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3)
陆城忽地笑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他伸手抱住她,低头凑近她耳边给出回答。
“我会。”
她仰头看来,粉嫩的樱唇够着在他唇上轻吻:“那就够了,我很高兴。如果没有云萝,三年前就是你我的结局,你救她是应该的。而我更高兴的是,你认为我们是一体的,对么?救该救的人,没关系,只要你陪着的始终是我,哪怕一起面对死亡也没关系。”
是了,没错,他欠云萝和宣于寒的情,假使有一天真的面临这样的选择,他会将生的机会留给云萝,然后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她的平安。
如果做不到,那就陪着她死好了。
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意外,意外的是她竟然能猜到并乐于接受。
陆城将她抱得更紧,一手托住她后脑主动吻上她的唇。
她张嘴配合,娇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里透着濡湿的甜蜜:“给我,现在就要。”
陆城被她逗笑,掐着腰一转身就将她靠在台阶两侧的大理石柱上。
“你确定等不及上车?”
她的脸颊泛出诱人的绯红,一路向下蔓延至颈项,湿漉漉的眼眸里眼波流转,人却胆大地拽住他外套下的领带:“那你还在等什么?”
陆城敛了笑,手抚上她微肿的唇瓣,深深的一眼后便将她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上车,关门,下挡板,动作一气呵成,他都不知道她对他的车子如此熟悉。
她分开双腿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双臂搭在他肩头,撅着小嘴不满道:“如果这次我没猜到你的想法,你是不是又要送我走?”
“不,我会把你锁在宅子里,哪儿都去不了。这样除非是我被人扳倒,否则你就只能等着我回去。”他低垂了目光,手指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抚过花瓣般柔软的肌肤,直至停留在腿根处,将后半句补充完整,“喂饱这里贪吃的小嘴。”
“告诉我,湿了没有?”陆城咬着她的下唇问。
她的回答却是伸出小手来解他的腰带。
车子也在这时开始启动,陆城索性身子后仰靠上椅背,捏了捏她一侧小腿:“自己把它吃下去。”
释放出他已然紧绷的欲望后,她便微微抬起腰臀,一手探进裙底,再重新坐下时,他便能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正一点点挤进她温暖湿软的甬道里。
“好胀啊……”她轻喘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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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于她过于柔和的动作,陆城抬手掐住她的腰往下重重一按,直接插进最深处。“呃,太、太深了……”
他直起身子,抓着她的小屁股让她在自己身上起伏,余下一手拂开她脸侧长发将她小脸握住,轻笑道:“这才隔了几天,下面的小嘴就不记得它了?”
“我……你也说隔了几天了……”她眯着双眼,脸上的神色明艳娇媚,看得陆城不由眸色发暗。
偏受制于车内的空间,这姿势实在放不开,动作稍微大点她就能撞上车顶。浅浅动了几次,他便侧身将她放在车座上,调平整排座椅后握住膝弯把双腿往上折,自上而下地深入捣弄。
他屈起一腿跪坐在位上,上半身悬于她上方,次次都能入到最深,借着转弯还能变换着角度插进。
她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涩,掌下的肌肤发烫,小脸儿绯红,湿软的小穴也一直咬着他不放,催着他只能用更大的力道来抽插,好在由此带来的畅快也是翻倍。
江晚咬着唇压抑越来越难克制的呻吟,这姿势两人还是第一次尝试,双腿压着乳儿,她一睁眼就能看见那根粗硬的肉棒是怎么插进她体内的,这景象太过淫靡,烧得她心尖发颤,浑身都在发烫。
可当她横起一臂遮住双眼时,被他深入的感觉就愈发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肉棒上突起的青筋血管。
尤其是碰上转弯或刹车,前者他会在体内横冲直撞,后者则会重重地撞开宫口。
当一个急刹车,她因惯性向前冲,而他却压着她挺腰时,她终于克制不出地出声叫唤:“不、不要了……太深了……放过我……”
“之前是谁说现在就要的,嗯?”他压低嗓音,低沉而蛊惑。
江晚正要出声便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再听见司机下车的动静,脸上顿时泛出喜色:“到家了……先、先回去好不好?”
“……好。”他轻轻地应道,松开她双腿,身子也跟着后撤,让那根仍旧硬挺着的大肉棒一点点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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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现在就要(2)
江晚松了口气,刚撑起手臂想要起身就被他握住小腿拖到身前。
再看他人虽已到车外,但那狰狞的肉棒却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袒露在外,她便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前脚被他掐着腰身提下车,后脚就被他抵在车身上再次插了进来。
“不要在……在这里……”看清所处环境后,江晚便忍不住地紧张推拒。
虽说现在车库里没有人,车子也停得差不多,可万一有人要开车离开呢?看见他们两个在这里,那不是……
察觉到她的走神,陆城恶意地顶了顶,挽起她的一条腿环在腰上,倾身朝她靠近,呼吸贴着她的唇:“饿了太久,先满足我。”
话音落下,他便吻住近在咫尺的娇唇,一手分开她的五指握住摁在车身上,一手从没来得及脱下的内裤边缘探进,覆上臀瓣揉弄挤捏。
胀痛的欲望抽插不停,再次享受被她包裹的紧致温暖。明明这样紧小,却总是能很好地容纳他,任他一次次深入到最里,仿佛不论他怎么用力她都能吃得下。
淫靡的水液声和撞击声刺绪,一下子来得太多太凶猛,以致他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借着肢体的交缠传递给她。
“疼……嗯啊轻、轻点儿啊……陆……陆城别太用力……”
有多疼?
有他疼么?
不,他在想什么?陆城眯了眯眼,借着抽出的动作往下看了一眼,粉嫩的媚肉吸吮在他的欲望上被带出,花唇外翻,小小的洞口被撑到极致,颜色都浅了几分,可当他再狠狠插进去时,又能看见这朵小花被蹂躏到红肿的可怜模样。
“唔太多了……我不要、要了……”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炸裂开来,本该是攀至巅峰的欢愉里倏地缠绕出丝丝疼痛。这疼痛就像是此刻紧紧绞着他欲望的小穴,下身的快感有多强,脑中的疼痛就有多深。
他蓦然抬眼,手握着她后颈往下解她裙子的拉链,唇舌重新回到她下巴上:“小家伙,你要的。”
“不……不要啊唔……你叫、叫我什么?”江晚骤然清醒几分。
奈何下一秒她就被他翻转过去,半挂着的裙子被彻底撕碎,内衣也被扒得干净,他贴着她后背重重撞进来,粗鲁又莽撞,让适应了他的小穴不禁又泛出痛来。
他滚烫的铁臂箍着她的腰,一手揉在胸前,力道大得当真是半点怜惜也无,而下身的抽插更是一次比一次深重。
粗暴的动作带来疼痛,也激起前所未有的巨大快感,江晚却还记着他方才叫她的称呼,忍不住伸手向后去够他的脑袋,喘息着呜咽道:“你叫我什么?陆城……你再叫我一遍……”
他仍是没有出声,只将那粗重的呼吸落在她后仰的脖子上,然后便是阵阵钝痛。
他在咬她。
腰上的手向下滑,抚上两人的交合处。
似是猜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江晚顿时紧绷地缩起花径,不想不仅没能阻止他,反而让他变本加厉。除了用拇指按上已然充血红肿的小豆子,他竟又伸了一指和他的肉棒一起插进小穴。
还有那冰冷的袖扣,摩挲在肌肤上,刺激着她。
江晚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剥得浑身赤裸,他却还是一身得体的军装,如果……没有那正在她体内肆虐的凶猛家伙。
黑白交映,她被他紧紧拥抱着,以一种能将她吞噬的力道。
江晚受不住,失控地叫出声:“要坏了……小穴要被插坏了……呜呜,要被玩坏,不要了……”
她都不知高潮了几次,小穴里泥泞不堪,一波波的水液顺着大腿滑落,将她的脚和凉鞋都打湿。
双腿也开始发软打颤站立不稳,若非有他的手和那根肉棒撑着,怕是早就跌坐下去。
当他终于抵着最深处射进来时,她便再也无法承受这过多的欢愉,失去了最后的一点意识。
陆城将虚软的她放到车座上,捡起地上的裙子来擦肉棒上沾着的浊液,一抬眼,就能看见她双腿间那处销魂的小嘴里还在吐着他方才射进去的白浊,混着她的体液一起。再加上白皙肌肤与黑色皮椅的鲜明对比,再没有比这景象更能撩起男人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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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了。但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显然这头痛让他很不舒服。
收拾好自己,陆城解了外套包住她赤裸的身子,跟着便抱起人向主宅走去。
清洗干净,衣服也换成寻常的西装,他走到床前俯身在她唇上深啄一口,而后方转身向外。
“那个男人在哪里?”离开房间后,他冷声问向迎面走来的沈越。
解决完司翰去见江晚时,他耳中的通讯器便调成了单方面接收的模式,所以他一直能听见沈越的话。
也就是刚才,沈越通知他,那个曾与江晚出现在同张照片里的男人带过来了。
沈越稍稍欠身:“放在了地下室里。”
“很好。”
陆城理了理袖扣,一路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里并不灰暗,甚至因为灯火通明的关系,要比上面还要亮堂些。
男人一只手被拷在桌角上,陆城踏进去便看见他脸上茫然而惊恐的神色。
“知道我是谁么?”指尖拂过桌面,刺出阵阵尖锐的疼痛,又因此扯着脑中本就紧绷胀痛的弦。
陆城皱眉,转而从沈越手里接过手套戴上,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连连摇头。
陆城不由有些失望:“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陈……陈烁,只是个普通人,你们一定是抓错人了!”男人哆嗦道,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便如花的芬香,将这屋子铺满。
陆城从口袋里翻出那张照片,搁在桌上缓缓推到男人面前:“这女人呢,就睡在你身边,难道也不认识?”
“她、她啊……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不过我们已经分了,真的!”陈烁目光闪躲,扯着嘴角似想笑,摆出的神色却比哭还难看。
“是么……”他淡淡地问,低垂了目光,一手在交叠的腿上轻轻敲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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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陆城抬眸,嗓音低沉而森冷:“动手。”
门口的警卫应声走进,男人顿时面露慌张,站起来扯着被铐住的手不停挣扎:“你不……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是违法的!”
警卫上前,解开了陈烁的手铐,跟着便一左一右将他按坐在椅子上,另有一人扭着他双手向后,重新将手腕铐住。
陆城从位上起身,走到他面前靠坐在桌上便是一脚踹过去,直接连人带椅一并踹翻。让警卫扶起人后,他方含了抹不屑的低笑:“在嘉南,我就是法。”
“不、不可能……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我做了什么?不、不……你们放了我,我不报警好不好?我们就当是一场误会,什么都没发生,我离开……嘉南对不对?我保证再也不踏进这里半步,我……”
陆城侧身,重新拿起桌上的照片,一手掐着陈烁的后颈逼他盯着:“前女友,嗯?说说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这……我们,你以为我们还能做什么,当……当然是……”断断续续的嗓音像是突然卡了壳,怎么都说不出后面的话。
陆城不禁笑了,直起身从沈越手里接过枪,垂眸上膛,再抬眸,便对上陈烁惊恐的眼神。他用枪管拍了拍陈烁僵硬的脸,微讽低问:“当然是什么?你碰过她?”
“我、我……”陈烁瞪圆双眼,张着嘴颤颤,半天却仍旧只有一个“我”字。
陆城抚着唇角转身,等到再转回去时反手便用枪托砸过他的太阳穴,嗓音发狠,不耐道:“我没那么好的耐心陪你玩猜谜,要么说,要么……”
冰冷的枪管抵上眉心。
“不不不……你到底要让我说什么?”陈烁哭喊道,脸上涕泗横流。
阵阵尖锐的头痛耗尽他所有耐心,陆城的眼底划过厌恶:“你以为我不敢?”
枪管随即向下,对着陈烁的膝盖炸出声响。
“啊!!”痛苦而凄厉的尖叫刚传出,陆城便将枪管直接塞进他口中,成功息了所有声音。
陈烁望着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鼻涕眼泪一把,眸中除了恐惧便再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陆城这才收回枪,等着想要的答案。
“是、是一个女人让我做的!晚晚喝醉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我就拍了这张照片!她衣服都是好好的!”
