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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久严射(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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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久严射》作者:苍白贫血
文案:
石久喜欢一个受,到最后也没追上人家,
反倒是把那个受喜欢的攻给追到手了。
还把人压成了受。
雷点关键字:
内有强迫症,恋物癖,攻转受,律师受无三观,慢热,苍老湿。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欢喜冤家情有独钟高干
搜索关键字:主角:石久,严希┃配角:蒋云清┃其它:bl,强强,高干,律师
编辑评价:
石久遇到了小时候的伙伴蒋云清,本想着步步为营拿下他,不料被人捷足先登拐跑了。
不知哪里来的缘分膈应人,石久吃饭办事处处遇上抢了他心上人的律师严希。人说情敌眼中出眼屎,可石久偏偏越看严希越顺眼,于是厚着脸皮追情敌去了。
自从俩人勾搭上,石久仕途很是春风得意。可随着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开始查觉到事情的异样……
石久典型智商高情商低,官场上心思沉稳谨言慎行,一旦遇到严希便中二气息外露,明明官二代一点儿也不狂霸拽,暗搓搓的戳中读者的萌点。
凭着自己都嫌弃的头发,成功把有那么点恋发癖的阴狠律师追到了手,压成了受。故事情节极具张力,主角们每次碰撞总是惹人抓心挠肺般的心痒难耐,期待他们再靠近一点。心惊肉跳的案件接踵而至、官场上尔虞我诈,皆为文章增色不少。
1、初见
石久对着镜子照了照新发型,
理的真够操蛋的。
不过已经改了三回了,再改估计要秃。
但是石久真的不太满意,可也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发火,谁知道这老板今天怎么了,剪个头发都不如剪羊毛的手艺好。
其实一个老爷们本不该计较这些,但石久这个人就这样,什么都能将就,就是头发不能将就,石久对头发的打理甚至有点强迫,平时裤兜儿里都揣着小梳子,没事就掏出来挠两下,就算哪怕外面是大风天,人人脑袋上都是鸟巢龙卷风,石久的头发都跟打了发酵一样板板整整的。
可现实就这么残酷,往往越在乎的东西越残疾。
石久长这么大,自觉个高腿长胖瘦适中长相正义,总之外形算的上是中等偏上,但有一个缺点立刻把石久毁成中等。
石久天生发量少,还软。
看别的男的都头发很厚一层,打点发胶还能站起来,石久一直都很羡慕。
但自己的就不行,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一天不洗到晚上就油的跟被牛舔过一样,疲软不举,很不争气。
为此石久中草药喝的不计其数,按中医嘱咐,喝完的药渣还搀着白酒抹在头顶上刺侣骑车路过,坐在后头的女的手里拿了一串气球,五颜六色的,呼啦啦的就从石久眼前过去了。
电话里接通前,石久想起来自己跟蒋云清小时候的事了。
俩人算是发小,一个院儿里长大的,所为的一个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名宅院子,而是钻井大院,那个小区里住户基本上都是一个单位的,蒋云清是在某一年暑假搬过进去的,但是没住一年又搬出去了,石久跟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刚见面的时候,蒋云清也站在他妈身边,手里攥着一大串气球,仰着一张小脸望着对面窗口的小孩。
当时蒋云清好像吃了个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石久已经忘了,就记得自己馋的要死。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石久已然记着那个画面,也记得自己又多馋,
不过从馋蒋云清嘴里的东西,到馋他这个人,就是很后面的事了。
两人虽然认识的早,可又重新联系上,也就这两年。
蒋云清是个典型的小娘炮,长相秀气,白白嫩嫩的,用小姑娘的花说,算个花美男,石久其实挺烦这样的男人,一副没精子的样儿,但石久却不烦蒋云清,别说没精子,就算蒋云清绝精石久也不会烦。
石久一这么说,蒋云清就嘲笑他,说他是也不是女的,绝经都是年纪大的女的才有的事,老爷爷照样有精。
说这话的时候,蒋云清就坐在石久的科长办公室,喝着供应商送的极品大红袍,笑容软绵绵的,眼角稍弯下去,两个豌豆角似的,可讨石久喜欢。
听筒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嘟嘟的忙音,石久回过神,才觉得给太阳晒的有点头晕。
加快脚步上了来自己的车,将空调风力调到最大,石久又重新拨了一下蒋云清的号码。
打了好几遍也没人接。
石久挂断电话,想了想,垂眼翻看手机里的短信。
十分钟前这小子还给石久发短信,说他先在家洗个澡,让石久理完发开车去接他。
石久给他发了个短信让他看见电话速回。
等了一会觉得自己有点傻,反正蒋云清也说了他在家,不如就去直接开车去他家找他。
念及至此,石久一拍大腿,踩着油门就开始往蒋云清家里飙。
中途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改制企业的马总打过来的。
石久在油田供应处上班,一个小科长,手底下管着几个个人,人数不多,石久权利却不太小。
虽然属于基层,连干部都算不上,但就供应处不比别的地方,那是油田负责采购的地方,油水大的惊人,毕竟想赚油田钱的供应商多如牛毛,想把东西卖给油田,那每一个关节的部门领导都要烧香拜佛,石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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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直接办事人员的领导,自然就是众人烧香的主要对象。
总之就是官不大,油水多,比较安逸。
这个老马巴结石久有一阵子了,倒也不是别的,主要是石久负责的科室所采购的物资跟他们单位生产的配件很对口,石久对他而言就是财神一样的存在。
石久接了电话,“哎,老马。”
电话那头先是笑,“石科长,今天晚上有空么?”
石久想了想,“你说。”
“我在洲际饭店定了包间,这不是林科长出差回来了么我给他接风,顺便咱哥几个凑一起聚聚”
石久顿了顿,“老马,我真是挺想去的,可不巧先约了别人,又推不了,今儿怕是得缺席,改天我做东咱在好好聚吧。”
甭管石久说的在怎么委婉,说到底也是拒绝,老马很识相,客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石久将手机放好,打了一把转向,过了个路口。
自己不去倒不是因为蒋云清,而是处里最近正人员调动,事多之际,石久不想跟着竞争对手混一起掺和。
大概离蒋云清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石久的电话又响了。
这次打来的不是领导,也不是供应商,而是石久的老铁周文。
石久接了电话,“干啥?”
电话那头也是笑,“石科长,今晚上有空么?见一面啊”
石久想也没想,张嘴就是一句,“见你妈了个逼啊,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妹对我有意思你早说啊,我他妈白充当好几天知心大哥安慰少女暗恋而不得的心,搞半天男主角是我,合着你兄妹俩给我设套呢啊。”
电话里的人咬牙切齿,“操,你妈你一大早起来忘刷牙了啊,说话这么臭,我妹晚上过生日,指明叫你,给我撂下话说你不来我就死,我也不强迫,你他妈爱来不来,反正你不来,咱俩这七年的友谊就算走到了尽头。”
周文在电话里臭骂石久一顿,骂完了也没挂电话,还举着电话等着,
“你到底去不去,表个态啊。”
石久拐进小区,“咱俩七年之痒,我看都彼此冷静冷静吧,麻烦帮我拒绝你妹。”
“你以为我愿意跟个孙子一样子在你后头求你?你知道么,我妹刚给我上过刑,”周文越说越心酸,“石久,你就算不愿意,你也来了自己跟她说,你不来我回去就得掉层皮。”
石久一扯嘴角,“你说你妹怎么就看上我了啊……说实在的,我以为她那种小女生喜欢欧巴那种类型的呢……”
“行了,你除了人缺德一点,傻逼一点,也没太大毛病,赶紧表个态,到底去不去”
“晚点再说,我这边约了蒋云清,还没定下来呢。”
俩人又在电话里骂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石久将车开到蒋云清家楼下,绕了一圈没找到车位,好容易找到一个,但因为旁边的车停的不太好,占了几乎一个半车位,所以石久很难挤进去。
石久盯着那辆占车位的黑奥迪看了一会,从旁边硬倒进去,临了还比量比量,使劲的往奥迪车身贴。
熄火下车后,石久满意的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帕萨特的副驾驶跟奥迪的驾驶位也就一个后视镜的间隙,估计奥迪车主想上车,也只能从副驾驶爬过去了。
石久上了楼,掏出手机继续拨蒋云清的电话。
蒋云清住三楼,楼层不高,所以石久也就没坐电梯。
石久举着听筒,心里却在琢磨着等会带蒋云清上哪儿吃。
前两天跟几个供应商还有处领导一起去了人造岛那边吃了个牛排挺不错的,环境也好,窗外就是海。
这个岛年初刚刚竣工,岛上一水水的维多利亚式别墅,都是各种高级会所和饭店,外面的车档次最差也是石久这种帕萨特,好车那就多了去了,当时石久还在心里寻思,这也就是刚建起来,还没什么人知道,要以后火了,回头纪委反贪上这边一查一个准。
爵士乐的鼓点节奏极强,带着点回声,在楼道里越发响亮。
石久站在蒋云清家门口,盯着未关死的门,有点奇怪。
手机铃声从门里穿来,一遍一遍的,就是没有人接。
石久很想喊蒋云清一声,可一想万一里面正打劫呢,虽说刚才看对面邻居家门口放了一把铁锹,可那种家用型冷兵器根本对付不了劫匪,回头再把自己也搭进去也没必要啊。
但要是现在就报警的话,未免太过冲动,所以石久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挂断电话,石久默不作声,猫着腰轻推开门。
蒋云清的手机躺在门口的鞋垫上,屏幕还没完全黑下去,上面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石久的。
劫匪倒是没有,就是一地的背心裤衩,眼花缭乱的。
石久有点傻眼,这他妈是蒋云清太窝囊不收拾屋子,还是大和谐现场啊?
地上扔着四只鞋,一双板鞋,一双皮鞋,那皮鞋歪在地上,露出鞋里的牌子,是意大利的名牌,很贵。
屋里头的人开始叫春了,这叫一个浪,奶音都哼哼出来了,不仔细听还以为是个娘们呢。
但甭管蒋云清怎么细着嗓子叫唤,石久也能听出来是他,没想到蒋云清平时矜持又羞涩的,结果跟人上床这么好意思,一会求人操的深一点,一会又嫌人操的疼了,事儿事儿的一逼。
石久二话不说回门口偷了邻居的铁锹。
抄起来刚要往里冲,就觉得不行。
这玩意杀伤力太强啊,拍头要人命,拍屁股再拍进去这不助纣为虐么,最重要,自己算蒋云清的啥啊,啥人都不是。
石久脸色蜡黄的放下铁锹,难受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憋屈啊,真想找个小树林好好痛哭一场,哭到岔气,等哭完之后,就再也不惦记蒋云清了。
石久握着铁锹慢悠悠的往外走,可还没走出屋,背后就有人开口了。
蒋云清的声音掩不住的惊恐,
“石久……怎么是你……你干什么先把锹放下”
石久脑门上一层汗,刘海都湿了。
想着周文那边还等着自己表态呢,自己这儿先变态了。
2、饭局
周文他妹周菲今年大学还没毕业,石久觉得自己不说眼看着这小妮子长大也差不多了,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周菲还上小学,穿个小花裙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见了石久一笑,一口豁牙子。
不像现在,牙口好的跟整过似地,却掩起来笑,脸上亮晶晶的,不知道擦的什么粉,看起来挺好看的还。
周文家里挺殷实,一家人都挺宠这个小女儿,所以过生日也选在了洲际饭店,石久知道地方选在那边的时候有点后悔,懊恼自己没事先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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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
但转眼有一想,洲际饭店这么大,不见得这么倒霉就遇上林科老马那一帮人。
饭局上一群小丫头片子,黑扇子睫毛,全是公主大卷发,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把石久烦的要死。
本来想找周菲出来说话,委婉的表示一下自己的意思,结果都一个摸样石久根本找不出哪个是周菲。
再一个,石久也挺纳闷儿,不就是来吃个饭,眼睛贴成那样能看见菜么。
对面的小丫头片子忽然哄笑起来,石久给自己加了一筷子菜正准备吃,结果抬头就看见六七个女大学生都盯着自己嗤嗤的笑。
坐在最中间女生笑的有点腼腆,估计是周菲。
石久很想低头去看看裤子链拉没拉好,但一想,自己坐着,女的一般都比较害羞,估计也没人往这边看,就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没饭粒没菜汤的,真不知道这帮姑娘笑啥。
对面的一帮人笑的更厉害了,有个女的捂着嘴,眼睛都眯起来,
“哎呀,菲菲,他真可爱啊……”
石久给她们笑的有点生气,想别是发型出了问题,就放下筷子,在桌底下踢了周文一脚,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周文跟旁边的妹子正拉的火热,石久这一脚踢的他有点蒙,
“啊?你上哪儿?”
石久没搭理他,直接往外走,但脸上却是挂着微笑,含点歉意,看起来一副有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的意思。
可心里却是烦。
石久经常来这里吃饭,所以路线也就熟。
从包间里出来,石久直奔着洗手间过去,想着出来抽根烟透透气,也省得在那边给傻坐着给一帮小姑娘围着笑。
大理石台上的洗手池是透明的玻璃,周围一点水渍都没有,天鹅颈花瓶里插了两支香水百合,散一抹淡淡香气。
石久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顺便从裤兜里掏出梳子,想分缝分缝,想顺头就顺头,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梳。
等都弄好了,石久又检查了一下衣服,发现也没问题,就想掏烟出来抽。
结果发现烟没带出来,放在饭桌上了。
正懊恼,一只肥腻的手掌搭在石久肩膀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热辣辣喷过来,
“操!石哥!你怎么在这?”
老马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兴奋,面色通红,一看就是喝高了。
石久假笑了一下,“我哥们过生日。”
老马一把搂住石久,“走走走,进去说说话,就一根烟的功夫”
石久有点反感,这帮人就是这样,使劲的往上贴,绞尽脑汁的把自己拉出去吃饭,吃过几顿饭就好像多熟似地,称兄道弟的,也不想想俩人差多大。
这老马今年40大多了,自己还不到30,都能给自己当爸的岁数了,这伙计喝多了还管自己叫哥。
老马估计也是喝多了,要不也不会这么使劲的把石久往包间里扯。
服务员推开包间门,里头烟雾缭绕的,差点把石久顶出去。
不知道是谁在边儿上高喊了一声,
“哎呦,小石,稀客稀客,快来坐。”
石久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给林科搂着脖子就坐下来。
包间里人不多,老马一个,林科一个,还有化工科一个副科,剩下的两个人石久没见过,一个小年轻,一个中年人。
林科嘴边噙着一丝笑意,拍了拍石久的肩膀,“小石,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见不着你了。”
石久干笑一声,“我哥们就在旁边过生日,这不巧了么。”
老马凑上来,“石科,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完指着石久右边的中年人,“这个是中院的法官,李川李法官。”
石久一听是法官立刻点点头,想着以前光听说法官,今天可算见着活的了。
李法官鼻子里哼一声,算是答应,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习惯性的官架子。
老马又指了指李法官旁边的小年轻,
“这个是严律师,哎,哥们,你叫什么来着?”
林科笑了,“老马啊,你可太失礼了,严大律师你都不认识?真看出来你家里没事了这是咱们市律师界的名人儿啊”
老马听林科这么一说,赶忙上去迎合,
“严律师,你马哥岁数大,脑子不好使,你多担待啊”
小年轻笑了笑,
“林科长太客气了马总,我叫严希”
石久摸了摸头发,随意的点头打招呼,可眼睛却没想刚才一样,自然的转到别处,反而一直盯着他看。
看看他的脸,又垂眼看看他的衬衫。
蒋云清身上就穿了一个衬衫,蒋云清一米七的个头,那衬衫一看就不是他的。
光两条大腿,白的跟刚过水的白萝卜似的。
活了这么大,这种场面石久只见过两次。
想第一次还是刚上班的时候,自己还不是科长,就一个小科员,下了班也没人搭理,整天跟周文一起出去喝酒吃饭,有一次喝完都是后半夜了,周文不想回家,就拉着石久去一个什么国际酒店开了房,说什么要俩人坐在里头唠点心里嗑,结果俩人面对面坐了二十分钟一句话没有,周文就叫了个小姐用身体说话。
那次石久看了个开头就受不了了,大半夜跑到打车回家,冲凉睡觉。
这会比上次看的时间久一点,不过不用冲凉冷静了,石久的心真是拔凉拔凉的。
跟蒋云清还有他身后的男的解释了一下,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刚进来还以为他遭打劫了,想着武力解围,不是有意偷窥。
说完石久也没等蒋云清回话,就放下拖把走人了。
后来蒋云清也没再联系石久,估计也是觉得尴尬,或者生气,总之石久也不知道了。
等到了下午四点,石久就给周文去了个电话,答应参加他妹的生日宴,回家洗了个头就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蒋云清身后那个男的,就是眼前这个律师了。
那时候,他裸着上身站在蒋云清身后,裤子上的皮带松松垮垮的,裤子里鼓囊着,里面的枪估计还攒着火力。
这人看俩人认识很快又回屋了,临了往石久这边斜了一眼,扬扬眉毛。
跟现在可一点都不一样。
老马给严希介绍,
“这是石久,配件科的科长。”
严希看勾一下唇角,打破了僵局,
“石科长真是年轻有为。”
石久一看这小子这么不要脸,也做出一副坦然表情,
“还行吧,我实际上不小。”
林科顺便接过话茬,“哎,你们猜猜,我们小石今年多大了,猜中了有奖啊。”
石久稍一侧脸,
“奖品是什么?要是够贵重的话,那我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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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科脸上漾出一片笑意,
“谁猜中了,我就干了这盅茅台。”
石久神色不变,
“哦,那你们猜吧。”
其实在坐的除了李法官跟严律师跟石久不认识,其余的都是一个单位的,知根知底,石久想不通林科脑子里那根弦坏了发起这么无趣的话题。
李法官挺着肚子打量了石久一会,
“39?”
石久像看傻逼一样看着李法官,心想这孙子眼喝瞎了吧,直接把自己猜大了十岁,真想往他眼窝子里茅台洗洗他的大眼珠子。
石久正想说话,就听见旁边的严希接了一句话,
“39岁还真是大多科长的年龄段。”
石久心里哼了一声。
要不怎么说,律师都是法官的孙子呢,这小孙子真会伺候他大爷,也够会说话的。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营养,可实际上既迎合了李法官,也暗里赞誉了石久。
石久笑着说了一句,
“其实听我的名字也不难猜我多大,石久么,我可是永远的19岁。”
几个人听了哈哈干笑,然后就开始喝酒。
老马端着酒杯,像个燕子一样满场飞,石久好几次起身告辞,都给他按着坐了下去。
石久烦的厉害,说自己还没跟哥们那边打招呼就离场这么久,实在说不过去,好歹也得过去给透个信,结果老马喝的实在是有点多了,竟然装成信鸽要替石久给旁边送信,还没出门就被李法官佯装一箭射落。
老马应声倒在石久旁边的椅背上,气喘吁吁,
“信件已被李法官截获,石科长,这信儿我怕是送不了啦”
石久差点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想老马都这么大岁数了,撒起酒疯来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但石久也不好跟一个喝醉的人一般见识,正打算强硬离场,结果老马又上来按,揉石久头发不说,还对着石久的脸打了好几个酒嗝。
“别走,再坐一会,再坐一会……”
这次石久挣扎的很厉害,老马也是喝的太多,手上的酒杯一个不稳,就漾了点酒出来洒在石久脑袋上。
这本不是个大事,拿纸擦擦就完事了,可石久却是真的有点生气。。
随手抄起旁边的餐巾纸揉了一便脑袋后,石久觉得手感不太对,等反应过来之后把纸拿下来,发现纸已经粘在脑袋上了。
坐在身边的情敌也正好发现了,
“林科长刚才用这个擦碟子边上的黏米了。”
石久看了他一眼,从头上揪一下一半纸,
“为什么不早说?”
