双双把家还。
结果干骂不走说,律师冻的哆哆瑟瑟的还跟自己这插科打诨,特别是笑的时候,嘴角弯弯着,
又浪又好看,带着个欠嘬的样。
石久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别过脸,抬腿就走。
“滚你妈的。”
严希跟他他后头,
“我打不通你电话,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石久烦不胜烦,
“你老跟着我干啥,我上车去,蒋云清可在车里呢,难不成你想叙叙旧?”
不提蒋云清严希还忘了,听石久这么一说,严希立刻从后头扑上来抱石久。
冬天不像夏天,才九十点钟大街上就没什么人了,俩人在大街上比划好半天,你推我拉的,到最后还是不小心抱了个团,亲了嘴儿。
律师今天身上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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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西服,黑斜纹软呢的,两粒扣的款,腰线收的特别好,加上里面水蓝的衬衫,哪怕是顶着一张憔悴的脸也显得格外精神。就这么生生往自己身上贴,石久真是有点舍不得往外推。
在他亲上来的时候石久往后一闪,却是没松开抱着他的手,
“操!耍流氓啊!”
“那你倒是喊啊……你喊破喉咙人家也只会避开两个变态。”
“你他妈……这是大街……你当时你家炕头可以随便撒欢啊,留点脸行不……别忘了咱俩都上过电视……给人认出来影响多差”
严希没说话,双手插在石久大衣里暖着,使劲往里拱。
“行了,谁认识你啊……你看你那一脑袋雪……”
石久这才发现外面下雪了。
肃杀冷寂,消无声息
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落在脸上,都觉不出凉来。
在外面站的时间太长,人都冻透了。
周遭一个人影都没有,大街上就俩傻逼抱在一起,一人脑袋上顶了薄薄一层雪。
还什么都没说清楚呢。
自己就动摇了,想原谅这个小王八蛋了。
他妈的,好马还牛逼哄哄的不吃回头草呢,自己连个畜生都不如。
石久叹了口气,垂下头,脸颊贴上律师冰凉的耳朵尖。
“小严,我都不要求你喜欢我,也不要求你不骗我,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这要求够低了,咋还这么难呢……”
严希脸埋在石久的大衣里,
“你真不知道我是多不想追在你后头,但我光忍不住。”
石久撇撇嘴,鼻腔里都是律师身上的烟味儿,
“谁信啊,你肯定整天在家里想着把我追回去的招儿,每回追我要么光着膀子露点给我看,要么穿这么少故意展示身材勾引我,你还上我家去试图攻陷我妈,我妈都给你感动了,还给你求情呢,真是深思熟虑啊,你甚至都想出了要去我单位拉横幅这么损的招,这种绝招我都想不出来,你也好意思说你不想追我?我看你这个人肯定是没白天没黑天的想追我,你个严丽娟……”
严希听了笑的厉害,
“没有,我天天都想着我要再去找你我以后就一定会倒大霉然后我就上你家楼下蹲点去了。”
石久也跟着笑了一声,
“那你成功混入蹲点便衣的队伍里了么?”
严希心里泛酸,
“根本没有人,都要冻死了,烟都点不着,掏出一根吹跑一根。”
石久搂紧了他,
“傻逼啊你……”
严希没说话,肩膀被咯的生疼,
半晌才开口,
“石久,你这就好了?”
“凑合吧。”
“你什么都不问就没事了?”
“问你有啥用,早问你多少遍了你也不说,你的意思还不够明显么?”
石久顿了顿,
“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走,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愿意留下也无所谓,大家都这么大了,也不能跟小孩似的是吧,我也想看你好啊……其实想想陪陪你也就陪了,没啥受不了的,就是到时候你要是走了……”
说到这里石久停了一会,心里勉强压着的东西泄了洪似的,
“……回头可别把我忘了……没事也给我打打电话啥的……”
话音刚落,石久就看律师使劲的推一把自己,撒丫子就往反方向跑。
把石久气的浑身直哆嗦
“妈了个逼的我感动的我自己都要哭了结果你冻跑了你还是人么?”
喊了好几句律师也没回头,开了车门就撅腚在那儿开始掏东西。
石久看他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来,分吧分吧,又扔回去一小摞。
剩下那几张纸没一会就让他扯的稀巴烂,攒成团,顺手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石久不知道他撕的是什么,
但又好像知道。
天冷的要命,石久却是心里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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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到底还是送蒋云清去找他家龙龙了。
毕竟也不好就这么直接把蒋云清撵大街上让他自己打车走。
打开车门,石久眼瞅着风把蒋云清哭出的鼻涕泡碎掉了,
“……你哭啥啊……”
蒋云清俩大眼泡子直勾勾的看着石久,眼泪哗啦划哗啦的往下流。
“石久……”
石久发动汽车,顺便给他抽了两张纸巾,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怎么还哭上了……哭点在哪儿?”
石久不问还好,一问这小娘炮直接哭出了声,喷的一围脖都是大鼻涕,在车里擤了好几次,整完才开口,
“没有,我就是看见你俩抱在一起,有点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就下来了……反正又替你担心,又觉得有点生气。”
石久本以为他会骂自己,毕竟这事自己不太地道,这会听他还替自己担心,也是满心愧疚。
蒋云清哭的直打嗝,
“太意外了……你俩怎么会弄到一起去,而且你不是直男么……”
石久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事我是应该跟你说一声,但我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不起啊……”
蒋云清闭着嘴摇摇头,眼泪一对一对的往出滴,
“没关系,恋爱自由,石久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不会不理你的……只是……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没想到你也是受受……我一直以为咱俩是哥们,原来也是好姐妹……”
石久听的头发都站起来了,
“……妈呀你可拉倒吧……你咋找男的找的公母不分了……”
蒋云清因为鼻子不通气,就张着嘴巴喘口气,
“那……你俩有做过么……”
石久拐了个弯,
“咱能别讨论这个么……”
将云清吸吸鼻子,
“……我一想你俩做过我就有点难受,但是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还是愿意透漏给你点他的性癖好,你想听么?”
石久侧脸看他,眼神费解,
“你脑子里是不是进猪油了?”
蒋云清把车窗放下来,呼呼的往里钻风,
“石久我现在心里乱死了……”
“你心乱放下车窗干啥?你连外表都给吹乱了”
“我鼻子不通气觉得车里太憋了……哎呀!”
外头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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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啪的一下拍蒋云清眼睛里,糊的他嗷的一声,石久把车窗升上去,反思了一会自己当初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蒋云清眼睛都睁不开,
“石久,好凉,你快帮我挑出来……”
“一会它自己就化了……”
蒋云清揉了揉眼睛,平复半晌,
“算了,你不想听我也不勉强你,就是作为过来人,我一定得提醒你,随便玩玩行了,别太当真……虽然严希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人品有问题。总之我挺不建议你跟他在一起的……你是好人,他很坏……”
石久没说话,把车停在路边,
“到地方了。”
蒋云清眼睛哭的跟杏一样。
把头顶的镜子翻下来照一照,
“石久,我等会见了小赵可怎么办啊”
石久看他一眼,
“你就说你滴错眼药水,眼睛过敏了。”
要说严希不后悔那绝对是假的。
特别是一大早接了个熟人的电话,说纪委已经下来人清查中院,严希更是后悔的当场就给移民公司打电话又要了一份。
从高院查到中院,看这动静,估计上面是要动真格的。
李法官是在劫难逃了,严希大略算了一下,这两年自己给他送的钱财几十万是有了,除非在被诉前主动交代,戴罪立功,还得私下活动活动,才有可能不追究刑事责任。
真是越来越觉得法网恢恢,为了个男人在这等死简直脑子有病。
退一步想,就算以后自己不会有事,也用不坐牢,但得罪的那么多人总有一天会出狱,只要人留在国内,顺藤摸瓜,哪怕你天涯海角。
严希过够了战战兢兢的生活,不想一辈子都这么一直过。
才不到一年的相守,没必要拼掉自己以后的许多年。
这世界上没什么忘不了的,也没什么放不下。
只是很可惜。
这些年严希伏于乌黑之地,拭刃舐血,推人入渊,偶尔痴心妄想于寒潭里捞星触月,本以为什么都攥不住,到最后竟也有一个人的真心。
就这么扔了真是可惜。
想到这里严希又想犯病了。
想起石久昨晚上跟自己说的话,脑子更是都不好使了。
烦躁的靠在窗口抽了根烟,移民公司的小胡来了电话。
小王推门而入,怀里抱着案卷,通知严希后天他在高院有个案子要开庭,让他别忘了。
严希接了小胡的电话,很抱歉的跟他说自己想再考虑考虑,接着就去看小王准备的答辩状。
这个案子严希跟了一年多,一审打完接着打二审,后天公开审理,估计会来不少记者,严希不敢有任何纰漏,毕竟自从汪律师倒台后,托他倒霉的福,严希终于熬成市里一只手都数得上的名律师,不说别的,光从这阵子慕名找来打官司的人数就能看的出来。
只是严希有时候也会恶意的想想,如果自己以后也出了事,本市的律师在民众心理的信誉度会降到什么程度。
下午严希去了一趟高院,在市政府前堵了半个小时的车。
因为前面车祸的原因,交警来疏通了半天马路还跟便秘一样,动都不动。
严希坐在车里,侧脸看市政府威严高耸,建的无比华丽。
对面是全国闻名的标志性的建筑物,火红如炬,灿烈似霞。
实在忍不住又想起一个精神不好的女人和一个早死的男人。
当年的确是郗战强送礼,林立举报,一架斯坦威是很贵,可在那个年代也还不至于死。
因为当时查处那一批官员的案件非常轰动,即使档案有些敏感机密,好在严希这两年在这些机构里混的相当可以,送了几次礼,也能偷着查几回。
那时候正值换届,有人上台,自然就有人倒台。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站错队的人一水水的跟着高官下水,席以北算一个。
严希一度以为席以北的死是因为跟错了人,可到后来看见他给高官写的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记录显示,高官被逮捕后,搜查的干警从他家发现大量私人信函。
其中一个干警就叫赵云。
严希不知道席以北是不是那种谄媚着攀关系的人,却是很知道席以北的字写的什么样。
他给自己的书就放在律师所,严希不会不清楚,再加上自己妈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到近些年石淼跟那些人私下的联系,林立,赵云这种小角色顺利调任和高升,事情虽然错综复杂,也是终能逐渐明了。
席以北不是死在贪污,也不是死在站错队。
交通恢复,严希在喇叭的催促中回过神,开着车继续往高院走。
石久来了个电话,说是搬回去的事先缓缓,眼看着到年根儿,他工作也比较忙,有时间再说。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律师和好后,得空吧唧吧唧嘴,石久也觉得这活雷锋当的有点不是味。
加上工作又忙,便有意无意的拖着律师不往回搬。
这不今天在单位加班加到晚上十点,
石久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家。
到了家门口,石久刚掏出钥匙开了门,还没等进去就给一个黑影突袭了。
被死死箍住腰时,石久正想商量人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结果转过身看见律师,便生生把嘴里的话憋回去。
跟严希同时站在自己家门里的时候,石久脑子有点空白。
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便咬牙切齿的划拉旁边人的脑袋,
“你他妈怎么来也不打个招呼……”石久声音低的自己都很难听见,“而且我妈在家呢,你小子胆儿忒肥了……”
黑暗里的人唇角微勾,
“有动静……”
石久立刻不说话了,竖着耳朵听了一会,里屋悉悉索索的,似乎是有人在地上趿拉拖鞋。
当即出了一身冷汗,石久抬手推开门把严希往出拽,
“你先出去,我妈起来了……操看见你这老太太绝对作……”
可怎么扯严希严希也不挪地方,大有俊媳妇不怕见公婆的阵势,把石久眼睛都急红了,只能赶在他妈出来前,拎着人的后脖领子往自己屋里窜。
刚窜进去,客厅灯就亮了。
石久妈睡的满面油光,跟给十八铜人穿了似的,油光锃亮的披个小棉袄就出来了。
石久一脑门子汗,鬼鬼祟祟的把严希关自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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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着等石久妈折腾完了回去,自己再拉着严希出门。正盘算的来劲,就看石久妈睡眼惺忪的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开始看围棋了。
石久站在电视旁边有点傻眼。
看了一会也特别不能理解那些看电视下围棋的,整俩老头子站在竖起来的大棋盘旁边,谁也不说话,就干心思,
老半天才看其中一个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心思心思又放下了。
这家伙这墨迹的,等五分钟也不见下一颗子,搞的石久都以为自家电视坏了,刚想上去敲敲,结果一个老头就伸手下了一粒白子。
石久特别绝望的瞅了他妈一眼
“这玩意得下多长时间啊,你不睡觉了啊?”
石久妈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
“要过元旦了,我们单位搞活动,我报名参加了围棋大赛,这不是好长时间不下了么,费挺大劲找到的这个节目,唉……就是播出的时间太晚了……”
“你下啥围棋啊,老人才下呢……你还很年轻漂亮,赶紧退赛……赶紧的……”
“油嘴滑舌,一边去,别打扰我……”
“哎呀你赶紧睡觉吧……本来就老,再不睡更老了……”
“行了,别操心了,操心掉头发,你爱咋地咋地去非管我干啥啊……”
……
石久绞尽脑汁的让他妈回屋睡觉,石久妈死活也不去,非要在外面看下棋,整的石久一点招没有,只能讷讷回屋想办法,结果一开门更闹心的事上来了。
律师正坐自己的书桌前正摆弄自己那个唢呐呢,听开门的动静,还正好回头,
哎呀那个一脸蔑视啊,看的石久心都绞起来了。
石久两步冲上去把唢呐抢下来,压低了声,
“这不是我的……这是我妈的……”
严希抬手指了指书柜上贴着的照片,眼里情绪异样,
“自己看看。”
石久一抬头就蔫了。
里头正是自己小时候参加学校三独比赛的照片,正努着眼鼓劲吹唢呐呢,脑门中间点个大红点,已经不是丑不丑的问题了,直接就他妈是洋相。
也不知道自己妈当年跟自己有多大仇,直接往血逼丑里打扮,连这个照片也是她拍的,角度极其刁钻,照的自己腿粗脸宽的。
自己去严希家本来特意把这张抽出来了,没成想还是给他看见了。
严希扬扬眉,
“你还挺多才多艺的。”
石久沉着脸把唢呐和照片塞抽屉里,比着口型,
“你嘴悠着点,咱俩还没和好呢。”
因为石久妈在外面看电视也不睡觉,两人只能在石久屋里等她看完再出门,一开始是坐在书桌边,可等着等着就等到石久的单人床上去了。
闹了这么长时间,有日子没在一起了,彼此都攒着一股火,石久最开始还有所顾虑,毕竟石久妈就在外面,但给律师的舌头尖缠的心也痒痒,亲了一会就压上床准备办事。
俩人脱光了窝在石久的大花被里可劲的折腾,这不石久正压律师身上舔他奶头呢,那边石久妈就开始敲门了。
“石久石久睡了么?”