陆城扔了枪,转而从手机里翻出陆欣妍的照片,不料陈烁却结巴道:“我没……不,我没见过她,只有邮件和唯一的一次通话。”
陆城顿了一瞬,便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的无线耳机戴上,偏头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
“authorized。”冰冷的机械音从耳机里传出。
“以江晚为关键词,搜索这个男人所有的邮件和通话。”
陈烁无力地摇头,声线却透着紧绷:“没、没用的……那女人设置了……了阅后即焚,每次我打开邮件一分钟不到,就会自动……自动删除……”
显然,陈烁以为陆城吩咐的,是沈越这些人。
陆城自然无意解释,见摄像头角度微偏,对准了陈烁,便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机。
不一会儿,提示音响起,一封封邮件依次在屏幕上打开,最后出现的则是一段音频。
他脱了手套按下播放键:“……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得到她是最好,得不到,就毁了她!”
不是陆欣妍,至少这么听起来不是她。
“截取陆欣妍其余片段,比对声纹。”略过陈烁脸上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陆城径自吩咐道。
“……还想请厨师来伺候你们俩,真把你们当客人了……”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得到她是最好……”
两段对话同时播放,陆城听不清内容,但看着渐渐重合在一起的波纹图像,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atch,屏幕下方显示出结果时,陆城也收起手机冷道:“找到陆欣妍。”
这一次,是对沈越说的。
“你是谁?你究竟是……是谁?”
陆城乜了陈烁一眼,前跨到他身前,从新进来的警卫手里接过湿帕子捂在他脸上,嗓音低冷:“你该庆幸自己没碰她。还有,晚晚不是你能叫的。”
指下用力,掩住他的口鼻,他开始剧烈挣扎,奈何手脚都被制住,即便脑袋还可以动,却无论如何躲不过陆城手里的这张湿帕子。
等到陈烁失去意识,陆城方松开手丢了帕子,嫌恶道:“将人丢出去。”
重新回到楼上,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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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还没有完全清醒,陆城掀开薄被,将她身上的外套脱了,又一点点将她双腿缓缓分开。借着里面残留的湿润,他将自己再次深埋到她温暖的花穴里。
“疼……”
嘟囔声刚起,陆城便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不想听见任何拒绝的言语,而下身的撞击愈发凶狠。
正准备将她翻个身,她双腿便缠了上来勾住他的腰,双手也抱住他的脖子。
陆城这才敢去看她的眼睛,意外地撞见一片柔软。
她的目光便似冬日初阳,也许没有夏日那般的炽热,却温暖柔和,又如轻缓的水流包裹住他突然躁动烦乱的心。
陆城望着她不由停了下身的抽插,倾身将她抱住,侧躺在床上。
“陆欣妍的事我会解决,且从此以后,不会再有第二个陆欣妍。”
她碰了碰他的下巴:“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傅嘉。”
陆城没有出声,只将她抱得更紧,安心享受此刻难得的宁静。
他的头不疼了。
不想她伸出一指戳在他腰上:“刚刚在停车场你真是太粗暴了。”
他正要道歉,便又听见那与毒药无二的后半句:“不过,偶尔来一次的感觉还不错。”
“别夹这么紧。”搁在她背上的手落到翘臀上捏了捏,嗓音喑哑。
陆城暗自深呼吸,在极为艰难地平息欲望,不舍得离开她湿软的小穴,更不舍得再伤她。
她却不满又委屈地软声轻语:“明明是你变大了。”
哪里还能忍得住?
“小……这是你自找的。”他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吻上颈项的同时不忘低道,“待会儿再给你上药。”
ps:没有小天使催,我就懒了几天2333
062叫我江医生(1)920272
062叫我江医生(1)
江晚套了件睡衣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一看,脖子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最明显的地方连牙印都有。
想起昨日的那几场欢爱,她不由解开睡衣目光向下。
果不其然,胸前是另一个重灾区,那些指印吻痕一直蔓延到小腹上。
花了好些功夫来遮住这些印记,江晚下楼时两条腿都还有些打颤,见云萝已经在收拾东西,她忍不住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大体算是正常,有些还在等着实验室的回复。不过即便他完全恢复,以后也仍旧需要每三个月例行一次常规检查,所以明后两天我会把所有检查项目教给你,这样就不用我每次飞过来了。”云萝道,“你知道这次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在算计司翰么?”
江晚没料到云萝突然转换话题,愣了一瞬方如实摇头:“我只知道他有计划要对付司翰。”
“连我被带走都是在他的计划之内,兴许唯一的例外是你,又或者,也仅仅是做给司翰看的例外。能活着继承九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小绵羊,以后你可得小心了。”
江晚总觉得云萝此刻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不由好奇问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哦,我只是看不惯他刚才一副把你吃得死死的样子。”云萝眨了眨眼,意有所指的目光掠向江晚腿间,“做得太多,当心将来难有孩子。好好爱他,更要好好爱自己。”
她顿时羞红了脸,却从心底泛出笑容:“谢谢,我会的。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书房。”云萝扬眉,十足的怀疑语气。
江晚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我会至少等到早餐之后的。”
书房。
“最后一次见到陆欣妍是在陆麟那儿,从偏门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沈越立在书桌前禀报道。
陆城不由轻蹙眉头:“让陆麟把人交出来。”
“陆麟坚称人不在他那里,并且拒绝我们的人踏进半步。”沈越依旧平静出声。
陆城抬手抚着唇角,半晌后却是勾唇轻笑:“那就确保没有任何活人能踏出半步。封锁陆麟的别墅。”
“知道了。”沈越点头应下,随即便打开通讯器,将陆城的命令传达下去。
而陆城也跟着起身,取下椅背上的外套套上,一边向外走一边扣着纽扣,从容不迫,自信而优雅,即便他将要做的事冰冷且残酷。
待离开书房,他转身便看见端着托盘靠近的江晚。
“你们这就要出去了么?”
陆城按着她的发心揉了揉:“还有些收尾的工作要处理,好好在家待着,或者和云萝一起四处转转。”
她没有说什么,只那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还有些许藏得不是非常高明的担心:“但是你的……”
“很快回来。”他的手向后滑去,弯腰含住她的唇吻了吻。
刚坐上车,陆城便拨通司琰的电话,让他到陆麟的宅子外等着自己,然后将那黑色的耳机再次戴上。
抵达时,司琰已经到了,正站在陆城用来封锁别墅的警戒线之外。
“大门紧闭,却连个保镖都没有,看来陆先生并不欢迎少将今日的来访。一早听闻陆先生的安保系统十分完善,不知少将打算如何进去?”司琰含笑低问。
怎么进去?自然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陆城举步向里走,直至站到台阶上:“解除所有警报。”
很快,耳机里传来回复:“allclear。”
大门同时应声而开。
沈越抬手,跟随前来的特勤便走到陆城身前开路。
司琰心中惊愕,面上虽不显,却也在暗中做出相应防备,怕的就是陆城和陆麟联合起来,在解决完司翰之后就瞄准了他。但看这架势,又着实不像。
如果不是,那这显然就是他最好的机会。陆城需要有人帮他稳住嘉南的旧势力,贸然激进只会让这座城市滋生更大的混乱,而陆城不蠢,没理由浪费手里的这副好牌。一旦司翰和陆麟都消失在嘉南的舞台,那无疑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可……就算陆城不打算选择陆麟,有必要在刚解决完司翰的第二天就急着动手?难道不怕因此造成恐慌,引起反噬?更重要的是,又是谁帮陆城解除了别墅的警报系统?
往里再走一点,院子里的保镖就从各个方向围来了。司琰默默退开几步,站到沈越身后,他可不想成为这父子俩矛盾的牺牲品。
没错,司琰一直清楚陆城就是陆麟的亲生儿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陆麟大步走出,面上神色极为恼怒。
陆城缓步上前,从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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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枪。“9o'clock。”耳机里传来提示,他抬手指向9点钟方向,看也不看便扣动扳机,击中刚冒头的保镖。
陆城收枪,望着陆麟扬笑:“陆先生不愿见我,我只好用些作弊的手段了。不得不承认,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太好。如果不想让你的这些保镖全都无辜丧命,我们最好进去聊几句。”
“陆城你!”燕麟怒目而视,脸色难看极了。
陆城笑意渐深,唇角的弧度却是冰冷而讽刺:“我更喜欢沈慕骁这个名字。”
燕麟愤愤转身。
一行人在客厅坐下,两方保镖则在各个出入口成对峙之势。
“陆欣妍不在我这里,你要找人去别处找!”陆麟率先开口。
陆城没有急着出声,而是从沈越手里接过笔记本电脑,淡道:“我更喜欢眼见为实。”
“调出监控。”
他翻转了电脑,将屏幕对上陆麟的方向。上面蹦出九格监控画面,分别是陆麟这别墅的出入口和最近的街角。
“从体形、步态以及人脸锁定陆欣妍。”
陆城话音落下,九格画面里就有五格出现了红色的锁定框。
看着陆麟显出挣扎的面庞,陆城笑容里的讽刺更深:“陆先生这别墅里的监控也不少,需要我再调出来看看么?你最好相信,现在的我能做到这一点。”
“……你先让司琰离开。”良久之后,陆麟方低声道。
陆城却是拒绝:“不急,我和他还有生意要谈。毕竟他主动给了我那么多财产,虽然全是不能洗白的黑色产业,除了摧毁我一毛钱都得不到,但对于他,那也是笔巨款了。司先生,对不对?”
司琰笑得颇为尴尬。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非要杀了她么?她不过是个犯了错的愚蠢女人,有必要让你亲自出手?”陆麟黑着脸道。
陆城勾唇,目光微垂:“我就当这是你的回答了。”
“嘉南从此是你的天下,我保证不会成为你的障碍,并且她会永远在我的看护之下,绝不再出现在你……或者江晚的面前,直到我死的那一天,这样行不行?”陆麟按着眉心,言辞无奈而疲惫。
063叫我江医生(2)
陆城身子向后靠上沙发,一手支在扶手上抚着下唇:“真是好个父女情深。那就让我们先看看陆先生究竟有多少可以奉献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麟皱眉。
陆城抬眸,唇边的笑容多出几分恶趣味:“清空所有和陆麟相关的账号。”
陆麟先是震惊,随后泛出奇怪的笑来,看着他就像是家长在看着自己天真的儿子。便是陆麟旁边的司琰,也同样是一副错愕到难以置信的怪异神色。
他们的银行账号,纵使没有几个空壳公司套着,那也必定是放在海外安全性足够高的银行里,更谨慎点的,还不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除了他们自己,根本没有其他人能从他们的账号里偷一分钱。
陆城的笑意不变,只将目光掠向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showti。”
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切换成银行的个人账户界面,一边是陆城,余下的半边则在空白了几秒后跳成陆麟的。
从最简单的国内实名账号开始,一个个开始清空。
而陆麟和司琰两人,从界面上跳出陆麟的银行账号,脸上的神色就不大对了。当第一个账号被清空,原本的镇定就变得有些勉强。再当跳转出别国账号时,就隐隐有些发白了。
陆麟渐渐有些坐不住,司琰倒还能强撑出几分冷静,大抵因为不是自己的钱,心疼还比不上震惊:“少将身边当真是能人辈出。”
言下之意,这是有厉害的黑客在帮陆城了。
陆城但笑不语,他们这样想还给他省了麻烦,自然是默认最好。
“够了!这些早晚都是你的,就不能等到我死再来拿?”陆麟压着恼怒沉声道,哪里还有最开始沉着淡笑。
陆城闻言不禁扬眉:“用这些钱换陆欣妍一命,你觉得亏?那简单,将人交出来便是。”
“你肯放过欣妍?”陆麟怀疑道。
陆城薄唇微抿出浅浅的弧度,没有回答。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客厅后斜刺出来直奔向陆麟:“爸,我就说陆城他不会真的心狠到要杀我的!你再和他说说,以前的都是误会,是他被江晚骗了,我没有要伤害他,没有……”
陆城低垂了目光,实在不想看见陆欣妍的脸,若是可以,他连这声音也不想听见。
再抬眸,他就只对着电脑屏幕。
“陆城,你如果把爸的钱全部拿走,还要他怎么生活?你明明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仇家,能不能……”惹人厌烦的声音渐近,直到耳机里传来警告。
刹那间,拔枪上膛的声响齐齐传出。
陆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此时剑拔弩张的紧绷局势,当转账全部完成,他瞥了眼自己的账号余额,心情颇好地扯松领带,愉悦道:“那就多谢陆先生的馈赠了。将人带到司先生那儿。”
陆欣妍方才就从陆麟身边离开,站得离陆城颇近,又被他身边的特勤全部用枪顶着,半点不敢动,只颤巍巍道:“不,爸……陆城,你、你不是说放过我的么?”
“我说的是用钱换一命,陆先生千万不要误会。”陆城没有搭理陆欣妍,径自看着陆麟道,“俗话说的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过,陆先生至少不用担心我会杀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陆麟嗓音低哑,仿佛瞬间苍老许多。
陆城笑了:“你放心,我不会碰她的。术业有专攻,还是交给更专业的人比较好,司先生你说是不是?”