“我刚看见。”
石久顺嘴一句,
“为什么不早看见?”
性严的小子笑了,张张嘴又闭上了。
石久才不信他刚看见,想着自己遭罪这个逼也别想轻松,就张嘴指使他,
“行了,帮我弄一下,我看不见。”
说完石久眼看着他闭紧了嘴,微微的抿了一下,表情莫名让人觉得有点猥琐。
看他那样儿,好像不是来帮自己弄头发,而是来摸大腿根儿的。
严希从旁边拿了新的餐纸,一点点擦掉黏在石久头发上的东西。
石久皱了下眉。
倒不是因为拉的头发疼,恰恰相反,他的手指很轻。
在头发里来回滑,又撸又搓的,整的石久有点害羞。
毕竟在怎么搓也是软的。
好在这小子很快就弄完了,跟石久交代一句起身就出门了,临了还差点跟刚进门的李法官撞个满怀。
这时候石久的手机响了。
石久还以为是周文那傻逼终于想起自己了,结果垂眼一看,竟是蒋云清的电话。
接通电话,石久刚想说句‘喂’,却给蒋云清的嗓门震回嗓子眼,
“石久!快来救我,我给人堵厕所了……”
3、救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是蒋云清在外面打牌赌钱,结果钱没赢着给人堵厕所门了。
蒋云清把事情简单跟石久交代了一下。
最后一句是他被人堵在香港西路的海天酒店了,叫石久快去接他。
蒋云清话的时候旁边都是抽水马桶声,哗啦啦的,冲了一次又一次,石久心头一紧,可不舍得蒋云清被臭味熏,赶忙打了个招呼,死活从老马的臂膀里突出重围。
事情紧急,生日那边也顾不得了,给周文打电话周文也不接,石久骂了一句,给他发了个短信,便进了电梯往楼下去。
开车的时候,石久恨不得油门都踩到底,想自己这要是去晚了,蒋云清免不了给人一顿打,可在哪儿打都行,这在厕所万一在吃屎了可咋办啊,这帮赌徒损着呢,什么缺德事都能干的出来,上回去斜街路接蒋云清的时候人就给揍的没样儿,所以说,蒋云清遭不遭罪,就全看自己的营救的速度与激情了。
话说蒋云清别的毛病没有,就一点,喜欢赌钱。
他工作很稳定,算是公务员,工资一月三千块,不多也不少,但他因为没女朋友就还跟爹妈住一起,所以基本上没什么花销。
就是有点钱都丢牌桌上了,极偶尔还欠点。
蒋云清打牌石久跟着去过一次,就是简单的牌类赌博,蒋云清一般不在茶楼棋牌室打,毕竟在茶楼是赌博最经常的地方,警察很喜欢去哪儿踩点儿,所以几个人干脆找个星级宾馆开房,通宵赌钱,旁边还有专门房贷的,饿了就下楼去酒店吃饭,吃饱了赢够了,还能点个高服,总之一条龙服务,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香港西路那边有个海天大酒店,蒋云清最近都在那边玩,所以他一报地名石久就知道是哪个酒店了。
周文中途打了个电话,
“我操你大爷,你就这么走了啊”
“你要操我大爷我就更得走了,给你叫我大爷去啊。”
周文又骂了几句,听石久那边没反应,就长叹口气,“是这样,你钱包我这儿了,你不要了么?”
“你先帮我收着,我一会找你。”
说完石久就挂了电话。
把蒋云清捞出来其实不太难。
毕竟聚众赌博也是要罚款拘留的,这群人连警车都很敏感。
刚巧石久有个同学当交警,所以弄辆警车出来唬人也不太复杂。
也亏得蒋云清混的圈子玩的小,都不是什么太有背景的人,看见警车过来,因为不想找事,差不多就都先闪人了。
这一招也不是每回都灵验,有一回就不行,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报了警,连蒋云清一起逮进去蹲了几天,交完罚款才出来的。
所以,眼下能不能行的通,石久心里也挺没底的,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好歹再赌一把。
这次不太顺利,不过最后还是把蒋云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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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见到蒋云清的时候,他头发有点乱,不知道有没有跟人动手。
石久本来过去接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结果见了人还是有点尴尬。
俩人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石久本来想慨叹一下外面的月亮真圆啊,结果今天还是他妈阴天。
空调口里的对着石久吹,吹的石久手指冰凉。
石久憋了半天,打算像往常一样张嘴劝蒋云清两句,可转眼又一想,自己劝什么呢,认识蒋云清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让蒋云清戒赌,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不该自己做的也做了,可蒋云清就是改不过来。
再说了,自己算个球啊?不是他家人又不是他对象的。
想到这里石久就有点纳闷,蒋云清不是找到下家了么,怎么一出事还给自己打电话。
车在红灯前停下,变换的霓虹映着蒋云清白瓷一般的小脸,落在他如羽的睫毛和微翘的唇尖上,真够俊的。
蒋云清忽然转过脸,眼睛里却是有点暗淡,
“19,我还剩五十块钱,我请你去吃拉面和炸串吧。”
“别了,我请你吧”石久张口就来,后又想起钱包忘在周文那边了,“操,我钱包还在周文哪儿”
蒋云清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摸样,
“不用,这点小钱我还花的起……走啊,上老地方。”
石久将警车开回警局,跟哥们打了招呼,接开着自己的车将蒋云清拉到面摊。
这个面摊是蒋云清家门口露天的一个小摊,开了十几年了,晚上五点出摊,第二天早晨收摊,很多开夜车的哥都来这,夜里两三点也有面吃,夫妻俩是东北人,面滑酱香,还带着个炸串小推车,俩男的一顿饭下来有个二三十块钱就够了。
俩人坐在小马扎上,一人要了一份面,蒋云清要了一些串儿,因为已经过了饭点,摊上没几个人,面很快就上来了。
石久往自己那份上浇了一大勺辣椒油,拌了拌,蒋云清的蒜也剥好了,直接塞在石久手里。
刚才还在本市最好的大酒店里吃海参鲍鱼,可石久却觉得这一碗六块钱的面要香多了,吃的石久顺着脖子往下淌汗,刘海都沓湿了。
蒋云清就在对面低着头剥蒜,边剥边往石久手里塞,抿个小嘴,两腿夹的紧紧的,看着可贤惠了。
面摊上不知道从哪里接的电线,挑着一个十几瓦的黄灯泡,昏暗昏暗的,俩人窝在角落里吃了个酣畅淋漓,因为出汗的关系,石久头发全趴在头顶上,跟他妈秃头刷黑漆似的,要多挫又多挫,蒋云清也没好到哪去,嘴唇子辣的通红通红的,像刚给人嘬过一样。
石久吃完了,跟老板娘要了点餐巾纸擦汗,垂眼蒋云清猫个小腰,细白的手指头捏了一瓣蒜,上去一口,留一个齐刷刷的断面,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心有点痒痒。
蒋云清腮帮子吃的鼓鼓的,抬头看石久正盯着他,就弯着眼角冲石久笑,
“看什么?”
石久眼睛亮晶晶的,
“你这是什么眼,一笑就是俩弯豆角。”
“是啊……我都觉得我一笑起来好像韩国电视剧里的老太太似的眯眯眼儿”
“啊?哪个电视剧啊?我要去买dvd”
蒋云清哈哈大笑,手里的蒜都掉在桌面上,
“你傻啊,我就随便一比喻……”
石久有点泄气,本来还打算买回去,等回头想蒋云清的时候就拿出来播一播呢。
蒋云清笑够了,也吃完了,放下筷子擦擦嘴,盯着石久看了好一会,
“……那个……今天中午恶心坏你了吧……”
“啊?”
石久先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来他是什么意思。
打俩人见面以来,就一直对这事避而不谈,本来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成想蒋云清自己先开口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既然蒋云清都捅破窗户纸了,自己没理由不把纸撕下来当手纸,把那点脏事能抹多干净就抹多干净。
“有啥恶心的啊,嗨,我不是说了么,一开始以为你被打劫了呢,门都没关上……”石久摆弄着桌子上的蒜,
“那个是你对象啊?”
“不是对象,睡过两次而已”
蒋云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落寞,翻起来的衣领在嗖嗖的小夜风动。
本来石久听说不是对象满足的眼窝子都热了,结果一看蒋云清这小摸样,就像迎脸给泼了一盆醋一样,腋下都气酸了。
石久宁愿看他一脸无所谓,哪怕是生气,也比这样好。
这他妈明摆着有点动心吧。
结果蒋云清接下来就来了一句,
“不过我真挺喜欢他的,哎……真不可思议,我才认识他一个月”
石久像是给人灌了一口山西老醋,
“我看他人挺一般的啊哪儿好了……”
蒋云清一愣,
“啊?”
石久脸皮抽抽着,
“今晚上饭局见着了,就那个严律师?”
蒋云清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那他认出你来了吗……”
“不知道,”石久从裤兜里掏出梳子梳头发,“认不认出来他也不会表现出来,肯定装着第一次见面。”
蒋云清对石久这种随时随地梳头已经很习惯了,
“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石久梳的忘情,“忘了……还能说什么就客套话呗”
“他态度怎么样啊?”
“挺亲和啊,这哥们很会做人啊”
“他亲和?”蒋云清一副石久根本不懂的摸样,“他这人毛病可多呢,特别爱生气,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可小心”
看蒋云清说起心上人来就来劲的样,石久心里一阵泛堵。
觉得他不那么贤惠了,现在看着有点烦人。
石久把梳子收回口袋里,开口打断他,
“哎,你等会回家还是去哪儿?”
蒋云清似乎没听见,神采飞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且,他还有个特别奇怪的毛病,我觉得应该算是心里变态”
石久一听这小子要揭情敌的底,立刻闭嘴不再提要走的事,只默不作声的等着他。
看蒋云清有点犹豫,甚至还有点着急,
“到底什么毛病啊?小清,你不用顾忌,咱哥们这么多年了,他有病你可别瞒着我啊,你也应该知道哪边轻重,谁对你好那什么……我倒也不是好奇想知道,主要是这小子的毛病别是个祸根,以后再害了你,你现在说出来,哥也给你参谋参谋不是?至于保密什么的你尽管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嘴严”
蒋云清觉得把严希这点说出来也无所谓。
要论关系,严希可比石久差得远呢,自己跟石久认识多少年了,石久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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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就跟亲哥一样,自己在严希面前装,在石久面前却是什么都说,
“他特别喜欢人的头发,真的,应该算是恋物癖吧,摸了就发情……一点不骗你,你都不知道我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可喜欢摸呢……”
石久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还上赶着让严希帮着给弄头发。
这个逼明明就心里有毛病,他妈也不说客气客气,上来就占自己便宜。
连搓带摸的
自己头发那么软……还黏黏湿湿的……
石久黑着脸把蒜摔在桌面上,不料那蒜竟弹起来砸自己下巴上。
操他妈的,头发给人强奸了。
4、律师
洲际酒店的装修金碧辉煌,整个大厅亮的走在哪儿都能映出人影来,水晶珠子晃荡着,眼睛里尽是盈盈的碎光。
漆黑的眼珠上猛了一层水雾,严希再洗手间隔间里翻江倒海的吐,胃里的酸水都要倒出来了。
抬手搭在冰凉的墙壁上,严希按了一下马桶,冲水的声音迅速的灌满狭窄的空间。
起来的时候严希晕头转向,先找了会北才推门出去。
空气里弥一股古龙水味,浓烈刺鼻,不知道是哪个男的喷的,还是酒店自来的空气清新剂。
这样一来,自己身上的白酒味就没那么大了。
那个姓马的疯了一样,也不知道哪家精神病院大墙倒了让他爬出来的,这叫一个死作。开了好几瓶五粮液,玩命的给这帮人灌酒,最后还开了一瓶上年头的茅台,估计这顿饭要上万。
严希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顺便接了点水漱口。
手腕上的表盘时针指向十一点,严希微蹙了眉头,擦干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想着清清嘴里的酒味。
暗蓝的火苗燃着了香烟,严希的手机也响了。
是条垃圾短信,但提示有另一个未读短信,大概七八点钟发来的,一个客户发来的短信,问自己收没收道那十万块的律师费和两万办案费。
严希叼着烟,有点茫。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是哪个。
这客户是个土财主,标的金额大,案子也不太复杂,案子二审在中院判的,也就是李法官手里的案子,就冲严希把李法官伺候这舒坦样,加上严希本身也是经验丰富,官司打了没多久就胜诉了,所以这钱就跟白捡一样。
严希先查了一下,后又给这人回了条短信说两句客套话,心里想着改天从这笔钱里头拿出五千块给李法官办个油卡,小恩小惠常年不断,回头下次再有中院的案子,李法官也不好意思狠宰自己。
律师跟法官就是这样,跟供应商和机关干部有点像,都是前者有钱,后者有权。
但甭管是律师还是供应商,想在这地界混就要把这些佛伺候好了,像包间里头那个老马,为什么把自己喝成那个德行,还不是为了赚钱,老脸都豁出去了,围着这些年纪比儿子还小的科长,跟他们套近乎,给他们装孙子。
从饭局上的对话严希能听的出来,好像是供应处马上就要招标了,老马在林科负责的那个科室有上千万的业务,这不是想着再招标前把关系搞搞好,回头能多分点份额给他做。
说是接风,林科出差回来都一个星期了,老马这风接的没完没了,都要把自己喝中风了。
说起林科这个人,严希是通过李法官认识的。
最近严希因为中院的案子跟李法官走的就比较近,正巧赶上林科闹离婚跟李法官前头抱怨,刚好严希在,李法官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给严希介绍一笔业务,不过没钱赚,本来离婚案的律师费才几千块,又是熟人价,就更没多少了。
而且林科这个离婚的官司也不怎么好打。
这哥们心太黑,在外面找了个三儿,想跟老婆离婚,他老婆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同意,自己陪着他吃糠咽菜这么多年,好容易看人发达了,能捞钱了,结果要把她蹬了,合着自己跟他这十多年都是学雷锋做好事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女雷锋啊,所以俩人吵架冷战了一年多,林科三儿又催的紧,林科就打算起诉她老婆离婚了。
这哥们给严希开出的条件就是最多把俩人住着的那个六十平的旧房子给他老婆,外加全部家具,但钱就多一毛钱都不行。
说实在的,林科这是出轨,只要证据够,他老婆真该狠宰他一笔。
不过他也算是找对了人,严希为什么这么贵,也是出了名的心够狠,够没良心,只要钱到位,别说打个离婚这种小官司,就是给杀人犯捞命他都能想办法搞定。
镜子里的侧脸阴沉,眸子染了一层酒意,却没半点燥热,反而冷清的像是一汪深潭。
严希将抽完的烟摁在洗手台旁边的灭烟沙上,深吸口气,转身进了旁边的包间。
老马已经烂醉如泥,临了把钱包交给跟着自己来的一个小业务手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账结了,自己怕是撑不住了什么的,跟留遗言一样,说完就趴在桌面儿上怎么也不肯起来了。
李法官像是起了兴,肥手一挥,
“走,桑拿去,哥们请客。”
因为他也喝了不少,腿脚有点不利索,说完话刚想走,结果绊身边的椅腿,挺个将军肚趔趄两步险些摔倒。
把严希给吓的,赶紧上去扶,生怕他再摔小产了。
李法官整个一个梨子精,脑袋小肚子大,挂在严希身上,侧脸看他一眼,立马瞪圆了眼睛,
“小严!你妈了个逼你又上哪去了,操,老子以为你跑了呢!”
旁边的林科刚好经过,脸色酱红,
“李哥,人家又不是大姑娘,你干嘛看这么紧……”
严希自然知道李法官为什么紧张自己的存在,等会桑拿说是他请客,可他一个月六千块钱工资够干什么的,最后肯定是自己掏腰包,还得打着他请客的旗号。
所以自己要是就这么跑了,他还能桑拿?顶多去大浴池子里搓个澡。
严希笑的跟朵花一样,
“李哥,我哪儿舍得先走啊,这不尿急么……”
李法官抬手顶在严希胸口上,“兔崽子你尿这么频是不是有点毛病啊,年纪轻轻肾虚可不行啊。”
几个人笑着出了包间,临走的时候,严希回头看老马交代的那个业务白个小脸去柜台结账,走的这些人没一个跟他打招呼的。
洲际桑拿的小姐质量很过硬,说是还有日本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个假日本妞满足中国中年男人的抗战情节的,赶上前一阵子中日关系紧张,搞的日本小姐上钟率都连创新高。
甭管怎么玩,几个人都叫了小姐,林科一开始还放不开,倒不是因为他忠贞他的三儿,而是他跟严希算不上熟,自己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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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干部,不好在生人面前这么胡来。
最后还是李法官信誓旦旦的拍胸口,林科这才半推半就的选了一个去兼职的大学生。
严希虽然对女人性趣缺缺,但出来玩也不能搞另类,只随便叫了一个进房给自己擦皮鞋。
最后也不知道那小姐什么时候走的,严希醉的厉害,躺在房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天都没亮。
窗户外头就是海,水墨画似的,海天一色。
码头停着几艘白色快艇,随着海水的呜咽起伏,缓慢的摇动。
严希站在窗口抽了一根烟,简单的洗漱一下,然后出去把几个房间的账都结了,
回家洗了澡,换好衣服,也差不多到了上班的点。
律师所是合资的,不仅仅是严希一个律师,其余几个人都是分工明确,有的专门办民事诉讼,有胆肥的就弄刑案,严希跟他们不一样,只要钱多,什么案子都接。
助理小王敲了严希办公室的门,“严哥,刚才有个姓蒋的打电话找你。”
说完这话,小王还在严希手边放了一杯咖啡。
严希没说话,查了一下座机来电,接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果然都是蒋云清的未接来电。
严希不知道蒋云清怎么知道自己办公室电话的,但又一想,他想查自己的电话也不难。
蒋云清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早餐吃到了很好吃的包子,脑子一热多买了不少,想着给严希送点过去,结果怎么打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最后包子都要凉了,就打电话叫石久过去取走了。
石久乐的嘴丫子都咧到耳后根了,屁颠屁颠的过去,包子都来不及吃,麻利的就把蒋云清往单位送,结果油门刚踩了两脚,想着跟蒋云清好好唠唠,结果人就接了个电话。
蒋云清接了电话,本来还想抱怨,结果一来二去的就跟严希约了中午去吃牛排。
石久一路佯装专注开车,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听几句在心里估摸个大概,一听俩人吃牛排的地方正是自己之前想带蒋云清去的哪家,就有点不太开心。
临了狠踩了一脚刹车,蒋云清也没绑安全带,手机差点甩到风挡上去。
政府年初在海边填了一个小岛,上面建的美轮美奂。
蒋云清头一次来,新鲜的不行,严希却是来过好几次,因为昨晚上喝的太多胃难受,牛排都没吃,就喝了点浓汤。
从周围走过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蒋云清今天穿的很休闲,穿了个米色的短裤,人字拖小白t,不像对面的人,这么热的天也是衬衫西裤。
不过剪裁非常好,显得严希腰窄腿长的。
蒋云清倒是很能理解,毕竟自己一天在岗位上无所事事,不像他四处打点领导,肯定不能太随便。
西餐厅旁边有个很古典的回廊,大理石地板中间放着一架乳白色的钢琴,上头悬着巨大的水晶灯,阳光从天窗落下来,到处都是色彩斑斓的。
吃完午饭,从西餐厅出来的时候,蒋云清站在回廊口就挪不动步子,
“这里装修真不错……”
严希本来想直接出门的,结果听他这么一句,就侧身往那边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
“我记得你说你学过钢琴。”
蒋云清一愣,笑容灿烂,
“小的时候学过一点,高中以后就没再弹过了,我妈把琴都卖了”
严希脸上没什么表情,
“弹给我听听。”
蒋云清看了看周围,有点不好意思,
“我真的很久不弹了弹不好再让人笑话”
严希看他一眼,抬手放在他后颈上,把人往前带,
“这周围又没人,就我自己,你就是弹出棉花来我也不会笑你。”
蒋云清给他带到钢琴的方凳前,很想拒绝,又怕他生气,就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挠了挠头,笑容尴尬,
“唉……弹个什么好呢……我都不太记得了”
听身后的人没说话,就没在多嘴,只把手指放在琴键上,深吸口气。
曲子是很通俗浪漫的曲子,难度不超过三级,非常简单,但蒋云清确实弹的不怎么好,不过在不会弹钢琴的人听来还是挺唬人的。
大厅里已经有人驻足旁听了,两三个服务员拿着餐盘站在旁边,交头接耳,低声的赞叹着。
严希看一眼旁边的听众。
想着美人抚琴,就算弹的不好,光看人也挺享受的。
蒋云清弹了一段就结束了,赶忙站起身,尴尬的抱怨,
“弹的真够烂的……浪费这首曲子”
“你喜欢这曲子?”