石久猛的抬头,一脸惊悚,
“啊?”
石久妈声音很低,
“我记得我有本棋谱……好像放你屋放着呢……”
石久松了口气,
“啊……你等会我找找……”
却是动也没动,继续在被窝里跟身下的人腻歪。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弄出一点动静,气儿都悠着穿。
昏黄的小灯下,就看律师耳挑红晕,眼含春水,激的石久猛的捞了他两条腿上来,硬邦邦的在入口处上磨蹭两下,
后又想起来似的扯脖子喊了一声,
“哎,妈,没找到,我睡觉了,你别敲门了”
石久妈踹了一下门,不知道嘟囔着什么走了。
长时间不做,律师紧的跟第一次似的,怎么捅也捅不进去,最后还是石久穿上衣服下床,上浴室随便拿了一瓶石久妈的乳液当润滑凑合着用。
结果费劲巴拉插进去了,这张床还不行,动两下就吱呀作响,烦的石久只能把人从被窝里商量出来,让律师撅在暖气旁,站着操了他二十分钟。
一炮都完事了,外面的老太太也没睡。
没法出去洗澡,严希随便找纸给自己擦了一下,就进被窝睡觉了。
石久等了一会也实在受不了,只能搂着律师先躺会,结果一躺就睡过去了,做梦都是他妈听见动静了,婆媳俩人在饭桌上摊牌,说是石久妈一听说严希要弄死市长就乐了,当场达成交易,只要严希能弄死市长,石久妈就把石久赶出家门成全他俩,完事还握了个手,双双发誓要联手弄的老石家断子绝孙。
石久早晨心事重重的醒来。
外面天还黑着,身边的哥们睡的跟个王八蛋一样,石久摸黑从床上爬起来,刚出门就跟石久妈打了个照面。
石久赶忙关上门,看一眼时间,
“你昨晚上几点睡的,起这么早?”
石久妈收拾利整,黑着眼圈看了他一眼,
“岁数大了觉少……早饭都在电饭锅里了,鸡蛋和稀饭,还有腌萝卜条,你吃完放那就行了,我出去逛早市去。”
石久扫一眼饭桌上放着的两个空碗并没多想,可看他妈往暖气上放了两幅鞋垫就觉得不对了。
僵着身子扫一眼门口,石久看见严希摆的整整齐齐的皮鞋简直恨不得回屋家暴。
石久妈站在门口拿个大围巾把自己围的跟中东妇女一样,
“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鞋垫儿放回鞋里。”
“……”
“对了,你回头帮我问问他的鞋垫儿是哪儿买的,质量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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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气冲冲的回屋,看见床上鼓起的一个大包,抬脚就想踹两下,结果一使劲还把拖鞋甩飞了。
严希听着动静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头发都支愣着,
屋太暗了,石久看不大清他的脸,却是能觉出来他真是吓着了。
石久拍了他两下,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呢……”
严希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还以为警察来了呢……”
石久听笑了,
“你干什么坏事了,还怕警察……”
床上人没说话,垂着头,黑乎乎的一团,把脸埋在被子里。
石久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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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抬手去摸他露在外面的背,律师最近瘦了不少,脊梁骨一节节凸起,摸着都咯手。
昨晚上石久就觉出来了,做的时候石久就喜欢来回的摸他的腰,纤薄紧实,侧肌坚硬,可现在软不说,往下胯骨都特别明显。
“问你呢,你又干啥坏事了,害怕成这样。”
严希平复一会心跳,因为埋在被子里的原因,声音有点发闷,
“就你知道哪些啊……我心虚……”
石久转了转眼珠,
“你之前要走就因为这个?”
严希身上的热乎气晾的差不多,起床摸衣服,却是答非所问,
“我不打算走了。”
石久盯着他,
“你个逼一准后悔了你……”
严希给自己扣衬衫扣子,
“是啊,我肠子都毁青了。”
石久忽然觉得律师可么怜见的,就安慰他,
“没事,没事……哥以后使劲当大官……到时候就没人敢欺负你了,不过话说回来啊,你小子以后可不能再干缺德事了,早就警告过你,你偏不听,现在知道遭罪了……”
严希笑的挺开心,
“好啊,我等着你。”
后又起床穿裤子,
“你妈走了?”
石久顺手开了灯,
“恩,出门逛早市去了,你要洗澡么?”
严希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还是回家洗,别你妈一会在回来了。”
“甭躲了,我妈早知道你在了,你他妈昨晚上把鞋脱我家门口让她看见了。”
石久说完这些又想起来,
“对了,你鞋垫儿在哪买的。”
严希想了想,
“我没有鞋垫儿。”
“肯定不可能,我妈都给你放暖气上热着了”
严希笑了一声,
“你妈不是把原厂带的那层软牛皮抠下来了”
石久赶忙出去看,一看可不就是,这老太太直接把人鞋里面的软牛皮起下来了,上面还印着商标呢。
严希收拾利索,从石久手里接过鞋垫垫回鞋里,
“那我走了啊”
石久眼看着他出门,
“我妈还坐了早饭,你不吃了?”
严希门都推开了,听这话直接一顿,
回过头,眼睛都是亮的,
“你妈还给你做早饭呢……”
石久打开饭桌上的电饭锅,底下是稀饭,上层蒸屉里热着几个豆面花卷和鸡蛋,
“你不带点走?”
严希收回已经推开门的手,两步上前,站在石久旁边抻着脖子看了两眼,
数了数里面的鸡蛋,不太好意思,
“……要不我拿两个……”
开庭之前去法院露露脸差不多已经成了严希的习惯。
最好再能挨个走访一下,能打点的就打点,严希对高院不像中院那么熟,也不奢求大开绿灯,只求各位神仙别在细节上为难自己,别有意刁难就行。
这次的案子一直都备受关注,就是本市两个知名企业公司,一个搞船舶燃料供应,一个搞航运,去年撞船时就上了本市头条,然后赔偿纠纷案从冬天拖到夏天,又眼看着从夏天拖到冬天,拖的跟踪报道的记者都烦了,要不是二审律师阵容够吸睛,估计公开审理也没人来看了。
开庭当天严希特意收拾利整,领着小王跟所里的一个小实习去的高院。
原告那边二审找了两个律师,都是一个所的,叫什么什么环球律师事务所,名字叫的挺响亮,实际里面的律师没几个。
严希听说过这个地儿,之前在中院认识一个哥们就是这个所里的,为人处事十分上道儿,看严希跟法官关系混的好,每次见了严希都又点烟又递火的,明明一脸老褶还一口一个哥的叫,眼下这个比较老的就是他们所的老板,从业二十几年,有名的老资格,看来一审是严希领着被告的航运公司胜诉原告很不服,这回直接砸了重金请名律师。
对手牛也就算了,这次的法官还是个女法官,出了名的油盐不进,严希很能理解,毕竟要是男的还能一起喝个酒,喝多了就去洗洗脚,嫖个娼,关系很快就靠了。
可女的就不一样了,你跟她走太近,她老公不找你她干爹也找你了。
所以连严希这个专业走后门户都没辙,只能认认真真的准备,等法官就位后又审理又调查的,到了庭辩的时候,对方巧舌如簧,吐沫星子都喷了三尺,一缸子接着一缸子喝水,说的飞过个苍蝇都能淹死。
严希很明白对方气焰极盛是什么意思,就是想吓唬自己同意法庭调解,严希在这方面都是老油子了,任凭他说的天花乱坠,白的说成黑的,反正法律讲求证据,说多了都是狡辩。
法律调解未成后,又休了十分钟的庭,法官才上来读的宣判维持一审原判。
休庭后刚才还唇枪舌剑的双方律师立刻搂在一起,又握手又拍肩的,还有记者给上来给照了几张相。
严希站在法庭外面的台阶上跟记者说话,
衣着光鲜,春风得意。
谁知道他背地像个丧家犬一样战战兢兢,恨不得夹着尾巴走路,有个风吹草动都能吓一大跳。
开着车回所里的时候,严希开始琢磨要是不跑路自己该怎么办,怎么才能跟石久走,正心烦的时候所里的老刘来了电话,说是郗战强那案子已经宣判了,数罪并加,判了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严希拜托自己的那个姓周的小会计判了一年,缓刑两年,又罚了两万块钱。
严希听了这个结果长吁口气,想着郗战强今年都五十了,在里面蹲这么多年,有再多的人脉关系,这十几年肯定也淡了,而且出来就是老头子,老的没法东山再起谁搭理他啊。
看一到下班点,严希懒得回所里,便直接往石久单位开,等到了后找地方停好车,拿出手机号还没来得及拨,就看见石久的车极缓慢的从里头开出来。
石炎要走那天,市长叫石久去接他就是为了给石久引见一个人。
可后来也不知是人家档期不行,还是市长太忙,反正这事就一直搁置了,等到石久都快忘了,市长又把这茬提起来了。
以前石久对这事不积极,但是现在可是一反常态,十分配合的把上午的工作推到下午,接着就屁颠的跑去接市长了。
石久这么积极纯粹是为了律师。
这小子坏事干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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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都不踏实,整的好像坚硬的跟颗钻石似的的,仔细一看其实是个碎钻,石久瞅他也闹心,想着自己要是混的好点,律师跟着自己也能踏实点。接上市长后,这老树墩子打上了车嘴就没闲着,跟石久白活一道儿,介绍等会要见面的人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难约。
还说是这人是石炎他姥爷那边的关系,是个红二代。
红二代是什么,那就是富二代官二代在他面前只能红星闪闪,而他直接是牛逼闪闪。
而且这老头还是在中央混的,搁古代就是京官儿,天子脚下的大臣,石久个国企小干部能在他面前晃悠一次相当有福气了,按市长的意思,他就就专门管石久他们这行的,以后有调动的时候想起石久来,那都是一句推荐的事儿。
石久听了也挺高兴,但才开出两个街口单位的就来事儿了,死活让他回去一趟,好在也不是什么麻烦活儿,就是发个邮件的事。
市长没为难石久,说自己因为怕堵车所以提前走了一个小时,让石久回去一趟也没啥事。
有市长这句话石久也放心了,开着车回单位把事办妥了,一身轻松的出了单位,车刚起步就撞见严希了。
严希先是招了招手,看石久没反应,便干脆过去拦车头,拍了两下窗户示意石久停车。
石久踩了刹车,把车窗降下来,
“哎……你怎么过来了……咋没打个电话呢……”
严希在风里直哆嗦,拉了一把车门,
“先开门。”
石久看他着急忙慌,还当有什么事呢,便反射性的给车门解了锁。
严希笑呵呵的坐进来,
“这叫突击检查……没听过头上无毛,胯下不牢么。”
石久脸都绿了,话都说不出来。
严希一扬眉毛,
“这么心虚?”
石久半天才开口,
“……你没看见车里还有人么……”
严希回头看了一眼。
后座空荡荡的,但仔细看会发现自己车座子后头有个小短腿。
因为目标太挫实在看不见脸,严希就又侧了一下身体。
市长笑眯眯的往中间移了移,
“你好。”
石久眼瞅着律师笑成了一朵娇花,
“石市长好,刚才没看见您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坐在你正后面,自然很难看到。”
“市长您看着可比电视上年轻多了……”
“谢谢你,我也在电视上见过你,那几期节目做的很不错嘛……”
俩人寒暄个没完,热情的跟见失散多年父子似的,看的石久眼皮一跳一跳的。
回过神,石久刚想找借口把律师撵下去,结果石久妈就开始拼命的给自己打电话,怎么挂都不行。
石久怕老太太再是摔了碰了的,赶忙接起来,
电话里的咆哮差点没把石久震聋了,
“兔崽子!你个死二椅子,你怎么找个男的还开始用我化妆品了!”
石久一脸莫名,
“……谁用你化……东西了……你没病……”
“我那瓶丸美就剩个底儿了!咱家就你和我,我没用,要不是你用的还是鬼用了?”
石久想尽快结束电话
“我反正没用,我整天都不擦脸……行了行了,我这有事,先挂了”
“你敢挂你今天就别回家了!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还见鬼了呢……”
石久忽然一顿,
“哎,你那是个什么颜色的瓶子?”
“黄色的啊……你说你个大男的用我那个干啥,我好不容易才买一瓶,自己都没舍得用,让你个小兔崽子给使完了……”
石久彻底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在自己家给律师使的润滑就是这玩意,自己着急就从洗手台一堆瓶瓶罐罐里随手拿的,也没当回事,挤了一大堆用不说,中途因为太干了还补了两次。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喋喋不休,
“关键你用那玩意也没必要啊那个是弹力蛋白的……也就我这样的老女人用他修复修复皮紧致紧致脸……你说你擦它干嘛……”
石久望着跟市长说话的人意淫了一下,心想着晚上可得回去试试他那儿弹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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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到底还是把律师撵下去了,
但自打律师下去之后,市长就没怎么说话,石久怎么找话题这老家伙都爱打不起理的,看他的脸也啥情绪没有,跟平常一样那么和蔼,但是就是不爱吱声。
坐在后排座一动也不动,这叫一个稳,大眼皮子一塌,往脑袋上扣个菠萝都跟如来佛一样。
石久愿意上赶着律师可不愿意上赶着他,爷俩默默无语跑了一道,下了车市长嘴都憋臭了,他自己还怪知道的,撇着俩小短腿上大院门口小卖部买了一条口香糖,嚼完才进去的。
三个人在本市一家非常老资格的酒店吃的饭,外表还是那种外面贴瓷砖的建筑,带大院的。
外面停着两辆车,很普通的大众,挂的牌子却是军用的。
见面的老爷子姓焦,一等一的红色高门,据市长介绍,光他儿子就是全国参政议政机关的处级干部,这其实也没什么,但亲家老头就比较牛逼了,直接是大军区政委,反正一家子都是大官。
市长攀上这关系也是因为他死去的老婆,老丈人当年是个人物,这个姓焦的是他校友的儿子,本来是人家的关系,市长长了个心眼,一来二去就成了他自己的关系。
见了面的时候市长毫不避讳,张嘴就介绍说石久就是他小儿子,也不嫌磕碜。
焦老爷子反映平淡,拉着石久说了两句场面话,三人就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这顿饭石久吃的很小心,表现实在,除了说说工作上的事就是听那俩老家伙闲扯淡,忆当年,差点没把石久听睡着了,不过后来那老家伙提起小席的时候石久精神了一下,但又觉得头一次见面就追这人家问这个太突兀,便也没说啥,老老实实吃完饭,跟着市长回去了。
送市长回去的时候,老家伙兴致明显高了很多,坐在后面又开始嘚,说什么老焦这次是来这边休假疗养的,能待一个星期呢,市长都安排好了,叫石久把哪天哪天都腾出来啥啥的。
石久心里有事,后来寻思寻思还是张嘴问了,
“我听他刚才问你小席?哪个小席啊……”
问完之后还从车镜里看市长的脸,发现这老家伙眼里极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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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浮出些蔑视的意味。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下一秒再看他的时候,石久还以为是错觉呢
市长笑了笑,答非所问,
“你跟那个严律师到底什么关系啊?”