“那……不知少将想怎么处理她?”司琰扯出抹苦笑问道。
陆城轻笑反问:“司先生才刚损失了这么大笔钱,难道不想弥补点回去?”
在座的都是在嘉南混了多年,哪有不明白陆城意思的,这是要把陆欣妍丢到最底层受尽折辱了。
“不!不不……爸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要去,我怕……”陆欣妍痛哭出声,抽噎道。
陆麟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子都晃了晃:“你真要这么狠?司翰那件事难道不是你故意拿云萝和江晚做饵的?怎么能全部怪到欣妍头上?江晚她还好好的!”
“原来带走江晚也是她做的?很好。”陆城冷笑着掀眸,眼底寒意弥漫,“司先生,一年一千万,她缺多少,你补多少。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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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自己取的,不劳司先生转账。”陆麟顿时脸色煞白,而陆欣妍更是绝望。
司琰沉默地点头,都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了,不用想都知道,那些能在女人身上花钱的人十有八九都会收到陆城的警告,一年千万,这几乎是要陆欣妍死的节奏。
“将人先给司先生送回去。”陆城敛了冷色淡笑道,“今日谈得也差不多,司先生,走吧。”
言毕,陆城率先起身离开,司琰紧跟在身后。
快要走出这别墅时,他方再次出声:“三年后,我希望嘉南就只有一个司先生。你能做到么?”
司琰微愣,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是觉得轻松,而是赌对了。
虽然一点都不容易,但也是多年来最好的机会。
“少将请放心,司琰还是很爱惜自己的钱的。”司琰故意压了几分笑意回道。
陆城方才拿走陆麟全部的财产,除了是要折断陆麟的羽翼,对付陆欣妍,更是对他的敲打警告。
今天能拿走陆麟的,明天自然能拿走他的。
奈康为了扶起陆城,还真是下了血本。不过,能眼也不眨地对自己父亲动手,这年轻的少将也是够心狠手辣的。要知道陆麟当年为了上位不知得罪多少人,这些年占着嘉南第一的位置更是惹来明里暗里的算计眼红,一下子拿走所有财产,简直和亲手杀了他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还要更残忍点,毕竟那些敌人不见得会心好地给个痛快。
司琰忍不住想,若三年内他没能把余下的小势力清扫干净,陆城会不会再挑出一个人来对付他?
不得不说,陆城放在嘉南,真是再合适没有的一步棋了。
而司琰没想到的是,陆城并没有拿走这座占地极广的豪宅,甚至相反,还留了些人保护在各个出入口。
保护,也是监禁。
听见这消息,司琰望着跪在他身前的陆欣妍,叹口气,叫来人把她送了出去,并吩咐道:“留意点……不要让任何人给她特殊待遇。”
064叫我江医生(3)
从陆麟那里离开,陆城便直接回了家。
最近连着卸了司翰和陆麟,他再不歇歇,怕是排在司琰之下的那些人就该躁动起来了。
一个不可怕,两个三个全部联合起来,就算他有作弊的手段,那也是够麻烦的。
原以为回去就能看见那个小女人,谁知转了一圈竟是没见到人。
“想着她一定会等你回来?”云萝咔嚓咬了口苹果,幸灾乐祸地笑道。
陆城解了领带,皮肉不笑地回道:“你是不是该走了?”
“啧啧,别人是过河拆桥,你这河还没过就想着拆桥了?当心我把你做得那些事全部告诉你家晚晚!”
陆城眼眸微眯:“你这是和宣于寒吵架吵得日子太无聊?”
“他那个闷葫芦,我可吵不起来。”云萝恨恨道,发泄般咬着手里的苹果,“特么的就知道逼我,这次要再妥协,老娘就不姓云!”
“你可以改姓宣于。”陆城淡淡地接了一句,打开电脑开始查找江晚的位置。
云萝扬起苹果就砸向陆城,后者头也不抬便直接躲开。
她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仗着有电脑帮你作弊。”
“就你这准头,不需要浪费珍贵的资源。”陆城低着头,视线紧锁在电脑屏幕上。
云萝凑过去瞄了眼,扬眉笑道:“她知道你在她新手机上也动了手脚么?”
“她不需要知道。”
还真是嚣张到欠揍。
不一会儿,地图上显示出位置,陆城愣了两秒,云萝忍不住笑道:“没想到她还在这里?”
他没有出声,直接合了屏幕站起,可不等他迈步离开,就重新坐了下来,动作重得像是突然跌下。
云萝诧异地抬眸看去,看见的却是他皱眉揉着脑袋,神色更是她所熟悉的,因为强忍痛苦而显得紧绷。
她敛了笑,连忙伸手按向他颈边脉搏:“告诉我,哪里痛?”
“不、不要紧,过会儿就好了……别告诉她……”陆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急喘着道。
云萝不禁皱眉,恼怒道:“这情况以前就有?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沈慕骁你有没有想过……算了,先去ct,让沈越过来帮忙,我需要联系实验室。”
云萝扶着陆城离开沙发,而她没想到的是,不过刚走几步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向前栽去。
“沈越!”云萝转头急叫道。
陆城再醒来时,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了,旁边还挂着点滴。
目光转了一圈没能见到人,他方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两个多小时,却感觉睡了有一个世纪之久。他抬手揉上额角,顿了顿,忽然就有些分不清那些本该虚幻的梦境和眼前的现实,到底谁真谁假,而那种爆炸般的疼痛则变成了更难以忍受的昏沉燥乱。
深呼吸,他拔了手上的针,正要从床上坐起,便看见江晚推门走进。
“你现在还不能起!”她几步走到面前,板着脸将静脉注射针重新插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之前就出现过头痛的症状?你知不知道这有可能会是……三年前的后遗症?”
严肃又愤怒的嗓音急转直下,变得无力又饱含歉疚。
陆城不清楚她知道多少,更不清楚云萝有没有检查出什么,只得试探道:“并没有,最近的事太多,这才累了点,休息几天就没关系了……”
江晚望着他,也只是望着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言语。
陆城摸了摸鼻子,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他抬手去捉她的指尖:“江晚,过去的三年都没出情况,没道理偏偏等到现在有了差错。何况还有宣于寒在,如果连他都没办法,相信我,那一定就没有任何人能救我了。”
她的手蓦然一紧。
“你知道么,很久之前,兰特是从宣于家手里买下了流音岛,又在附近海域填海造出另外九座稍小的海岛,有荒月,也有小流音。荒月陆氏,流音宣于,我最大的幸运不是因荒月血脉得到了兰特的支持,而是这世界有一个真正继承了流音的宣于寒。流音掌医毒,有他在,你就不用担心,除非我是真的死透救不回来了。”陆城顺势转换了话题。
她反握住他的手,似乎半点没有买账:“等以后……你就该叫我江医生了。云萝姐说你的检查结果有问题,well,她用的描述是存在疑点,所以我们还在等实验室,或者说宣于寒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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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听了不由松口气,云萝不清楚那是最好,他就不用担心江晚会知道什么不必知道的。却不料,不等他再开口,云萝就拿着片子走进屋中,神色莫名:“我也不知道这结果是好还是坏。”
065我爱你
江晚显然比陆城要更紧张,他的手几乎被她折断了去,掌心触到的也是从她那传来的湿意。
云萝站在那儿,叹口气:“按照他的推测,你现在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荒月继承人了。”
陆城愣了一瞬,随即陷入沉默。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萝姐,这意思是不要紧对么……”江晚问道,脸上的神色在笑,声音听着却是隐隐发抖。
陆城抽回手,反过来将她按住,嗓音轻和含笑:“我早说过不会有事,现在可信了?成为真正的荒月对我只会更加有利,如此一想,反而是好事。”
她望了他一眼,跟着便低头,不知想些什么。
陆城借机偏头看向云萝,眼中提醒与警告并存。
“云萝姐,他要紧么?”她果真再次抬头问向云萝。
云萝撇撇嘴:“休息两天就好了。”
江晚这才明显松了口气。
云萝走后,陆城单手将她抱进怀里,埋头低道:“今年的南陵会议恰好是在京兰举行,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过去。等开学了你再从京兰直接过去奈康。”
“你也要参加南陵会议么?”江晚诧异道。
南陵会议,全称南陵区域经济发展会议,最初是由秦川学院牵头,在陵城南部的一个酒店举行,所以就南陵会议这么一直称呼下来了。
第一届参会的集团仅有八个,到现在已经成了经济领域的盛事,能拿到会议的邀请函几乎成了每个集团的发展目标。
陆城低声笑了:“嗯,代表远航,或者你再想想最初的那八个集团都是哪些。”
江晚微愣,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除了兰特,余下的七家都是那七大世家所拥有的集团,像领头的秦川学院便是出自陵城郁家,而远航……好像之前从未没出现过。
“南陵会议有里表之分。表,是所有达到一定产值的经济体都可以参加,里,则是我们九家和兰特的内部会议。此前颜家缺失,陆家没能在嘉南站稳脚跟,所以与会的只有八个。如今我成了嘉南少将,在会期之前拿下远航,就要去参加真正的南陵会议。”
江晚迟疑道:“这就是远航明明产值够了,却从不参会的原因么?”
“对,外界以为存在个什么委员会审核参会资格,其实发放邀请函的始终都是兰特。”他解释道。
江晚听了不由心惊。她之前对兰特的印象就是有钱和神秘,现在知道得越多,对这个集团就越是震惊,总感觉他们好像无所不能,虽然明面上的权力没有大得吓人,但一点一滴都渗透在暗地里。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这短短几句过后,她的心思已经从他的身体状况转移到兰特上面。
当天晚上,陆城独自坐在泳池边,昏黄的灯光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此刻晦暗的神色。
“传言天星郁氏通灵占卜,荒月陆氏蛊惑人心,九家里你们两家最特殊,可那些资料都毁了,连兰特都没有一星半点的记录。偏近百年郁家又没出一个显了血脉的,这是真是假我们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们更不知道!你现在瞒着江晚,万一将来出了差错,你要怎么告诉她?”云萝走近,冷声斥责道。
陆城不以为意,甚至抿出了笑:“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句流音宣于扭转生死?回去你可以让宣于寒查查他自己的脑子,兴许能有个参照。”
“陆城!”云萝难得吼出他这个名字。
陆城敛笑,他们不知道后果,但他知道。
他仰头看向云萝,郑重又冷静地回道:“既然谁也不清楚会出现什么情况,那着急又有什么用?我不想她整日怀揣着担心,更不想因此束缚了她。等到真的发生了,再说不迟。而每三个月一次检查,也不会让你们有措手不及的感觉。”
更何况,只要他能控制好,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云萝无奈地瞪着他,似乎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隔日,云萝便带着江晚走了一遍陆城所有的检查项目,又让她拿模型自己完整过了一次。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以防万一,三个月后,也就是十月份,你请假过来,我和你一起做一遍,然后他的身体就交给你了。唯一的要求是你要把所有数据上报给我。”云萝交代道,“兰特里有专门做分析预测的数据库,这样有了潜藏症状会提前预警。事先防范,总好过他的信号器报警让沈越去救他。”
江晚点头应下。
这事完成后云萝就走了,好在陆城闲了很多,不至于让她感到无聊。
等到8月24,陆城便带着江晚暗中离开嘉南飞去了京兰,开始为期一周的会议,他们和兰特的会议。江晚也因此看见了其余七大世家的掌权人,包括云萝和宣于寒夫妻,还有神秘的兰特董事代表。
她诧异的是云萝继承了云家那么多,竟然不是他们慕云集团的代表,还有宣于寒的真实眸色居然是透亮的银色,从一些角度还能看出些许的金色,像极了她在某个电影里看见的那双漂亮眼睛。
陆城会议的行程很赶,起初是在半夜回休息的酒店,到了后面几天,索性就彻底没回来了。
江晚还是问过云萝确定了他的消息才放心,而那几天,她便去找了迟迟。
虽然和迟迟的联系一直没断,但这个暑假她却觉得像是过了许久,发生的事太多,幸而最终还是得到她想要的结局。她忍不住想将这一切都告诉迟迟,让这个小丫头可以彻底放心,再不用为她担心。
9月1日是陆城他们前后两次会议之间仅有的休息间隙,但这时候江晚也该回校了。
她本想着在离开前再看一眼陆城,谁知打他的手机仍旧是关机,她便只能留个消息给他。
由迟迟一路送到火车站,江晚踩着点准备上车,不料交给迟迟保管的车票却不见了。
“刚刚才取的,怎么会不见呢?一定是买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姐你等等,我回头找着看看。”迟迟急道。
江晚安慰道:“没关系,城际列车很多,直接换下班就好了。”
“不行!还有时间,来得及,姐你站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迟迟说完就一溜烟转身朝方才的便利店跑去了,江晚拦都拦不住。
江晚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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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盯着手机,怕会错过陆城的信息。等了会儿,没等来陆城,也没等来迟迟,等来的却是四周响起的音乐和舞步声。
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江晚惊讶抬头,错愕地看着围在四周她跳舞的孩子,最小的不过七八岁,往外才大了些,可同样是不超过十六的样子。一圈一圈,动作齐整,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统一。
难道她撞上了传说中的快闪族?她一脸懵逼地想。
歌曲完,这些孩子也是一哄而散,独独有一人留下,手里捧着个画本,可爱的q图风格。
两个女孩站在餐桌前,其中一人撅着嘴,脸上是自以为聪明的狡黠笑容,相对的另一个却是局促担忧,伸手扯着她的袖子。画本的边缘还有半个身子,只到上身,并没有露出这人的脸。
江晚抬手捂住了嘴。
少年嬉笑着跑开,露出身后稍矮的孩子,手里依旧是画本。
男人出现,女孩原先的笑容变成了惊恐畏惧,眼角挂着大大的泪滴,看起来委屈又狗腿。
再往后,孩子越来越小,画本里的故事还在继续。直到江晚眼前的孩子成了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娃,画本对她大概太吃力,手里只有一张画纸。
孩子左摇右晃着,抓着画纸朝江晚走,可惜没走几步就松开了一手,脸上的笑容纯真可爱。
江晚的眼泪早已忍不住,她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要去接这个孩子,于是几步过后,这张画纸就被另一个男孩子抢了过去。
是云萝的儿子。
宣于瑾拿起那画纸站到江晚面前费力地高举:“你愿意嫁给沈……不,是陆叔叔吗?”