“恩,是不是有点俗……”
“不俗,”
严希坐在方凳上,伸出一根手指,笨拙的逐个在钢琴上按,“是这样么?”
蒋云清笑的很开心,
“你这水平的只能弹一闪一闪亮晶晶”
严希没搭理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单指按钢琴键,
“这样?”
蒋云清笑了一会觉得不对劲,
“哎?你居然能记住我弹曲子?”
记不记住的,这种曲子在严希小学的时候就练的滚瓜烂熟。
在脑子里过了一边,严希展开十指,落指委婉刚毅,汩汩韵味。
肩膀被人轻砸了一拳,后头是蒋云清的惊喜的声音,
“靠,你够贱的……真能装……”
严希脸上浮出点笑摸样,心里想着别的事,嘴上随口应付他一句,
“喜欢么?”
蒋云清脸有点热,声音低轻,
“……喜欢……”
再往后蒋云清说了什么,严希都没有用心听。
心里却是在想自己当年那架钢琴。
一架纯黑的斯坦威,音色雍容华贵,完全不是这个国产货能比的。
可惜那么好的钢琴给砸碎了。
还记得当天蝉鸣鼓噪,严希满耳朵都是钢琴键被铁锤砸的支离破碎的声响。
音乐从未如此狰狞,犹如现实。
严希之后就再也没弹过琴,哪怕是已经获选了一个著名钢琴赛事的名额。
隔年的夏天,严希报考了政法大学,取得学位,通过司考,摸爬滚打,最后成了一个律师。
跟年少的梦想还真是差的有点大呢。
收了最后一个音,严希却依旧坐在方凳上。
忍不住回想是什么让自己放弃钢琴而去学法律,
是什么让自己甘愿堕入这社会最黑暗的角落,
执意成为蛀虫,
然后在这摇摇欲坠的腐朽上,蛀下最狠的一个大洞。
5、科长
等俩人走了,西餐厅里看报纸的男人放下报纸,撇着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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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着这人咋这么能装逼呢?不就会弹琴么,有什么好牛的啊,一点不谦虚,自己还会吹唢呐呢,吹的也很好听。
而且唢呐够朴实,接地气,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能帮忙,有助于邻里关系,弹钢琴行么?出了憋屋子里扰民还有点别的用?
可真是,那么爱秀,惹的一帮服务员呼啦呼啦的,有本事上音乐会上弹去啊操,招服务员算什么本事。
不过想完之后,石久也挺纳闷的,不知道自己妈当年怎么想的,人家孩子都又是钢琴又是书法的,怎么就想着给自己送去学唢呐去了,拉二胡也比这个轻松啊,这玩意一天练下来吹的吐沫星子横飞,嘴都累嫖了,最可恨因为这项技能,年年学校鼓乐队都得去吹小号,一天天瞪眼珠鼓腮帮子的,都影响面部发育,怨不得石久长这么正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都是当年吹唢呐瞪眼睛瞪的。
西餐厅里的空气很足,石久点的黑胡椒牛排已经凉了,干巴巴的躺在盘子里,卖相已经从一块牛排变成一滩牛粪。
石久坐在沙发上略微有点难受。
严希和蒋云清已经出了门,刚好从石久坐的窗边路过,走的很快,似乎都没有发现石久的存在。
蒋云清看上去跟高兴,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倒是旁边的人反应不大,神情冷淡,默不作声的从兜里掏出车钥匙,然后开门上车。
石久稍微一抻脖子。
哎呦喂,奥迪。
比自己的帕萨特贵了十来万。
一个律师而已,开个比亚迪得了,还开奥迪。
太浮躁,太虚荣。
再说了,石久也不是买不起奥迪,毕竟好歹也是个小干部,能做到石这个位置就要小心了,是个人都知道是肥差,所以就更的装简朴。
纪委和人民都盯着呢,都知道有的是供应商想给你送钱,所以能低调尽量低调点,
石久算挺诚实的,毕竟石久还开二十多万的帕萨特,像林科那样的就虚的要死,肥的流油还整天开个桑塔纳,搞一副清官吃糠咽菜的样忽悠广大群众。
等他们的车开走了,石久看了看时间。
才十二点半,觉得自己吃牛排也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回家陪老太太喝稀饭呢。
起身结了账,眼看着就要到门口,石久就看见蒋云清那个小黄脑袋出现在门口。
俩人打一照面,石久跑也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哎,我还纳闷你怎么没来呢”
蒋云清愣了一下,想起早晨讲电话石久就在旁边的事,
“你怎么也在这?”
石久随手指了一下里头,“跟供应商吃饭,我本来不想过来的,操,结果那哥们非要过来,我还以为来能撞上你呢,谁知的你也不在。”
“我早来了,怎么没见你”蒋云清说这走到前台,“您好,我刚才在这吃饭,手机忘在这边了。”
石久自然的掉了个头,朝向洗手间,装着一副要去上厕所的样儿,
“哦,我在里头隔间”
蒋云清着急跟服务生要手机,也没接石久的话茬。
石久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奥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尾气飘着,看来还打着火呢。
蒋云清跟着一个服务生上里面大厅了,石久也不好就这么直接出门,想着得了,要装就装到底吧,上厕所猫一会也熏不死人。
刚想着去洗手间,结果给人喊了一句名字。
准确的说,不是名字,而是石科长。
石久回头跟喊他的人打招呼,正好看见刚进门的严希看了个对眼。
这回不打招呼都不行了。
严希眼皮微紧。
也不好装着没看见,只得上来说话,
态度却是沉稳,没半点不自然。
“哎,这不是石科长么,这么巧…”
石久莫名其妙的,满脑子都是这孙子骑在蒋云清身上打桩的摸样。
就这么想着,石久都恨不得上去给他一铁锹。
但石久手上没锹,更不能无缘无故的跟人撂脸儿,只得上去寒暄,
“哎呀,严律师啊,你好你好…”
说完伸手跟严希一起握了个手。
几个人站在原地相互的客套,久就趁着这两三分钟的时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情敌。
之间见面不是没时间打量,就是乌烟瘴气的没环境打量,这大晴的天,太阳照的人脸上毛孔都藏不住,俩人离的也近,正是跟情敌比拼长相的大好时机。
四分钟后,石久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有一点点伤心。
其实老太太年轻点时候也是条正盘亮,怎么到自己这,基因突变成这样呢?
悔不该吹唢呐啊,真影响发育。
不过那小子的长相石久也不怎么喜欢,老爷们么,就应该粗狂猥亵点,长的好的男的再怎么看都有点娘,还是自己这样的比较好
这种抑郁的情绪直带到了石久上班。
下午三点处里开会,石久沉着脸夹着笔记本和资料,正准备出办公室,却给个小丫头片子拦了下来。
是计划科的小田,这姑娘刚毕业,因为老爸的关系分道这里,怯生生的看着石久,
“石科,咱们科框架招标方案已经做出来了,计划科正准备提交,这不得麻烦您签个字。”
石久看自己把人吓成这样也怪抱歉的,对着小田作出一副谦和摸样,转身推了门,
“先放我办公桌上,开完会我回来好好看看,签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虽说签字不过是一笔的事,但还是谨慎点好。
再说了,居可靠消息说处里要提拔一批基层干部,这节骨眼上想出成绩给上头看难,但保证别出乱子还是很容易的。
小田本来看他板着脸还很小心,这么一来,也是松了口气,脸上流出点笑来,
“您太客气,我下班前过来取行了。”
石久将东西放下,后又将办公室门锁好,将钥匙收起来,抬步朝外走。
走廊阴寒,前头的门吱呀一声,出来的人也是夹个笔记本。
林科不经意扫了这边一眼。
俩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石久大概知道林科为什么不开心,上个星期她媳妇还来单位找他干仗,把他办公室门一敞,抡圆了膀子在里面砸杯子砸茶壶,还骂林科是个老鸡巴灯,搞的石久上网百度半天这词儿是个什么意思。
总之她媳妇跟他吵架吵的整个楼层都能听见,林科算是丢尽了人,好一段时间见着这帮科长都不好意思抬眼看大家。
不过也不知道这哥们后来用什么方法搞定他媳妇的,他媳妇打那之后就再没来过,不过离婚这事都是长期抗战,一年半载都解决不了,肯定还有这哥们受的。
会议跟平时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人事领导提了一嘴采购供应主任退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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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昏昏欲睡的现场立刻就多了几丝警觉的意味。
以前都是私底下传说,这回终于拿面儿上说了,那就快了啊。
供应处就是油田面相广大社会企业的采购单位。
油田一年赚的钱就不用说了,供应处就是油田专门花钱的地方,而石久等人就是这个巨大的花钱机构里的花钱前线,说白了,就跟商场采购达人一样,只不过人家顶多也就花个几万块,而光石久他门科室,一年流动的资金都是好几亿。
主任就是管着这些采购达人的老大。
现在主任退休了,肥差自然就有人补,候选人就那么几个,林科算一个,石久也算一个。
其实在这里面混的,谁都有点门路,这事上头没正事宣布之前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候选人早就开始使劲,不知道林科是怎么在背地里使劲的,反正石久还没出手没活动。
但不代表石久不想活动。
石久面儿上淡淡的,偶尔弄弄头发,装模作样的在笔记上画两个圈,写两个字,发现写错了,后再改过来。
散了会林科紧跟在领导后头,卖笑的一样。
石久没太大反应,只夹着笔记本回办公室,等进了门,反手一关,从裤子里掏出梳子,对着卓面儿上的小镜梳了一会头,这才去看刚才计划科送来的文件。
仔细的看完了确定没问题,石久反正也没事,就慢悠悠的晃上楼给小田送过去。
结果石久好容易发扬一次领导体恤基层的精神,小田也不在科里,搞的石久工作热情大大降低。
石久讷讷的将方案放下正想走,结果扫见她办公桌上放着的其他科室的方案。
最上面是林科他们科室的。石久拿起来看了两眼,基本上该签的都已经签过字了,就差处领导最后批一下。
石久对着方案端详好一会,发现几个物料明细有差,可能是计划科做错了,但是作为第一个签字的林科却没有发现。
小田从洗手间回来,看石久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点惊讶,
“石科,您怎么来了,我还想着等会给您电话”
石久将东西放下,
“哦,我顺便过来,不用客气。”
后又想了想,微抬眼皮,
“你设备科的这个计划好像有点问题。”
临下班,石久的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林科夹个茶饼就进来了,见了石久又拿出来,
“小石,快来尝尝这个,真是不错”
石久想这哥们都在腋下夹过了味儿还能好么,可也不好意思拒绝,就回了他一句,
“啊林科啊我最近戒茶了,改喝可乐。”
“别啊,人家都戒可乐喝茶,你怎么反着来啊,再说可乐那玩意不能多喝,喝多了骨质疏松,”林科把茶叶往石久桌上一放,
“云南带回来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喝”
说完坐在石久对面的沙发上,挺个肚子就开始跟石久寒暄,搞的跟关系很靠的哥们一样。
林科虽然没有详细的说,但他这么热情的过来,石久也猜个大差不差。
林科的反应算是意料之中。
之前小田那个错误的计划方案提交上去,一旦被处长审阅出来,计划科的小田的失误首当其冲,连林科也会给领导落个办事不认真的印象。
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总归来说是不太好。
尤其在这时候。
所以当时小田千恩万谢的拿去修改,后又找林科重新签字的时候,林科才知道是石久帮了他一个小忙。
石久对他这么够意思,不得不让林科心生谢意。
林科摆弄着茶饼,诚恳的望着石久,
“小石这样,今天晚上有时间没有?我做东…”
石久一看他看自己那眼神跟看小三似的,登时起一层皮疹,
“不巧啊林哥,我今天晚上是真有事,都跟人约好了,要不你看这样吧,等哪天你招完标到时候咱们再聚?咱哥们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石久显得特别诚恳,眼睛满满的都是惋惜。
心里却在想着晚上也没事干,要不回家陪老太太喝粥去吧,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外面吃饭晃悠,成天让她一个人在家吃饭自己也怪不孝顺的。
石久家里就他和他妈,打石久一出生就是。
他妈从来没结过婚,跟石久相依为命过了二十多年,年轻的时候就没找别人,到老了也就更不用找了。
这倒也不是石久他亲爸多有魅力,相反的,这娘俩都挺烦他,这男的当年一炮射出石久这么个小炮弹来,轰完就走,什么他妈玩意儿啊。
石久到家的时候,石久妈正在拿着钥匙准备去买菜,见了石久跟见了明星一样,眼睛根本就离不开,
“哎呀,久久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说话间石久妈又折回屋,拉开抽屉,从里头划拉出一张五十的票子塞零钱包里,
“在家吃饭么?”
石久一直都挺烦他妈这么叫他的,总觉得有点差辈儿,
“你这是要上哪儿?”
“我这不想去菜市场卖点芹菜和花生做个小呛菜么,你要是在家吃我就在给你烧一条鱼。”
石久拽一把他妈身上的亚麻衫,顺便低头把鞋脱了,
“你等我一会,我陪你去。”
石久妈可高兴,想石久愿意陪着自己出去买菜,明摆着是跟自己这儿表孝心呢,多好的大儿子啊。
但在足足等了十五分钟后,石久妈就不这样想了。
等石久从洗手间出来,老太太寒着脸开始抱怨,
“石久,你说你又不是相亲,不过是出门买个菜而已,洗什么头啊,你一个大老爷们咋这么臭美呢?”
石久懒得跟她拌嘴,只把头发吹干了,踹好木梳就跟着她一起下楼买菜去了。
干爽的小头发在晚风下徐徐而动,石久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
石久妈在前头买,石久在后头推着她的自行车,车筐子里鸡蛋鱼肉的装了满满一下子,老太太还絮叨着说什么好不容易在家吃一顿,多买点食材给石久做点精细的。
俩人逛了半个点,石久手机就响了。
是蒋云清打来的电话。
这小子在家里闲的要命,给石久打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石久心里美的冒泡,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酸叽叽的,
“一起吃饭?哎,你不跟你那个律师一起吃么?”
电话里的声音又轻又慢,“我早问过他了,他说他要见客户,所以我就没事做啊……”
石久情绪不太高,“哦,我今天答应我妈在家吃了,你过来上我家吃吧,我妈给咱俩烧鱼。”
“啊这么好,”蒋云清的声音明显的兴奋,“我太想你妈的手艺了,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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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带点熟菜过去?”
“不用,我跟我妈在菜市场呢,你直接过来行了”
天已经有点黑了,有几家菜摊上都亮了灯。
这个市场会开到晚上九点,旁边有很多小饭店,不太上档次那种,石久没来吃过,不过看人流量这么大,估计不会难吃。
那一排饭点门口停密密麻麻的都是电动车,偶尔有一辆车开进来就很显眼。
更别提奥迪了。
石久妈拉了旁边打电话的石久一下,
“看什么呢?”
石久没搭理他妈,直直的盯着对面,带笑不笑的,有点猥琐。
接着又问了蒋云清一句,
“哎,你那个律师约的什么客户啊?”
“不知道就说是约客户……怎么了啊?”
石久眼瞅着情敌跟一个小娘炮从奥迪上下来,俩人并排着进了一家饭店,在上台阶的时候,那个小娘炮抬手揽了情敌,很自然的再他腰上捏了两把。
严希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在讲电话,虽然没跟那人表现出亲昵,但也看不出有什么排斥的反应。
石久见状迅速挂掉电话。
嘴角漾着笑意,眼睛莹亮。
趁着俩人还黏糊在一起,举着手机给就俩人拍了个照。
6、使坏
可这快门刚摁下,那小子就转头往自己这边看。
石久手机还举在半空中呢。
当场就给抓个现行,真他妈要多倒霉又多倒霉。
但石久混迹基层官场,练的就是临危不惧,应对百变,岂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石久会那么有失水准?
当下就把手机举高,石久四十五度仰望手机,比了个剪刀手就装着是用前置摄像头给自己自拍。
石久妈站在石久对面,一看石久这样眉毛都拧成麻花了,
“啧,石久,干啥呢,快放下,你都这么大了不嫌丢人啊”
石久放下手机,抬头发现情敌正挥手跟自己打招呼,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怪难受的,
“妈,您别说了,我都懂。”
姓严的小子就站在对面,穿一件体面板整的小衬衫儿,腰板溜直,小头发在晚风中颤悠悠的,怎么看怎么帅。
但因为蒋云清的关系,再帅的人在石久眼里也是歪瓜裂枣。
严希扬着眉毛朝石久笑了笑,
“石科?又这么巧?”
石久收起手机,咧咧嘴,笑的有够对付,
“可不真是啊,咱俩怎么一天老见面啊,是你跟踪我啊还是我跟踪你。”
严希看石久不动地方,也不愿意隔着一条街跟石久扯脖子对喊,就赶几步上前。
他身后的小娘炮面儿上似乎有点尴尬,站在严希背后说了一句什么,但见严希没搭理自己,就转身进屋了。
石久见多了应酬的笑,能品的出哪里的谄媚味儿,可这个人却不一样,笑归笑,总觉得冷冷清清的,
“要跟踪也是我跟踪你啊,”严希看看石久手上提着的一兜子鸡蛋,“谁提着鸡蛋跟踪啊”
石久笑笑,心里却是在想这个逼也太不要脸了,都给自己撞上他跟蒋云清上床的事,还好意思腆着脸在这儿跟自己装熟,这都不是第一次了,可真是。
要么怎么说律师都是二皮脸呢,都他妈站在法庭上撒谎装蛋练出来的。
“啊,我跟我妈来菜市场转悠转悠,”石久抖抖身上的大裤衩子,
“那你呢,你来这干嘛啊?”