石久随口就来,
“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朋友啊……就认识呗……”
市长点了点头,
“多把心思放工作上,没事别结交一些没用的朋友,对你没帮助,再拖了后腿。”
后又叹口气,
“你自己掂量。”
说完就又开始打坐不说话了。
一看他这样石久就想的更多了,想着这人肯定是看自己跟严希关系好不乐意了。
按理说之前他都问过自己一次,都知道俩人挺熟,当时他也没像现在一样脸拉这么长,都快掉脚面上了。
别在是听严希那句玩笑话想多了。
把市长送到市政委,市长习惯性的跟石久道别。
等石久开车走了之后,市长的脸格外阴沉。
才晚上十点多,律师家就灭灯睡觉。
唯独卧室的床头灯亮着,床垫子在无规律的撞击下吱呀作响,俩人最后换了个亲密无间的姿势,胸口紧贴在一起,一边插一边接吻。
石久特别喜欢看律师要射精的表情,微仰下颌,嘴唇略张,出来的小动静极其悦耳,比片儿里那些骚了唧的假叫声好听多了。
律师射了之后,石久赶紧狠插了两下射在里面。
因为做的多了,石久很知道严希属于不耐操的那种,不嗑药的情况下,一般他爽完了铁定不配合,又嫌疼又嫌累的,所以就算不能一起石久也不敢太晚。
严希推开石久,劈着两条大长腿,胸膛起伏,嘴唇跟乳头都红艳湿润,
“……累死了……”
石久汗流浃背的直起腰,把老二从他那里面拔出来,
气儿都喘不匀,
“操,我才累好……”
严希抬手指了指旁边,
“纸纸……”
石久累的半死还得去给他够纸巾盒,一开始抽了两张,后来索性把纸巾盒都扔他身上,
“你不去洗澡?”
严希擦了擦小腹和胸口的粘液,
“先歇会。”
石久也抽了一张去擦他淌精的地方,完事后又拍了拍他的屁股,
“里面还有,快,把老子的子孙都给我拉出来。”
严希把纸团扔他脸上,
“滚。”
石久伸手进去掏了两下,抠出一股精液来,拿纸擦干净后又把律师屁股底下的浴巾扯出来扔一边,
“往那边点,我躺会。”
严希扯了扯揉皱的床单,把枕头摆好,接着自己躺到另一边。
刚盖上被,旁边的人又死皮赖脸的往自己身上凑,
“过来抱抱,聊聊天。”
严希没什么力气踹他,就任由他抱着自己,
“聊什么?”
石久热乎乎的搂着律师,脸上挂着笑,
“哎……哎……你今天见着市长咋那么热情呢,你心里不别扭啊……”
严希干笑了一声,
“凑合。”
后又转过头,面朝石久,
“你俩去干什么。”
“哦,他给我介绍个老干部,姓焦。”
严希皮笑肉不笑的,
“介绍你个老干部性交?给同志拉皮条市长也不挑长相么?”
石久一皱眉,
“你妈你能纯洁点么……人家叫焦林,再说我长的怎么了,我是我们那届钻井幼儿园班草,闹呢二十多个小崽子就数我长的帅。”
严希冷哼一声,
“这意思你是越长越难看啊……从小到大都是校草的人在这儿呢,你也好意思吹这个?”
石久有点心虚,
“你真是啊?”
严希不深不浅的看了他一眼,
“你猜呢。”
“你小子没一句真话”
石久撇撇嘴,接着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的,
“哎……你是不是以前还有个名啊……你肯定不姓严……”
严希听他问这个其实有点反感。
但想了想还是说了,
“席楠……我现在说出口都觉得像在叫别人。”
石久喜从心来,
“…………你还真告诉我了啊……”
说完就在律师嘴上啃了一口,重复一遍,
“我还以为你肯定不会说呢结果……你还真告诉我了啊”
严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是都准备好嫁妆要嫁给我么,我总得让你知道你到底嫁到谁家了。”
石久声音掩不住的笑,
“那你啥时候娶我啊,我都等着急了,要不你过年去我家提亲,不要彩礼都行。”
“你这么上赶着?”
“哎呀,有啥啊,我不一直上赶着你么,再说你前一阵子也上赶着我了呢,赶赶更黏糊,咱俩的关系都精浓于血了,这么一算比亲人还亲,分了手还连着心,律师你快来我家过年啊,你这么会来事儿那老太太肯定喜欢你,傍上老太太可牛啊,树墩子肯定不敢动你,他要弄你我妈一准上市政府去挠他。”
严希笑了,还挺开心
“你有毛病。”
石久跟着笑了两声,
“恩,对,我为爱痴狂。”
看了律师一会又开口,“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出去应酬了,怎么忽然这么顾家了呢?”
严希动了动胳膊,
“不想接就不接了。”
石久盯着他,
“那你也不走了,也不重新接案子,你想干什么呢?”
严希没个正经,
“等着跟你私奔呗。”
石久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个逼又在这胡咧咧,便一脸鄙夷,
“其实你这人……真挺差劲的。”
手上却是搂紧了他,
“但有时候也挺招人疼……不用你跟我私奔,咱俩要走就光明正大的走,肯定不偷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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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几年中央下达指令进行油田大会战,一时间从大庆,新疆,四川等各个石油管理局都调来不少勘探队参加本地会战。
放眼望去,一水水的石油工人,带着窝头挂着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大泥地里劳作,地上种菜地下采油的,忙活到了八几年,终于是井架漫山,茄子满园。
到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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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没啥娱乐项目,看个电视都没有台,逼的这帮职工只能坐一起打牌聊天,偶尔想家了就看一看窗外,举头望井架,低头抠脚丫,日子过的也有滋有味。井架子上的灯总是彻夜的亮着,在连绵起伏的黑里,犹如鬼魅蓝莹莹的眼。
那时候市长还只是石淼,整天跟席以北一起下夜班回职工宿舍,成了苞米地边儿上的一对靓丽的黑影儿。
俩人都是大会战总指挥带过来的相关专业的高材生,知识水平的相近,又是一个厂子的,所以就还挺有话聊。起初都是认真的讨论技术工作,时间久了本性暴露,话题极自然的从采油作业聊到了老乡家里的大胸脯姑娘。
当时石淼人矬志不矬,发誓要娶长的像刘晓庆的姑娘当媳妇,这家伙整天在笔记本上贴她的胶人啊,谁劝也不听,席以北对此嗤之以鼻,先是嘲笑他追星,后又说他这外形条件的能找到冯小刚那长相的姑娘就烧高香了,还找刘晓庆呢,先整顶假发也许能搞定刘晓庆她老舅妈。
谈这些的时候俩人刚刚二十出头,搁现在也是家里的孩子,却早早的在作业队里跟工人一样磨的两手老茧,日出而作,披星而归。
现在石淼五十多岁,都到了抱孙子的年龄,生活安逸,面白富态,已然位居高官,面前永远都是鲜花红毯。
有时候想想当年那些事,市长也唏嘘不已,感慨万分。
觉得年轻太过自私善妒,又武断鲁莽,换成现在市长肯定不会那么干,毕竟都是些小事,搞成这样挺没必要的。
所以现在来看严希的行为,市长也只会觉得他年轻又冲动。
而且还有点好笑。
一个小屁孩子,没背景没靠山,就这么不切实际的赤膊上阵,除了偶尔会佩服他的勇气,但大多时候,市长还是觉得他是个傻逼。
世道水这么深,他这一尾小鱼就算翻肚沉底都不会有个水花,还想撞穿大船呢……
所以市长起初也没想把严希怎么样,有对席以北的愧疚,也多少有点觉得他不够档次,就找了田二,想着吓唬吓唬暗示一下,让他知难而退就得了。
结果这天看他跟石久那个亲密样,只会让市长想到他手段都动到自己儿子身上。毕竟石久跟自己的关系基本上已经半透明了,就冲这一点,小律师就不会跟石久动真格的,他脑子看着也没问题。
市长真是很生气,并且深刻的觉得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来的人是市公安局局长王广琦,此人跟市长是老相识,跟着市长辗转了大半个中国,这么多年从无级别的小知青升到副厅级干部,全都是市长一手栽培,之前赵立出事的时候就是他帮着查的严希,顺藤摸瓜,半年前就将他的真实身份查了个底儿掉。
被秘书带入市长办公室的时候,市长正在看文件,见王广琦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和蔼的跟他笑笑:
“广琦,来,陪我出去走走。”
王广琦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要办人。
市长为人处世极其谨慎,有重要事情从来不在电话里讲,也不在办公室说,一定要两个人单独相处,找个没监控没人的地方,面对面交谈。如此一来万一日后东窗事发,关于这段对话内容一点记录也没有,没人证没物证,光口头说也没人能把市长怎么样。
两个人在市政府附近走了一圈,市长话说的不算太直接,但是王广琦听的很明白。
这不最近上面清查各院,而且已经拘留了两个审判长么,想连带着再弄进去一个律师简直易如反掌。
李法官被拘留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出来后,严希就销毁了自己私下所有的贿赂记账。
不管是谁的,总之该删的删,该烧的烧,万一回头警察都找上门直接把自己带走了,留下这玩意全都是呈堂证据,到时候一判一个准。
严希一直以来送礼有个好习惯,就是从来不送东西,不用账户。
一水儿当面点现金,塞不记名油卡,实名的购物卡都不送,反正最后到法官那都成了来历不明财产,没记录没收据的,一堆钱存银行里谁的都有,警察也没证据说那就严希送的。
但是东西和银行划账就不行了,谁谁哪年哪月送的,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想赖也赖不掉。
严希把之前搜集的市长受贿证据全都做了复印。
说句不吉利的,自己得罪这么多人,万一有人存心要借李法官搞自己,回头警察找上门也只能在自己这收走这些东西,市长那边肯定就会有动静。
复印件已经够让市长害怕的了,更何况严希特意只把部分复印件锁保险箱里。
从业这么长时间,严希习惯了在身处漩涡的时候,拉人强人下水,借力上浮,虽然够下三滥,可也够实用。
都弄完了之后,严希给自己点了根烟,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隔壁的老刘就窜进来了。
老刘挺亲切的上来拍严希的肩膀,意味深长的。
“小严,我看你最近挺闲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都多少个人跟我打听你要找你打官司了……你现在可是咱市的红律师啊……”
严希递给他一支烟,脸上淡淡的:“干烦了。”
“你一年业务收入这么多你能干烦了?”老刘接过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咱们所里还有比你还能赚钱的律师么?不对,你那就不是赚钱,直接是抢钱啊……”
严希笑了一声,实在没心情跟他闲扯,就继续往窗外看。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楼下,车里面钻出个人,赶上不知道谁从楼上扔了几片橘子皮下去,正好都砸他脑壳上了。
严希眼瞅着石久动了动嘴,虽然听不见声,但是看表情也知道他是在骂人,便赶忙笑着下去迎他了。
石久着急忙慌的往律师所里跑,上楼都一步迈仨台阶,还因为走的太急差点卡楼梯上又改成一步俩台阶。
累的呼哧带喘的到了律师所,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四角大脸的小伙子,正抱着一大摞子案卷从严希办公室出来。
石久喘两口气,顺嘴问他:“他在里头?”
小王愣了一下:“啊……严哥啊……他刚下去啊……你没看见?”