不等江晚回答,那被抢了东西的孩子便大声哭了出来。
宣于瑾不耐烦地皱着两道小眉回头:“薄慕颜,你不准、准哭……”
“宣于瑾,谁给你胆子吼我妹的?”先前出现过一个男孩子跑了过来,将女娃娃一把抱进怀里。
宣于瑾顿时和他推攘起来:“薄晋尧,你个……”
宣于瑾不过是刚能把话说利索的年纪,哪能比得过这看起来六七岁的男孩子,骂不过打不过,却还是不放弃。
江晚看着这场面,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何时,他站到了她面前,弯腰将她长发顺到耳后,贴着耳畔低道:“小家伙,快说你愿意,否则我今天能把家底输干净。”
江晚恼怒地抬头瞪他,连求婚他也要和他们打赌么?
不期然撞进他澄澈而专注的灰眸里。
“你再叫我一次。”她抿着嘴道。
陆城薄唇轻勾,唇角眼底都是暖暖的笑:“先说你愿意。”
“我愿意。”她毫不迟疑。
陆城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掌住后脑吻上她的唇:“我更喜欢在床上这么叫你……”
“小家伙,我爱你。”
正文完
番外
【自白篇】看得见的记忆(后)
今天是他醒来的第三天了。在流音主岛上确定了基本情况后,他便搬进了这边的小岛。
荒月。
真是个不讨喜的名字。
陆城站在岸边,没有急着向别墅走。生活起居由兰特的人安排,医疗复健则由那夫妻两人照看,他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要养好身子就行。
太轻松了,反而有种无措感,兴许也是因为他脑中一片空白,对自己过往二十几年的印象就只有宣于寒递来的那几张纸。唯一的庆幸,大抵是他面色够冷,即便脑袋空空也能装出唬人的气势来,才能在那些知道他睁眼就围来的人面前占据主动有利地位。
比如,选择在这里康复,而不是流音主岛,更不是什么沈府陆府。
他不喜欢被动,更不喜欢妥协,这是种直觉。
海面上的风拂到脸上,有种咸咸涩涩的味道,意外的唤出几分熟悉。
就在他愣神时,跟着一道过来的工作人员出声问道:“沈先生,这些东西是直接给你送进屋里面吗?”
现在的他,是叫沈慕骁了。
陌生到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是在问自己。
他看了眼他们抬着的箱子,点头应下,却在他们迈步前行时忍不住提醒道:“放下就好了,其他东西别动。”
若非这些器具他一人实在无法安置,他都不想让任何人踏进这独属于他的地方,总觉得他们来了进了就一定会造成某些他不想要的破坏。
这感觉毫无道理可言,兰特为了救他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他在醒来后就见识到了。
但他克制不住这种想法。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花园别墅,压下心头莫名的情绪朝前走去。
等到站在了屋门口,他却不禁轻皱起眉头。
檐角上挂着贝壳风铃,走廊的转角处还有装饰过的圆角沙发。照云萝的意思,他之前分明有在这里小住过几天,那他是怎么容忍这些的?
小清新,还是偏于暖色调的,纵然他再失忆几次也能瞬间感觉出这不是他的喜好。
按捺住心头怪异的感觉,他收回目光,一眼对上门上方的监控。
大抵是他的神色让人误会,有工作人员停下解释道:“虽然都知道这里是兰特的领域,但架不住你们九家家大业大,觊觎的人实在不少,考虑安全,岛上各个出入口都设有监控,别墅也是。不过沈先生请放心,屋子里是没有会侵犯到你们隐私的设备的。”
“那以前的还有存档么?”他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有的,所有岛上都一样,每天的监控会在0点时分上传到特定的服务器上,沈先生找他们要个授权就可以随时查看了。”
他点头应下,抬脚踏进屋中。
明明没有刻意地留心,他却还是一下子就看见了那双极为惹眼的家居鞋。
浅粉色,毛茸茸,还是兔头的样式,突然就有些无奈,他抬手扶额,放弃了进一步打量的打算。
回到房间,他循着某种本能的习惯摸到衣柜,待打开一看,真的是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了。他并不相信记忆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所有喜好,而从醒来后的这两天来看,他显然不会是个乐于分享的性格。
入侵到他的私人空间,这本就是让他排斥不喜的事,还入侵得如此之深,对于这个“女人”,以前的他究竟是有多信任?
但如果能如此信任,那为什么在他试图回忆时感觉到的却是怅惘涩然?
指尖落到衣架上,他想重新收拾,可愣了半天也没动一下。
“沈先生是有哪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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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吗?当初您吩咐说所有物件保持原样,所以阿姨清理打扫都特地照着您离开时的模样归置的。是不是有地方出了错?”他摇摇头,收手合上衣柜:“没有,你们尽快将宣于寒和云萝需要的器具安装好。”
索性关了门躺到床上,一觉醒来,空荡荡的屋子里就仅剩下他一人。
意外地喜欢这种独处的感觉,莫名的安心,不用担心任何打扰,或是危险。
书房里的电脑人性化地配备了刷脸开机,之前索要的监控也已经远程传送到了桌面上,点开就能看。
宣于寒一早便猜到他的目的,于是最开始的日期便是11月7日。
三年前的11月7日?
第一天很平淡,快进到晚上才出现点动静,从身影来看,依稀是他抱着谁过来了。由于监控的摄像头都是在出入口,别墅这也都是向外的,看到他带人进屋便再没有其他的了,而因为光线问题,他并没能看清他怀里那人的相貌。
好在到了第二天便有清晰画面。
当看着屏幕里的他一路背着娇小而甜美的女子进出别墅,他的神色骤然一顿。
他看过自己前面二十几年的资料,设想过很多种不同的自己,冷漠狠辣的,孤闭的,存在信任问题的,甚至暴躁易怒毫无道理可言的,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如此柔和的一面。
这个女人……为什么能让他如此相信?为什么就不担心她会和那个辅导老师一样,不过是别有用心地接近?
前后三天多点的监控看起来很快,留给他的困惑和沉默却很久。
不知道何时,突兀的敲门声乍然响起。
他抬头看去,对上陌生而平静的面孔。
“少爷,我是沈越。从前是你的副官,往后也依旧是。”
ps:后和前是用来区分失忆后和失忆前的,之后可能会交错更新,一篇后一篇前的样子,怕你们混乱,提前说一下
【日常篇】s是谁
又是一年毕业季。
陆城一身西装等在礼堂某个出口的路边树下,沈越代他回了沈家,并提前准备和国安委的会议资料,保镖则停留在几步之外,既不会非常惹眼,又能注意各个方向的异动。
不一会儿,开始有学生陆续走出,陆城正抬头,兜里的手机便传来动静。
“我回来了。抽空见一面。”
指尖拂过屏幕,直至最后落在邮件右下角的电子签名上,s。
陆城握着手机愣神,不期然怀里忽撞进某个柔软的物体。
“等很久了吗?”
他摇头,一手横到江晚肩后,抢先在她抬头前收起了手机:“没能上台做毕业演讲,会不会有遗憾?”
“谁让你当年那么高调,七家的继承人,各行业的太子爷小公主都被你骗一起去了,我如果再戴着这戒指出现,还不得掀起新的话题?当初还是好久才平息的呢,我不想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她稍稍退开一点,仰头朝他看来,眉眼含笑,却比两人初识时还要天真纯澈。
陆城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可以把戒指摘下。”
“那怎么能行?我喜欢它。总归我也不怎么喜欢当众演讲,拒就拒了,待会儿能陪我去照相吗?”江晚再次退开几分,换成抱着他手臂的姿势。
他正要回答,脑中却浮现出那封邮件的内容,不由便有些走神,连笑容都变得漫不经心。
s是他记忆中藏得最深的一片碎片,在他想起所有其他的一年后,才断断续续地回忆出前后。
“在想什么?”
陆城回神,下意识按上眉心,嗓音里已带了几分歉疚:“奚慕白之前便打过招呼,得去和他们碰一面。”
“不是还没到你向国安委述职的时间么?”江晚撇撇嘴,看他的目光不知不觉便有委屈漫开。
大抵是见他神色没有松动,她微微一顿:“没有沈家,那你要见的是桓宇的奚总,还是犯罪调查局的奚局长?”
“这二者有区别么?”他失笑道。
虽然奚慕白在当选为调查局的副局长后就对外卸任了桓宇的执行总裁一位,但实际上他也同时成为了董事局的主席,正式继承了奚家的所有,所以桓宇建筑还是由他一手掌控,只是公众不知道罢了。
恰在此时,沈越带着人出现:“会议时间提前,需要少爷你即刻前往。”
陆城不知怎的,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抚着她的发心开口:“早些回家。”
“这明明该是我说的。”江晚俏生生地瞪他一眼。
他含笑弯腰碰了碰她的唇,跟着便和沈越离开。
到地方后一看,不止奚慕白,还有薄少渊和谢衍非,当然,除了这几个最熟悉的,还有他们三个部门的其他人。
“急着让少将过来,是因为我们刚收到消息,嘉南出现一位重要人物。”奚慕白率先出声,站起来走到显示器面前,横手翻出资料,“照片中的女人,想必沈少将还有印象。”
陆城面无表情地盯着照片,眸底晦暗难辨。
“塔莎,绰号血凤凰,是嘉南曾经的大毒枭乌沙的独女。”奚慕白继续道,“从小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并不知道乌沙真正从事的行业,外界也鲜有耳闻,仅有的几次公开露面还是和同学一起做志愿活动。”
“但在乌沙死后,她成长得相当迅速,不仅很快接受自己父亲毒枭的身份,甚至在短短数月内就将乌沙残存的势力全部收归到自己手中。塔莎很聪明,选择在风头正盛时将重心转移到国外,这些年也只是让底下的马仔渗入到嘉南其他势力里,与其说直接影响各方交易,倒不如说她是在布局和收集信息。”
“而这一次,是她时隔十几年后第一次回到国内,还是嘉南,且毫不避讳和我们的正面交锋。现在,我们不清楚她是想重新参与到嘉南的势力争夺,又或者是要给她的父亲报仇,还是其他目的,必须谨慎对待。”
奚慕白说完,谢衍非上前接过了话头:“从我们九处收集到的资料来看……”
陆城回到他在奈康的房子已是下午。
然而,今天不过是将他们几个部门的资料互相整合,理出国内外的综合情况,并没有制定出详细的计划或战略。
唯一的肯定,是他和她难免一见,或早或晚。
他刚推门走进,江晚困惑中又带着几分戏谑打趣的嗓音便响起:“s是谁?刚给你送了份贺礼来,说是补给你的祝福。”
陆城霍然抬头。
【血脉相连】熊孩子养成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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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并不算严格的兄妹番外的开篇,且主要内容改编自《倒霉孩子养成日记》这首歌。pps:这番外为兄妹禁忌1v1,不喜忌讳的就千万不要看这前缀的番外啦,看另外三个的就好。
嘉南的暮色很美,美到你能忘了这座城市所有存在的肮脏与黑暗。
而今天,就在这橙暖的暮光斜斜洒到晚园时,一向和谐的小家庭里面冒了些不和谐的声音。
餐桌上,才7周岁的小姑娘撑着委屈的大眼睛和自己的妈妈对视着,倔强地不低头。
“陆安安,把你丢到哥哥碗里的胡萝卜捡回来吃掉。”江晚耐着性子却不容拒绝地说道。
陆安安扶着碗不动,撇嘴道:“我不喜欢胡萝卜,沈嘉南他明明也没有吃完,妈妈你为什么只骂我一个?”