说这话的时候,石久很想从裤兜里掏木梳梳头,可一摸兜儿没带,就抬手顺了顺。
严希的眼睛跟着石久的手指头走,
“见个客户。”
石久放下手,一抬下巴,
“客户?就刚才在外面站着那个小个儿?”
严希轻吁口气,淡笑了一下,
“他不是客户,只是个朋友。”
石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没在说话。
严希接着又来了一句,
“半路碰上的,这不他也正好在这吃饭,我就把他稍过来了。”
石久大失所望的哦了一声。
误会啊,操。
后又一想,自己可不能相信这小子,他知道自己跟蒋云清认识,没准上来就是为了借自己这张嘴跟蒋云清解释的。
石久暗想,你小子玩手段你玩的过你石科长?知道老子怎么当上科长的么?那可是纯玩脑力才上来的。
等着今天晚上回去跟蒋云清干仗吧,老子不会替你解释的。
严希开口提醒他,“袋子破了。”
石久低头一看,可不是,刚才跟严希说话的时候就觉得有个自行车从旁边过,撞了自己一下,自己还没当回事,这会儿才发现鸡蛋袋子被人刮了个大口子,一个鸡蛋已经掉地上了,糊一地黄汤子,招来好几个黑苍蝇。
石久妈刚从旁边的小推车买完十三香回来,看见这出就不乐意了,
“石久!你鸡蛋都掉地上了你在哪儿傻愣着干啥呢?个败家玩意儿!”
严希笑了,
“行,石科,那我过去了吃饭了,咱们下次再聊。”
石久挫败的抬抬手,
“走吧,再见。”
今天晚上石久妈特别高兴。
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今儿总算是熬出来了。
话说石久对石久妈而已,可真是生出来的儿子拉出去的屎,天天在外面给一群苍蝇围着,走哪儿都呼啦啦黑压压一层,根本看不见石久,时间长了,石久妈也习惯了,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好歹是个官儿,有人围着那证明儿子混的还不错,没人搭理那才怂呢。
所以石久每天半夜回来石久妈也都没话儿,偶尔还给放放热水澡煮个牛奶什么的,但时间长了,石久妈也懒得等他,早早的就上床睡了,搞的一天也就早晨起来能见石久一面。
今天可不一样,石久妈不仅见到石久,还有蒋云清,有这么俩大帅小伙陪自己吃饭,石久妈美的不行,围着围裙下厨又烧鱼又炸肉的,本来说就两个小菜,结果忙前忙后的搞出一小桌儿来。
吃饭的时候还给俩人一人盛一大碗饭,压的结结实实的,整顿饭自己没怎么吃,光给小伙子夹菜了。
石久吃的一脑门子热汗,
“妈,你怎么盛的饭啊,怎么干吃吃不完?”
蒋云清这个嘴馋的脸都绿了,
“阿姨谢谢啊……哎哎不用夹了我自己能够到……”
等石久妈像喂猪一样把俩人喂玩,石久连沙发都坐不下了,只能回自己屋躺着。
脑门的汗把刘海都沓湿了。
蒋云清坐在石久书桌旁边的椅子上,撑的双目失神,
“石久,好撑啊……”
石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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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才吃一碗,比我强多了,我他妈吃了两海碗啊,我妈跟劝冤家一样劝我,你说我妈是不是因为怨我总不回家,所以在这儿想法的弄死我呢?”
蒋云清笑了笑,又是俩豆角眼儿,
“那是你长时间不回家吃饭,在家里还是香饽饽,你要是天天回家吃估计也就是白粥咸菜了不过阿姨做的菜真挺好吃的,那个鱼烧的太绝了……”
来人扯了半天的淡,石久才想起拍照片的事,“哎,对,小清啊,你最近跟你那个律师怎么样啊?还和谐么?”
蒋云清自然的摆弄石久书桌上的东西,
“就那样儿吧,怎么了?”
“不怎么的啊,小清,咱俩打小就认识,当哥们当了好几年,你说你找对象这种大事,我能不费心么,你也知道我对朋友想来都很够意思,”
说完石久手机就响了,一看屏幕是周文这畜生,石久当场直接把电话挂了,顺便关机。
蒋云清摩挲着石久书架上的唢呐,
“这不是第一个啊”
石久扶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那脸跟遭了雷一样,
“……你都找过好几个了啊”
蒋云清把玩着石久的唢呐,
“恩,上大学的时候开始找的,我没跟你说么?”
石久痛苦的摇摇头,心想这蒋云清都是几手货了啊,虽说自己没什么处男情节,别回头太松再影响俩人性生活啊。
“哦,你没说过你回来上班的时候就是单身啊怎么都分手了……”
蒋云清转向石久,浓长的睫毛眨巴眨巴,
“说不上来,可能我这个人没长性吧……”
“小清,你似乎不太了解自己,你在赌钱上可挺有长性的。”石久从床上蹭过去,准备跟蒋云清促膝长谈,可还没促着膝,蒋云清先蹙了眉。
“还有劈腿,我上一个就是,真够糟心的。”
石久听蒋云清这么说心里就乐了。
二话不说低头开始拿手机,
想着虽然自己这么干有点缺德,但是男人么,坏点才有男人味儿么,再说了,古往今来,不分地域,无论人畜,雄性为争夺交配对象打仗天经地义!谁他妈要剥夺石久黑情敌的权力石久就跟谁急。
石久翻出那张照片,递给蒋云清,尽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忧伤一点,
“小清,虽说我这么干不太对,但是咱俩是哥们,在你的利益面前,什么人伦道义都是狗屁,你可要擦亮眼睛看人啊,你看看这哎……你也别太伤心……”
天已经很黑了。
石久的屋没拉窗帘,外头有车开过,在蒋云清脸上刷出一条条的光道。
蒋云清还真是没伤心,只看了一会,就把手机还给石久,
“哦,反正他也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权利去管人家这些事。”
石久狐疑的看着他,
“小清,你不用忍着,想哭就哭吧,哥肩膀借你。”
蒋云清脸上淡淡的,“石久,我要说我真一点都不生气,你信不信?我不但不生气,要是他现在给我打个电话说要我过去,我还会没事人一样过去的。”
石久恨的牙都要咬碎了,想这叫一什么事啊,自己拉个老脸在人背后告黑状,结果当事人一脸无所谓,自己可真够跌份的。
“啊?你不是说你喜欢他么?我以为你想好好跟他在一起,又怕你受骗才告诉你的。”
“是啊……喜欢啊喜欢又不值钱,”蒋云清微微垂头,“我很清楚严希不适合我,我不会让自己陷太深,我俩也不会在一起。”
石久听的一愣一愣的,正想问原因,结果自己妈在外面开始咣咣凿门,
“石久,云清,我切了西瓜过来,你俩要不要出来吃?还是我给你们端进去?”
蒋云清赶忙起身给开了锁,跟石久妈客气好半天。
俩人说的什么石久都没太听进去。
石久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波动的光影。
不知道是谁在外头摆弄着反光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那波纹荡漾的如同妩媚眼波,惹的人心惶惶,阵阵悸动。
好消息啊,看来哥们儿机会还是很大的嘛。
因为这顿饭是林科请客,所以地方也是他挑的。
这家东北菜馆虽然环境一般,菜却做的很地道。
其实林科本来不用请严希吃饭的,可这人习惯了在饭桌上谈事,又不好叫严希请他,就自掏腰包选了这么个地方
严希欣然赴约,结果出门就碰见旧情人。
刚巧俩人要去的地方也是一个,严载了他一程,分开的时候这个人还挽着严希的腰,问他明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严希看他一眼,没拒绝也没同意。
歌词里唱过情人都是老的好,可严希却是觉得这人不怎么样。
太能骗了,一会儿他妹学费不够,一会儿他妈生病的,前前后后黑了严希六七万,不过俩人在一起一年,保守估计也干了他几百回,所以如果当买卖算下来,操一次虽然不便宜,可也不太亏。
本来正愁甩不掉这个橡皮糖,刚好在路边看见配件科的石久,严希转了转眼睛就过去了。
那伙计穿个大裤衩子和人字拖战垃圾堆旁边正自拍呢,结果撞见了自己脸还不红心不跳的,小嗑唠起来一套一套的,典型的老油子。
跟石久寒暄了五六分钟,林科也到了,这伙计走的后门,等严希进了约好的包厢里,林科早在里面蹲着了。
菜上齐了后,严希把门一关,这外头的喧嚣也就给挡的差不多。
俩人也没客套,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聊林科离婚的案子。
话说林科当了三年的科长,外快油水都不少捞,平时衣食玩乐也有人花钱,自己赚的工资干攒不花,手里的确是有两个字儿。
但都在外头偷着存起来了,买了个一百六十平的期房,这事捂的还挺严实,那新房子就挂在三儿的名下,这不今年已经建起来了,正准备装修呢。
至于家里么,整天回去就往老婆哪儿交自己那点基本工资,住着单位分的六十平的老房子,整天清汤寡水的,看着要多清官有多清官。
林科缓慢的敲着桌面,
“小严……你看……我今年都四十了,再也奋斗不几年,你说我好容易攒的这些底子怎么能让她黑走一半啊……”
屋子里烟雾缭绕,严希把烟放在嘴唇上,微扯了一下嘴角,
“你这意思,是想让她净身出户?”
严希有这反映,纯粹是条件反射,这年头这样的男人太多了,好多有钱人离婚了都不想给老婆分家产,谁也不想辛辛苦苦在外面喝酒吃饭赚的血汗钱离婚时离出去一半儿。
而且严希在财产转移上面颇有研究,的确有好几种规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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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的方案让他老婆净身出户。
但林科给的律师费实在不值得自己那么费心。
眼看着林科张嘴,连音都呼之欲出,严希还是开了口,
“一点不留不现实,还有老房子呢这是夫妻共同财产”
林科脸上的褶子由深变浅,依旧是笑,却有点不自然,
“啊…这点我知道…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要那个老房子……毕竟夫妻一场”
严希慢慢的抽烟,安慰他两句后就给他分析,说财产怎么往出转,离婚财产短期内转移不行,法院肯定会判无效,要干就趁早,投资,买单,甭管怎么弄虚作假,总之统统转出去,严希之前帮很多欠债的公司转移财产,对此颇有研究,在法院眼皮底下愣是把转到国外的钱捂住,最后国内这边判成了破产清算。
所以离婚财产这块儿,对严希而言就直接是小菜。
严希将烟摁在烟灰缸里,对着林科长说了一个钟头,把这伙计忽悠的一惊一乍的,两眼放光,拉着严希的手就开始称兄道弟,
“老弟,真有你的,长见识啊李法官就是靠谱”
严希自然的把手收回去,
“你看你的财产是你自己去弄,还是放心委托我”
话说来了一半儿还顿了顿,“其实你自己就行,这事真不难,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做……”
林科想也没想,抬手一挥,
“拉倒吧,老弟,老哥岁数大了,脑子不好使,再说你刚才给我说的那些玩意我也听的一知半解,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都忘了一半儿了”
后又来拍严希的肩膀,
“我就算信不着你,我跟李法官也是老交情了,我也不能信不着他吧”
严希听的懂他这话里的意思,会心的笑了。
这意思,回头出了事林科是收拾不了他,可得罪了李法官,这以后中院的案子严希就别想做了。
“林科,你放心行了。”
等吃完说完,俩人从饭店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对面的菜市场已经关门了,加上不少饭店打样,周遭一下子暗了不少。
几条流浪狗在鲜有人际的街道上捡着残羹冷炙,有几个醉汉在饭馆门口大声喧哗,男人的面色酱红,青筋暴起,毫无美感。
黑夜像一块脏兮兮的绸布。
林科的车停的有点远,严希站在原地,看这人挺着肚子往车位走,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可转眼又想,要说脏,估计自己比这人还不如。
明妓嘲笑暗娼其实挺没必要的,大家都是婊子。
本来想着回家,半路上赵庭长来了个电话,非叫严希去城南的一家洗浴中心,严希怎么编谎这人都不依不挠。
严希一手举着电话跟人胡扯,一手打方向盘在道儿上左拐右进。
这边的路况不太好,路面儿不仅窄,巷子也多,车想出去就得拐着走。
电话里的老赵不太高兴,
“行了,我说不过你还不行么,你妈你是靠嘴吃饭的我可比不了,你就给句话,来还是不来吧。”
严希正要说话,却是眉间一紧,猛的踩了一脚刹车。
石久跟蒋云清在自己的屋子里聊到很晚。
蒋云清就坐在自己面儿前吃西瓜,边吃边絮叨。
这样石久想起以前俩人在一起的日子了,也是蒋云清坐在那边吃,自己在这边看着,听他说些有的没的,感觉特别平静。
就是平静。
石久觉得一天天上班儿那些事烦的要命,就喜欢回家对着一个老实孩子,简简单单的,他喜欢吃石久就给他买好吃的,他喜欢打牌石久就在旁边看着他玩,总之平平淡淡的,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都不用想。
俩人半个晚上都是在追忆从前,末了蒋云清忽然开口,
“石久,你有什么愿望。”
“我就想头发长多点,能两天洗一次头。”石久回答的很诚实,“一天洗两次有点累。”
蒋云清哈的一笑,“少逗我。”
“真的啊,谁逗你了,”石久有点委屈,“那你呢?”
蒋云清想了想,
“戒赌吧。”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蒋云清就起身准备走了。
但走之前还非要去买什么甜味花生。
石久家附近的吃食地方不少,附近有一家大排档,也是晚上开,石久带蒋云清去吃过一次,结果这小子就念念不忘,馋的时候大老远都能打车从过来这边买,眼下人在石久家就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小摊离石久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石久本想开车送他,可蒋云清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不对,一定要石久骑自行车载他去,非说要要感受一下青葱年少的岁月。
石久没办法,就把他妈平时上班用的自行车从地下室拖出来,带着蒋云清去买花生。
这自行车前面还带个筐,都是平时石久他妈装包装菜用的,石久骑着都觉得有点丢人。
等俩人买完了花生,石久载着蒋云清回家后,忽然起了点小心思。
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严希在西餐厅给蒋云清弹琴的事了。
还记得当时把蒋云清甜蜜的啊,看了都让人齁嗓子。
石久对此一直不太服,自己也是多才多艺,偶尔抄袭情敌的秀技模式,该也没什么大碍。
因为石久上大学的时候很爱玩自行车,整天骑个山地车在学校里秀立定,技术过硬,虽说眼下多年不练,车况也不太好,但估计成功率还是不会太低。
蒋云清本来在后头坐的好好的,结果半路给石久撵下车,说车有问题,石久要下车检查。
抱着花生下车后,蒋云清有点意外,
“怎么忽然坏了,不是刚才还好好的么”
石久重新骑上去,装模作样的骑的歪歪扭扭,“操,你看,你看,完了,坏了,这车骑不了了……”
蒋云有点愧疚,
“早知道咱们开车出来了”
石久看他那样儿暗暗得意。
深吸口气,石久卯足了劲朝巷子外低头猛骑,选开阔之地来了个燕式平衡,回眸一笑,正欲提轮,就给后面拐出来的黑色奥迪撞倒在地。
7、车祸
好在严希刹车刹的早,距离自行车还有半米距离就把刹车踩到底。
当时石久光顾着耍帅,结果自行车甩尾撞在车头上,就这么把自己从车上甩出了半米远。
车筐也掉了,滚到路边的阴沟里,瘪的不像样子。
蒋云清吓的扔掉手上的花生,慌张上前,
“石久!”
蒋云清这一嗓子都喊岔了音,几步上去,正想去揪从车上下来的肇事司机,结果刚揪了人的衣领子,自己也愣了,
“…你…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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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巧了吧”
严希没时间跟他多说,拿开他的手,就俯身去看地上的人。
男人蜷成一团,缩在满地的菜叶子里,颤颤巍巍的,抬了手朝这边指了指,
石久疼的眼眶发湿,“操…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傻逼”
刚才蒋云清那一声喊的实在有点惨烈,加上严希又紧张,所以就没太听清。
可这会跟人脸儿对脸儿,虽说石久脸上还挂着二两泥,严希也能认出他来。
严希宁愿是个陌生人,毕竟是自行车擅自拐上机动车道,要真叫来交警,还指不定是谁的责任呢。
但石久不一样。
有理没理自己都得破费。
熟人是一方面,再一个好歹也是个小干部。
“是你啊…真不好意思……”严希眼露尴意,“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别报警了,先带你去医院检查治疗,回头该怎么赔就怎么赔给你。”
石久给撞的眼冒金星,好容易回复视力也是一愣,
“你啊…操……你开车倒是瞅着点啊…我还没找对象呢,就这么死了我多不甘心啊”
严希听他还能说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看在我这上赶着来给你渡劫的份儿上,你可别生我气啊”
蒋云清把石久扶起来,
“石久,你还好吧…”
石久看见蒋云清就臊的慌,
“好啥好蛋都他妈要碎了,操,这哪是渡劫啊,这是肢截啊”
蒋云清听他说话声底气十足,也跟着放了心。
后又转头去看严希,
“怎么办,给救护车打电话?”
石久咧着嘴,脸都皱成一团,
“…别等救护车了……赶紧送我去医院我要是在这等救护车过来我能疼死”
严希想了想,“也行,我载你过去吧。”
蒋云清一听严希发话,便将石久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想着把人扶起来,可自己这刚一用劲,石久那儿就嚎的跟生孩子一样,
“我操别拉了…真他妈的…根本起不来腿跟屁股巨疼”
蒋云清汗都出来了,白一张小脸,
“那我背你吧”
说完就要去拉石久的另一只胳膊。
严希看蒋云清跟拉住石久两条胳膊就想把人撅起来也挺无奈的,上前拍了拍他,
“行了,我来吧,你去开车门。”
严希先是试着把石久背起来,可石久躺在地上跟敏感的跟女优一样,碰他哪儿他都叫,根本没法坐起来,严希干脆心一横,两手一并,靠着一股猛劲儿就将人横抱起来。
石久一看这小子能抱动自己都惊了,
“我操,哥们,你行么,别把我墩地上啊”
严希拧着眉头吸气,额角起一道青筋,
“……别使劲…太…沉…了”
蒋云清敞开后排座车门,在严希受不了之前来抬石久的脚,俩人一鼓作气就将石久扔到了后面。
石久惨叫一声,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
严希长喘口气,两个手臂直哆嗦,
“……这人……这人真够重的……胳膊差点要断了”
蒋云清上来给他捏捏胳膊,
“那我晚上去你家给你按摩。”
严希揉着胳膊上了驾驶位,“再说吧,先把人拉医院去。”
今天是林科他们科室组织招标的日子。
一大早处里招标会议中心停了一排豪车,奔驰宝马遍地都是。
石久夹个小本准备去开晨会,路过会议中心的时候,眼看着老马在门口站着,正给同来的几个供应商发烟,结果这烟还没发完,侧脸看见石久,便一个健步就窜上来。
石久本来想跑,但为了身体着想硬是忍住没跑。
前两天刚让姓严的那孙子开车给撞了,虽说医生百般跟自己解释说检查结果真的显示没事,没骨折没内伤的,只给他开了一瓶碘伏一板儿消炎药就打发他走。
可石久还是不太相信,平时活动都很注意。
老马上来拍石久的肩膀,
“石科长,你看,约了你好几天了,啥时候有时间吃饭啊…”
石久侧脸看这人一眼。
满眼疲惫,一副宿醉的样儿,估计昨晚上又没少喝,还得起大早过来招标,也挺不容易。
“老马,这样,我现在要去开个会,一个小时候回办公室,到时候你去找我一趟,咱们见面儿说。”
老马眼眶微撑,
“行啊石科,说好了啊可”
石久继续往前走,
“嗯,你放心行了。”
刚到会议上,石久的手机先是来了一通电话,被石久挂断后,又来了一条短信。
是严希发过来的。
说是自行车已经买好了,问什么时候给他送过去。
经过之前的撞车事件,好几天都混在一起,俩人似乎比原先熟了些,看这小子对自己负责尽心的样,石久也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但是觉得他不讨厌的时候石久都警告自己不能对情敌的糖衣炮弹屈服。
石久看一眼在上头讲话的领导,低着头在桌子底下打字。
‘你买的车带筐么?’