石久想着律师可别是坐电梯下去的,就赶忙折了回去。
这不是自己在外头开完会,开车回单位的时候正好路过,觉得有点想律师就顺便过来了,到了地方给律师打电话这个逼手机还没电了,石久觉得反正都来了,寻思寻思就直接爬上来了。
掏出手机拨了一下律师的电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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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里传出的声音还是显示已关机。把石久烦的,只能再折回去找,结果在写字楼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律师。
石久彻底纳了闷了,这大白天的,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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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希刚走出所门口,还等没见着石久,就给两个男的堵了个正着。
本来严希就敏感,平白无故走大街上给人多瞅几眼都怀疑是便衣,这会看见这俩人过来直接心跳加速,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两步,就怕是警察局的人,结果想什么不好什么来,那俩人倒也痛快,把严希前后路一切,干脆利落的说明了来意。
严希汗当场就下来了。
还记得以前看警匪电影的时候,但凡反派被捕都是在人民公安面前吓的尿裤子,要么抱团鼠窜,要么抖若筛糠,反正是十足的坏人像,映衬人民警察伟岸正义的脸,对面鲜明,大快人心。
这种洗脑式丑化反派的片子严希看了只会冷笑,现在真轮着自己了,发现还真是这样。
脑子一片空白,光想着坏了坏了,就看人嘴一闭一张一句话说完了,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好容易听人家问自己是不是严希,想说个是,还有点磕巴。
其中一个男人笑了:“你不是上过电视那个么?我看你电视上挺能说的啊……一套一套的……”
严希嘴角微微抽动,笑容勉强。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不知道两位……”
“有案子要你协助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严希连个大衣都没穿就这么给人带走了。
脸白的纸一样,中途频频擦汗,怎么也冷静不下来,除了害怕还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事,直到出了写字楼看见石久的车,严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下来干嘛的。
但上了车说什么也没用,硬生生就给带走了。
在汽车发动前,严希眼巴巴的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想着石久要是出来就赶紧跟他说一声,但到了也没见着他人影。
等到了地方,严希在发现不是公安局的羁押室就有点明白过来了。
刚还以为自己哪个环节没捂住给警察捉了尾巴,这么一看明摆着是纪委调查,而且百分之九十是汪律师引出来的腐败串案。
李法官前脚被双规,自己后脚就被叫来问话,一准是这哥们扛不住压力把自己也交代出来了。在事先销毁证据的情况下,严希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应对,毕竟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常年帮广大犯罪分子钻法律的空子,轮到自己就更如鱼得水了。
这时候一定要冷静反咬控诉,必要时也可声泪俱下揭发贪官污吏。
他说自己行贿,自己就骂他勒索,还得强调自己虽被迫给了钱但没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
这就等同于嫖客说妓女卖淫,妓女就告他强奸,然后哭诉自己虽然被干了但根本没同意。
反正眼下也没切实证据,口说无凭,各执一词,脏水泼完拉倒,回头你蹲你的牢,我逍我的遥,谁也别碍着谁。
而且天塌了也有市长这个矬子顶着,调查组去严希那儿取证只能把市长查出来。
要真这样那这事可大了,双规市长这么唬人的事,就算是中纪委最高检联手也得先掂量掂量吧。
严希平静了不少,正想按计划实行,结果人家一张嘴严希就傻眼了。
“你行贿中院审判长的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我们都掌握了,如实交代吧。”
石久足足在写字楼里转了三圈,仔细的都在地上捡了五块钱,律师也不见人影。
没招了石久就去保安室看监控,结果发现律师跟俩男的一起走的,看那摸样走的还挺自愿,没反抗没挨揍的,估计不是黑社会是警察。
石久心下一沉,正想开车去滨海局让自己那同学帮着活动活动,结果一摸兜发现车钥匙不在。
估计是刚才回所里的时候,随手放办公桌上了。
不想耽误时间,石久急急忙忙的回了所。
里面的人忙的忙,聊闲的聊闲,见石久第四趟进所,都挺纳闷这伙计是多热衷从门里进来又出去,搞的所大门都关不严实了怪招人恨的。
小王一见是石久上来还一脸失望:“严哥去哪儿了,有个客户在他办公室等他呢……”
石久没搭理他,抬步往严希办公室去,结果一推门,就看里面的人正鬼鬼祟祟的往严希抽屉里塞信封。
石久眼皮一紧。
“哥们,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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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跟被点了大穴一样,一脸茄子皮色。
石久笑了:“你跟我这装雕像也不好使啊,你干啥呢?上我办公室给我塞钱呢?我人就在这,不用偷着塞,直接给我行了。”
那哥们心里素质忒差,一听石久这么说就磕磕巴巴的开口。
“……不……你不可能是严律师……”
后又直起腰,脸涨的通红:“我是来给他送东西的,他不在我就改天再来。”
石久听他前半句话,心里明白一大半。
估计这哥们是吓傻了,一张嘴把所有信息都露了,不认识严希是肯定的,知道严希这时候不可能出现也是很值得怀疑的。
还送东西呢……反映倒是够快的,刚跟小王说是客户,给自己抓了现行又说送东西……
就算真是送东西,送的也不是电动假鸡巴啊……至于脸红成这样么……
石久上下打量他:“我怎么就不能是了,你哪儿来的?什么业务啊?咱俩打过电话没有?约好了没?你是想打蹲监狱的案子还是不蹲监狱的?我本人比较擅长的是公媳互挠的民事类官司,来一对灭一双,一打一个准,来,过来,老弟,你别害怕啊,过来坐沙发上咱哥俩好好谈谈。”
那男的眼角都抽抽了:“哥,我没事了,先走了,不好意思。”
石久一看他这么心虚哪能让他走啊,笑么呵上前想摁住这小子,却发现这哥们身手非常好,石久抡圆了膀子也抓不着他人,这家伙上蹿下跳跟个跳马猴子似的,石久忙活半天腿儿都累劈叉了,别说把人摁到了,连根儿毛都没碰着。
呼哧带喘的站在门口歇气,石久就觉得不对劲了。
看这男的长的挺斯文的,还有这身手,估计不是黑社会,难不成是武术教练?
那咱可得离他远点,自己这点野路子跟菜鸟比划两下还行,专业对打铁定会被削蒙圈。
没看见练了这么半天,自己累个王八犊子样,这小子还不慌不喘的,一看就身体素质过硬。
所以能对骂就别武斗了,有点吃亏啊。
石久平平气:“你走行,把东西留下。”
那人也没了起初的惊慌,稍微冷静了点。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
石久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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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官腔这么足就想笑。“我告诉你我哪个单位的你就能把东西给我留下?那行,我居委会的,专抓这片偷窃盗窃,你说你是给人送东西,我倒是看你像偷东西的,再不给我报警了?”
男人听石久要报警脸上没了怖色,反而浮出些笑意来。
“哥们,劝你一句好话,你最好当没看见我让我走,这样一来,回头你什么事也不会有,别在这管闲事,省得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石久撩眼皮看他一眼:“这小话撂的,挺硬啊,难不你回头还能组织武术班子来灭我么?”
那人皱紧了眉:“我不是武术班子的。”
石久掏出手机就给那人照了个相:“别在这说这些没用的了,你不给是吧,行,你走吧,到时候我自己找你。”
这一下子直接那人照毛楞了,窜上来就给石久来了个小擒拿。
“你他妈给我删了!”
石久都有点懵了。
“操……你是警察啊……”
正说话小王推门进来,看见石久被摁在桌面儿上,眼珠子都鼓出来了。
“……这……怎么回事啊……”
那男一见来人又有点慌,二话不说撞着门就跑了,留下外面一大屋子人目瞪口呆的。
石久从地上捡起手机,活动了一下被攥的生疼的手腕。
小王惊的嘴还没合上呢:“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了?”
还没等石久张嘴,门外头又上来好几个人,里头好几个地中海和干巴瘦,估计不是纪委就是干部。
从后面挤上来的老刘扯了两把小王。
“那什么……这是调查组的……”
石久心下一沉。
这可坏菜了。
倒不是调查组的事儿。
而且刚才那出戏是有人要办律师啊。
人刚被带走,就有人上门栽赃,要是自己没过来的话,估计那小信封早给调查组收上去了。
以前光在电视上见过坑人了,忽然亲临了现场版的,把石久都吓坏了。
不也知道律师惹这哪位大仙儿了。
石久混迹领导层没有十年也有四年了,很知道这个纪检调查组是怎么回事,基本上所过之处贪官污吏闻风丧胆,而且这帮人也缺德,蔫不吭声的就把你带走了,保密隔离工作做的又到位,一整一个人间蒸发,跟演谍战片一样,比警察上门查水表还吓人。
再一个,按理说抓人前调查组就有证据了,这会又来搜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捡捡漏儿。
栽赃连这环节都不放过,估计在别的地方也早动过手脚了吧。
拧着眉头下的楼,石久开车去找的曹玉龙,到了地方天都黑了。这哥们正好在单位值班,刚泡上一大缸子茶水,石久就进来了。
石久把手机里的相片往出一调,本来想问问曹玉龙有没有招儿帮着查查这个人是干什么的,结果看曹玉龙下巴差点没掉脚面上,石久就知道他一准认识。
这人是市公安局的,但具体什么职位曹金龙也不知道,估计就是个小跑腿的,本市就这么几个分局,整天调着样的组调查小组,不认识也互相也都面熟。
石久有点数了。
律师以前都得罪过什么人,自己不太清楚,但是能使的动警察的石久心里可是有个人选。
要是真这样,那老家伙藏够深的。
电视上衣服都要打补丁了,成天跑贫困县,又下地掰苞米又上船拉渔网整的像那么回事的,敢情背地里照样滥用职权搞儿媳妇激化家庭矛盾呢。
正琢磨这事要怎么办呢,石久手机上来了个电话,接起来竟是律师打过来的,问自己在哪儿,他要打车过来。
话说这真实存在的事严希都不承认,莫须有的就更不承认了。
甭管人家怎么吓唬,严希愣是死咬着没松口,后来调查组干脆把他扔在小黑屋关了半天,人正绝望的时候忽然就放出来了。
严希差不多也知道是什么回事。
这节骨眼上这么大手笔的坑人也就市长了,只可惜自己手上捏着市长的把柄,调查组去了也就只能翻着市长那点东西。
此一番市长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使坏不成反惹的一身腥。
这么有失水准估计是没拿自己当回事。
虽然他道行久,可严希也不是软柿子,捏一下也得扎他满手刺。
都不是好鸟,对着折腾谁也别瞧不起谁。
调查组抓人管接不管送,到了晚上上面一发话,这边就直接就把严希撵大街上了。
死冷寒天的,严希来的时候没带钱包没带手机的,身上就一个小毛衫,大晚上的抱着膀子找了一路电话,心里别提有多烦了。
想着要是早走了就没这烂事,自己也不用在这被人收拾的跟孙子一样。
跟超市收银员借了手机给石久打电话,严希心里带着气儿嘴上也没好话,冷冷的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扣了。
石久哪舍得让律师打车啊,屁颠的开着车跑了大半个城区过来接人,热乎乎的把律师往怀里揣,结果人家抬手就把自己扒拉到一边,话都没说就上车了。
石久理解他刚给放出来心里不顺,就也没跟他一般见识,上了车还笑着跟他说话。
“你没事吧?”
严希拧着眉毛想事儿,也不看石久一眼。
“现在没事,以后没准。”
石久看他这德行就想笑:“是不是有人栽赃你啊?”
严希侧头看他:“你怎么这么说?”
石久打了一把方向:“在你办公室撞见一个给你塞信封的,人跑的很快,我没逮着……”
严希听了很后怕。
觉得老家伙下手太狠了,伪造自己行贿证据都不够,还想着给自己安别的罪行。
石久等了他一会,听他没说话就继续劝他。
不过还是那老几样,无非就是多生孩子少作妖啥的。
说了半天律师也没一点动静,石久觉得不太对,就停下嘴看了他一眼,发现律师脸冷的跟挂了一层霜似的,便赶忙闭嘴换了别的话。
“哎,对,你还没吃饭吧,想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
严希现在看见面善蔫坏的人已经不是生不生气的事了。
话都是咬着牙说的。
“回家。但是你别跟着我回去,你要回回你自己家去。”
石久没说话,心里郁闷的要命。
想着律师这人可真不咋地。
咋把气都撒自己身上了呢?
关自己啥事儿啊……自己啥也没干啊……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把车开会律师家楼下,石久正靠边停车,就有人的手机就响了。
石久忙着比量地方很自然的就没管,严希稍微垂头,看见石久手机屏上显示蒋云清三个字,便抿了抿嘴角,把手机打成静音,顺便扔自己口袋里。
后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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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去我家。”石久不是没看见他这点小动作,靠了边,却没熄火,
只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看着律师。
“到地方了,你自个儿上去吧……我一哥们今天晚上值班正无聊,叫我过去一起跟他吃花生米呢,我走了啊。”
旁边的人抬手拧了一把车钥匙,把车熄了火。
车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律师的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冷了,有点商量的意味。
“……我家也有花生米。”
“你当我就为了人家那两粒花生米去的啊?”
上来拉自己的爪子冰凉冰凉的,
“……那我家还有别的。”
石久无声的笑,捞了对面的黑影过来搂在怀里。
箍的紧紧的。
“你咋这么招人疼呢……”
石久的声音带着笑意,亲了亲他的耳朵,“这次到底是谁把我家小严气成这样啊,快别生气了。”
严希的脖子挂在石久肩膀上。
“市长。”
石久顿了一下,不算意外。
心想小的折腾,这老的咋还跟他一般见识呢。
市长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搞完老子又搞人家儿子,到底多大仇?
再说人律师可以了,不说知错就改,最起码也金盆洗脚了,一天在家咪儿咪儿的陪着自己亲嘴爆菊的,多听话啊……
孩子想学好咋这么难呢……还得被老公公这么阴,不让进门也不能这么整啊。
这老树墩子也太不要个逼树皮了吧?
81
11年年初,严希接了一个强奸案。
因为看过相关卷宗材料,严希觉得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打算做无罪辩护。
但在现实的法制环境中,一旦嫌疑人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基本上就可认为这人是罪犯了,作无罪辩护的成功率是非常非常低的。
最后被告人被判十年,当庭大喊冤枉,其家属也双眼含泪,上严希面前狠狠的呸了一口,
“他妈的窝囊废。”
11年年底,轰动本市的官员奸淫幼女无罪案成就了一个小律师。
那是严希第一次接触李法官,跟上次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严希在开庭前陪李法官打了一星期的麻将,输了整整三万块钱给他,到后来开庭,案子直接以幼女年龄超出14岁几天,而且体貌特征与青年女子无异当事人事先并不知情而判处无罪。
出来之后,律师所里的同事和严希的师傅都纷纷表示祝贺,被告人家属也极其满意,额外给严希塞了几万块钱,还给所里送了一面锦旗。
只是过了一天,受害人的母亲领着小姑娘来所里闹的时候,抓着严希的衣服喷的他一身眼泪鼻涕。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的是青年女子?”
“天理呢?”
一手把严希带出来的老律师在胜诉后曾经笑着告诉他。
你看,坏人都有恶报那是在电视里,小说中。现实里永远是坏人当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刀剑藏身后,微笑摆面上。
严希想想市长,觉得他说的对。
可看着那一身校服,站在她妈身后哭泣的小姑娘,严希也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一样,不断反问自己是不是太坏了,难道就真的不会有报应么?