“那说你为什么不喜欢胡萝卜?”江晚额角直抽,若不是沈嘉南跑太快,她会给陆安安反驳的理由?
陆安安一本正经又极为严肃地回道:“胡萝卜的颜色太难看了!就像沈嘉南书包里藏着的那些零食和各种小玩意!”
江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那个儿子的性子像足了陆城,冷冷的生人勿近,而比性子更像的,是那张脸。偏他自小上的是普通学校,出行也是和其他孩子差不多,挤公交骑自行车,保镖都是暗中跟随,再加上陆城给学校打的招呼,他的同学里还真没几个是知道他真实情况的,如此他那张脸招来的麻烦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多。
“不好好吃饭的不是好孩子,罚你今晚不准看动画片。”江晚见劝不动,索性给出处罚。
陆安安望着她,眼里控诉的意味更深。
于是在陆城出现的瞬间,小姑娘就丢了筷子扑进爸爸的怀中,将妈妈的罪行一口气说出来。
陆城在女儿面前绷不住脸,但在两个孩子的教育上面,他不会反对江晚,尤其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反对,当下便将小公主抱起来朝客厅里走,低道:“那爸爸悄悄给我们小公主补偿好不好?妈妈也是为了安安的健康考虑,所以爸爸是支持妈妈的,可是爸爸又不想我们的小公主不开心,那就瞒着妈妈悄悄补偿你好吗?”
“我想吃薯片!”陆安安顿时双眼发亮。
陆城给守在客厅的阿姨递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便有小包装的薯片送到他手上:“只能一包。”
陆安安连连点头,待拆开包装,小脸上完全就剩下满足的笑,哪里还有方才的委屈。
咔嚓咔嚓,小分量的一包很快被解决,陆安安伸出油腻的小手就想去扯陆城的袖子,然而不等她故伎重施,一张湿纸巾就将她的小手完全包拢住,江晚的声音随即响起:“去洗手,将牛奶喝了。”
陆安安撅着小嘴,却没有再反抗,乖巧地任江晚擦去手上油污,跟着起身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再回来时,陆城扯松了领带,正环视着问道:“沈嘉南那小子呢?”
陆安安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在江晚回答前凑去陆城身边,拽着他的衬衫悄悄说:“你别告诉妈妈哦,今天哥哥他被班花甩了,很不开心的,晚饭没吃几口就回屋了,这会儿指不定在怎么发泄呢。”
陆城的脸色顿了顿。
“真的,不信你问妈妈,哥哥今晚是不是吃得很少?”陆安安信誓旦旦地点头再道,“爸爸你作为男人,应该上去好好劝一劝哥哥,让他千万不要太伤心。”
陆城转身向二楼走去,而这时江晚从厨房里出来了,陆安安连忙乖巧地坐下,双手捧起牛奶杯。
“你爸爸呢?”
陆安安灌了满满一口牛奶,顶着嘴边的奶渍回道:“爸爸有事找哥哥去了。”
不一会儿,摔门声传出,紧跟着是沈嘉南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子:“陆安安!”
陆安安乖乖地喝牛奶,用最无辜的眼神朝二楼上自家哥哥的黑脸看去,还不忘用下今天刚学会的成语。
“哥哥,你不要恼羞成怒,我们不会笑你的。”
沈嘉南恨恨地瞥了陆安安一眼,什么叫他被班花甩正失恋伤心?害得他boss都快打过了,结果被他老爸直接拽了电脑线来场父子谈话。
这个爱造谣的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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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不甘 作者:三水小草分卷阅读66
在厨房外有一个老头已经第三次路过了,闻着厨房里传出的气味,他已经第四次点头了。
小白狗从他的腿间穿来穿去,似乎也在为即将出锅的美味兴奋不已。
“着急什么?我就说做冰炸鲍鱼蛋吧,他非要做这个费事的,等着吧!”老头把小狗抱起来,拍了拍它的耳朵。
“香气蕴而不散,那个小勺把大朝的做汤手艺调教的不错呀。”老人捧着小狗踱着四方步回了堂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满足。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何朝把一个摆着大深盘和两把汤匙的托盘步伐沉稳地端到了老人的面前。
七八枚切成十字花的大鲍鱼上撒了一点香菜末,奶白色的汤底映着绿色的盘子,像是绿翡翠里镶着一块昆山玉。
黄色的菌类,绿色的豌豆,粉白色的鸡肉脯,还有颜色淡黄的鲍鱼。
看起来清清淡淡好像只是随便煮煮的东西。
真吃起来才明白什么叫做东西全在味道里。
鲜美的味道超过了任何一种食材能够达到的极致,唯有最用心的调弄才能让它们融和的如此浑然天成。
从汤到料,每一口都是让人舒坦到毛孔的鲜香润滑,又超越了这些美好的形容,又似乎是给这些形容做着最精辟的注解。
沈抱石尝了一口,觉得自己真的是找不出任何的毛病,从器皿,到配色,从香气到味道,单一的色香味和融合在一起的完整度都到了一个他已经可以满意的境界。
“嗯……不错……就是香菜有点粗。”挑来挑去,总要挑出点毛病才行啊。
沈何朝没动勺子,看见老头儿吃了一口,他立刻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拍立得相机。
“咔嚓。”
老头口是心非举着勺子的样子和那份奶汤鲍鱼就一起定格在了照片上。
沈何朝找出笔在后面认认真真地写着:“一九九八年大年初一,奶汤鲍鱼。爷爷说香菜有点粗。”
照片小心地放在相册里。
在妹妹不在的日子,这样的照片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本。
“香菜你也写!香菜你还真写!哼,写就写……”沈大厨觉得沈何朝这是在借机告状,等着小丫头看见了又要吵他欺负人了。
喝汤,喝汤,我把汤都喝了,让你告状!
沈何朝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的爷爷又开始“无理取闹”,这半年他真的是快活成“老小孩儿”了。摇摇头他弯腰抱起小腻歪去了厨房。
汤里的骨头挑几根出来给小狗磨牙也不错的。
刚走出堂屋,沈何朝就听见有人敲响了大门。
鲁地风俗,拜年要趁早,现在已经快到晚饭的时候了,怎么会有人上门?
打开门,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两个高大的黑衣人一边一个地站在门口,一个一看就习惯点头哈腰的男人对沈何朝说:“您好,这里是沈抱石,沈老先生家么?”
沈何朝点点头。
刚刚问话的男人小步走到车前,对着车里的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
一个黑衣人打开车门,另一个黑衣人用手扶住车顶。
一位身穿旧时代款式长袍的老人从车上慢慢地迈了下来,相较于他的年纪他的身材称得上高大。一身苍青色的老式长袍、丝毫不乱的斑白鬓角、一根硬木的手杖——这个老人看起来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绅士,派头十足气场强大。
对着沈何朝,看起来难以相处的老人微微行礼:
“你好,鄙人正川雄一,中文名字沈抱云。”
第45章 焗烤牛肉
自称是正川雄一的老人板着一张棺材脸地看着沈何朝。
沈何朝抱着自己手里的小腻歪,静静地回视。
静默,静默。
“奶汤鲍鱼?四个小时的蕴味奶汤……这个不是小刀做的,他没有这份耐性,也不是小勺做的,他性子闷没有这分灵气。”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正川雄一面容严肃地说道。
沈何朝心里明白,这位大概和徐师父一样也是爷爷以前的发小。
在见到徐师父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人叫过爷爷“小刀”这么可爱的名字。
“这位是正川雄一大师,在片儿国是最著名的料理大师……”旁边那个腰板似乎直不起来的男人对着老人点头哈腰,语气里的炫耀快要和口水一起喷出来了。
在堂屋里喝汤喝的很开心的沈抱石披着外套踩着棉鞋一步步走出来,距离门边还有三四米他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家伙。
至少时光让他那张苍老的脸依然白净,能让沈抱石那双一点也不老花的脸看到对方最明显的标志——那一张门板脸!
“大朝!关门!”一声断喝,沈老爷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沈何朝把小腻歪放在地上开始关门,两位“黑衣人”立刻一人把持着一边的门扇……但是他们的力气在沈何朝的面前似乎完全没有作用,门就在正川雄一的面前缓缓关上了。
站在门外,身穿长袍的老人不疾不徐地对着院子里的人说:“小刀,我只是一个来看望弟弟的哥哥。”
沈抱石恍若未闻地端起桌上的小碗继续喝汤。
小腻歪晃着一身毛飞奔到老爷子的脚边,蹭来蹭去地求食。
院子的外面,那位老先生不再说话了。
沈何朝把葱油花卷和酱茄子端到餐桌上,就看见自己的爷爷神思不属地戳着碗里的鲍鱼。
戳着……
“良夜清露~生~~~,月~明林~间青……”一阵咿咿呀呀的女声唱词从院门的外面传到里面,沈何朝看见沈抱石又拧了一下筷子。
在外面从来高人范儿一贯只会窝里横的老爷子被自己孙子看怒了:“看什么看!吃饭!”
沈何朝放下筷子拿起了挂在餐桌上的纸和笔。
“我让你吃饭!不准写!”老人色厉内荏,拒绝自己的孙子向自己提问。
“一梦凉~秋~生,一灯~对孤~影……”
沈何朝看看表情如临大敌的老爷子还有他手里的筷子,摇了摇头,低下头用遒劲有力的行书写了一行字。
“爷爷,你筷子拿反了。”
……
暮色四合的时候正川雄一终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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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外面放完了一出戏,他走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他一个人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就这样离开了。
入夜,沈抱石对着灯光擦着手里的折燕刀,擦着擦着,手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板板哥,小油说这是在排新戏呢。”那个属于京城的夏天里,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儿指着似锦楼后院的那帮戏子对着自己的哥哥献宝。
肤色白净的少年已经十三岁了,他对小小的沈抱石说:“等我、下个月、拿了、工钱、就请你、听新——戏。”
“你拿了工钱先给自己买鞋吧。”小男孩儿嘟着嘴从矮墙上爬了下去。
少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就是这样地记了快七十年。
东海沈家的小刀,白汤徐家的小勺,蜀地黎家的小油,还有这个沈家二爷的养子,小刀名义上的堂哥。
沈抱云。
沈家大爷和沈家二爷因为有个当过御厨的爹,前半辈子十几年除了要学厨艺基本上也算是个纨绔,不愁吃喝也不缺铜板。
可是他们的人生被战争彻底搅乱,沈家大爷还好,留在京城里给几家极有品位的大酒楼当厨子
沈家二爷早年混迹鲁地的胶东一带,哪怕片儿国人已经掌握了鲁地的一切权力,他们也没用办法去专门跟踪一个身家清白的厨子。
他的朋友多到惊人,从富商到土匪,从名厨到敌人,那么多人愿意和他肝胆相照,他就这样在鲁地拥有了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直到沈抱石三岁的时候,沈二爷突然从鲁地回到京城,还带回了一个五岁的男孩儿。起先大家都以为他是哑巴,沈二爷说他是战场上捡回来的,大概吓坏了才不会说话了,没想到后来慢慢地也能磕磕绊绊地说几句,又过了两年,嘴上的毛病就彻底好了。
沈抱石于是有了一个比他大不到四岁的哥哥,就叫沈抱云。
那个答应了他拿到第一个月工钱就带他听戏的人……
在七十年后终于实现了他的诺言。
可是逝去的不能重生,离开的不能归来,归来的……是害死了沈二爷的片儿国人。
晚上,老人睡得浅,连梦都没做一个。
大年初二要送财神,沈家一贯不放鞭炮怕惊了厨房里的静心神,沈何朝早早就起床要开始包饺子的时候,正川老先生又来了。
依然是敲门,打开,沈何朝的怀里依然抱着小腻歪。
“你是小刀的孙子?”
沈何朝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堂屋,点了点头。
“红包”老人从长袍的前襟里面掏出了一个大红包。
沈何朝微笑着摇了摇头,放下小腻歪,慢慢把门关上了。
爷爷不想见这个人,别说红包了,金山都不能收……不对,金山可以考虑一下,能给妹妹攒着。
这时,正川老人突然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灵敏身手俯身一把抓住了沈何朝脚边的小狗。
沈何朝生怕夹到老人的手,手上劲儿一松小腻歪就被对方成功地捞进了怀里。
“呜~”可怜的小腻歪趴在青色长袍的臂弯里冲着自己的主人求救。
沈何朝:“……”这是明抢么?