半分钟严希的短信又过来了,
‘带筐?你喜欢骑女式自行车?’
石久心想自己连女人都不喜欢骑,更别提骑女式自行车了,这他妈不是变相埋汰我么,
‘你撞烂的是我妈的车,我妈平时骑,有筐她好装东西。’
后又接着发了一条,
‘下班时送来吧,主楼308。’
放下手机,石久觉得腿有点难受。
热辣辣的疼,那天晚上自己的大腿擦掉了一层皮,擦伤十余处,现在右腿还紫着呢。
真是甩帅不成反献丑,搞的蒋云清现在一提起来就笑话自己。
他妈的。
最可恨是哪个严希,站在旁边,一脸似笑非笑的,妈了个逼他是罪魁祸首他也有脸笑?
石久心里堵的慌,光觉得有一口恶气没出,想了想就又低头给严希发了一条短信,
‘车换了么?’
‘换了,这回带筐,我已经在回所里的路上了。’
‘哦,我妈说她不要筐的了,辛苦你再给换一下吧。’
石久放下手机,觉得有一点点解气。
至于老太太那边,让她去考驾学车照不现实,回头自己给她买个电瓶车骑着吧,这大夏天的骑自行车也怪累的。
严希很快给他回了短信,
‘我给你买这个是可拆卸的,阿姨怎么喜欢怎么来。’
石久锁了手机屏幕,开始专心听领导讲话,潜心学习,是不是还拿出笔来备注几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糟心事。
旁边的女科员还戳了他一下,笑容腼腆,
“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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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
石久和蔼笑笑,起笔勾掉,然后正了正身子挡住她的视线,想了好一会正确的也没想起来,就在旁边注了个拼音。
石久当年上学的时候就语文不好,高考都没及格,不过男人么,语文差点很正常。
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估计林科那边的标已经开始了。
石久借故去厕所,出门给计划科小田打了个电话。
就是当初那个做错计划的小科员,石久帮了她一回,昨天下午还给石久送了一小袋无籽儿葡萄。
石久收的挺高兴,不仅因为葡萄好吃,看小田很领自己之前那个情,石久也挺欣慰的。
小田电话接的很快,
“石科长?”
石久佯装诧异,“哎,怎么打你哪儿去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石久赶忙趁着她挂电话前寒暄,“你不是今天招标呢么?没去么?”
“哦,我就在会场啊”
为防止招标结果外泄和场外供应商干扰,一般招标会场都禁止各位评审带电话。
可眼下这情况,连小田这种小计划员都接的这么轻松,估计整场十几个评委都能接电。
石久笑了一声,“那你也敢接。”
小田跟石久也很诚实,
“就那么回事呗”
石久更开心了,“行了,不耽误你工作。”
挂断电话,石久转身回了会场。
散会后,石久夹着笔记本往自己办公室走。
阳光猛烈,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落在地板上,泛着一层蜜色的碎光,一双皮鞋踩在上头,从拐角过来,高大的身体背对着光线,脸竟有些阴凄凄的。
老马盯着这个人,笑的一脸褶子,“石科,你真够准时的啊”
石久边走边掏钥匙,“你也是啊”
推开门,石久开了空调,把笔记本仍在办公桌面上。
老马顺势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拿起桌面儿上的茶饼,
“这是好东西啊这年头好茶饼比黄金还贵呢…”
石久从裤兜里掏出梳子,对着小镜梳了一会头发,
“我还当是压缩携带装不值钱呢,既然这么金贵,那我可得给林科送回去,我喝不了黄金泡出来的圣水”
老马又仔细闻了闻那茶饼,翻看半晌,
“这个是新压的普洱其实年头久比较值钱”
石久整理完头发,把梳子收起来,
“你这么懂?”
老马放下茶饼,
“哎呀我的石科长啊你快别在这绕弯子了,啥时候有时间让小的请你吃个饭,你倒是给个准信儿啊…”
石久想了想,
“都谁啊?”
“您说叫谁就叫上谁?”
石久抬头看他,“哦,那叫上林科吧。”
“行啊,定哪天?今晚上?”
“你先问问林科什么时候有时间。”
老马点点头,“行,出结果后我就给他打电话。”
石久摇摇头,
“你最好现在就联系他,我这边也得安排一下时间啊,要是他不出席,那咱这事就往后拖拖”
说完石久就拿着茶叶壶起身,“我出去倒个茶叶。”
石久出门很快,出了门却直接停下步儿了。
老马没有多想,掏出手机就给林科打了个电话。
石久靠在门口的墙边,听了几句,后又满意的拿着茶叶壶去倒掉隔夜茶了。
等回去后,老马的事儿已经办妥了,俩人约好了时间,又寒暄一会,等老马走了也差不多中午了。
严希电话过来的时候,石久正撅在饮水机底下给水壶接热水,结果听电话响了,石久有点着急,整点水都洒地上了,溅一皮鞋。
这导致石久接电话的时候心情极差,
“干啥?”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才有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到了,你下来一趟,我把自行车放你车后备箱。”
石久从旁边抽出纸巾,蹲地上擦鞋,
“你上来。”
“上去?你这意思是让我把自行车你抗上去?”
石久擦完鞋后去拿水壶,
“抗倒不用,你这么嚣张值班室不会放过你的,正对着主楼门口有个电梯,你直接骑进来行,没人撵的上你。”
电话里笑了两声,
“算了吧,我就是要变态,也不好在公共场合变啊。”
石久往杯子里放茶叶,
“没事儿,这里除了我和林科认识你,也没别人知道你是谁,别说变态了,你就是变异变身也没人管,快上来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石久的确是有东西要给严希,不过不是给他,而是给蒋云清。
上次蒋云清为了自己把甜味花生都洒了,这事石久可一直都记得,这不回去臊的半宿没睡着觉,想起花生这档子事很想赔给他,但刚在人家面儿前掉了脸子也不好意思见,就让严希给稍过去。
反正自己隐藏的很好,这小子不见得会拒绝。
这种敌人在明自己在暗,玩的你团团转的感觉让石久爽透了。
沸水注入玻璃杯,从茶叶上冲下去,莹莹一汪,汤色蜜黄。
石久拿出盛着茶叶的滤茶器,将茶水掉到旁边的紫砂缸里。
门口响起的声音带一点笑意,
“不是刚沏好么?怎么还倒掉了。”
石久稍抬眼皮,
“第一遍是洗茶,我一般不喝头一遍。”
后又想起来,“对了,你怎么没骑我的自行车呢?”
严希弯着嘴角笑,正想说话,结果电话响了。
“等下,我先接个电话。”
“哦,你先接。”石久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在那里。
严希坐在旁边讲电话,长腿叠加,跟同所的刘律师商量他那个刑案。
就一个故意伤人的案子,老刘收了人一大笔钱,答应着帮人轻判,从看守所一路拜佛拜到滨海公安局,结果滨海局那边没熟人,一个所办案老刘知道严希路子广,就求他帮着给自己扒一条缝儿好跟那边的领导说上话。
石久就在对面,严希也不好说的太详细,只答应着等会再说,结果这人在电话里磨磨唧唧光以为严希这人留一手,本来几分钟说完的事,被老刘缠来缠去竟然打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
这期间石久就一直坐在对面看自己。
严希打刚见面就觉得这个人对蒋云清有意思,这哥们明里暗里给自己使绊儿较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但严希不生气,就当热闹看。
再有就是,石久这小子虽然脸一般,但肩宽腿长算的上赏心悦目,严希对赏心悦目的男人都一般都比较宽容。
石久坐在对面一遍喝茶一边打量这个人。
别说这样的男人跟蒋云清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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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美人,
只可惜这两个人不是一对。
石久撇撇嘴。
不以恋爱为目的的做爱都是死变态。
而且男男滥交太容易得病,可不能让蒋云清跟他混的时间长了,万一这小子在外头得了艾滋回头传染给蒋云清,到时候自己哭瞎双眼也没用,所以自己一定要把蒋云清从这个火坑里抗出来,给他最安全干净的无套内射。
石久想到这里,有点害羞的抿一口茶,然后烫的差点吐出来。
严希忽然弯起嘴角,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笑,
不知道是笑电话里的人,还是笑石久。
烟味开始扩散,自唇齿间缭绕,从挺直的鼻子下呵出,这人毫不避讳的盯着石久,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眼珠黑亮,眼神却是冷清。
这感觉就像是沙发上蹲一只猫,眯着猫眼儿盯着你,看上去无害,可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一爪子。
石久跟他对看了一会有点受不了,就转过头去看窗外的白云。
莫名其妙的觉得像给猫挠了一下。
这感觉怪膈应的。
沉着脸放下茶杯,石久忍不住掏出梳子开始梳头。
反正严希打电话,自己也没事,这不眼看着要下班,人流量这么大,出门前肯定要整理一下。
严希微微的捏紧了车钥匙。
石久本来都梳完了,但看他这样,忽然想起蒋云清告诉自己这个人恋头发的事。
那自己在这梳头,对严希而言,无益于在自摸吧?
石久狞着脸笑,恶狠狠的梳了几下。
狗日的,开车撞我是吧?电我是吧?老子撩死你。
8、醉酒
下班后,石久跟着严希下楼将自行车放回后备箱,接着便开着车上招标中心去晃悠。
林科的标十二点半才完事,门口一大票人围在一起看中标结果。
石久坐在车里,盯着一个破口大骂的供应商,下车大步流星的走他身边,掏出手机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哎,老马啊是这样,上午你不是给林科打电话定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么”
石久就站在那人身边,余光里看那人正在看自己,
“那什么,我下班得出去办点事,要不你们先吃,我晚点过去成不?”
严希从下午两点就拉着林科开始跑他的事。
这离婚的案子十个里八个都有财产争议,大多数人都想转移财产,可往往手段粗暴意图明显,回头法院一判一个准,能成功的少,现眼的多。
最主要他们都不是专业的,严希虽然披着捍卫法律尊严,维护人民权益的外衣,可实际却是深谙钻法律空隙之道,一肚子坑蒙拐骗的坏水,总之这俩人跑了一小下午,把林科那点家底划拉划拉都送上了转出的轨道上。
林科乐的一脸褶子,勾着严希的肩膀热乎嗑一句接一句,可这热乎劲还没坚持三分钟,单位一个电话打过来,林科的脸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黑紫黑紫的。
倒不是领导巡视要查班了,而是下午有个废标的供应商上处长前头告他的黑状,说他收受贿赂,严重违纪,而且连证据都有,也不知道上哪儿打出的他上午通话记录的单子,把当天中标份额最大供应商老马的电话号码拿记号笔双倍加红,直接铺在处长眼皮底下。
林科当场就傻眼了。
无视纪律是小,受贿供应商是大。
这事严重了。
招标明令规定,招标其间一切保密,不许外传,严禁营私舞弊行为。
但这就跟在政府办公大楼门口贴的反贪宣传海报一样,都是给老百姓看的,整天从底下过的大肚蝈蝈没一个不贪的。
所以大家一直都对保密工作这事不太上心,谁知道,到最后一群人都在这浑水摸鱼,结果自己个倒霉催的就偏偏摸着一条叼着鱼钩的鱼。
真他妈的,到底是哪个孙子在背后放长线钓大鱼呢?
林科在回去路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直接干掉了严希剩下的半包小熊猫。
怎么想也觉得圆不回去。
就算处长愿意相信自己是一不小心拨出去的电话,并没有真的打。
可招标会议中心当时有四个摄像头,会议结束后直接把影音资料上传回信息中心,处长一个电话就能看见自己几分几秒站在哪儿打电话。
那是铁一样的证据,就算林科满身嘴也撇不净了。
林科叼着烟屁股,抽的直冒火星子。
估计主任是当不上了,先想法把自己的科长保住吧。
当天晚上的饭局取消了。
算是意料之中。
下了班,石久跟周文俩人蹲一烧烤摊上撸串子,喝扎啤,吃的满牙缝子都是孜然辣椒面儿。
天渐渐黑了,烧烤一条街上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吧唧嘴。
石久跟周文在一张矮木桌前头喝的嘴都斜了,肉串都撸不干净,扔在地上招来好几只猫,多的都直在俩人脚边儿打架。
周文喝茫了,似乎没注意到桌下面对挠的猫,
“石久,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挺高兴呢?有啥喜事?”
“没啥,就是不小心绊倒一个挺讨厌的同事,觉得怪解气的。”
“不小心绊倒?我看你是故意使绊儿吧?”
周文仰脖灌了一口啤酒,
“我还不了解你?少他妈跟我眼前装,我算发现了,你这个逼就是长了个老实脸,咱这帮朋友里其实属你最坏,心眼最多。”
石久闷头嚼羊腰子,
“你太抬举我了,我最近觉得我自己傻逼透了,丢人事一裤兜子,要多难看又多难看。”
周文看石久吃的没个人样就上去劝他,
“悠着点吃腰子,你也没对象,别补大发了,回去撸太猛再把下面拽下来。”
石久把吃一半儿的腰子往铁盘子上一扔,咣啷一声。
周文当这人要生气的,结果这小子瞪个眼睛看了自己一会,非但没急眼,反而生出些惆怅来。
周文给石久满上啤酒,
“咋了,喝多了?”
说完俩人碰了个杯,对着干了,又重新满上。
舌根尽是酸涩的味道,石久顿了顿,
“我喜欢一个人。”
周文望着他,“是我妹么?”
石久攥了攥手,最终放下,
“滚犊子。”
周文给自己挑了个猪脆骨,
“谁这么倒霉啊?说来听听。”
石久低头开始撕餐巾纸,
“你不认识他,我认识他很久,暗恋他一年多,现在他四处跟人睡觉,就是不跟我睡觉,你说我难受不难受。”
周文猛一抬头,嘴里的猪脆骨咬的嘎巴嘎巴响,
“这么骚的女的你也要?真够贱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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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久稍一皱眉,“不许说他,自由交配跟自由恋爱一样应该得到理解和尊重。”
周文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你这都什么歪理既然喜欢就追呗你不说人家哪知道你喜欢她啊。”
“他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觉得我有机会,可又怕万一说了没成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你就先别表白,暗示暗示行了,比如给买买衣服,首饰啥的,女的都好这个”
“你这意思就是投其所好,先用物质试探?”
“差不多吧,追人这玩意没套路,灵活运用行了,其实你也可以观察一下她喜欢人的类型…”周文喝了一口啤酒,忽然想起来,
“哎,操,我还在这儿给你出招儿呢?你到底拒没拒绝我妹啊?”
因为送完林科后,严希又跟本所的老刘去了一趟公安局。
老刘的事终于有了眉目,千恩万谢的要请严希吃晚饭,严希实在拒绝不了,就跟他去了个日式料理吃刺身,没喝酒没干嘛的,所以很早就回家了。
严希不是本地人,才来这边没几年,存款不少却一直没买房子,就在市里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个精装公寓,找工人又按自己的品味稍微改了一下装修,一住就是两三年。
这人自来生活习惯就好,不像一般个老爷们那么不修边幅,窝窝囊囊一进屋一股臭袜子味儿,他的东西都规整的井井有条,哪怕袜子都是一格一格的码在衣柜里头,想当初蒋云清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干了整晚上射的满裤子精斑没法出去见人,想着翻条严希的裤子先对付回去,结果一开柜门都给吓着了。
这么利索的男的蒋云清还是头一次见。
严希回去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到家时蒋云清已经在门口蹲了五分钟。
之前有打过电话,蒋云清早到了一会,在楼道里蒸出一脊梁汗,见了严希也没撂脸儿,只扇着手风就喊他赶紧开门。
进屋后蒋云清热的三两下把自己扒成一团白肉,光溜溜的就钻浴室里头洗澡去了。
剩下严希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一堆裤衩袜子直皱眉。
蒋云清在自己家不讲究惯了,来这儿严希给他板好几回都没板过来。
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扔沙发上,严希把自己收拾完了,开了电脑开始记账。
严希记的并不是每日开支,而是自己给人送礼的记录。
今天老刘这事虽说是他出的钱,但这人情还是记在自己头上的。
严希记这种东西记的很粗略,跟密码文字似的,一般人看不懂,但他自己一看就知道自己那年那月给哪个法官局长送了多少万的礼。
严希正坐椅子上敲字,蒋云清就从后头贴上来。
浑身湿哒哒的,没怎么擦,下巴尖直往下滴水,蒋云清蹭着严希的后脊梁骨往上,微湿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的熨在严希衬衫上,隔着衣服都能品出那股骚劲儿来。
严希眼望着屏幕,单手将人搂上腿,垂眼一看,笑的别有深意。
蒋云清不知道打哪里整来个细带儿丁字裤,这玩意连菊花都遮不住,就更别提前面了。
两个人从椅子上吻到床上,啃的一身吐沫星子。
将底下的人翻了个身,严希挑起那跟系带子就往蒋云清后面抹油儿,蒋云清趴在床上,塌腰提臀,奶音都给捅出来了,可这才哼哼两嗓子,自己手机就响了。
蒋云清起初没打算接,但这手机铃声没玩没了的,一副蒋云清家里死了人的阵势,弄的蒋云清没办法,只能从床上爬下去接电话。
石久已经喝多了,红着眼举着电话,
“蒋云清。”
蒋云清一听他舌头都大了,当他又出车祸了,还挺紧张,
“石久?你怎么了?”
“哦…那个甜花生你收到了么?”
蒋云清听了直撇嘴,
“石久,你找我就这点事?”