严希一晚上都没睡,石久搂着他也不行。
心焦的难受,想哭又想笑,这几年多行不善,明里笑魇,背里狼牙,埋下的恶果,到今天终于结出苦涩的果实。
之前的计划全被打乱了,以往都是自己在暗,别人在明,现在对着跟市长折腾自己肯定不是个儿。
后路又断了,眼下虽然险胜一招,但提前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市长一定会恼怒,肯定饶不了自己。
那市长接下来会干什么呢?是继续找自己的小辫子,还是直接找田二把自己弄死呢……这也干脆利落,反正自己死了除了石久也没别人会找自己。
还是跑吧,虽然出不了国,但是也比呆在本地任人鱼肉的强,先把风头避过再说。
后来一想,自己走什么啊,哪有比石久更好的用的刀啊,老家伙这么精心栽培他,肯定舍不得……
但又觉得这样不行,还是走吧,就这么定了,飞蛾扑火太傻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怎么跟石久说呢……直接告诉他自己想跑路?十年半拉月都不一定回来?他会不会劝自己留下来共同面对?就算同意让自己走,他能等的了么?会不会等自己回来已经找了别人?长的不怎么样找他的人可不少,前有蒋云清后有孙宗的……自己长这么大什么也没有,就这么一个人……实在没气度一笑掷之。
屋里静悄悄的,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月色,严希睁开眼,只看见令人窒息的黑。
起身从床上爬起来,旁边的人都没醒。
严希在屋里转悠一圈,去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无事可做,烦躁的直翻石久的影集,看石久画着红嘴唇摆拍的摸样有点想笑,又有点嫉妒,别的好孩子都有人疼,自己当好孩子的时候可没有。
天亮的时候石久给律师踩醒了,觉出这人正往被窝里钻,就迷迷糊糊的拍了拍他的背。
刚想翻个身继续睡,下半身就被人压住了。
律师口活很好,没一会石久就彻底精神了。
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手机,石久睁开眼,看见早晨五点有点无奈。
虽然昨晚上躺下早,但石久睡的也很晚,闭着眼都能听见旁边人烙煎饼一样翻身,好容易睡着了吧,一大早的这小子又开始折腾。
石久把摸了摸身下活动的头颅,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掀起刘海,用指腹细细的蹭他的额头。
想着之前没跟律师在一起的时候,整天看他牛逼哄哄的,又世故又奸诈,可真在一起才发现他虽然表面看着差劲狡猾,私底下人还行,有时候还挺傻。
律师好像刚洗过澡,身上潮乎乎的,含的差不多了就爬起来,把被子一掀,蹲在自己身上捏着家伙往里插,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往后面挤的油,基本没怎么费劲就坐进去了。
晨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层层叠叠落在起伏摇晃的腰肢和胸线,柔韧刚健,肌理分明。
等两个人默不作声把事办完,天也完全亮了。
律师似乎累够呛,作一晚上妖估计也困了,屁股还往出淌汁儿呢也不管,倒头就睡。
把石久给烦的,睡也睡不着,想温存温存吧,旁边的哥们也睡觉了。
这他妈的,一大早喂自己吃大餐,结果没吃饱就不让吃了,他心情不好就搞自己,这什么玩意儿啊。
因为今天要跟市长去见焦林,石久不敢睡回笼觉,只能硬着头皮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
市长现在跟律师关系紧张,石久虽然跟市长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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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撕破脸。总觉得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才是正道儿,自己可不是石三桂,根本就不会干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儿。
站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石久接了个电话。
是石久妈打来的,石久没想别的,接起电话一边刷一边喂。
石久妈那边吵吵嚷嚷的,估计这老太太又去逛早市儿了。
“儿子,你起床了么?”
石久皱着眉:“我要是没起你还能挂了咋的?”
石久他妈那边此起彼伏的买菜讲价声,
“刚才石淼给我打电话了。”
石久手停了一下:“恩?”
石久妈低头嘱咐小贩把自己的油炸糕包好,又继续说话:“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要到我的号的,接起来他跟我说他是市长我还以为他是骗钱的呐,劈头盖脸一顿卷,这人脸皮也是厚,骂完了还笑么呵的跟我说我俩之前的事,我这才反应过来……你说这人给我打啥电话啊?”
石久重新开始刷牙:“妈,你说重点。”
电话那头的人又跟人讲了两句价,硬是把一块五豆浆讲成一块。
“然后他就开始墨迹,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一样……哎呀……可把我烦坏了……你也知道他当领导当的……有事不直接说,非要七怪八拐的……反正那意思就是问你怎么不找女孩子,还说他可以帮着介绍啥的……又暗示我知不知道你现在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
没等石久开口又接着说:“我直接就急眼了,问他早干啥去了?这时候来嫌弃我不会教你!我当时就告诉他有多远滚多远!我儿子我满意的很!男儿媳也满意!死老犊子!要点脸不?当然啊……儿子,我这话是气他的,你别当真啊……妈还是希望你找女的结婚的……”
石久低头漱口,笑了一声。
虽然觉得他妈这么做挺解气,可也是给自己添乱啊,市长一大早挨这一顿血骂,现在不定气成啥样呢。
82
上午十点半,石久刚开完会,夹着小本就往领导办公室走。
本是自己打算跟领导请假,结果刚进了门,领导就一脸正要找他的摸样招呼他进去。
两个刚坐下来,领导就跟他提了提可能要把它平调到青海油田。
石久装着不知道,一脸惊讶,问为什么这么快就去青海。
他的反应领导觉得很正常,只是告诉他,油田间能平调非常不容易,还意味深长的拍着石久的肩膀,说什么年轻人好好干,虽然那边条件不行,但是小地方爬起来很快,前途无量。还告诉他过两天部长跟党委组织就要找他进行组织谈话了,谈完了基本上两边同时下文件,石久这边把手头工作一交,就等着新官上任了。
石久有点纳闷,这眼瞅着过年了,调什么任?刚调过去就是年根儿,难不成让自己年三十也蹲高原上吃糌粑?
这事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搞的鬼,把自己弄走了,媳妇跟妈都归他了,咋想这么美呢……
就这么郁闷到下班,石久按照一天前约好的去接了市长。
市长临时有点事,就让秘书长把石久叫到会客室里等着。
市长的出身算是很不错,祖籍上海,父亲是圣约翰大学毕业,后来并入复旦,年纪轻轻的跟着自己的老师来了地方建设,找的媳妇也是知识分子,所以市长从小生长的环境很是不错,这些年中规中矩,一步一个脚印,连娶媳妇都是老头子安排的,虽然丑了点,但娘家背景不容小觑,一切都是为了他能走的更好更远。
市长也是这样安排石炎,希望他最后能在仕途上有所发展,撑起石家第三代天。
对于这个二十几年都极少见面的小儿子,市长也多少接济点。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所以石久大学毕业就能顺利回油田,还是肥差,市长也是暗里帮着搭了一下线,不求其有多大出息,只盼其衣食无忧。
可没成想因为石炎生病,到最后又发现这小儿子竟是可堪造就。
为人低调,处事老道圆滑,比被惯的跋扈的石炎要强上许多,工作上不显山不露水,自己铺路他就走,没动静他也不怠慢,除了结婚问题其余的事都让市长无比满意。
但因为之前很多年没管过,市长也拉不下来脸来说这个事儿,只想着慢慢来,年龄大些没关系,石炎不也三十多岁才娶的媳妇,虽然也是丑了点,但照样年轻家世好。
可席以北的儿子恶意的来淌这趟浑水,简直是让明珠蒙尘。
之前的事市长交代下去,却不太清楚底下人是怎么办事的。
王广琦把收上来的复印件给市长的时候,市长也没说什么,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王广琦便很识趣的当场把证据撕碎了。
市长有点烦了。
这感觉就像是看一个小虫子挺碍眼,想着踢走了事,结果它还上来咬自己的大脚趾。没完没了,实在让人忍不住想一脚碾死它。
哪个官员身上不有点问题,市长现在面子和里子都打点的这么好,一个小律师还妄想在自己地盘上举报自己,寻求王法……
有眼泪也得忍回去,有死亡也只能装失忆,在这里自己就是王法。
在办公室自己不方便跟王广琦多说什么,不过自己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该怎么办他心里也有数。
当下市长就想赶紧把石久从这烂事里摘出来。那小子绝对是有目的而来,别回头狗急跳墙在毁了石久。
至于石久他妈,这老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市长也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石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秘书就来叫自己进去了。
进了市长办公室,这老家伙刚灌完一缸子茶呢,喝的满嘴茶叶埂子,俩人看对眼的时候他正好往杯子里吐呢。
看市长这样石久扯了一下嘴角。
想着市长可够不拘小节的,当着自己面吞吐硬黑,啧啧有声,引人膈应。
等市长把嘴上的埂子摘完了,石久就跟他说了一下去青海的事,市长态度随和依旧,只说组织怎么安排就怎么来,国企之间的事他管不了,石久跟他抱怨也没用。
石久一看没戏也没强求,就按原计划开车拉着他去找焦林。
一路上市长聊工作又聊城建,总之满面春风,完全不像一大早被臭损的人。
石久想试探试探跟他聊聊自己找对象的事,这老家伙光往别的话上岔,到最后岔不开话题了,就语重心长的告诉石久,找对象这种事要看人品,要找诚心相伴的人。
市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淡淡的,没半点怒色,却明显有拒绝谈论的意味。
车开到了疗养院,被人通知焦老上午去爬山了,这会还没下来。
本市是有个比较出名的小山包。
可是夏天去爬爬,树多草密的,凉快又健身也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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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石久真想不通这大冬天的不猫家里吹暖风上山上吹大烟风去干啥……上去一趟吹一脸褶子下来这是何苦呢。但是没办法,石久又只能开着车过去,折腾一个小时到了山顶,见面的时候焦林一身白运动服,正独自一人立在山癫的一块巨石上,迎松灌风,整的跟武林高手似的。
山风呼啸,焦老对着虚空展开五指,苍蝇也没抓找一个,也不知道他想抓啥。
石久正想问问身边的树墩子他在那儿干啥呢,结果扭头才发现市长秃顶两边的头发都给吹站起来了,跟雷震子似的,石久都想装着不认识他。
好几个男的远远的站在一边,石久也知趣的停了步,眼看着老雷震子自个儿上前。
市长一去,焦老也不寻短见了,麻利从石头上下来跟市长聊天,看见石久还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溜达的下山,市长虽然比焦老小了不少,可人家身体差远去了,才下了一半就不行了,满头大汗,双腿打颤,跟刚生完孩子似的,焦林都看不下去了,一个劲的让他坐车下去,说让年轻人陪着他就行。
市长起初没答应,可又下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了,就把石久留下了,自己锤胳膊锤腿的跟司机走了。
石久处心积虑的陪着老爷子走了一会。
但起初都说些没用的,基本上都是他说什么,石久就找找话跟他说,到后来话题成功绕到以前的事,焦林提起往事也挺大方,就说之前自己也在这边市委干过,当时市长还在下面采油厂,因为他媳妇家的关系俩人认识的。
但焦林一开始跟市长关系一般,反而是跟席以北挺好,说他人很不错,只可惜死的太早了,而且稀里糊涂的。
说到这老爷子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眼看着到了山脚,就笑着拍了拍石久的肩膀,说小伙子挺有意思,要是工作不忙的话没事可以陪他爬爬山,打打球什么的,反正自己来这儿疗养也无聊。
严希没去所里。
反正不去也没关系,估计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还在审查中。
起床后,严希就在家收拾了一下东西,都弄好后又出门去银行提了现金。
银行卡里现金不太多,严希这些年不买房,不投资,所有的钱都兑成美金转了出境,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说走就走。
如此一来,日后警察想凭银行提取记录找到自己是不容易的。
严希将证件都收拾好,想了一会,又从石久的影集里随便抽出一张照片放钱包里。
市长有通天的关系网,随便都是玩死自己的手段,真是一刻也不能拖延,明天就走,不行,必须今天。
车就给石久留下,还有这房子里的一些东西,电脑什么的……自己交了两年租金,估计两年后会回来吧?
对了,还没跟石久说,必须要说一声,就这么走了肯定不行。
念及至此,严希开始拨石久的电话,一遍一遍的拨,一遍一遍的挂。
好容易想好说辞,结果石久手机显示不在服务区。
严希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晌午光线大好,对严希而言,却似余晖残阳。
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严希记得一点有一趟航班。
要是自己早给石久打电话就好了,再或者,今天早晨说就好了。
不过自己可以等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行,实在不行等他上班去他单位门口等着,说完话就去机场,赶上什么坐什么。
烟灰积的老长,落在严希的裤子上,滚到鞋面,碎成一堆粉末。
一根烟抽都没抽就要烧完了。
反应过来,严希扑掉身上的灰,把烟摁在烟灰缸里,随手打开电视。
一片欢声笑语中,手机铃声格外的突兀尖锐。
严希迅速拿起手机,显示的却不是石久的电话,而是陌生的座机号码。
犹豫了一下,严希还是接起来了。
打电话的是在中院认识的一个哥们,估计还不知道严希昨天被调查的事。
两人萍水相逢,严希之前帮过他个小忙,此人谨记在心,这不是找了个公话告诉严希,中院刚接到命令,准备开始调查严希之前办过的案子了。
事情很明显,严希办过这么多案子,投机取巧,伪造诈骗,随便拎出来一个当事人,稍微给点好处就可以站出来投诉黑心律师。
这么搞下去,很快严希就要成为人中贼,落水狗,到时候都不用幕后的市长亲自动手,光人民群众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严希到后来也没听清那人在说什么,就是觉得,还挺好笑的。
这就是严希生活的炼狱,本是魍魉,以爪牙示人,人也以棍棒报他。
不奢望原谅,享孤立无援。
但如果能从头来一次,
严希只希望自己从来也没有来这一趟。
83
俩人溜达到了山下,市长也早早就在一边等着了。
焦林心情挺好,跟市长夸了石久两句,墨迹老半天,说什么本来约好一起吃饭,是自己爬山爬的太来劲,这次他爽约,改天他请客赔罪啥啥的。
那雷震子哪敢怪人家啊,小磕儿唠这个圆滑,把焦林哄的乐呵呵的上了车,都开走了还站在原地挥手目送。
完事了市长整理整理头发,望向石久,面带歉意,说这趟虽然没白跑,但也辛苦石久饿着肚子爬山了。
石久看他那客气样就笑,一边跟他说没事一边解锁上车。
市长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时间,让石久送他回市政府。
石久开车往市区里走,一路盘算市长跟律师的事儿。
市长打了几个电话,心情挺好,就闲着没事问石久:“刚才老焦都问你什么了?我看他跟你聊的挺高兴啊……”
石久脑子转的飞快,睁眼睛胡扯。
“啊……也没说啥有用的,就问了问我在哪儿工作,跟我讲要如何好好工作,千万别贪污腐败啥的……”
市长笑着点点头:“很好么……”
石久一脸心事的摸样:“说的我有点心虚呢……”
市长看他一眼,脸上没太多表情:“你心虚什么?”