正川雄一板着脸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白狗,摇了摇头:“太胖。”
沈何朝:“……”嫌胖你别抢啊。
“见不到小刀,狗我带走。”
片儿国的国宝级大师,今年快要八十岁的老者,一派名士风范的前辈……在沈家的小院子外面劫持了一条狗。
沈何朝有点傻眼,在他身后,堂屋的门哐当大开。
“你放下我的狗赶紧走!”
沈抱石气势十足地从门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沈何朝注意到他穿的是妹妹年前从腐国寄回来的黑色呢子大衣。
说好的样式太年轻压箱底呢?
“小刀。”正川雄一或者叫沈抱云,他看着沈抱石的表情让沈何朝觉得有点眼熟。
沈抱石一脚踩在门槛上,从老人的手里抢过小腻歪,转身就走了回去。
“大朝!关门!”
沈何朝又慢慢地把门关上了。
在门最后的那一刹那他看见门外的一脸严肃的老人踮起脚尖往院子里看。
那一瞬间沈何朝的心有点软了,原来他看爷爷的样子有点像是我看我妹妹。
大年初二的清晨,这个院子里空空落落的,像是院内院外两个老人的心情。
*********
沈何夕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封信给自家老爷子弄去了一个多大的麻烦,此时的她也面对着一个问题。
因为上一期节目里她给了那位妇人一个“合格”,这一期在新的厨师做菜开始之前,她要接受那位妇人提出的一个“要求”。
在拍摄之前艾德蒙一脸无奈地对她说:“如果不是你的标准这么高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人合格,我们也不会把第一个合格看得这么重要啊。”
沈何夕对这个家伙的唯一回答是在他的哀嚎声里打了电话给苏仟,恶人自有恶人磨。
站在台上的女人依然穿着粉色的围裙,她笑得有点腼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面对着黑发的女孩儿,她小心翼翼地说:“cici小姐,你给最爱的人做的饭,最爱做的是什么?”
沈何夕静立了一会儿,低声回答:“没有。”
“cici小姐,您是还没有爱人么?我的意思也包括家人,那些人里面你最爱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何夕抬起眼看着她:“我从来没给我最爱的人做过饭。”
“一次也没有。”她补充道。
看着沈何夕紧绷的表情,女人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一个不应该问的问题,她有点紧张地揪了一下围裙。
沈何夕微微笑了,她说:“我给我的家人做过很多菜,我有三个弟弟和妹妹,他们爱吃牛肉、虾和甜点。”
妇人退场,灯光变暗,沈何夕在摸黑站到了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在黑暗中,她轻轻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湿润。
我最爱的人是我的哥哥,他从来没吃过我做的东西。
酸涩的感觉流淌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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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沈何夕有点想回家了。
今天来参加节目的厨师做的是焗烤牛排,整块的牛的背部里脊肉用厨房专用的绳子捆绑定型,然后在上面涂抹由黑胡椒、盐、芥末粉和面粉调制而成的面糊。
牛肉放进煎锅里用黄油煎五分钟,表面变色之后切成块的土豆、胡萝卜、西芹、洋葱一起放进烤箱。
厨师的操作非常的熟练和专业,在等待烤肉的时间里他还给一会儿装肉的盘子做了装饰。
打开烤箱,在烤盘里倒入香气四溢的红酒。
高温炙烤、调低温度、最后包裹着锡纸适度冷却一下,一片片火候恰好的牛肉被厨师用刀切了下来。
肉的品质极好,火候也掌握的很到位,牛肉中间还是粉嫩略带血水的样子。
可是在银色的刀光里,沈何夕似乎看见了另一双手,略黑,略粗,大大的刀,细细密密地出整齐划一的萝卜丝。
“抱歉,除了调料腌渍的时间不够之外,您的刀工配不上您烤肉的水准。”
第46章 黄油玫瑰
这位腐国土生土长的厨师用明确的态度表示自己拒绝接受沈何夕这样的评价。
“cici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哗众取宠的脱口秀主持人,听到你这样不专业的评价,我确定我是正确的。”他的语气里是真实存在的恶意。
沈何夕觉得他就差在脑门上贴着几个大字:“我是来找茬的”
“确实很巧,厨师先生,您一上台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目的不纯的参加者,现在看来我也是正确的。”
沈何夕注意到这位厨师一上来就把注意力放在做菜上,完全没有介绍材料和烹饪步骤……如果只是这样沈何夕还能说对方是一个不善言辞专心做菜的厨子,这里的材料介绍可以补拍。但是在等待烤肉的时候,对方无意中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那点“你快来找茬啊!没错误可找你失望了吧”的挑衅……
这就不太对了吧?
上一期来了个技术不专业的家庭主妇,这一期又来了个明显是找茬的,这在时光厨房的策划团队里是不可能发生的“失误”,只能说明艾德蒙在筛选参加者的时候是故意想要给自己找麻烦呀。
看了一眼主席台,女孩儿决定应付完了这个砸场子的她就去砸艾德蒙的场子。
“可爱的小姐,你虽然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主持人,也不能以践踏厨师的人格与尊严作为乐趣,厨师的辛苦你是不会懂的,随意地下这种不专业的结论只能让我们这些专业厨师觉得可笑。。”找茬的厨师一派义正言辞,
哟,践踏厨师的人格与尊严,这个帽子扣的够高啊,沈何夕估么着对方大概在用语言积累情绪,一会儿气氛炒热了再愤然离场,那他炒作的目的就达到了。
女孩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拎起了一把菜刀掂了掂重量。
“当然,我当然明白自诩专业的人是多么的可笑。我敢说你刀工不行当然是有凭据的,毕竟具象的刀工不是抽象的态度,我们完全可以制订标准让更多的人评价。您说是么?专业的厨师先生?”
“标准?”带着高高厨师帽的厨师笑了,“cici小姐,标准是什么?”
沈何夕笑着拿起一块黄油:“标准,就是我。”
刀切黄油,被西方人用来形容毫不费力的事情,一直放在保鲜柜里的黄油质地柔软,有一点滑腻吸手。
但是如果要用它表现刀工,那就纯属的开玩笑了,又软又沾刀的东西,谁会用它来自讨苦吃?而且,黄油在三十几度的情况下就会渐渐融化,也就是说在人的手中它的形状和形态都难以保持,造型难度远超华夏的豆腐。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人,她拿着一块黄油要告诉别人什么是“刀工的标准”。
女孩儿纤细的掌心一翻,黄油就被抛了到半米高,她右手细长的刀子在空中划出了几条精妙的弧线,几块被切下来的黄油就纷纷落到了料理台上。
银色的刀快到让人看不清,像是一团包裹着黄油的轻雾。
“老头子,这个东西太滑了。”女孩儿的手上举着一条泥鳅,老人让她切成丝。
“够快就可以了。”老者咳了一声,慢慢转身走开。
……
从水里捞出一块红色的东西,少女的脸上一脸嫌恶:“血豆腐也切丝?你这是在欺负我吧?”
“够快就可以了。”在女孩儿的瞪视中,老人踱步到了破落院子里的天光下,他和这个老旧的祖宅一样在渐渐地老去。
一双越来越快的手,一个越来越苍老的人,他们一起造就了一个越来越笔直的身影。
沈何夕脸上带着一点自信到耀眼的笑容:我付出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生命,我足以用自己的付出换来你们的“标准”。
收刀,伸手。
一块椭圆形的黄油轻轻落在了沈何夕带着手套的手心上。
大概几秒之前,黄油还是一个长方体,但是现在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如果不是料理台上碎落的黄油碎块,谁也无法相信在这几秒钟内,这个东方女孩儿对这块黄油做了什么。
厨师想说几句什么来挽回一下刚刚的浅薄无知,如果这一期的节目播出出去,自己的声誉就要毁于一旦了,对自己厨艺的自信和无端挑衅攻击一个女孩儿,这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他嘴唇刚动了两下却被沈何夕抢先了,东方女孩儿有点意犹未尽:“或许在您看来这样的刀工有点简单粗暴。”
话音未落,她左手固定着椭圆形的黄油,右手持刀对着黄油扎了下去。
在她刺下去的瞬间,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叫。
黄油那么软,刀尖那么锋利,女孩儿从没有低头看一眼,完全不在乎自己白嫩的手掌会被刀割伤。
有些尖锐的刀尖刺入软软的黄油中留下了一道道痕迹,会有几刀带出一点黄油碎屑,更多地只是单纯的扎进去。
渐渐地,人们也放下了对她的担心。
她在那里,站姿自然,神态轻松,每一次用刀尖扎入黄油的动作又快又精准,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
“豆腐雕花?你逗我?”
“刀够稳就可以了。”
“够快我能明白,够稳是什么意思?”
“稳就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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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后的山,也是海上吹来的风。”老人坐在摇椅上,白发苍苍,皱褶满脸,眼神依然明亮如昔。
“装什么高深啊,什么山什么风?”
“山是岿然不动的,只要你拿着刀,那就不能被任何东西影响到,只要有刀在你的手里,刀就是你的全部。风是多变的,今天大明天小,但是它从来都在,不会消失……不管怎样的形态,它永恒存在,那也是稳的。”
沈家家训:刀快水流断,刀稳水心平。
练快,沈何夕用了一年,练稳,她用了三年。
那些站在水缸边、灶台边似乎永远没有止歇和尽头的日日夜夜早就了现在的她——她的脊梁和骄傲。
左手一拢,右手轻轻把刀放在一边,沈何夕笑了。
在全场的惊呼声中,一朵淡黄色的玫瑰在她的手心肆意盛开着。
拍摄结束,沈何夕跳下舞台,完全无视了那个想要和她说些什么的厨师。
她快步走到导演席,一把揪住了见势不妙想要伺机逃窜的艾德蒙。
“哈里斯先生,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
那一瞬间,沈何夕似乎苏仟附体。
*********
“cici小姐,你要知道我们这个节目红了之后也受到了非议,我们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的厨艺不是很好吗?”
艾德蒙看着沈何夕手里被掰弯了的咖啡勺,感觉到身体上隐约有点轻微的不适。
“用一个专业家庭主妇来证明我还是会心软的,用一个找茬的证明我的厨艺,将来您也会找一个男人炒绯闻来证明我是异性恋,找我的朋友来证明我是y大的学生,找我的资助人来证明我有腐国血统……对不对?”
艾德蒙沉默了。
沈何夕的用词越来越犀利:“我明白商业操作对于一个节目的前期有多么的重要,但是别忘了我们的协议里写了个人信息与资料的透露需要获得我的同意。我了解你们商人的思维,我也希望你们能尊重一下我,就算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哈里斯先生你也必须要保证不触犯我的知情权,难道刚刚合作了不到两个月艾德蒙先生就要违约么?”
……
轻松愉快和谐友爱的交谈结束之后,艾德蒙抱头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机已经被沈何夕“劫”去弥补“精神创伤”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沈何朝正好坐在沈家饺子馆里发呆。
从大年初一开始,正川老先生每一天都来报道,每天都是不同花样带来的不同的惊悚,今天他送来了顶级的海参和鲍鱼,一句话也没留,一分钟也没呆,东西扔在门口就走。
沈老爷子挣扎了两三个小时,扔在那太暴殄天物了,但是如果拿回来……
沈何朝默默地把东西拎到了店里,打开冰柜扔了进去。
想要不想要,鲍鱼海参总是无辜的。
两个别别扭扭的老人每天这样也不嫌累,如果妹妹在就好了,不管是撵走一个还是欺负另一个,能调理好一个另一个就简单了。
正在念叨着妹妹,妹妹就打来电话了。
“哥哥,我想你们了,你想我么?”
呼吸,呼吸,一下,两下。
一下是不想,两下是想。
沈何夕不自觉就满脸笑容。
“哥哥,老头子在旁边么?”
一下。
“我在腐国这边找了好多的医生,有两位医生说看看你的情况,说不定能治好你,趁着过年歇业,你去拍个片子吧。”
一下。
“哥,花不了多少钱,只是带着你的病例资料找个医生看一下,好不好?”
一下。
“哥,你怎么这么别扭,能治好的话为什么不治呢?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哥哥你不该叫我声妹妹当回礼么?我好亏啊!”