“你先说你收没收到”
后头的躯体覆上来,热乎乎的顶入,蒋云清身体一颤,酥的都有点攥不住手机,
“收到了,没事我挂了。”
“哦……”
石久其实很想再跟他说两句,可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周文一看他那样儿就知道怎么回事,
“得,哥们,不醉不归吧今天。”
石久收起手机,掏出梳子梳两下头发,
“老板,来一箱泰山原浆。”
就这样俩人大晚上在外头喝的死去活来,醉的连对方都认不出来了。
石久整整跟周文说了一晚上,说道后来周文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石久还在那跟他比比划划的,那阵势就像家长教训俯桌而泣的孩子,惹的旁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心思着谁家当爹的上这来训孩子呢。
说道后半夜石久跑了两趟厕所,有点精神过来了,就上旁边小卖部给自己买了一包烟。
东方鱼肚,水色天幕。
坐在小马扎上的男人刘海软趴趴的贴在头上,眼睛暗沉,口齿间烟浪弥漫。
石久想自己科里马上也要招标了,可得小心点。
估计林科心思过味来,肯定会怀疑自己,毕竟他也会跟老马对口供。
好在没凭没据的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如果自己能当上主任还行,当不上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会难过。
不过石久这人没别的,就是沉得住气,干什么都步步为营。
但在感情上这招儿就行不通了。
石久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正问世间情为何物,结果对面的周文就起来了。
周文满脸的油光,半片脸都是红印子。
闭着眼睛好半天才睁开,看了看四周,又猛的瞪大了,
“傻逼,还鸡巴撸串子呢?天都亮了,”
周文看着旁边开始摆桌子的早餐摊儿,觉得阳光有点晒脸。
“操,哥们长这么大从来没亮天吃过烧烤呢嘿,看见没…哎,石久,太阳出来了,该上班儿了”
9、市长
石久早晨回家的时候把他妈吓一跳。
当时石久妈还怕自己起太早吵到石久,轻手轻脚的准备去做饭,结果扭脸就看见石久推门进屋。
看这大小伙子脸涨的通红,还心思她儿子上外面梦游热的呢,刚上前想问个究竟,就闻着石久身上那一股子夹着汗酸的酒味。
石久跟他妈解释两句,回屋把还沾着孜然粒儿的衣服脱了,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都收拾利整了,饭桌上的大米粥也晾温了。
石久妈坐在桌儿给石久剥咸鸭蛋,还煮了一碗萝卜丝橄榄汤给他醒酒。
因为石久吃了一整晚烧烤实在在吃不下,只应付着喝了两口粥,把汤喝了后就换衣服上班去了。
开晨会的时候石久挺不好意思的。
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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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味儿太熏人,石久就专门找了个旮旯坐着,刚好撞上有跟他相同想法的林科,来人互看了一眼,谁也没让这谁,就并排坐旮旯的沙发上了。
林科除了刚见石久的时候跟他打了个招呼,剩下的整个过程就没跟石久说过一句话。
石久也能理解,毕竟出了这事,第一个就会想到利害关系。
自己跟他这么明显的竞争对手,再加上还曾经撺掇老马打电话,就算是真不是自己干的,那在林科眼里也是捅篓子的罪魁祸首。
领导在晨会的最后,对昨天的招标时间事进行了严厉批评,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底下的人也都心明镜。
林科坐在石久旁边一脸菜色,黄绿黄绿的,跟旁边的石久搭配成红绿灯,俩人都闷头坐那儿谁也不吱声,笔记记的一个比一个认真。
散会的时候,石久走的比较早,困劲儿上来了,想着还有三个半小时下班,就打算先回办公室眯一会。
进了门,石久把门反锁上,手机都打成静音,怕被人打扰还往耳朵眼儿里塞了不少卫生纸,在沙发上躺了半分钟后又起来了。
石久习惯了睡觉盖点东西,再热的天也要开着空调盖被子,这不没被子睡不着,就从办公桌上的报纸里抽出两张盖在身上,躺会客沙发里就开始睡。
起初办公室外头还有人想找石科长,结果动动门把手发现门锁着就自己走了,极个别两个没长心的,敲了好半天门发现人不在,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石久听见了也不吱声,窝在报纸里硬装办公室没人,等过了五分钟睡着后,外头的人一听里头鼾声震天也就都不敲了。
石久醒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了。
身上的报纸给揉细碎,石久从沙发上坐起身,喝口茶,侧脸就看见门缝里塞进来的信封。
石久拿起梳子对着小镜儿挠了两下头。
起身走过去,石久抬脚踩了踩,不太厚,估计里面不是钱。
这不自从林科出事后,石久也怕有人趁霉打击报复,好在信封很薄,是恐吓信的可能性更大,石久才敢将信封捡起来拆开看。
结果竟是个大红喜帖。
科员小胡不知道从哪里拐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
“石科长,这些合同都需要您签字。”
看石久捏着喜帖愣神,又补充一句,
“今天收发室王姐送过来的,我看她直接给你塞门缝了。”
石久没说话,把喜帖扔桌子上,跟小胡对了半天合同,折腾将近一个点儿才把活都干完,等小胡出去了,石久才又把喜帖捡起来继续看。
别说这玩意制作还挺精致,中间印了结婚照,一个心形里俩人脑袋往起一圈,男的老女的丑,一点都不赏心悦目。
石久皱起眉头。
想这人结婚怎么给自己发上请柬了。
别的不说,光礼金石久就不知道怎么随。
随多了吧,两家人常年不联系,搞的石久好像多想跟人套近乎似的。
随的少了呢,又说不过去。
毕竟有血缘关系……
林科已经起诉离婚了,案子是赵庭长那个民庭受理的,虽然事先财产方面的准备工作严希已经弄的滴水不漏,可开庭前还是习惯性的打点一下,就等着回头走过场判个胜诉。
林科的老婆直接上林科单位大闹了三天。
赶上林科那几天心情也差,看这老娘们闹的没完没了的也大动肝火,在单位跟媳妇大干了一架,头发都被揪掉两撮,俩人你拧麻花一样打了一个小时,后来都送医院擦药才算完事。
后来林科来找过严希一次,脸上给他老婆挠一排红栅栏,见了严希就说要提十万块钱。
本来钱都是他自己的,跟严希没关系,但林科自打出了招标那是后,干事都格外小心,想着开没开庭,要用钱跟严希说一声总归是保险。
后来严希一查转账账户名才知道这十万块钱他干嘛去了。
那个户头一般人不知道,可严希却是注意很久了。
感情这是市长儿子要结婚了,这哥们随礼呢。
不过严希一点不意外,
因为林科认识石市长这事他早就知道。
婚礼安排在丽晶大酒店。
说实在的,这个酒店当年是风光,可年头久了,装修什么都不大行了,而且市里新建了这么多五星酒店,一对比就更不上档次了。
石久下班先回家洗了个头,等开车过去,再加上路上堵车,到了那边差不多中午十二点。
酒店外的停车场已车满为患,石久顶着大太阳在酒店里一圈一圈的绕,找车位找的都要跟停车场保安打起来了,后来好容易离远看见一个停车位,眼睛都红了,踩着油门就过去停车,结果眼瞅着还差三米远,一辆奥迪就从另一侧抄上来,稳稳当当的停了进去。
石久当时就不高兴了,按着喇叭把人往出轰,心想还他妈当在家玩qq抢车位呢,不知道先来后到么,一抢一个准儿怎么不去抢亲呢。
对面奥迪的车主熄火开门,从车里钻出一挺精神的小伙,弯着嘴角朝石久笑。
后又捏了钥匙锁车。
石久老大不愿意的,降下车窗扯脖子喊了一句,
“怎么又他妈是你?”
“找车位?”严希指了指另一边,“这边有两个车要走,你快过来。”
石久一听有车位也懒得跟他在这废话,车窗都忘了放下来,晒着半边脸就往严希身后开,费劲巴拉的把车停好,回过味来也有点不是心思。
自己热的跟驴一样在这转悠十多分钟都没见一个车走,这小子刚来就好几个车给腾地方。
一进酒店大厅就是一排迎亲的人,岁数都不小,估计是新郎的三舅二大爷之类的,反正一个个胸前别个大红花,烫金俩字写的‘迎宾’,见一个迎一个,来一对迎一双,笑的跟迎春花似的把人往收礼金的地方送。
石久被一个大舅迎入礼金桌附近,伸脖子一看,好家伙,来随个份子都得排队,两个长条桌子坐一排老人,分工还挺明确,有数钱的有记账的。
石久刚要插队,可一想市长儿子结婚,这来随礼的不少都是权贵,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排着吧,别在插了局长的队,踩了处长的脚,回头吃不了兜着走。
石久排队排了三分钟,好容易熬到自己,刚要交钱,就被人拍了肩膀。
严希站在石久身后,嘴角噙着笑,
“你也是来参加婚礼?”
石久心想这不废话么,我不来参加婚礼我在这随钱干嘛,我是缺头发可不缺心眼儿啊,
但脸上却是笑,还带着点惊讶,
“哎呀,你也来参加婚礼啊?”
严希点点头,“我跟新娘的弟弟还行,”
后又问了石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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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新娘这边的朋友?”
“不是啊,我跟新郎那头算是能说的上话吧,”
“哦,那你站错地方了,这边是娘家人收礼金的地方,对面才是市长家。”
石久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镇定的把红包从娘家舅妈手里要回来。
倒是自己前面那个大哥一听随错了,钱都收走了还硬往回要,逼着人家把刚记好的名字划掉。
石久讷讷的去市长那头随好钱,顺便扫了一眼礼金簿。
基本上都是五百八百的,真是不多。
石久很能理解,今天结婚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市长的儿子,这全市人民都看着呢,市长连个好酒店都不敢选,找了这么个平价酒店,礼金就更不敢多收了,谁也不缺心眼,要收也不在面儿上收啊。
这回头穿出去,市长儿子结婚低调朴素,不见半点铺张浪费。
人老市长多会当官啊。
进了宴会大厅,石久老远就看见市长给好几个人围着亲切会晤,想自己也用不着上去寒暄,就打算找个旮旯吃回本儿得了。
来的估计有几百人,大厅里密密麻麻一层人脑袋,嗡嗡的石久脑袋生疼,因为没认识人,石久就想着跟严希一起坐,毕竟近距离接触情敌也能窥探敌方虚实,有助自身取长补短,总比一个人傻坐着强。
结果严希这小子也不知道窜哪儿去了,害石久一个好找,这才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找见他。
来的都是歪瓜裂枣,帅哥在里头还是很打眼的。
石久大步流星的过去,抬眼就看见了严希身边的林科。
林科正跟严希说话,结果一看见石久过来,脸就有点挂不住。
反倒是严希看见石久还挺自然的,稍一抬手,跟他笑了笑,
“这正好有个空座。”
石久看林科那样儿就觉得他可怜。
这伙计有点事都在脸上了,离婚,工作,活这么多年一点城府没有光混了一肚子稀屎来。
“哎,林科,你也来了,真没想到啊……你认识石少?”
林科皮笑肉不笑的,
“哦,我跟石市长关系很靠。”
说完还不深不浅的看了石久一样,那摸样就好像石市长是他亲爹,告诉石久老实点。
不过石市长是不是他亲爹,这个石久不知道,但石市长是自己的亲爹,这个石久心里很清楚。
石久小时候总问他妈爸爸在哪,他妈总告诉他他爸掉厕所淹死了,临死前吃那么多屎,死老惨了,后来等石久长大了,死活不信,他妈才告诉石久他爸在电视上呢。
那天石久扭头一看,就见一个中年男人在电视上讲话,长相正义,头发稀疏,话筒前放一个小牌子,
写着副市长,石淼。
石久很纳闷就这么个有着早泄名字的人是怎么把自己生出来的。
生出来才他妈说自己有家,搞的一个女人为了个孩子活活守了半辈子的寡。
烦的石久自那之后一看见电视上石淼讲话就转台。
林科一看石久不说话了,脸上终于有了笑摸样。
严希看的清楚,只抿了抿嘴,掏出烟递了石久一根儿,
“抽烟么?”
石久想起以前的事正烦的无处宣泄,便伸手接过严希的烟,败败火。
顺便觉得严希这个人还算凑合,没之前那么招人烦了。
“谢了。”
严希勾勾嘴角,麻利的从兜里掏出火机给石久点上。
对火的时候,石久盯着眼皮底下的手指看了两秒。
细长精瘦,指甲修的干干净净的,的确像个会弹钢琴的手。
石久忽然很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吹唢呐的嘴,要是的话,石久打算回去就把唢呐砸了。
严希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儿烟,
“你那个甜花生在哪儿买的?”
石久一愣神儿,
“啊?在我家那边,怎么了?”
“很好吃,你告诉我地方我以后去买。”
石久不大乐意。
明明是给蒋云清带的,结果却进了狗肚子。
不过自己也不该在这点吃的东西上跟情敌计较,要计较就计较大事,在小事上磨磨唧唧的男人那也算个老爷们?
“小地方不好说,也不好找,一般都晚上才有,蒋云清都得我带着去,”
石久弹弹烟灰,
“想吃就开车过来找我,我带你过去吃”
俩人很少有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不是石久太愤怒就是严希太忙活,这会趁着开场前好好说了两句话,石久竟发现这人跟自己在某方面还挺合拍的。
这要没有蒋云清,估计也能成哥们。
严希比自己小两岁,不矫情也爱不臭显摆,不像林科那样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跟市长曾经是老同事关系多么铁。
这人就坐在那里就淡淡的,甭管干什么都看着很稳,开玩笑反映也挺快的,总之认真接触接触起来感觉挺自然,不像跟一般人寒暄那么干。
但就说了这么一会也看不出太深层的东西,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装的呢。
石久跟严希正说话,大厅的灯忽然就都灭了,只剩一道白光柱全场扫射。
激烈的鼓点从头皮上滚过,新人出场整的跟摇滚明星要出场一样。
石久闭了嘴,闲着没事想趁黑梳梳头。
结果刚一掏兜儿木梳掉地上了,石久反射性的下去捡,后脑勺就砸了个东西,不沉也不轻,是严希的火机掉了。
这个逼跟石久反映一模一样。
正赶上那个甩白灯的傻逼灯光师把灯灭了。
俩人都猫腰在地上捡东西,就这么在黑灯瞎火的大厅里,
一不小心就牵了个小手。
10、婚礼
可把石久膈应坏了。
自己连蒋云清的手都没摸过,结果处摸就他妈这么没了。
再说他一个老爷们,手又瘦又凉的,摸他跟他妈摸了女鬼似的,自己回去一准做噩梦。
严希很自然的‘哎’了一声,收回手。
石久捡起木梳揣裤兜里,赶忙直起腰。
婚礼主持人已经登台了,站在花丛上睁着眼睛说瞎话,吹男的帅女的美,总之是天生一对,人手一双,比鞋垫儿还般配。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演在上面讲了五分钟后才轮到新郎登场。
石大少从旁边一跃而上,一身笔挺的名牌西装,直溜溜的立在一边,手拿鲜花,脚簇气球,脑壳比脸盘儿还亮。
邻桌一个小丫头开始痴痴的笑,
“妈妈,那人中间怎么没头发呀?”
他妈二话不说,当下就塞了个餐前点心给她。
石久看见台上那个一脸喜气的地中海心里就难受。
再看看石市长白发版的地中海简直想趴在桌面儿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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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炎大自己六七岁,三十多才娶媳妇绝对算是晚婚晚育的标兵楷模了,倒不是因为石炎头发少人又挫才找不着媳妇,而是石市长为了历练自己的儿子,把当时还在市委科级任职的的石大少下放到镇里当镇长,磨练了四年才召回来,这机关干部下放基层回去那绝对是名正言顺的高升,任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反正在老市长悉心栽培下,石大少在市委里混的顺风顺水。
但感情这块就有点耽搁了,不过没关系,男人么,要以事业为重。
当初走的时候石大少刚入而立之年,人长的不咋地却是一屁股的风流债,后来调到小镇也没闲着,女朋友一茬接一茬的就没断过,但找归找,结婚对象还是想找个城里妹儿,这不历练完回来找的这个新娘子么,才二十多岁,家世棒,就是人长的丑点,身侧也不咋地。
但已经谈够恋爱的石大少只缺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要求不高,这女人会张腿生孩子就全齐活了。
这会新娘也出来了,给她爸牵着送到石炎那边,石炎高举花束单膝下跪,催泪音乐响起,全场也没一个哭的,咬牙强忍着饿,心思都快一点了咋还不开饭呢。
等市长上去讲话的时候,严希已经开始低头玩儿手机了。
旁边的林科却跟仰望耶稣一样盯着市长,双手微悬随时准备鼓掌。
石久一看市长讲话就烦,没事干就斜眼看严希在那边斗地主,斜着斜着这脖子就过去了,看他玩了一局后,实在受不了就提醒一句,
“你这牌得出飞机往出冲啊,你没见地主光放单儿么,这个逼绝对满手都是顺子。”
石久之前跟蒋云清出去玩过几次,蒋云清干别的不行,猜牌出牌是可是一把好手,有时候他打累了就让石久上,说是新手手气壮,摸的牌好,但打牌就必须得听蒋云清的,石久从来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出牌。
没成想他炮友也好这个。
严希稍微抬眼,出了个飞机,结果当场就给地主王炸了,甩个顺子就跑人。
石久眼皮儿跳了一下,
“啊……这个你出啥也没用,地主牌太好了。”
严希其实一点不喜欢玩这个,但却会玩,毕竟喜欢棋牌的法官庭长很多,没事输点钱给他们也是间接送礼了。
石市长平时开会演讲都好几个小时,这回限时五分钟实在不够他发挥,越讲越敌啊,蒋云清喜欢的人,这人除了斗地主玩的跟自己一样臭就没别的重合的地方了,看来蒋云清喜欢的元素看来自己几乎没有啊。
石久心情差的吃不下去,把筷子一撂,就等着新郎新娘过来敬个酒。
转脸看石市长领着石炎还有他那个小媳妇到处敬酒,估计还有两三桌就到自己这儿了。
严希也吃完了,跟石久坐在一起抽烟聊天。
石久这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跟新娘的老弟熟了,原来之前帮那个小少爷打过一个官司,那小少爷就活脱脱一个败家子,仗着家里有钱在外头胡作非为,后来出了事也不敢找他老子,有事没事就去问严希,一来二去,俩人就混熟了。
严希看敬酒的要过来,很自然的把没抽了几口的烟掐掉。
他身后的林科还在那闷着头狂啃肘子肉,瞄见市长已经敬酒敬到旁边的桌儿,这才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那表情真像要被临幸的妃子一样。
石久心里直撇嘴,再去去看严希,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小子岁数不大,可却真沉的住气,坐在那边眼角略微紧绷,别说谄媚了,看上反而有点不高兴。
石炎拿着酒杯先过来了,整桌的人呼啦啦都站起来,一个个老褶子脸全盛放了,石久刚好坐在离新人最近的地方,照相机的闪光灯在对面噼里啪啦的闪,连给石久拍了好几个大脸照,烦的石久正想挪地方,结果刚走一步就踩人脚上了。
石久第一反应是去看严希,
那小子跟木头一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估计不是他。
新娘子‘哎呀’了一声,石久赶忙把脚抬起来。
“对不起啊”
石炎敬了几十桌了,喝的有点茫,媳妇这一嗓子把自己喊清醒了,定定神,石炎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是谁。
新郎官也是喝热情了,直勾勾的看着身边的小老弟,上去就抱了一下。
老市长一看也笑了,抬手在兄弟俩肩膀上拍了两下。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倒是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说吉祥话,边赔笑边瞪眼珠子。
林科的下巴都要下来了,心想这石久什么来头啊,跟市长家关系这么靠?