石久长叹一口气,晾了市长半天才又支支吾吾的开口。
“……其实吧……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就是我前一阵子收了一个供应商的好处,硬是从一个二级单位嘴里扣出两百万来给他做……现在想想也挺后悔的,不过当时我可没啥道自己亲自没出面啊,是严律师代我传的话……本来我以为没事呢,结果我这不升太快么,也不知道谁想搞我,半个月前匿名信都写到检察院了,幸好严律师正巧去那边办业务,又有人……”
市长想了很久,轻描淡写的瞥了石久一眼。
“石久,不要欺骗长辈,这个习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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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瞪圆了眼。
“真的,不信你去打听,那人就是完井所所长郑行,供应商是孙宗,业务就是今年夏天,你肯定能差到这笔账,两百万多多少我忘记了,你现在就找人去问问郑行,看是不是有这档子事。”
看市长变了脸又补充一句,
“不过没事儿,我跟严律师吧……挺不错的,是相当不错,他一直在帮我查是谁,上个星期他还跟我说他差不多能找到那个人了,就这两天的事儿……唉……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啊……我现在也提心吊胆的,别哪天这哥们心血来潮又搞我一下,我这刚下调令啊……”
石久看市长一脸沉默,异常镇定。
打蛇打七寸,自己这么好使的一把刀,律师不用,自己用呗。
昨天律师出事告诉自己是市长,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石久可是好好的把这事从头到尾缕了一遍。
想着最开始市长知道律师这个人,只是提醒自己,也没对律师咋样。可现在忽然变脸,也是自从律师在自己车上得瑟那次后才开始的。
石久虽然不了解市长,但觉得他如果想斩草除根,也不必等到今天。
现在搞成这样,肯定是被啥给。
严希在门口站了一会,关上门,捏了捏钥匙,拎着包下楼。
下楼的途中给石久打了个电话,手机依旧不在服务区。
严希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两点,犹豫着是要去石久单位还是直接就走,在路口打了十分钟的车,也一直没闲着,除了打电话还是打电话。
回过神,严希裹紧了外头,转回去取了车钥匙。
自己时间已经够紧的了,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等石久电话通了后,自己也可以打电话告诉他去机场取。
上楼取了一趟钥匙,严希下楼的时候眼皮一个劲的跳。
今天的阳光格外好。
楼道里铺一层金色,午睡过头的学生背着书包撞了门出来,急匆匆的,连电梯也不坐,顺着楼梯就往下跑。
后头一脸油光的女人开始大声咒骂,却在最后一句告诉他路上当心点,并嘱咐他别在外头玩太晚,早点回家。
小孩子不耐烦的回了一句,手里透明的糖纸都被阳光照的发亮。
电梯门开了,严希抬步进去,按下楼层键。
一分钟后,出了电梯,严希刚推开楼门口的防盗门,就远远看见一辆桑塔纳开过来。
从风挡依稀能辨认出里面坐了不少人。
也许没什么事,但严希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吓的汗毛乍起。加快了脚步朝自己车走去,刚钻进车,后视镜可以明显的看出两个男的正望向这边。
严希发动汽车,迅速的调头。
桑塔纳边儿上的男人关上车门,其中一个跑上前,离三米远的时候跟严希招了招手。
严希本能的踩着油门就蹿了出去。
这个时间段路上车不算太多,因为刚过了中午上班的高峰期,在路上开到四五十迈还是可以的。
桑塔纳没有追上来,严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过于小心了,可依旧尽量加速,等上了机场高速才想起来给石久打电话这档子事。
石久的电话现在能打通了。
严希接起来一时间竟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反倒是石久先开了口。
“喂?”
严希声音艰涩:“我要走了,出去避一避。”
后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会回来的,也会给你打电话。”
“……哦……你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电话那头的声音在严希听来有点欲言又止,“我在开车,不太方便说,一会给你回电话。”
挂掉电话,严希眼看后视镜里出现几辆警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抓自己的。
可这种念头没持续两分钟,追上来的警车便开了扩音器,一边念严希的车牌号,一边让他靠边停车。
车里的人顿时心神大乱,踩着油门就开始跑。
警笛尖锐,严希手脚开始哆嗦。
干律师这一行,严希几乎每个星期都要跑看守所,监狱。也就经常能看见那些被常年看守的穷凶恶徒。
从那些人眼里反射出来的世界完全就是另一个地方,麻木而绝望,墙外是人间,而他们就是被搜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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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鬼。严希那时候总是反复的告诫自己,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千万别弄到这步田地,即便有一日真是报应到了,也定宁死不进监狱。
也绝对不上法庭。
虽然自己也曾在这个神圣的地方捍卫过,意气风发过,却从不相信过这里。
捷豹性能还是不错,加速非常快,很快那些警车都被甩成了小点,严希不太清楚自己开到多快,右脚都麻了,想着也许再过一会就能把后面人都甩掉了。
这机场是是去不了了,那边肯定有警察在等着自己。
倒不如直接开着车走高速,去别的省市,不走国道高速,最好是走省道,省道没那么多收费站,警察驻点少不说,也可以绕弯子。
反正不能让警察抓到,与其在牢里面躲猫猫死,还不如活着在外面逃。
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这边撵不上,早就打了电话给相关分局,严希才开了十分钟就又看见在前面等着他的路障。
三辆警车整齐码成一排,连线儿都扯上了。
摘了帽子扔在一边,严希脸色发白,嘴唇微抖。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间想起的事很多。
犹记得小时候听母亲说父亲那些事,感慨之余,就觉得法院是个特别厉害的地方,打击犯罪,惩处贪赃;律师也无比的正义,维护司法,担当道义。
也记得自己在上大学的时候,跟着无数热血青年,在团会上齐声合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我们的道路多么宽广,我们的前程无比辉煌,我们献身这壮丽的事业,无限幸福无限荣光。’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这些年在艰难中前行,自己憧憬过,也确确实实的失望过。
曾拯救不了无辜,也无力掀开罪恶。
到后来一意孤行的堕落,有今天自己并不委屈,也觉得罪有应得。
眼眶略微发热,严希看着自己冲不过去,就在离前面警察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猛的一打把。
车体便毫不控制的朝路边的隔离带撞去。
轰的一声巨响。
严希面朝上,虹膜里满是这头顶的万丈阳光,
温暖和煦,照祖国繁荣昌盛;也炎烈刺目,照自己穷途仓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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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把市长送到地方之后赶忙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结果这家伙直接关机,也不知道干啥呢。
放下电话,车载广播的音乐忽然暂停,插播一条紧急广播,说是机场高速那边发生车祸拥堵,通告市民如果赶飞机最好另行择道,或者提前出行以免耽误航班。
石久回忆着刚才市长的表情。
那家伙脸拉那个长啊,坐那儿就跟个短腿儿驴一样,一句话不说,下车的时候还摔了一下车门。
石久看他那样也挺烦。
以前光觉得市长脾气好,处事波澜不惊,挺大气,可现在也觉得他墨墨迹迹的,连个态也不表,有屁都能硬憋成个嗝的架势。
不过市长不表态其实也没大碍,反正自己在他那边意思也表达的很清楚。
表面听着是律师好心帮自己平事儿,反过来就是说律师玩完了我也跟着栽,那老头都要成精了肯定听的懂,他再想办律师之前肯定会寻思寻思。
拐出一个路口,石久拿起手机重新给律师打电话,还是关机。
石久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
自己已经请了假,回单位是不用的,本打算去找律师,结果就送市长这么一会功夫律师就找不着人了。
是没电了还是已经登机了啊?
石久似乎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就给曹玉龙打了个电话。
这小子好像正睡觉呢,接起电话嘴都直瓢,支吾半天石久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说啥呢。
石久卯足了劲喊了一嗓子:“曹总醒醒,有事找你,你认识交警么?”
曹玉龙似乎吓着了,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操,你急什么,老子昨天值班一晚上没睡,刚他妈躺下你就折腾我,我上哪儿认识交警去?”
“赶紧起来,我真有急事儿……机场那边不是刚出了车祸么,我就想知道车牌号,没别的事。”
“……你他妈……不会自己开车过去看啊?”
“我现在在市区呢,开过去估计车早拖走了吧,麻利儿起来,你这辈子睡觉时间三十好几年呢,不差这十分半分的。”
“……行了行了,等会我帮你问问。”
挂掉电话,石久踩着油门先回了一趟家。
呼哧带喘的往上跑,结果开了门律师果然不在,地板擦锃亮,连个毛儿都他妈没给自己剩下。
把石久气的,摔了门就下楼,还不小心跟个放小学的小崽子撞一起,撒了一地的糖豆儿,噼里啪啦的。
石久忙蹲下帮他捡起来,结果这小玩意张嘴就开始嗷嗷嚎。
石久一看他哭了也不捡了,直接从钱包里抽出钱塞他手里:“行了,别哭了,我也想哭呢,你要再哭咱俩就对着嚎,到时候你妈肯定打不过我妈,这么着,我赔你你重新买一袋儿,咱俩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别延伸到上一代了啊。”
那小孩儿瘪着小嘴憋回去,眼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的叔叔黑个脸往外跑。
石久上了车,急急忙忙往律师所里开,中途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还是关机。
路上堵车,石久就在后头使劲的按喇叭。
灰蓝的天幕尽头染了一层红霞。
石久放下电话,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有意思的。
去了律师所律师也肯定不在,可自己又能上哪儿找他呢?
石久很生气。
这回要是找到这个逼一定皮带蘸凉水抽他一遍,这么玩意儿,自个儿常年暗地里作妖作习惯了,也太他妈不管不顾了。啥都不跟自己说行,他有自己的注意也行,要走也行,别话还没说利索呢就没影了,他当他还是早些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呢,好歹也是有炮友的人啊,多让人担心啊。
正着急的时候曹玉龙电话便打进来了,张嘴把车牌号一报,石久就彻底消停了。
听电话那头没吱声,曹玉龙就自顾自的说,
“这事太巧了,我不是寻思我有个同事认识交警么,结果我刚跟他把这事一说,我同事直接告诉我不用问了。说这场车祸是机场那边逮捕嫌犯呢,那辆捷豹在高速上连撞了五六下最后才停下来,隔离带给撞的没样儿,车也基本上报废了,不过好车就是好车,等警察过去检查的时候,直接把人从安全气囊里拖出来,一点事没有,就是吓坏了……还说身上光现金就十多万,这年头犯罪分子可真有钱啊……”
“那人是车主么?”
“哎呦,那我还真没问……”
后面开始鸣笛催促,石久便把车停到路边。
“那你能帮我问问被逮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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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叫啥么?”“行啊,咋了,你认识?”
“我认识车主。”
石久静默片刻,后又开口,
“车主叫严希,是个律师,挺高,长的挺好,手指细长,左手背上有颗痣,他对象……很伤心……正玩命找他呢,如果……要真是他被抓起来了……你就帮我去公安局看看他吧,能说上话就告诉他别害怕,要是说不上就算了,我这边想办法。”
曹玉龙没觉可睡,也不用上班,话里就有点想跟石久闲聊的意味。
“挺高?那我看可悬了,八成就是啊,这一撞可挺轰动,咱市多长时间没这么猛的料了,我好几个同事一听说这事都往机场公安分局那边跑了,说是有任务,其实也就是好奇,之前我打电话那同事就去了,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半天,”
说道这里曹玉龙喝了一口水,
“嫌犯就是个挺高的小年轻,同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给铐暖气片上了,你不是公安局的人,不知道这里的道道儿,看这架势,估计分局那边的人要先讯问他再送看守所,这犯罪分子啊,你不给他点苦头尝尝,嘴丫子都一个塞一个的硬,铐暖气片听着没啥,其实很遭罪,你想啊,警察不让他蹲着,他只能猫腰站着,一般人猫一下腰不会觉得啥,猫上一天你试试,保证你这辈子再也不想鞠躬了……”
石久打断他:“谢了哥们,你还是再帮我问问吧,最好过去看看,也不一定是不是呢”
曹玉龙也笑了笑:“跟我客气啥,咱哥们谁跟谁啊,改天你请我吃烧烤行了。”
挂了电话,石久在晦暗里揉了揉脸。
想了一会,接着便发动汽车。
帕萨特嗡的一声就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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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当时车速不算太快,可五十米的距离也不见得能刹得住,严希不想撞警车便踩着刹车打方向,没成想撞了一下隔离带车就失控了,连撞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擦了一点警车的车头。
捷豹的前车盖子完全掀起来了,发动机严重变形,但是驾驶室是完好的,把人从车上扯下来发现没事,气的一个警察当场就给了严希两脚。
裤子上两个大鞋印子,严希看着就难受,总想伸手弹弹灰,无奈手被反拷着,怎么也够不到。
机场公安局这边严希从来没跑过,所以也不熟,在车上坐了二十分钟,严希缓过神,想着商量人家让自己打个电话,便试探着说了两个分局局长的名字,毕竟不趁人少的时候动点手段,等回局里人多就更不好办了。
结果小警察冷冰冰抛过来一句老实点,严希就没再说话。
被带到公安局,早有一拨人在那儿等自己,有个大个儿进来环视四周,看了一眼严希,笑眯眯的。
“这不是严大律师么?前一阵子我还去中院听审了,您内官司打的牛啊,这有半个月么?怎么还进来了?”
“他还上过电视呢,我妈整天在家里看,光说这个律师小伙子长的帅,别说,严律师本人比电视上还耐看啊,就是现在怂了点。”
“这年头,越出名的律师越喜欢知法犯法,前一阵子那个汪志强不就是个例子么,现在还在看守所蹲着呢,有三个月了吧?”
“行了,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扎堆。”
……
严希臊的要命,整个过程都低着头。
被铐了半天的暖气片,跟动物似的被慕名而来的人观赏,到后来终于进来一个黑胖把闲杂人都轰走,接着又把严希带到一个值班室。
紧接着便进来两个讯问的警察。
因为之前被人通知过,所以严希差不多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事被逮进来的。
严希是干过不少违纪乱法的事,可自己连送钱都很谨慎,打官司就更不可能留什么把柄,这不坐在椅子上听了半天也听出点门道来,总之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案子,疑点有是有,现在当事人忽然蹦出来指正,这都是明摆着市长在弄自己。
凡事都有代价,自己早为刀俎,今为鱼肉,虽然眼下上了案板,严希却是一点也不想任人宰割。
自己就是律师,深知公安局扣不了自己多长时间,隔天就必须送到看守所,所以这帮人肯定会抓着这个时间狠审自己,只要挺过去,到了看守所见了律师就一切都好说。
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除了要见律师严希就没多说过一句话,一帮人审了一个点一无所获,脸色也难看了许多,有个小年轻想动手,却给旁边的人按住了,说这个案子上面很关注,不能有明伤。
严希听这话心里一悸,正想开口说刑讯逼供违法,可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
自己在这行当里混了这么久,有些不成文的道理还是懂的。
接下来严希又被铐回暖气片,警察不给水喝也不让他睡觉,两个大灯泡照着,三个警察轮番看着,只要严希一闭眼就拿警棍捅。
严希平时诸多计谋,眼下却无计可施,到后半夜实在受不了了,就好声好气的商量旁边的警察,说自己实在站不住了,也不用睡觉,在地上跪一会儿成不,那小警察正要说话,大门一开,进来两个岁数挺大的警察,一个支开小警察,一个上来给严希解了手铐。
严希腰酸背痛,坐下来的时候简直爽坏了,结果屁股还没沾凳子一分钟,就给人拎起来。
“严律师,别着急坐,我还有话问你呢。”
说话的人眼有疲态,显然也是耐着性子:“你还记不记得上个星期匿名信的事儿了?”