一下。
“你要乖啊哥哥……算了,你不去我让老爷子压着你去。”
一下。
“啪嚓”
电话第一次被直接挂断了,他的妹妹生气了。
沈何朝傻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话筒,他咧了一下嘴。
没笑出来。
第47章 红焖羊肉
下课后,沈何夕抱着几本参考书快步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二月即将过去,潮湿阴冷的空气并没有丝毫变化。
穿过长廊的时候,她轻轻打了个冷颤。
“cici!”女孩儿轻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琳达在她的身后一路小跑。
沈何夕转身,驼绒大衣的下摆转出了非常漂亮的一道弧线。
来到腐国的这半年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女孩儿的外表从单薄温和变得越来越有气势,越来越有她独特的个人魅力——除了还是那么“单薄”。
“cici!你什么时候去参加了电视节目?”琳达一脸“我发现了你秘密”表情。
沈何夕轻轻笑了下:“我打工的餐馆和那个节目的制作人合作,我只是委派工作而已。”
是的,根据腐国对留学生的政策,沈何夕不能作为正式的演艺人员,为了防止将来出现纠纷,艾德蒙先生和苏仟额外签了一份合作协议。
所以现在对外来说是节目组和panda之间的合作,沈何夕是作为panda餐厅的员工被老板委任了这份工作。
“不管怎样,cici你实在是太帅了,昨天晚上我第一次看你的节目,我居然不知道我妈妈已经看了至少一个月了,哦,她快被你迷死了!一会儿你要给我一个签名!你知道么,我妈妈她们现在几个人的聚会就是在学习你那个节目里的菜,真是太有趣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那个女孩儿是你,天哪,为什么你在电视上看起来那么像一个女王?”
听见真正的十七岁女孩儿对自己说觉得自己的节目不错。
沈何夕笑着抱着书,觉得:
略开心!
这种开心的心情从她在图书馆开始看书一直持续到她回到公寓。
许久不见的迈尔斯拎着一袋东西蹲在她的家门口。
看见沈何夕走上楼梯,这个资深花花公子的眼睛都亮了:“女神!”
“……”现在转身还来得及么?总觉得这种求投喂的架势有点太夸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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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救命!我刚刚从沙漠里参加完比赛回来,女神你一定要对我施展大治愈术!”
迈尔斯抬起头,努力让面前的女孩儿看到他的惨状:深棕色的头发下面脸已经被晒成了红褐色,只有眼窝的部分还留着原本的白皙,衬托着那双风流多情的褐色眼睛——像一只变异的浣熊。
听见迈尔斯的声音,住在楼上的哈维先生迅速地开门走了下来。
“抱歉,cici小姐,对于他出现在您的门口,我非常抱歉。”哈维的这个语气说的好像蹲在地上的一坨并不是他的表兄弟而是一只死老鼠。
沈何夕看了一眼迈尔斯浣熊,觉得他遇到这样的亲戚也是挺可怜的。
“不!哈维!我带了很棒的羊肉!看在我刚刚从沙漠里爬回来的份上,女神大人,让我吃点能吃的吧!”面对哈维,迈尔斯浣熊简直是垂死挣扎。
一向正直的哈维先生完全不为所动:“很棒的羊肉也不行,我们不能在这么冷的晚上打扰cici小姐,就算现在很饿也不行。”
沈何夕:“……”哈维先生你一定要重读“很饿”这两个词儿么?
“哈维!我要吃肉,呜呜~”迈尔斯被哈维直接抗在了肩膀上,白色眼圈里的那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沈何夕,同时他的手里还锲而不舍地抖动着手里装着食物的袋子。
“绝对不行!就算你在沙漠里刚刚比赛了一个月,就算我刚刚出差回来,我们都不能打扰cici小姐……cici小姐,这些羊肉就给您当做赔礼好了。”正直的哈维先生非常绅士地从迈尔斯手里拽下了食物袋子要递给沈何夕。
沈何夕:“……”你们强调了又冷又饿各种“刚刚”,现在把食材给我当“赔礼”?信不信我真的厚脸皮给你看啊,正直绅士的哈维先生。
“一个小时以后你们下来吃晚餐吧,我也会邀请泰勒夫人。”女孩儿接过袋子很轻松地拎着四五榜重的食材进了自己的房间大门。
趴在哈维肩膀上的迈尔斯。
但是她在那个小县城里吃过了一家又一家,冷风乍起的深秋,她在那里逗留了三天,吃了六顿红焖羊肉,就怎么也忘不了那种能洗刷掉寒冷和寂寞的味道了。
泰勒夫人他们吃的非常满足,用红色的汤汁浇在米饭上的吃法他们也非常的喜欢。
哈维先生就吃的比较艰辛,因为他要一边吃一边防止迈尔斯整个人扑向摆在桌子中间用小炉子慢火保温的羊肉锅。
酒足饭饱,仍然很可怜的哈维先生拖着向沈何夕进行1001次告白的迈尔斯告辞离开。
此时的房间里就剩下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泰勒夫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对正在切水果的女孩儿说:“cici小姐,你做了一道有记忆的菜。”
沈何夕转头看向老妇人。
“我们的味觉不止能记忆味道,还能记忆情感。cici小姐,我在吃这道菜的时候感觉了一种奇妙的寂寞与温暖的融合,我想那大概来自于你烹饪时的回忆。”泰勒夫人优雅地看着有点震惊的女孩儿,表情很是慈祥。
“泰勒夫人,在做这道羊肉的时候我确实想起了很多往事,但是我无法相信一道菜能够传递记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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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
沈何夕在厨艺界混迹了二十多年,更别说她在当厨子之前身边一直有两位顶级厨师,其中一个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她知道很多技艺高超的厨师在做菜的时候能够完成一种感情的传达,甚至她的哥哥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能用一道清蒸石斑让太平区的几个名嘴吃到对家的眷恋。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听说过居然有人能在吃东西的时候知道厨子在想什么。
这不是品菜,这是读心术!
“这并不是第一次,cici小姐,我在吃那份炖猪肉(猪蹄)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忧伤的感觉,但是更多的是充满希望的快乐。我喜欢你做的菜,因为您的做饭的时候都满含快乐,还有对华夏的思念,对弟弟的疼爱,对自我的肯定,我都能感受到。”
泰勒夫人细数她数次“蹭饭”的经历,仔细回忆着当时吃到的感觉,不自觉走到她面前的女孩儿已经震惊到石化了。
优雅高贵的夫人又喝了一口茶水,似乎要冲淡自己对那些味道的记忆。
看见东方女孩儿此时的表情,她笑了:
“我并不是有奇怪的味蕾,也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你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第48章 话梅排骨
泰勒夫人出生于人类史上最惨烈的战争即将爆发的时候,当她记事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经是一个破产的银行家。
“我的一生都没有获得过来自父亲的应有的半分支撑,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一个连酒都喝不起的酒鬼。”泰勒夫人像是主人一样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一杯散发着香气的柠檬茶。
外面的天空已经满布繁星,沈何夕在切成小块的青苹果上淋了一层诱人的蜂蜜,银色的小叉子放在一边,便于让泰勒夫人随时享用。
“cici小姐,在你的心里,父亲和母亲都是什么样子的?”泰勒夫人用水果叉挑起一块苹果,满意地嗅了一下上面清甜的香气。
沈何夕端着茶杯,想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我的父亲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我的母亲也离开了我,我的过去十几年,只有哥哥和爷爷,但是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抱歉。”泰勒夫人放下杯子,为自己问了这个让人悲伤的问题诚挚地道歉。
沈何夕轻轻摇了一下头:“没关系。我觉得对我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幸福,越来越清晰的幸福。我的人生里有那么两个可爱的人占了那么重的分量,真的很幸福。”
现在的沈何夕偶尔会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前世十七岁的自己真的来到了腐国会怎样?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也未必会像她现在这样的满足和幸福。
我发现了我爱的人,他们用他们的方式爱着我。
我的哥哥,我的爷爷,我的母亲,我的弟弟和妹妹……
看着女孩儿自然流露的笑容,泰勒夫人渐渐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如果说我的父亲确实让我怨恨过,我的母亲和姐姐也是我生命中让我因为她们而幸福的人。”
“可惜当年的我幼稚又淘气,完全不能明白这些。”
沈何夕看着这位把优雅刻进骨血的夫人,完全想不到她幼稚又淘气的样子。
泰勒夫人的母亲是一位真正的淑女,漂亮柔软的羽毛扇,装饰着鲜花的帽子,长长的裙摆和悠闲的步伐——这些她都没有。
但是她能用一个笑容告诉别人她身上具有的一个淑女应该具有的一切品格:忠于职守、默默耕耘、礼貌文雅、生活简朴。
泰勒夫人的母亲为了维持生计,在战时进了一家纺织厂做工人,在泰勒夫人十岁之前,她的母亲还和她的姐姐一起在路边卖过编织品。
这样的生活里,她们三个人还是能在周末的假期里享受一顿下午茶。
房子的后面有一丛矮蔷薇,窗台上总是少不了风信子或者黄水仙。
家里的烤箱坏掉之后,她们用取暖用的煤油炉烤制纸杯蛋糕,没烤面包机她们也可以用烧热的铁丝网来烘焙吐司。
蛋黄酱和玫瑰花茶都可以自己手工制作,红茶的品质不够好,但是里面可以添加更有意思的自制香料。
在那段贫穷与温暖同在的日子里,除了让泰勒夫人铭记一生都没有忘记的甜香和笑声,还有一种奇特的味道……
“当我吃到母亲制作的点心的时候,我总能吃到别人那里没有的香气,每一种点心,每一份食物,每一杯茶,即使是别人用了和她一样的佐料一样的手法,我还是只能从母亲给我的食物里找到那种香味。”
沈何夕把毛毯轻轻盖在泰勒夫人的腿上,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外面的遮雨棚,透过酒柜还能看到对面楼上的灯光。
“我一直不明白那种味道是什么,我自己叫它’妈妈的魔法’。”泰勒夫人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名字里有太多属于自己傻傻童年的事情,“我读中学的时候,我母亲得病去世,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找到那种味道。”
“小时候我总听见我姐姐问我妈妈为什么不离开爸爸,那个男人总是喝很多很多的酒,需要我们三个人去把他从道旁和池塘边拖回家。我母亲去世之后,我们从葬礼上回来,他给我和我姐姐一人倒了一杯加了威士忌的咖啡。那天他穿着黑色的礼服,刮干净了脸上的胡子,我姐姐把咖啡泼在他的礼服上,我慢慢地喝完了他给我的咖啡。”
“咖啡里有一种香味,和妈妈的点心很像又不同的香味。” 泰勒夫人看着面前女孩儿年轻的脸庞,笑容里有着被时间沉淀过的哀伤。
“他很快也去世了,但是我一直记得那杯咖啡的味道,温暖又悲伤,还有那种同样奇特的味道。”
那一杯咖啡,是泰勒夫人记忆中父爱的全部,但是那份爱随着那份味道也停留在她的记忆力,即使她已经白发苍苍,依然没有忘记。
父母的去世彻底宣告了泰勒夫人童年的彻底结束,才十四五岁的女孩儿为了赚钱已经强迫自己遗忘了那些有着鲜花和点心的下午茶,对她来说,一切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当做学费,悠闲与休息已经成了她的奢侈品。
战后的腐国经济恢复的情况并不好,尽管有大量繁重的工作需要人们去全身心的投入,但是那些工作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儿。
泰勒夫人在一家面包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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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周末工作两天和每天的六点到九点,只要卖出一磅的剩面包她能拿到十个便士的提成*。如果是卖出的是新鲜的面包,她只能拿到三个便士的提成。
十七岁的时候,泰勒夫人的姐姐出嫁,她的姐夫是个体贴慷慨的绅士,除了他已经四十多岁这一点。可以说,她的姐姐就是为了她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是为了自己不再那么辛苦忙碌,才在二十多岁的花样年华里向着无奈的现实低头。
知道婚讯的那一天,泰勒夫人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天自己姐姐做的炖菜那么的苦涩,让人感觉到了对生活隐约的失望和无奈。
看着姐姐强作欢笑的脸,她明白了自己对味道特殊的感知能力,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一点也不惊喜,一点也不快乐。
然后是读书,长大,吃着和别人一样的食物,却看见了和别人完全不同的世界。
餐厅的大厨似乎摔坏了心爱的手表,一份牛排里面都是惋惜和怀念。
味道独特的松子蛋糕过几天还要来买,因为这一批的松子很贵,糕点师一边心疼一边期待自己的蛋糕更好的品质。
制作巧克力的太太要辞职了,她舍不得这家店,但是她的丈夫需要她回去照料。
……毕业之后,泰勒夫人拒绝了姐姐给自己找的结婚对象,进入了中学成了一名老师。
学校的对面有一个种满了玫瑰的庭院,庭院的主人经常邀请学校里的孩子去吃点心。
那个人是个退伍的军官,战场给予了他勋章与荣耀,却也夺去了他的一条腿。
那位军官就是泰勒先生。
泰勒先生喜欢烤制各种各样的小饼干,他热衷于尝试各种的口味,偶尔还会制作泡芙和司康饼。
在一个没有课的下午,泰勒先生带着一整份的下午茶来请她享用。
那天有腐国难得的阳光,也有在窗外盛开的蔷薇。
那一片被她放进嘴里的点心,说着“我爱她”。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泰勒夫人会选择身有残疾沉默寡言爱好做小甜饼的泰勒先生。
而她风华正茂,拥有体面的工作和漂亮的脸庞——这些足够她走向任何一个比她所处环境更加高尚的圈子。
轻轻地托着自己的脸颊,泰勒夫人的笑容像是在斜阳中优雅绽放的香槟玫瑰:“他们怎么会明白,每次吃到下午茶都能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感觉,是多么幸福。”
是的,幸福,即使她的婚姻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年,她还是可以带着比别人更加充沛的幸福感走下去。
沈何夕微微点头,在重生后来腐国前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能体会到哥哥对自己多么的疼宠和爱护。
真的是让人心灵都会颤抖的幸福。
前几天和哥哥单方面争执了之后再没打过电话,现在真想跟他道歉呀。
沈何夕点了两下自己的鼻子,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挂掉自己哥哥电话的幼稚和冒失。
“cici小姐,自从我的丈夫去世之后,我再也没有从食物里品味出他们的心情。那时候我就在想,其实我拥有的并不是奇特的天赋,而是食物给我的另一种馈赠。当我不再爱它们,不再重视它们,我就再也不能获得它们的馈赠。可是我遇到了一个能用食物传达感情的人,这个人再次唤醒了我的能力,神奇的cici小姐,你觉得呢?”