石久感觉挺奇妙的。
在此之前,石久从来没觉得自己也是有爸有大哥的人。
二十多年了,自己没跟跟石炎一起吃过一顿饭,说过的话还不如跟严希说的多,至于自己亲爹,那就更不怎么见面了,他虽然养自己养到了大学毕业,回头还特意给安排到一个油水多的单位,但石久从基层走到今天,真是自己一点一点混上来的,谁也没靠。
这桌敬完酒,石市长还特意留下来跟石久说了两句话。
话说石市长除了头发稀还有挺大的缺点,就是个小,才一米六几,娶的老婆也是个矮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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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石炎一米七二三,总是是一挫挫一窝。
但这个小儿子不一样,这大个儿完全是遗传他妈,工作还努力,比石炎年轻的时候让人省心多了,所以石市长嘴上不说,私下对这个小儿子还是很满意的。
等石市长走了后,石久坐下来,觉得这桌人除了严希,剩下的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话说这桌人都是石市长的老哥们,以前石淼在国企当老大的时候认识的,甚至有几个还在车间里抡过大锤,现在可不一样,个个有权有钱,最差也是混的林科那样的。
起初这些人见了石久这么个面生的人直接不搭理,也就严希还跟石久说两句话。
这一会全都抻着脖子上来问石久在哪儿上班,怎么认识市长的,总之跟记者答辩似的,没话硬找话说。
林科就更恶心了,半小时前脸还拉的跟比驴长,看石久跟看空气似的,眼下也热情的邀石久一起去上班儿。
石久婉言拒绝,说还有半个小时上班自己打算去理发,这就要走了。
说起理发石久肚子里那点坏水又翻腾起来了。
严希这么喜欢头发,不知道去不去理发店,他去理发店是不是就跟逛窑子似的,那么多黑黝黝,毛茸茸,蜷曲的毛发都在眼前晃悠,是不是能把他撩死呢?
真想约这个逼一起去理发啊。
石久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便抬手扒拉一下旁边坐着的严希,
“走啊,傻坐着干啥呢?”
严希半天才回过神。
稍微侧脸,眉角眼梢带着一股子寒气儿。
“哦,好。”
11、礼物
石久跟严希出了门后就分头走了。
主要是石久看他情绪不高,想着俩人也没熟到那份儿上,便也没提要理发的事,打了个招呼就拜拜了。
正想去理发,去的路上石久妈一个电话就把石久叫回家,问了半天婚礼的事,老石家那俩男的跟自己说话没,新娘子长啥样啥啥的。
后来一听说三人抱团的事,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石久说啥都哄不住。
石久就有点纳闷,自己妈不是烦那家人烦的要死么,提起跟市长刚认识的时候就说当时岁数太小痴情又没心眼儿,也不知道该咋办,现在回过味儿,觉得恶心了,整天在饭桌上骂市政府,遇上停水停电都能把市长祖宗八代问候一遍。
可这会跟坐沙发角嘤嘤了十分钟,等石久上班去了人还坐那哭呢。
因为前阵子林科的事闹的动静大了,连续一个多星期这些供应商都很消停,连老马都好几天没露面。
这样一来,一时间也没人缠着石久应酬,除了林科。
石久就看不懂了,这人有精神头不往工作和家庭上使,整天光琢磨自己干啥啊,天天黏糊的跟离了婚就要娶自己似的,怪招人烦的。
林科这人别的精神头没有,就是执着,一门心思认准了想跟石久把关系处好,处成真哥们,被拒绝了两三次之后还不依不挠的上。
石久到后来也实在没招了,就答应着晚上一起吃个饭。
起诉离婚的案子一审一般很拖,所以严希在这之间又接了个刑案。
客户也是那天在婚宴饭桌上认识的。
是一个滨海局政治处的一个干部,叫赵云,严希这些年在滨海局也有不少案子,跑的多了对这人也有点印象,这不在他跟旁人聊天的时候说是要帮朋友找个律师,林科耳朵尖,一听律师就极力推荐严希,加上俩人互看也都眼熟,就约了时间见面改天详说。
隔了一两天后赵云还真来找上严希,估计也是把律师人选比对完了,俩人在严希办公室聊了一下午,严希才知道犯事儿的根本不是赵云的什么朋友,而是他大舅子。
说起赵云这大舅子的人生,也够心酸的。
赵云出身农村,媳妇也是村儿里认识的,俩人才刚处对象的时候,她媳妇的哥就因偷了邻居家的一袋玉米给逮起来了。
其实这本不是多大事,但这哥们倒霉就倒霉在他是在83年偷的这袋子玉米。
当时东北‘二王’事件正轰动全国,国家当下出台严打政策,抢劫强奸盗窃都往死里判,加上这人还是个驴脾气,被捕的时候耍开王八拳把抓他的警察给砸的乌眼青。
罪上加罪,结果这一袋子玉米就足足判了他二十年,出来的时候都四十了,没媳妇没工作的,最好的年华都在监狱里看人捅屁眼,你说这出来后心里能不变态?
结果这股变态的小火苗在心里烧了好几年,在上个月的一个夜晚里爆发了。
这哥们在斐七的工地边儿上摸黑劫了一个老头,费劲巴拉的扯工棚子后面,谁知道一脱裤子发现是个老太太,心想劫都劫了,懒得在作案一回就把那阿姨给办了。
最后给路过的小青年儿一顿痛打并告发,当天就被拷去看守所里蹲着了。
赵云的媳妇就这么一个哥哥,想哥哥岁数都这么大了又进去,估计这辈子都要在监狱里过了,觉得实在太可怜,再说自家也不比当初,生活条件好了不说赵云现在也是干部,就让他想办法给捞出来。
赵云起初不答应,他媳妇就直接罢工,整天家里没人做饭洗衣服,赵云在自己煮了好几天面条终于受不了,就开始四处活动这个事。
反正最终给严希开的条件,捞人是必须的,最好能做无罪辩护。
严希接了案子后,林科的电话过来了,说是晚上一起吃饭,他做东。
本来严希不想去,可一听石久在,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临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石久没什么事,就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玩儿手机。
一遍一遍的看蒋云清有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发短信。
昨晚上自己跟周云在宾馆下了一晚上跳棋,悟棋的过程中也悟出了别的道理。
当时周文听了甜花生的事后蹦起来指着石久的鼻子骂,
说要送也不能送吃的,吃完了拉出去谁记得你的好?得送能看得见的东西,首饰,整天带在身边的,抬头低头都能看见的。
石久想了一整个晚上外加一个白天,准备送蒋云清一个钢琴塞儿,不是塞别的,就是塞手机上那种,毕竟蒋云清以前学过钢琴,手机这玩意又整天拿着,没事接个电话发个短信都能看见石久送的东西,多好。
但石久很少逛商场,也不知道去哪儿买,所以这事想来想去石久就给周菲打的电话,小妮子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领着一帮女同学满城搜罗,当天下午就吧东西送到石久手上了。
别说这玩意做的还真精细,黑白键插手机上,平躺着,不碍事看着还挺闪亮,连石久看了都挺满意。
再看这小丫头累的一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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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子汗,石久过意不去,领着人上哈根达斯吃了一顿,顺便委婉的表示了一下‘朋友妻,不客欺,朋友妹,不可睡’的意思。
未料周菲哭着把冰淇淋球儿丢石久脑袋上,把钢琴塞儿也要走了。
好在她后来看石久落寞的站在哈根达斯柜台前结账也怪可怜的,才又还给石久。
石久当天晚上拿着这个用男人尊严换来的礼物送给蒋云清之后,就没见过蒋云清,所以也不知道他用不用。
到了下班点的时候,林科推门进来,勾着石久下楼开车,俩人开车到了定好的酒店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大多数都是同事,把石久烦的。
心思上班见一天都够够的了,结果下班吃饭还都是同事,整的跟好像进了食堂一样。
腻歪啊。
严希来的比较晚。
进门的时候菜都上齐了,因为在座的都是供应处的人,没几个认识他的,所以一进门还有点尴尬。
石久正坐那儿无聊,一看见严希进来也挺高兴,把人拉身边就开始准备拉家常。
严希刚坐下石久的脸色就不太多了。
直勾勾的盯着严希手机上的防尘塞,
“哥们,挺特别啊,哪买的?”
严希侧脸笑了一下,拿起手机,
“这个?朋友送的。”
话说当天刚收了这玩意后,蒋云清就去了严希那里。
这个小物件就随手扔在裤兜里,结果俩人在床上滚的太微妙,
“恩,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石久这叫一个不是心思。
狗日的,吃老子的甜花生,用老子的防尘塞儿,老子追蒋云清呢还他妈追你呢?
12、骑车
石久没本来没想喝酒的,可后来给林科逼的没法,自己拿开车的借口都不行,反正结结实实的给灌了好几杯白的。
严希就喝了一杯啤的。
这小子坏啊,连骗带唬,实在不行就装没听见,反正在座他也不认识,不用太留面子。
这可把石久嫉妒够呛。
石久多想看他喝醉了耍酒疯的样儿,他要是醉了自己就约他一起上厕所,拍个他厕所醉酒的丑态发给蒋云清。
在伪造一个防尘塞掉马桶眼儿里的画面,让蒋云清烦死他。
想想都解气啊!
石久喷着酒气转向严希,抬手就拍他肩膀,学者林科的样儿就准备劝酒,
“小严啊,你说说咱俩有缘没缘?有缘没缘!你说,就冲这个,你看看……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严希跟那儿装傻,
“怎么表示,我亲你一下?”
石久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哎呀,不是,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么,就是你是不是得喝一杯啊”
“跟谁喝?”
“你自己喝啊”
“我跟你有缘我自己喝?怎么看都该是咱俩吧你没喝够?”
石久给堵的没话说,就点点头,
“哦,其实咱俩也没什么缘,不必为缘分干杯。”
心里还安慰自己,说老想着情敌不情敌的也没意思。
人蒋云清上赶着倒贴他,自己追不上就在背后使绊也够缺德的。
积点德吧,头发都越来越稀了。
严希后又来了一句,
“我不喝还能开车送你回家。”
石久都感动了,
“真的么?”
说完就看着小子一脸坏笑,眼睛黑亮黑亮的,冒着精光,跟他妈耗子一样。
因为严希这句话害的石久可被同事灌惨了,全场人主灌他一个,喝的石久直出汗,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来连怎么回去的都忘了。
隔天起来才问自己妈才知道是蒋云清跟一个男的把自己送回去的。
结果下楼看自己车保险杠坏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给撞的,等问蒋云清才知道,是自己昨晚上喝多了非要自己开车回去,结果跟严希碰了个瓷儿才算消停。
把石久臊的啊,心想这回可好,又在蒋云清面前丢人了。
在监狱里,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强奸犯。
特别是这种强奸老太太的。
号子里蹲着的人也分三六九等,就赵云他大舅子这样的进去,真是从狱警到狱友都不待见,进去好一顿招呼,等严希进去见他的时候已经给揍的没样儿了。
看守所询问室里的木桌没人吃饭也泛一层油光。
但油光可不是菜油,而是手油,不知道一天进来多少律师检察官询问,足见中国这个犯罪事业是多么如火如荼,亏得严希跟看守所里的人熟,交了证还能插个队,要不按正常程序还不定排多长时间的号。
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正赶上天最热的时候。
询问室里沾满黑污的风扇嗡嗡的转,毫无意义的搅着满屋子的热气儿,严希在里头才坐了两分钟就开始冒汗,抬手往下解了一颗衬衫扣子,扯着领子正扇,栅栏那头的门也开了。
警员推进来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光膀子穿个土黄的马甲囚服。
犯人俩眼珠子给人削乌紫乌紫的,一脑瓜子汗,顺着脖颈子往下淌黑水儿,刚坐下抬手抹了一把汗都搓下一撮泥来。
严希倒也习惯了,干这行这么久,别说看守所,连监狱都去过,更恶劣的环境都见过,所以也没太大反应。
这哥们显然进了有风扇的屋子凉快坏了,爽了一会就问严希带没带吃的进来。
严希也没跟他废话,点了根烟就开始干活。
谁知道这哥们没句正经话,不谈案件光往自己当初进监狱的时候扯,说那些爆菊花的事,一到夜里熄灯,隔壁床上怎么响的,怎么干的,什么姿势。
一边说还一边打量严希,眼睛跟刀子似的,恨不得从他身上刮下一层肉来嚼。
严希起初还皱眉,到后来竟眉间渐舒,略微生出点笑意来。
这个人精神不太好,那就这太好办了。
起初还觉得做无罪辩护还得大费周章,现在看来也不用费事了,把他这情况往上一提,检察院对他的精神状态调查核实后都不会起诉。
这么想着严希就打算走,可这人看严希要走就一个劲的求他,说里面太热了,再多说一会凉快凉快,又跟严希开了十分钟的黄腔,撩的严希心里发毛,抬腿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石久赶着上午有时间就把车送4s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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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修了,结果下班的时候石久打车去了一趟他妈单位。
石久妈在电话里故弄玄虚,怎么也不肯告诉石久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他过去了就行了。
等石久到了她单位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石久妈要跟一帮老太太聚会,集体拼车,自行车就没法带,第二天上班儿又想骑,就想出了这么个累傻小子的注意。
石久一听他妈让他把车骑回去都急了,问她第二天打车上班不就得了,石久妈当下把脸一拉,当着老姐们的面骂了石久半分钟败家,非要石久答应着把车骑走才算完事。
临了还把她买的菜和水果扔车筐里让石久带回去。
这大热的天石久可没想骑回去,出了院门就准备打车,因为正是下班点,石久妈单位又有点偏,所以半天也没招到一辆,哪怕石久把自行车藏到一边锁着也没打到。
石久没招了,只能一边骑车一边打车,整的出租车司机都以为他要过横道,然后按着喇叭从他身边冲过去。
石久在一个地方等红绿灯的时候彻底放弃了,想着骑回去算了,反正也没多远了。
对面的红灯显示还有几十秒,石久趁着这一会的功夫东张西望,结果抬眼就看见一个小子脸红扑扑的从旁边号子里出来,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松松的歪在一边。
晚霞落了他半边脸,蹙眉抿唇,正伸手在道儿边打车。
小侧脸有点惹火啊……
石久扯脖子开始喊,
“哎——哎——,往这儿看,操,瞅啥呢,说你呢”
旁边的电动车大爷望着石久,
“小伙子,我看着你呢啊”
石久没说话,掉头把车骑过去,直接横在严希面前。
傍晚的火烧云一片一片的,被曝晒了一天的城市开始缓慢的冷却,因为骑车的关系,石久鼻尖上一层细碎的汗珠。
严希正一股子火没处泄,看见石久真是愣神愣了好一会,
看他头发汗湿的贴在脑门上,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石久啊……”
石久撇撇嘴,
“操,能不能行了,我整天碰上你,要不咱俩拜把子得了。”
“石科都开口了,别说拜把子,拜天地都行啊……”
严希瞄一眼他的女士自行车,
“骑着还成么?”
“相当成了,男女通骑,我最爱这么奔放的自行车了。”
石久把车支在地上,抬脚很自然的玩脚踏板,
“你怎么没开车?”
“送去修了”
“我也是……”石久先是一笑,后又顺嘴客气,
“要不我送你?”
严希不知道这不好打车,本来想拒绝,可一看石久在这假惺惺的客气,转了转眼珠子就同意了,
“行啊。”
石久傻眼了。
刚见严希那点热乎劲荡然无存,心想操你妈老子跟你客气呢你看不出来啊,不是说律师很有眼力见儿么,这他妈什么事儿,自己骑车就够累了,结果还驮着这么一个逼,大热天作死呢啊?
石久脸上笑的都有点勉强,
“哦,上来吧。”
车后座子一沉,石久的心都凉了,
“你上哪儿啊?”
严希把地方说了之后,石久一看前头正好绿灯,窝火猫腰就开始蹬自行车过马路。
谁知的越蹬消气儿,还挺来劲。
真他娘邪门了。
天色渐晚,蜜色晕红了半边天,路边的树叶都跟涂了油儿似的,给晚风一吹,哗啦啦的反一地碎光。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大学,赶上饭点儿,从里头出来的三人一伙俩人一对,暮色将近,每个人脸上却都是朝气。
有自行车从学校门口骑过,一个男的载着另一个男的,呼一下子从人群中穿过,惹的一帮小姑娘不怀好意的发笑。
说这俩肯定是一对儿,坐在后头的内个好看。
车筐里那一袋子葡萄,紫玛瑙似的一颗一颗的挤在一起。
上头落了一片绿叶子,又被车速带起的风吹向后头。
石久越骑越来劲,映着夕阳,眼睛里什么都泛着光。
想自己上学的时候,特别想就这么骑车子载漂亮媳妇到处晃悠,
回头自己还要背个书包,给媳妇装好吃的,装书,总之可劲对媳妇好。
结果那么多年也没合适的人。
石久一直等,一直等,等到自己都上了班儿了,不骑车了,也没等到那个人。
就算到后来对蒋云清有感觉了,也没当初那个心思了。
人真是善变啊,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不喜欢蒋云清了呢。
对面忽然窜出个小推车来,石久回过神一个急转弯,身子晃悠了一下,后面五个细长的指头就抓了上来,
紧紧的扣住石久的腰,
好一会才放下。
石久给这一下子搞的浑身难受,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是腰痒痒,还是心痒痒。
13、打架
石久第二天上班腿有点酸。
想着自己体力到底不如从前了,当初在大学跟人骑自行车远行的时候,真是第一天再怎么累,回头第二天起来照样健骑如飞,是远近闻名的耐力型骑手。
真是岁月是把宰驴刀,宰光了石久的头发也宰了没石久的体力。
石久顶着一脑袋霸王和索芙特两掺儿的防脱洗发水的味道进了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糟心的招标工作。
石久为了这天真是准备很久,不能出错是最基本的要求,在这基础上还要把面子工程做好,眼下工作也提高不到哪里去,体系在这儿呢,按规矩办事自己也不能左右,只能在面儿上使劲。
话说面子工程这点事都石久可都是跟市长学的,本城年年创文明城,到处修路建公园,回头省领导一看,行啊,城市发展够快的啊,石市长好评啊。
所以人家那地中海也不是白秃的,要么怎么说‘聪明绝顶’呢,敢情这么来的。
石市长这招儿给石久很好的贯彻在工作中,这不把纪律条款打出来贴会议室外头给广大群众瞻仰,关上门就和颜悦色的提醒各位评委坚持一天,回头中午饭石科长出钱给大家加餐。
大家一听中午请吃饭还挺高兴,谁也不好意思偷懒摸鱼发微信,一个个陷在标书堆里头闷头苦干,到了中午都没下班,直接从外面把饭叫进来,有肉又有虾,比往常从对面酒店叫的标准盒饭强出不少。
大家吃的满意活也干的满意,等招标工作圆满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关了一天门的会议室里都圈出一股味儿来,在石科长的带领下出来的评委个个面容憔悴,这幅尊容也成为上百家供应商茶余饭后的谈资,没几天就传到了处长领导耳朵里,隔天开会特意表扬了一下。
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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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石久才见着蒋云清。
蒋云清比以往更好看了,新换了个发型,把头发染回黑色,本来挺漂亮个小脸蛋一见了石久眼睛就开始冒水,起初石久看见他还挺高兴,结果来这么一出,石久的少女心都要碎了。
把办公室门一锁,石久从抽屉里划拉点吃的出来推在蒋云清面前,拉着他就开始了解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蒋云清戒赌戒了一俩星期,前两天实在忍不住去玩了一把,没成想玩没玩成反而被人催债,蒋云清记得发工资的时候已经还了,可这帮放高利贷的哪是省油的灯,四五个炮子头把眼睛一横,‘本金还了,还他妈有利息呢。’
当下把账跟蒋云清算了算,利息比本金还多,利滚利已经好几万了,蒋云清又是个不攒钱的住儿,也不敢跟家里要,脑子一热就从严希那儿拿的钱,又没说是赌债的事,编了个谎说是自己家人生病住院急需用钱。
好在严希那边答应的也挺痛快,等把洞补上了,蒋云清也心思过来了,总觉得这事干的实在太差劲,愧疚的难受就上石久这来倾诉了。
石久照他脑袋就是一下子,
“傻逼,还上行了,哥给你钱!”