严希心想这他妈又是谁的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呢,落井下石就算了,好歹也看着点井啊,上来一顿瞎砸这谁受得了。
本想开口否认,结果看那人一脸关切,心中起疑,就也没说话。
那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递给严希一根:“严律师,这事跟本案无关,就是个是个救人的事儿,你都到这份儿上了,也不给自己积点德么?”
严希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烟,半天才问他:“谁叫你过来问的?”
那人给问住了,出去打了个电话,留了另一个人跟严希吹胡子瞪眼的。
等再进来的时候态度也没刚才那么好了,显然是挨了骂。
“严律师,配合点大家都好受。”那人弹弹烟灰,“就是举报贪污的匿名信,完井所那两百万的业务,你查的怎么样了。”
严希听得出这是个救命稻草,不管是谁的糊涂账,先默认了再说,最起码暂时也不会稀里糊涂的被黑在这里。
那人足足等了严希十分钟,看严希没动静,便把烟往旁边的烟灰缸里一按。
面朝旁边的人:“按老规矩,把他衣服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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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觉得自己要是再小十岁,肯定一早就拿着西瓜刀去市长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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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市长刮头后给自己割脉,反正怎么难看怎么作,一定要让市长松口把律师还给自己。但石久早就过了年少冲动的时候,再说一哭二闹三上吊那都是广大妇女的看家绝活,挺大个男的练起来也不楚楚可怜还招人膈应,整这个也没用。
石久强压着火去找的市长,赶上市长开会还在外面等到天黑,饭也没功夫吃,在车上鼓捣了两个小时的烟,等树墩子上来差点没把他炼了。
市长脸上淡淡的,似乎忘了之前的事儿,也没那么生气了,只随意的降下车窗,问石久有什么事。
其实市长非常生气。
晚上也根本就没开会,而是指着王广琦的鼻子整整骂了他两个小时。
此人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还位居高位,市长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把事办的这么难看,本来挺容易解决的事,让他搞的满城皆知。
王广琦那边也是委屈,市长一声令下,自己这么短时间内给他平了纪委的事,立案这事又办的滴水不漏,人证物证都有,泼污水都快泼出艺术了,没成想还是挨了一顿狗屁呲。
市长很后悔这事自己当初没用田二。
之前是觉得两人社会地位悬殊,感情生疏不说,他办事市长也不放心,综合比起来市长自然更相信自己的狗。
没想到王广琦行事如此欠考虑,竟妄想将人黑在监狱里,现在事情引起这么大关注度本身就很难,再加上石久忽然来这一出,这个律师还真是一时半会也死不得。
石久把烟屁股往外头一扔,咬着后槽牙跟市长笑:“也不是啥大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不对,也不是商量,就是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去青海的事,我觉得吧……我还是别去了。”
市长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却不太自然:“说说你的想法。”
石久一脸孝顺:“我妈这辈子不容易,攒这两个家底儿,处那么几个老姐们都在这儿,她这人我太了解,一准不带跟我走的,我想了,当多大官是大啊,我就这一个妈,她上半辈子过的苦,好容易享福了我就在家好好陪陪她……万一摔了碰了啥的,都在一个城住着,一个电话就能过去照顾了不是……”
市长听了颇为感慨,还跟着叹口气“……你妈真是没白生养你,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为人父母,她也肯定希望你混的好,只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实在可惜,你放心走就行,再说你妈有事了……在这儿也不会没人照顾……”
石久一听市长一副老骡子要吃回头老菜梆子的劲儿,强忍住没撇嘴:“那也不行啊,我小对象这两天出事了,刚给人逮进去,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能就这么撇下他啊,我得等他出来啊……”
市长眼皮微掀:“什么?”
石久张了张嘴,后又闭上。
真是非常自然的给强烈的情绪噎了回去。
“我俩说好要一起去青海的,他都答应来着,我肯定等他。”
市长看石久给骗这傻样,又不好跟石久承认自己当初干的那档子事儿,说出律师的真实身份和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憋了半天,就只整出来一句:“他肯定是骗你的。”
石久装着没听懂市长这个口误。
貌似陈诉,实则辩解,
“不对,他这人是没少干坏事,人品也不咋地,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啥原因,却清楚他命不好,这玩意压下来,他不能去死也只能抗着,抗出点负面情绪,我都能理解,他干坏事以后有我看着他,他人品差我帮他慢慢改,但即使是这样的人,你也不能说他喜欢一个人就肯定是假的,是骗的。”
“你可能觉得我这就是鬼迷了心窍了,但我能看见他为我放弃移民,整天担惊受怕的留在这,又心虚又后悔的,整晚上都睡不着,直到被逮起来,我知道他不傻啊,这哪是他该干的事啊……
所以我愿意等他,哪怕他蹲了监狱我也一月一次的去看他。”
市长长出口气。
觉得石久这小子真是把自己逼的一点路都没有了。
不让死不说,现在连监狱也不让蹲了。
石久看着市长,内心平静。
市长能混到今天的地步,在玩阴谋上早是老油子了,按道理自己也不敢班门弄斧。
但自己从来没在他面前耍过花样,他说往东自己也没往过西,除了懂事就是低调,老实巴交的顺着他的关系往上爬,市长这节骨眼上也不见得就会怀疑自己算计他。
石久可不敢明着用自己要挟他,难看不说,在把市长整急眼了,这家伙树墩子精发起火来可不一般,人家动手他玩命,个矬人胆大,这不当年直接就把老丈人给灭了,多生猛啊。
市长抬抬手,蔫头耷拉脑的:“你这事再说吧,先送我回家。”
石久没在说话,开着车把市长送回家。
自己可没指望市长心软能放了律师,但一定要先把这老树墩子哄住。
眼下只盼着律师能在局子里没事儿,少遭罪。
而且男子监狱太危险了,一堆老爷们整天圈笼子里搞向日葵写生那能有好儿?
得抓紧找个时间见上一面,告诉他自己还等着他呢,别他妈想在里面给自己脑袋上添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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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找了律师之前就是个纯法盲,找了律师之后也只是变成一个流氓,依旧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这不问了曹玉龙之后才知道,人在看守所不比监狱,除了辩护律师能见犯人,别人都见不着,石久想整点歪门邪道都不行,说是律师这案子有高层关注,眼下正在风口浪尖上,没人敢放水给自己找事儿。
单位领导也找石久谈话说了去青海的决定,石久一狠心就给拒绝了,本以为说了就完了,结果领导劝了他很久,利弊分析道理一大堆,到最后看石久铁了心,就直接告诉他这是上面的决定,石久不想去也没辙。
把石久愁坏了,寻思这帮人咋这样呢,说恐高都不好使,就非要把人逼上高原才算完。
律师被捕的消息虽然在本市司法机构广为传颂,但过了好多天才上了本市信报,虽然只是一小栏儿,但也给石久妈知道了。
老太太彻底炸庙了,整天的打电话叫石久回家住,石久一天光跑律师的事儿根本就没功夫搭理她,结果这人直接上单位堵门去了,见了人后俩眼一闭一对儿泪珠就下来了,一边捶石久一边问律师都进去了石久咋还不回家呢,还说石久瘦了,黑眼圈也重了,石久当时约曹玉龙,着急走,随便哄了一下他妈就跑了。
送走了老祖宗,小祖宗又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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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蒋云清自打听赵梓龙幸灾乐祸的说严希被捕了,便没事就给石久打了电话关心他。说来说去大概就是觉得这对石久而言是个好事,幸好他俩处的时间不长,也比较好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最后还点拨石久,那意思他最近认识了一个猛攻,特意为了石久留了那个肌肉男的电话,为此自己都跟龙龙吵好几架了,还问石久自己够不够哥们。
把石久给气的,人都说心眼多把个儿坠着了,那蒋云清绝对是个缺心眼的例外,他家龙龙也真是的,就这逼样的还只生气不动手呢,早该上去俩大耳瓜子抽蒙圈了,然后上的他不知道东西南北,以后老老实实在家相夫做饭,别一天天光掺和别人的事。
石久不好大张旗鼓的打听律师的案子,所以就颇费了点时间。
等都知道了之后也松了口气,大概就是提供虚假证据,诈骗什么的,总之判也判不了几年。而且这事跟之前另一个姓汪的大律师的案子比,媒体方面明显被压下来了,估计市长自觉这招棋下的臭,正想招儿暗箱呢。
焦林在这边呆了没几天,石久就算再忙都抽出点跟市长一起陪他。
市长也就这时候能跟石久见上一面,脸上仍然是笑呵呵的,但是焦林不在的场合明显话少了很多。
石久才懒得搭理他呢,一门心思的跟焦老爷子聊天,起初不熟说话都很小心,后几天关系到位了,也哄的老头挺开心,就这热乎劲便不经意的透了点律师的事儿给他,老头子乍一听小席的儿子还挺来劲,但因为碍于市长在的原因,石久也不好多说,每次都见赶上市长不在的时候说两句,试探老头的意思,那老头听说律师进去的事儿也挺感慨,毕竟是故人的儿子,老子混的挺惨,儿子也混这德行,岁数大的人本来就爱多愁善感,这么一来就更心酸,但到底也没啥实质性反映,到了日子就回北京了。
老头走了之后石久就再也没见过市长,自己去青海的调令迟迟未下,也不知上面几个意思。
律师的案子一直没开庭,石久在年根儿上打听着了指控律师的那两当事人,石久虽然不懂法,但也懂得当枪使这个理儿。
这事起因就是市长跟律师不对付,虽然开始是石久自行猜测,后来种种不寻常的迹象已经表明这事肯定跟市长有关系。
从当事人这边就能看出来,那俩货一准干净不了。
要不谁闲着没事赶这节骨眼上出来蹦跶啊,律师帮他们赢官司还反出来告,自己扇自己嘴巴这不是神经病么。
石久这边正鼓捣的来劲,结果去青海的调令忽然就下来了,不过跟之前得的消息不同,这次是年后走。
石久还没来得及找市长说,市长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老家伙的脸异于平常的难看,别的没多说,只告诉石久必须去青海,不能再本地呆着,市长以后怕是不能给他铺路了。
在看守所带了一个段日子,严希给造的没样儿,穿着一身村气的囚服,外面是一件土黄色的马褂。
进来的前两天都在发烧。
之前光着身体在公安局的厕所里从凌晨站到中午,就是审了冻,冻了审,到最后全身的皮肤又麻又红,怎么进的看守所严希都没太有印象。烧的稀里糊涂的,就记得睡的正迷糊给一个挺大岁数的女人晃醒了,搂着自己给喂了一勺安痛定,还拧了个湿毛巾,自己好像还喊了她两声妈,等后来好过来的时候才知道那是看守所的王姐。
痊愈后严希被窝还没睡热乎就被从单间换了到了大仓,给钱都不好使,就是不给严希单间。
本市看守所无比落后,监仓还是七八个人睡一个大通铺,电视是有,就俩台,一个山东卫视一个本市频道,电视旁边有一个蹲坑,砌一米高的瓷砖隔断,蹲个人正好能露个脑袋。
因为蹲坑定期往出反味儿,而且里面的人都是呆了将近一年的,就严希一个刚进来,自然只能分到挨着厕所的床位。
里面似乎有人认识严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聊边往严希这边看,结果就是严希在换仓的第一天晚上挨了打,好在也不太严重,就是睡到半夜被蒙上被子办了一顿,很多双脚在身上踩,一边打一边骂狗律师。
黑夜浓重,三仓里满是沉闷的殴打和低声的咒骂,这声响又低又沉,传进走廊,像地狱里是的痛吟,也像是佛堂内的梵音。
打完后严希躺了好半天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周围都没动静了,严希的鼻子有点出血,抬手一抹,嘴唇上满是淡淡腥味。
今年五月份严希给一个精神有点问题的男人缠过,也不知道那人怎么了,整天在写字楼门口蹲着,所里那么多律师不堵专门堵严希,非让严希帮他打官司,大概是他遭人陷害,屈打成招,白白受了十年大牢的荼毒,出来的后老婆早跑了,没家没工作的,觉得万分憋屈,就想让严希帮他申冤平反。
这一年严希在本市风头正胜,有钱的案子还得挑着接,这种没油水又得罪人的案子更是不放在眼里。当时严希开的车还是奥迪,那人就扒着后视镜苦苦哀求,严希光顾着跟蒋云清打电话,把人往旁边一甩,便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千帆过尽,只剩下冷眼所指,现在这个人换成自己,严希才深觉生不如死。
严希没有家人,公安局就把被捕的消息通知给律师所。
老刘以辩护律师的身份来看过严希,跟严希说了外面的情况,还说所里特意为此开了个会,肯定会给严希找本市最好的律师,让他别太担心。
严希坐了半天也没出声,后来张嘴就只问石久有没有找过他。
老刘摇摇头,一脸茫然,很纳闷严希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看了老刘的反映严希也没说什么,跟他说不用找别的律师,老刘来就行。
这市里哪还有什么最好的律师,最好的律师就是严希自己,与其让个不熟的律师在法庭上胳膊肘朝外拐,还不如自己借老刘这个自由身来捞自己。
严希跟老刘分析了很多次案件,从哪里切入下手,怎么辩护,对方明摆着是来肉中挑刺,眼中寻沙,也就是仗着自己没后台,自己虽然没后台,可打一个案子要跑的地方多了,自己当初用钱撬开了各位公仆的嘴,现在谁他妈也别想隔岸观火,都给老子下水,人越多越好,有门路你就想招大家借光活,没能耐就一起死。
不料方案都研究了好几个,这案子忽然被搁置了。
起初公安局还把自己叫去讯问,照例是遭罪,总有人莫名其妙的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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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信的事儿,到后来也不问了,也不叫了,严希就这么一直在看守所呆着,直到除夕。早晨醒来的时候依稀能听见市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看守所里很多都被取保候审出去,严希的上面不批,也只能在看守所里过年。
菜虽然比平时强了不少,可依旧是差,饺子里也都是肥肉,但跟犯人一起看春节晚会,严希倒是头一次有了过年的感觉,比自己过年时高兴了点。
印象最深的就是里头有个小品,大概就是误会捉奸。看那捉奸的抓耳挠腮,拿着拖布欲言又止的傻样,可是笑坏了在场的人。
严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石久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的眼睛一直都在蒋云清身上,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满是敌意。
打上大学起严希就开始找男人,在蒋云清之前找过多少个连严希自己都记不太清,这些年里也许有过幸福,但严希却只记住了欺骗,起初眼看着石久对自己有意思,严希也只觉得他像个傻逼。
到后来与日情浓,你侬我侬,严希都纳闷自己是不是真的动了心。
而现在石久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过严希能理解。
多年的夫妻都抗不过铁窗高墙,半年的缘分更是不值一毛钱。
爱情那是花前月下的高贵玩意儿,严希如今身陷囹圄,本也不该抱任何期望。
只是不知道自己会是以何种结尾收场,本想着移了民就能海阔天空,没成想这四方之地居然要成了自己的七尺之棺。
过了春节之后,老刘又来了一次,严希以往见他的时候总是迫不及待,拖到现在也心灰意冷,时不时的就冒出点生无可恋的意味,觉得自己还想打赢官司简直是痴心妄想。
狱警开了门,老刘马上过来跟其寒暄,点烟递火,说自己换了个小助理,过来一起帮着做做笔录啥的。
严希看见那个‘助理’有点意外,顿了一下,还是坐下来。
尴尬的拉了拉马甲,严希给石久盯的有点恼火。
想着这事儿都怨他,要不是他自己早跑了,这个王八造的王八蛋!