“真不用,我自己慢慢还。”蒋云清耷拉个眼皮摇摇头,“就是觉得这事办的真难看,借口太假了,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我在撒谎。”
“什么借口啊?”
“我说的妈生病么不是,他就问的生的什么病,我当时光想着女人能生什么病,就顺嘴说是妇科病。”
“哦,那你借多少钱呢?”
“小十万吧。”
“……哥们,这钱你妈变性都够了,你怎么心思的?”石久抬手又是一下子,给蒋云清躲过去,就挥了个空,
“再说了,你跟他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跟我借?”
蒋云清把东西吃完了,抬头盯着石久,一本正经的,
“万一我还不上呢?你可是自己人,我不会坑你的。”
石久有点意外,
“你不是喜欢他么?你舍得坑?”
蒋云清一听眼睛又湿了,
“没办法,他最有钱。”
石久一想可也是。
蒋云清要真来跟自己要,自己也没这么多现钱给他。
那律师就可是高收入职业啊,特别是名律师,打个官司好几万的律师费,这小子这么火,不定一月赚多少呢。
蒋云清又开口,
“我能觉出来他现金很多……说起来有点奇怪,你说一般人有钱了都投投资买买房什么的,可他连房子都是租的,唯一的大件儿就是给买了辆奥迪,光攒现钱,不知道怎么想的。”
林科的婚离成了,她前妻得了一套老房子和家具,别的什么都没有。
宣判后这女人在庭外哭的跟个什么似的,指着林科的后脑勺骂了一道儿,说什么自己二十岁跟了这么个白眼狼,一心一意的,吃苦受罪半点怨言都没,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结果换来这么个结果。
林科头也不回,搂着严希的肩膀说三儿已经定了酒店,中午一定要一起吃饭,可要好好答谢答谢严希。
严希同意了,俩人上了奥迪,踩着油门就去本市最豪华的酒店,留下个伤心欲绝的女人蹲在原地越哭声而越小。
到后来严希都听不见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严希喝了两杯酒,严希下午本来想回家,可给李法官一个电话叫中院去,还碰上了林科前妻的请的律师。
原来这个小律师也在中院有案子,但没门路,贴不上去,等严希见了人回去的时候还在外面排着呢。
严希正想找他呢,结果这人刚巧就在不远的旮旯抽烟,严希眼珠子一转装着没看见,跟助理小王随意的聊今天早上的离婚案。
借着酒劲把林科的事露了两句不重要的过去。
没去看那小律师听没听见,严希就给小王载着回所里了。
下班前接了个电话,蒋云清晚上要来找自己,俩人约在了七点,等严希忙活完了往家走,时间也刚刚好。
这时候天还是亮着的。
严希熄火下车,刚过了一个小回廊,眼瞅着到单元门口却给三男的拦下来了。
干律师摊上这种事倒也不十分稀奇,严希还给自己准备了个防身的电棍,可事发突然,这电棍也在车上没带在手里。
严希后退了一步,边掏电话边跟对面人笑,
“你们是谁?怎么回事?”
最前面的人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电话,
“少他妈装蒜,你缺德事干多了你知道不?”
石久把蒋云清送到严希家门口,车都还没停稳呢就傻眼了。
七八点正是人在家吃饭的点儿,小区没几个人,偶尔有两个下班的也都着急回家做饭,看这边打群架都绕着走。
严希一个人跟三个男的扭成一团,这小子也是够狠,抄起什么东西都赶往人身上招呼,揍的身下的男人满脸是血。
不过到底是对方人多,严希也给砸的够呛,一身狼狈的挣扎着不被人摁倒。
石久扔了一句话给蒋云清便开门下车,
“你在这呆着别动,赶紧报警。”
说完想也没想就跑过去。
石久没想跟人打架,也不想在警察来之前看严希被这几个人揍,只打算讲理拖延一下时间等警察来。
装做路人过去,石久抬手拉住其中一个砸的正欢的,
“哥们,哥们,咋回事啊,有话好好说,咱别这么动手……”
那人把石久一甩,
“去你妈的,律师都他妈是专业讲道理练嘴皮子的,我能跟他讲?你当我傻逼呢啊?”
石久当时就笑了,
“你还怪知道的。”
那人一看他笑就来气,上来一扑就把石久往地上摁。
“少他妈管闲事,老子连你一起打。”
车里的蒋云清一看连石久都挨打就急眼了,从车里冲出来就跟人打,结果这帮小子贼坏,看蒋云清眼睛大上去给他两个眼锤差点没砸瞎。
石久本没想生气,扭头看蒋云清挨揍就开始反抗了,躺在地上一边跟人打,一边在地上胡乱摸索打算找个武器,可小区地上除了能揪起一把草来啥也没有,好在石久手劲儿够大,直接把小区地砖都起下来一块,两下就把身上那人拍蒙圈了。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抓着石久的头发就往地砖上磕,可才磕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石久头发少,抓头皮能力弱,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晃,所以只磕了一下就就脱离组织了。
那人看一眼手上那一撮软毛,正想重新抓一把,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给人掀出去了。
从地上起来的就直接不是个人,直接就是个狮子。
大吼一声,浑身的毛儿都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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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人给震的一愣,纷纷停下手望过去。
严希脸上挂了彩,一身的鞋印子,看身边人都不打了,这才发现石久在旁边。
可怜蒋云清给人砸的双目乌青,一时半会啥也看不见,光坐在地上嗷嗷的喊石久。
石久眼睛都红了,从对面吓傻的哥们手里把自己的头发抢过来,
抓着这一绺头发,先往脑袋上按了按。
秃掉的一块头皮有点凉,按上去的头发掉了石久满脸,后又给风散开。
石久抄起地上的水泥砖就扑上去,
“我操你妈!刘海全鸡巴给揪掉了!你他妈好歹换个地方啊!”
14、帽子
几个人被警车带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严希想着给人打电话,结果被踢飞的手机直接撞在花坛上黑屏了,怎么也开不了机。
除了石久,其余人都是自己走上警车的,而石久特别在就特别在战斗力实在太强,警察来的时候又刚巧挥板砖往人头上招呼,自然吸引警力,当下就给三个民警摁倒在地来个了小擒拿手,反铐着押上的车。
上车的时候石久伤心欲绝,心想自己这回亏大了,门帘儿都掉了,这要是为蒋云清掉的也行,还他妈是为严希这小子掉的。
这点头发真他妈生的艰难死的憋屈。
蒋云清揪着石久的衣服踉踉跄跄的跟在后头,跟熊猫精似的。
也不知道严希去跟警察说了什么,反正最后分组分的还挺对,三个人一辆警车,剩下那些另一个警车。
石久坐中间,蒋云清跟严希做两边儿,一个揪着石久的衣赏掉眼泪,一个低着头试图重启手机。
两个警察坐在前头,一路上除了蒋云清的哽咽声也没别的动静。
石久心烦的要命,没好气的转向蒋云清,
“大老爷们哭啥?”
蒋云清咬着嘴唇抽泣,“不是哭,是眼睛很酸,石久,你说我眼睛咋到现在还看不清呢……”
石久看了他一会,“哎呀,没事儿啊,我看你眼镜没充血没咋地的,就是外面有点肿,估计过两天好了。”
蒋云清看了石久一会,忽然眨眨眼,直接笑出了声,
“石久,你头发咋了?”
石久顿时觉得不怎么喜欢蒋云清了,甚至有点烦,
“你他妈不是看不见么?”
说完就把头转向另一边去看严希,留给蒋云清一个后脑勺。
严希微微绞眉,看也不看石久一眼,只顾着摆弄手机。
在问清了是哪个派出所后,严希想起一个熟人,打算打个电话让关照一下,结果手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
不过问题不大,
看几个人的受伤情况,估计问清楚事情原委,顶多调解双方,给伤者赔偿点医药费就会完事。
就这么想着,严希抬头看石久秃掉的刘海,一时间也愣了。
石久心里窝着一股火,
“有什么好看的?操!”
严希面色慢慢的缓过来。
心里想着当初揉石久头发的手感,轻叹口气,
“可惜了。”
石久听了这句话眼泪差点掉下来,跟见了知己一样往上凑合,
“可不就是么,我长这点头发容易么我,你说说这帮哎你说说,多缺德啊?见过打架揪头发的没他妈见过揪刘海的?刘海是什么?门面啊!这是个人干的事么?他他妈哪怕揪在后脑勺也行啊,最起码我还能带个发片遮遮,你说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身后的蒋云清笑的死却活来,眼泪一对儿一对儿的往出淌,
“石久,刘海也有发片。”
石久给笑的有点毛,心思这人别是给砸傻了,
“拉倒吧,我早就研究过发片,都是女式的,你说我整个齐厚刘海出来还不如秃着呢。”
严希扬了扬嘴角,
“别带了,假的太傻,反正一两个月后也长出来了。眼下最主要的是你现在不能梳这个发型了,理个圆寸吧,我认识个理发师不错,回头可以介绍给你。”
石久看了严希好一会。
发现这小子脸上真是没有一点嘲笑自己的意思,除了惋惜就是关切,感动的石久心尖儿都颤了,
“小严,够意思。”石久很是感慨,想拍拍他,奈何手被拷着根本动作不了,“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哥们。”
六个人被带去派出所后,严希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揍。
自己之前办过一个刑案,给一个被实名举报的贪污犯做无罪辩护,成功后这贪官没少搞举报他那哥们,那人被搞的妻离子散,有火没处撒就来堵严希来了。
把情况都了解完了之后,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等三个人恢复自由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是晚上十点了。
三人站大街边上,一个乌眼青,一个花脸儿,一个斑秃头。
蒋云清揉了揉眼睛,
“严希,我想吃饭。”
石久摸摸裤兜发现钱打丢了,又是一阵心酸。
“我想买个帽子。”
严希沉默了一会,不怀好意看石久一眼,
“那我可以去买个生日蛋糕,那个赠生日帽,这样你俩的吃戴问题都解决了。”
石久很想收回之前说要当哥们的话。
可到底也没说出口,只斜眼看他,
“我买帽子就是觉得头发难看,怕人看我,你他妈让我带个生日帽是嫌看我的人不够少么?”
严希笑了一会,也没再说话,只
在街边打了个车拉着这对难兄难弟先回到自己小区开上车,上楼换了一身衣裳,拿了钱和备用手机,又给石久带下来一顶帽子。
石久戴在头上,对着后视镜打量了一会,
“我穿这么正经,戴个棒球帽不太配吧?”
严希发动汽车,往后看一眼开始倒车,
“配不配我家也就这一个,还是之前别人忘在这儿的,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也没办法。”
石久本来还想说这帽子是冬天款的有点厚,可听严希这么说也没再开口,只把棒球帽翻了个个儿,帽沿儿朝后戴。
三个人找了一家挺不错的私房菜,因为这个点儿人少,菜上的也很快,第一个端上来的就是酒酿圆子,蒋云清晚上没吃饭正饿的心难受,直接吃了两大碗,等后来的菜都上齐了,这人也醉的吃不下去了。
就剩下严希跟石久在一起边吃边聊天。
哪怕是屋里空气很足,石久戴个冬天的帽子也热的满头是汗。
基本上是一手吃饭一手擦汗。
严希实在看不下去,就提醒一句,
“你把帽子摘了行了,反正在包间也没人看见。”
石久重新抽一张餐巾纸,“那不行,我不想给你俩嘲笑。”
严希看一眼旁边趴桌子上的蒋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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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笑你的人都睡着了,你又何必把自己捂成这样呢?”
石久起初不同意,后来实在是受不了,就有点害羞的摘掉了。
微微的侧了头,发现严希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睛又暗又沉。
石久不太自在,感觉好像自己脱光了给人看似的,
“看个屁,想摸啊?”
严希眼神慢慢清亮起来,弯着嘴角笑,
“想。”
气氛开始往一种很微妙的尴尬发展,石久有点心虚的轻咳了一声,
“那不行,只有我对象才能摸我头发。”
可说完就觉得更尴尬了。
15、梦境
石久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
洗了澡躺在床上,这才发现浑身都疼。
头皮还好,背上挨了好几脚,起初还不觉得,洗完澡出来后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发现腰眼那边全紫了,那几个小子下手也够狠的。
石久长这么基本上就没怎么跟人打过架。
有几次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石久都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是因为院儿里的小孩笑话石久没有爸,跟在他屁股后头骂他是野种,把石久烦的,抄起铁锹就跟人一顿干,那时候石久也太小,一被敌而被揪秃了头发,自己还真他妈有样儿啊。
石久翻了个身,闭上眼,
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屋里没拉窗帘。
窗外黑漆漆的,没半点月光,小区的路灯也熄了。
石久睁眼望着天花板,打算想想蒋云清,可想着想着就跑偏了。
想着他坐在自己旁边,不怀好意的笑,
嘴角微微弯起来,露出的牙齿又白又齐。
石久深吸口气,整理一下情绪,闭上眼,重新想蒋云清。
之前蒋云清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自己也狼狈的要命,旁边的男人却是三个中最利整的,新换的烟灰小衬衫特别板正,领口松松的,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深陷下去的一小块颈窝,
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如寒潭敛光,虽是在笑,却透着股子冷劲儿。
说实在的,真挺好看。
半个晚上石久都跟烙煎饼一样在床上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还他妈做了个春梦。
春天的梦。
梦里面天气特别好,窗户外头都是树,刚抽了芽儿,嫩绿嫩绿的。
对面的小子依在窗台边儿,离自己那么近,问还记不记得他是谁了。
石久挺纳闷,说你不是严希么,跟我这儿装什么蛋啊。
严希就笑,非说自己不叫严希,说完了还摸石久头发。
梦里面自己头发真多啊,厚实又浓密。
严希的手指细长冰凉,在头发里来回的摩挲,摸的石久浑身僵硬,从后脊梁开始起电,一直窜到头皮。
但也没推开他,就说谁摸我头发谁就得给我当对象。
严希就说行啊。
说完就过来亲石久。
石久本来想躲,后来又觉得躲不像个老爷们,就大方的给他亲了,又觉得这人嘴唇跟自己枕头一个味儿,没啥特别的。
后来俩人就很自然的在窗台上那个了,
什么感觉没有,就是觉得特别热。
顺着脑袋往下淌汗,后来一看淌的不是汗,是血。
石久吓坏了,身底下这个逼合上大腿就蹦起来,拎着从石久脑袋上剥下来的头皮,眼神刀子似的,说石久我骗你的,傻眼了吧。
气的石久登时就从床上坐起来。
浑身燥热,满头大汗,跟刚做过一样。
结果一抬头发现空调没开,又把空调打开,拉上窗帘继续睡。
天已经微微发白。
头顶的空调发出极细微声响,从里面出来的风蒸干了石久身上的汗,冷飕飕的。
石久身上又开始疼,头皮也疼,总之浑身难受。
想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就更难受。
倒不是因为结尾成了噩梦,
而是梦见的人让石久觉得有点不太对,包括睡前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感觉怪操蛋的。
折腾了一大早,石久旧在他妈起床之前先出门儿了。
除了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头盘问自己,再一个,石久也打算出去看看能不能先找个理发店简单处理一下。
转了一早晨发现实在不行,石久就去超市买了一瓶发胶,回车里给自己梳了个背头。
毕竟背头弄好了也挺帅的,有许文强的范儿。
弄完后,石久对着车里的镜子照了好半天,觉得没弄好,有点像王宝强,后一想就这样吧,反正上午就一个晨会,挺过上午中午就去理发,其余的事儿都可以拖到下午办。
到了单位,一大早处领导就把石久叫办公室去谈心,说是提任的红头文件已经下了,早就想找石久说一下这个事,但是苦于没时间,今天虽然有点仓促但好歹不晚,还说今天要举行处里季度大会,打算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宣布石久任职处主任的事,需要石久面对着全处两百多干部讲话。
完事还语重心长的叮嘱石久太年轻,有这样的成绩不要骄傲,要脚踏实地的工作,说了些不要让党和人民失望之类的话。
但看石久沉着个脸,没一点得意骄躁的情绪,处长一边感叹一边满意的拍拍石久让他回去准备一下等会讲话的内容。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后,石久闷闷不乐的往自己的办公楼走。
昨天挂彩今天上台,真够寸的。
主楼旁边有个回廊,平时鲜有人迹,石久想着少见点人,就绕到里头,结果才进去走了一会就听里面有人说话。
林科夹着个小本似乎刚开晨会回来,背对着自己,声音里隐隐怒意,
“他妈的这个娘们没完没了了,已经上诉了,你说怎么办?”
后又扔掉一个烟头,抬脚踩熄,
“她话说的太唬人了……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回廊顶上爬满了绿藤,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儿,香气馥郁。
阳光透过叶片,落一地斑驳的光点儿。
站在林科对面的男人略微蹙眉,满脸惊讶,
“有这种事?你是不是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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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了?”
“我就这么觉得,她昨天给我打电话就告诉我老实点,要不就告发我贪……的事,按理说我平时这么防着她,她不会知道啊,你说是什么人说的呢?难不成是供应商?妈的谁搞老子啊?”
严希正想说话,却刚好跟走进来的石久打了个照面。
久抬头也是一愣,停了脚步,看严希忽然笑起来,眉目闪烁。
甜丝丝的花香飘在温热的空气里,酵出一种奇怪的气氛来。
昨天晚上那种发热的感觉遍布躯体,石久耳朵忽然烫的要命,
一定是因为天太热!
石久很想正常的他俩打个招呼,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站在原地拿眼睛斜斜的盯着他思考了几秒钟。
一时间俩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兴致盎然,一个心绪烦乱。
16、理发
严希被林科叫来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犯怵。
想着那小律师别太不上道儿,回头了,自己也不好办。
当时严希只是随口说了两句,后来回所里跟小王说的详细,没指名道姓,但案子特征说的很明显,表面上只是告诉小王遇上这类案子要怎么处理怎么弄。
这律师跟自己的律师助理在某些方面上来说,有点像师傅跟徒弟。
自己当时也是从助理坐过来的,跟着带自己的律师一点点的学,等后来成气候了,自己就也能带助理了。
所以小王听的很是仔细,连连点头,一副颇为受教的摸样。
但严希知道这小子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太爱臭显摆,甭管去哪儿办案子,一旦扎堆人群里那嘴就跟破车一样刹不住闸,所以严希一般有什么案子都不跟他说,这一回儿也算是正好用上了。
严希当下就给小王安排了中院的一个案子,想着他跟那小律师成天往一个地方跑,总会跑出些事来。
现在看来,小王这嘴是比自己的预期还快。
而且刚巧那小律师也会做事,律师遇见这种情况肯定都是把当事人一顿忽悠,坚决不能告诉当事人自己是坐板凳听人吹牛逼的时候听说的,而是皱着眉分析,指出重重疑点,必要的时候再秀秀人脉,做一副高深莫测样儿,总之在当事人面前能装出一副又明白又有关系的摸样,回头二审的律师费也就差不多了。
看林科一筹莫展的摸样,严希只笑着安慰他,
“没关系,不就是上诉么,你这个案子我肯定会帮你呢,放心行了。”
林科千恩万谢的走了,临了还拍着严希的肩膀,说什么老哥这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全交你手里了。
跟林科分开后,严希出了门往自己的车上走,百无聊赖间,想起石久就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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