88、
市长最近跟没心思弄严希那点小破事。
这不焦林走了没多长时间,林孔杰就从北京飞到本市,此人是自己的一个亲信,之前在党校交下的,虽在中央官儿不大,但好歹也是天子脚下,整天往中南海跑的人物。
市长本来要开会处理本市街道改造期间市民公然对抗党政机关的事,结果接到林孔杰来了的消息,立刻就把会定到改天。
事实证明市长的反映相当敏锐。
有什么事都能在电话里说,急忙忙从北京飞过来,那是证明有严重的事。
林孔杰那意思是领导人前一阵子在一个全国性会议上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被问了市长在处理城建方面上的问题,这事本来是可以不作任何回应的,但上头忽然就这事说了两句,不温不火,起初大家也没觉得什么,可这事还没过去一个月,本市纪委联合检察院清查高级法院,竟然毫无预兆的把市长受贿的事反映到上头了。
林孔杰就觉得久居京城,深知上面此次反腐工作的决心,就赶忙赶过来找市长。
市长已经完全没时间骂王广琦办事不利,只是没想到现在纪委还挺有胆量,这世间皆为肮脏浊水,竟真有人舍身清洁,市长不太相信自己会因为严希那点证据被查办,而是反复思索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市长虽然年近退休,却一直有往上爬继续发光发热的念头,这不连年搞政绩,动静弄的山响,本城城市面貌和经济都增长这么快,市长觉得自己没理由就止步在一个地方官儿上,莫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市长思索几日也不得解,只觉得自己处事极其小心,左右逢源,亲信极多,怎么也不该被人捅暗刀。
但这事到底也没动静,一直到过年,市长借由陪石炎过年去了一趟北京,顺便拜访了几个老领导,加上林孔杰这些日子在上面没少活动,才算知道上面对这事不打算姑息,但也没成立专案组来查。
虽然上面没动手,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动手的意思,市长心情依旧极差,用尽人脉活动,希望能挣得一个软着陆。忙着焦头烂额,忽然想起石久来,便赶忙催促下面赶紧把石久这事办了。
想着年后赶紧让这小子走。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万一真有什么事,石炎在市委干了这么多年,铁定跑不了,但石久却不一样,几乎没人知道俩人的关系,他还这么年轻,又好,出了这座城,远离风口浪尖,那真是海阔任鱼跃。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是市长很看好他。
哪怕没有市长,单凭他自己,也定能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石久一看律师整的跟农村小伙一样也挺想笑,但碍于老刘跟狱警还在说话,自己也不好搞太过,就什么话没说。
等那人走了,老刘便很识趣的说出去抽根烟。
石久盯着律师眼都舍不得眨。
这么长时间没见石久可是天天想他,特别是忙活一天后回俩人的屋子里住,拿律师的牙刷刷个牙,用用律师的洗发水,想着律师平时一脸正经的摸样,高兴了笑着损自己两句,不高兴了一句话没有。
躺被窝里就更想了,闭上眼都是律师身下抿唇皱眉,自己按着他使劲的做活塞运动,他一反抗自己就深顶进去,这时候律师才会出点动静,小眼神儿暗沉湿润,看了真比吃一盒春药都有用。
现在见着本人了,虽然律师从男模变成劳模,瘦的让人心疼,但气色还行,嘴唇依旧红艳艳的,动一动还那么勾魂儿。
就是脸冷了点,石久也不在乎,照样上赶着跟他说话。
严希起初还当石久是来闲扯皮的,结果见他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说事,就也认真的听了好一会。等听说了他骗市长的事儿,心里也慢慢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那帮人总问自己匿名信的事,原来是石久搞的鬼。
看来市长是真心疼石久,虽说他这么弄的确是能保自己一阵子,不过话说回来,拖了这么久石久都没事,谎言怕是早就不攻自破了。
而且往好了想,只要市长在,无罪释放肯定不可能,顶多也就是判多判少的问题,林立郗战强那帮人都在里头等着自己呢。之前背地里捅了太多人,惹的谁都想熔了自己这把刀。眼下在这儿都成了一块废铁,就更别提进了那地方。
但想自己死的人那么多,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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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自己活的一个人。石久看律师情绪不太对,还当他一听市长就来气,话题一转,开始说自己的事。
“哎,对,我不去青海了,我妈用我资格抓了一套房子,等你这边完事了,你也别租房子了,跟我一起去住呗。”
严希情绪缓和不少,听他这么问也回了神儿:“你住?你不去青海了?不是升迁么?”
石久见律师开口说话一时间也有点不太适应,半天就笑嘻嘻的回了一句:“……不去了啊,我恐高,而且整一脸高原红也挺没意思的,我性向已经不正常了,不想形象也不正常。”
严希脸上才算有点笑摸样,
“恐高你还在上。”
石久一见律师笑了也来劲,“严律师……你这是想跟我干啥呢……”
严希敛了笑:“说正经的,你为什么不去了。”
石久生生给律师剜了俩眼刀也挺郁闷,寻思这人蹲监狱蹲的喜怒无常的也怪招人烦,就随便回了他一句:“领导不让去就不去了呗,哪有那么多事儿。”
“市长会同意?”严希想了一会,“你是因为我么?”
石久本来想继续胡诌,后来一想律师也不是傻子,就直接说了:“你管这事干什么,没事多想想你自己吧。”
严希忽然笑了一下。
“要是这样就很没必要了,你看我现在的情况,肯定要坐牢,你在本市等我也没意义,再把自己耽误了。”
“你这不还没坐牢么,我哪能就这么走了……”石久看着他,“俗话说的好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必扎堆,你快省省吧,不用劝我。”
“谁跟你是夫妻啊……能不能正经说话了?”
“哎呀,不用说了,别整的酸了吧唧的,比我妈看的韩剧还矫情……”
石久不想跟他说这个,便光往别的地方扯。
“你忘了,之前不是咱俩把我的嫁妆都商量好了么,五个存折都说好了全贴给你了,你现在咋还能这么说呢,真是的,我这辈子找了你这样的男的真是倒霉催的,一点责任心也没有……”
严希没再说话。
记得之前自己所里的律师接过一个案子,就是个普通的杀人案,严希有印象也是因为那个杀人犯的妻子,这女人第一次去法院参加庭审就被受害人的家属追着打,结果还是一次次的去看她站在被告席上的男人,直到最后一次打的满鼻子淌血,严希当时十分不能理解,只觉得这社会上脑子有病的人可真多。
同样的人还有林科的媳妇,一个被丈夫劈腿,离婚的女人,在他蹲了大牢后还定期探望他,顺便在某个秋夜砸了坑他的那个黑心律师的车,又哭又嚎的。
现在想想,不过是普通人的执子之手,共堕阿鼻。
看守所中间隔着一层栅栏,污渍斑斑,漆黑肮脏。
严希坐在栅栏的一侧,脸上一道道的暗影。
“没酸啊……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干,没必要又不值,你看我要是对你好也行,可我之前跟你在一起也总骗你,起初接近你就是有意,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去青海,跟你说等你私奔都是骗你的。”
石久撇撇嘴:“少来了,啥故意接近啊,你个逼绝对是不经意被我吸引的,你忘了,你之前不是用过蒋云清的一个防尘塞么,那是我送给蒋云清的,他不喜欢你喜欢,你看咱俩根本就是命里注定。”
严希很诚实:“我早知道是你送的,戴上也是给你看的。”
石久低头掏烟,不小心掉了一根在地上。
“拉倒吧!谁信啊!你明明就是真喜欢那个东西……你都放你手机上了……”
“……是骗你的,蒋云清告诉我的,石久你想想,打石炎结婚时我就看出来你跟市长有关系,你觉得我能真心对你么?”
石久把烟捡起来,想了想还是扔掉,又重新掏出一根,独自点上。
“得了吧!你要是故意骗我的我你会把移民资料都撕了?”
“……石久……我刚才跟你说的都是事实。”
“你绝对是撒谎……你要故意骗我你能上赶着留我?你要故意骗我你会守着市长的儿子到进来了也没有用?”
石久手上的烟燃着,却是一直没有抽。
“反正你没骗我……这里面肯定有真的……”
说完又挺高兴:“严律师,我上赶着这么长时间,这回终于有真追上你的感觉了……可真是功夫不停息,律师磨成妻啊……哎,咋有点得意呢。”
89
……
还没出正月市长就从北京回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要上班,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局势稳定了下来,再在北京赖着也没必要。
这不过了年上班每个人都是一脸喜色,唯独市长面色阴沉,忙活了一上午班,给下面各单位机构下了召开收心会的决定,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给王广琦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下了班去市长家一趟。
王广琦高高兴兴的上门拜年,还给市长带了礼物,就是个珐琅彩瓷儿,见了市长照例跟市长说是假的,就是看着好看给市长拿来玩玩,但实际上这玩意到底是真是假,俩人心里都有数。
市长没说话,先去洗手间洗了洗手,等保姆走了之后,便拿着王广琦送来的东西就往他脸上一摔。
王广琦顾不得挨砸,慌忙伸手去接,可那几十万的物件还是砰地一声摔在地板上砸出个大裂缝。
市长大发雷霆。
王广琦这回算是真把事情砸到家了,严希那点东西虽然不会搞死自己,但却是个不小的导火索,幸好现在上头没查,要是真动手,这笔账只能记到王广琦办事不力。
王广琦站在客厅里给训的一脸茄皮色儿。
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外头也是跟大爷一样被人捧着,市长三番两次的这样,这厮心里也相当有想法,本来这次来还想跟市长说一下严希那个案子事,看市长这样直接连提也没提,扭头就走了。
保姆走的时候没关电视,眼下停在京剧频道,正唱一出《击鼓骂曹》。
市长懒得收拾地上的古董,气的连中午饭也没吃,就坐在沙发上反思了半天自己身上可能有的问题。
想着想着就把平时身上带的公文包拿了过来,市长岁数大了,记性差,便拿了一个记事本专门记重要的事,虽然隐晦,可这玩意要被收上去,搞不好也是个事。
这本子市长用的年头十分久,八几年就开始用,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
市长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最后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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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看了好半天市长才想起来那究竟是个什么事,现在看看这里面的人姓,除了田二,其余的都在牢里蹲着。
市长不自觉拿了里面附带的笔,把‘田’字勾了勾,因为中间的竖冒了头,乍一看还有点像是‘申’。
干这事的时候市长已经四十出头,不算年轻,却挺幼稚。
憋了好几天想出这么个办法来,回忆起来市长都倒吸一口凉气儿,毕竟这办法现在在市长看来实在太粗鄙了,当时能办倒席以北还没出别的乱子,多半是自己幸运。
那时候市委书记贪污被双规,后又揪出来涉嫌杀人,高官落马肯定会带下一队虾兵蟹将,市长眼瞅着这个机会,叫郗战强和田二分别去给席以北送礼,回头本长的林立实名举报,这样罪名就有了,涉黑,贪污,再让指使赵立在搜查书记家时动了点手脚,把席以北归成书记那一类,这样上面斩草除根,肯定就一勺烩了。
虽然田二没办,但事情进行的还是很顺利。
只是被判死刑市长还挺意外的,具体里面有什么道道儿市长也不清楚,后来宣判的时候,自己也着实也有点后悔。
市长翻了两下,盯着封皮上的刘晓庆胶人,早就旧的不像样。
这个本儿是自己送给席以北的,因为什么市长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时候俩人关系很好,每天晚上一起下夜班,在苞米地旁边,他推个自行车,是市面上非常难买到的凤凰牌,自己戴一块电子表,是市长爹从上海弄来的,那时在这个小地方这些玩意简直时髦的要命。
其实无论从出身还是学历,市长都非常想交下席以北这个朋友,觉得两人很像一路人。
事实上俩人性格也挺互补,席以北好强争胜,市长沉稳谨慎,单拿出来都十分像样。
而且最刚开始席以北对自己也很好,一起吃饭聊天,形影不离的。
谁知道后来时间长了就跟有病一样,整天拿话儿暗损自己,那时候市长忙着准备婚事,也没心思搭理他,并且自己本身就是又丑又矮,人家说的都是说实话。
等后来市长结了婚,俩人的关系就更差了,也不知道的哪一回忽然在办公室吵起来了,席以北随手把这个本扔给市长了。
这不市长也没丢,直接拿回去放自己办公室,顺手就用到了现在。
市长年轻时虽然心眼小,但也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记恨他,俩人和好的时候是席以北结婚的宴席上,当时席以北没给市长发请柬,市长觉得俩人好几年的朋友,没必要搞这么僵,就带着份子钱去喝喜酒了。
席以北那天可真精神,一身小西服,头发理的板板整整的,领着漂亮的新娘子来给市长敬酒,一盅白酒一口闷到底,临了还摸摸市长的稀毛脑袋,搞的市长有点尴尬。
市长以为他俩就这么和解了,结果后来还是闹出一堆事,帮自己追季姑娘的是他,把这事告诉自己媳妇搞的自己差点离婚也是他,闹离婚的那次俩人的关系才彻底决裂,到石炎都初中了互相也没说过一句话,现在更是想说也说不着了。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市长还用蓝黑的钢笔水写了愿友谊地久天长。
市长合上笔记本,去厨房取了钢盆儿和伙计,撕下来,一页一页的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