泰勒夫人卷起自己腿上的毛毯,轻轻地放在一边的椅子扶手上,她站起身,对着沈何夕微笑致意。
“谢谢您今晚的招待,我很开心。”
她看着沈何夕,像是看着一个惹人疼惜的晚辈。
“你也同样拥有食物赐予的礼物,我亲爱的cici小姐,能够把自己的感情通过食物传达这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泰勒夫人抬手把沈何夕脸旁的一缕碎发轻轻抚开,长长的披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两下。
沈何夕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她从不觉得自己做的菜和别同水平厨师之间有什么本质的差别,但是泰勒夫人绝对不会花费时间精力来编造这样一个离奇的谎言欺骗她。
那如果这是真的。
难道这也是重生赋予自己的魔力么?
苏仟最近有点惨。
当然,她的嘴很幸福,惨的是她的肠胃。
每次总是装不下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怎么办?
小夕同学你隔三差五地让我去试吃那么多美味,我的人生简直承受不住这种幸福感啊!
“这又是什么?”心里有点小哀伤的苏仟走进沈何夕的房间,甜香入骨的气息迎面袭来,她只坚持了不到01秒就缴械投降了。
“话梅排骨。”
沈何夕把带着一点点浓汤的排骨装在蓝色花边的盘子里端了出来。
“我是把排骨去掉血污煎成两面金黄之后炖的,口感不那么软烂,但是味道比较特别。”
美丽漂亮的玛丽苏迫不及待地脱掉外衣走到餐桌前,似乎想用手抓一块排骨。
“这是炒糖炖出来的,热度太高,稍微等等。”沈何夕把一盘木耳鸡蛋炒馒头递到了苏女神的手里。
“唉?那这些圆圆的是话梅?”苏仟觉得这股甜香味已经让自己醉了。
“是啊,没有新鲜的话梅,我用的是盐津果脯,先把话梅用冷开水泡一下,然后连着水一起倒进已经上好炒糖色的排骨里就行了,不用放酱油和料酒,全靠炒糖上色,我还点了一点醋。”
“嘿嘿,难得看你做甜味菜。”苏仟守着话梅排骨已经不想动了,话梅和排骨上的浓汁都泛着光,白芝麻细细地洒在上面看起来就非常地引人食欲。
酸甜味道的汤汁里面还有肉的香味。排骨被果香和酸甜的味道祛除了油腻,肉质外紧内软,滋味十足。话梅也吸足了汤汁的味道变得格外的可口开胃。
苏仟一脸陶醉地吃着这道菜,只觉得每一口都是满足。
沈何夕对甜菜的兴趣不大,木耳鸡蛋炒馒头和海米拌粉丝才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午餐。
尝了一块排骨,搭配的还不错,但是完全吃不出来泰勒夫人所说的情感的东西。
“你吃出什么来了么?”沈何夕自己没有找到答案,又去问苏仟。
“嗯?”啃完了排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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仟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的那份主食。
“什么?”
“排骨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苏仟一脸茫然:“难道里面有花椒粒我没吃出来?”
沈何夕一脸无奈:“没有花椒……我不是说调料,我是说别的……”
“肉很特别?还是话梅非常贵?”苏仟的脑子里还是刚刚果香丰满的美妙口感。
沈何夕摇了摇头:“算了,吃饭吧。”
*******
深夜,下班后的俞正味熟门熟路地走进了一家酒馆,打开门,一群腐国人正在气氛热烈地打牌。
“嘿!wei来了!”一个穿着马甲的壮汉招呼了他一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俞正味坐过去。
“to!来一杯热蜂蜜酒!”
俞正味跟吧台打了一声招呼,大步走了过去。
“wei,你今天又来晚了!我们刚刚看完你推荐的那个节目,广告之后只剩花絮了。”马甲壮汉叼着一根烟没有吸,他一边发牌一边和俞正味交谈着。
俞正味没去理会摆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多的几张牌,他看向壮汉:“亨利不是去参加过第一期节目么?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提起亨利,壮汉哼了两声:“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新菜,别说出来打牌了,连上个月的聚会都没有来。”
“他不会真的是被那个小姑娘给骂惨了吧?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必须去他家里嘲笑他。”有人笑着大声说道。
“哭鼻子的亨利!”酒馆里的其他人也在起哄。
也有人对这个节目更了解一些:“据说首都的一些餐厅都排队报名了这个节目,想要上去的都是主厨级别的。”
“对啊,前几天听说凯利那个只有脸能看的家伙也参加了那个节目。”
“凯利?据说他辞职了。”
“难道也是被那个小姑娘骂到哭鼻子了?”
“想让他哭,给他的蛋蛋上来一拳他能哭一天!”
在座打牌的人多是厨师,混熟了之后颇有一点荤素不忌。
“我看了他的那一期,他一心想找茬,结果切牛肉的时候切出了停刀的痕迹……被那个小姑娘抓住批了一顿。”
“我也看了,哈哈哈,我十年之前就不可能犯那种错误了。”
“他一直想出名,这下真出名了。”
“哦,说起来那个东方妞儿的刀玩的不错,是杂耍么?”
俞正味没理会那些人说着什么,他只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壮汉:“克莱德,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那个节目。”
“wei,你知道我从来不参加这种哗众取宠的的东西。当然我承认那个漂亮的东方小妞确实有几分本事。”克莱德看着手里的牌,又叫了一杯威士忌。
俞正味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出了一对4。
此时,放在柜子顶上的电视机又开始播放“时光厨房”的花絮。
“你好,cici小姐,我很开心来参加这个节目,是我的朋友亨利介绍我来的,亨利说得对,从你这里我们能获得很多以前没想到的东西。”
刚刚在节目里因为过度依靠酱料搭配而忽略了食物本身鲜美的厨师被沈何夕评点到脸色铁青,现在那种羞恼过去之后,他发现了很多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几分钟前还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交流起酱料的调配和食物本身味道的留存。
仰头看着电视的几个厨子们当然不会知道,现在这个看起来舒适的小环境在第一期拍摄的时候只是堆在舞台边杂物堆里的两个灰扑扑的旧沙发。
现在沈何夕和厨师们的交流已经成了节目拍摄之后必须的环节,节目组给她布置这个类似于会客室的地方只是因为拍摄需要。
“我记得我很多年前做这道鱼排的时候,人们都在感叹这道酱汁的味道真是太棒了,所以我总是下意识地更重视酱汁,因为它是这道菜里最让人喜欢的部分。”
“可是没有人会只想吃酱汁,他们真正面对的一道菜,一道菜的好与坏完全取决于厨子本人,而不是客人们如何评价。”沈何夕笑着对面前的厨师说。
厨师底气不足地分辩着:“客人们的评价很重要。”
“那说明是你的菜很重要。”
“……等等。”电视机里,身材有些干瘦的厨子摘掉帽子抓了抓自己已经斑秃的头顶。
“我重视的是客人,他们要的是我的菜。”
“当然。”沈何夕倒了一杯热柠檬水放在他的手边。
“oh!他们当然不是因为我这只快掉光头发的老耗子才来光顾我的,天哪,我竟然本末倒置只想着去研究他们喜欢的酱料了……我的菜才是重点!没有人吃菜只吃酱料!”
沈何夕喝了一口水,跟这位讲车轱辘话真的太费劲了:“那是你的菜,而不仅仅是你的酱料。”
“当然,在我的厨房里,我的菜才是一切……”
厨师先生口中念念有词地离开了。
镜头转向沙发,给了那位东方女孩儿一个全身特写。
沈何夕笑着看着那位有点神经质的厨师,一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
那位名叫克莱德的壮汉盯着电视机里面女孩儿的手指,微微有点愣神。
“克莱德,该你出牌了。”
“你们觉得,这个女孩儿会不会烹饪呢?”克莱德问他的牌友。
几个厨子七嘴八舌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俞正味笑而不答。
时光厨房的节目已经结束了,克莱德的脑海里还有那根轻轻敲着桌子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口上。
那位倚重调味酱汁的厨师他也大概知道,甚至也去品尝过他做的菜肴。
那个女孩儿敲击的动作似乎是在细数酱料里的材料:肉豆蔻、黑胡椒、白兰地、玫瑰酱、甜橙汁、雪莉酒……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节目确实有值得一去的地方。
单凭气味就能分出这个酱料里的十几种材料,这个女孩儿说不定真的会给人带来惊喜。
俞正味坐在一旁状似无意地说:“这个华夏小姑娘让我想起了东方一个厨艺传承的家族。”
“嗯?她是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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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克莱德看向他的朋友。
“她当然是华夏人,和我一样都是华夏人。克莱德,你要知道华夏有太多的传说,其中的大部分都来自于悠久的历史。”俞正味喝了一口蜂蜜酒,出了一张k。
克莱德对于东方厨艺一直具有非常强烈的兴趣,他被俞正味这种藏头露尾的话勾起了兴致。
“wei,说话不要藏头露尾。”克莱德不满地摆手表示不跟牌。
“藏头露尾?我们只是闲聊一下。”俞正味漫不经心地出了一张牌。
克莱德还是不停地追问:“wei,说一下,你觉得这个东方小姑娘怎么了?”
胡子拉碴的东方男人脸上是玩牌思路被打断的无奈:“克莱德,你影响到我出牌了。”
“这一局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来吧伙计。”克莱德的大掌拍了拍俞正味的肩膀。
“在华夏,有一些技艺是时代相传的,爷爷的爷爷做什么,孙子的孙子也可能继续做下去。”俞正味甩出了一个9。
他一开口说话,整张桌子的打牌速度都慢了下来。
“里面最有名的几个姓氏,有一家和这个女孩儿的风格很像。大概三百年前,这个家族就给华夏的皇帝制作最顶尖的食物。”
“三百年!”
“天哪!”
“一个家族当三百年的国王我能理解,当三百年厨子……”
俞正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克莱德的表情。
“三百年?有点意思,我要去见见这个来自华夏的小姑娘。”克莱德已经对沈何夕和她的节目抱有浓厚的兴趣。
“打牌、打牌!”
俞正味扔出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我已经赢了。”
俞正味收着别人面前的筹码,脸上带了点轻松的笑意。
沈家的小姑娘,我把现在手上拥有流鱼的人送到你的面前了,能不能拿回你们自家的东西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第49章 红汤焖烤小牛膝
“cici,你听我说,这次的这个厨师和以往我们合作的那些都不一样,克莱德·赖恩是南部一个非常有名的厨子,而且他几乎从来不参加综艺节目。”
在超市里,艾德蒙一边快步跟上沈何夕买东西的步伐,一边嘴里把克莱德·赖恩的资料如数家珍地报给了她。
“这么难搞?为什么要安排他来?”沈何夕把两瓶果酱抱进了购物车,完全不在乎艾德蒙从首都驱车赶来有要把她捎带来超市的辛苦。
“我亲爱的cici,他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这是第一次!这是多好的话题性,我们吸引了他!哦不,亲爱的,是你吸引了他。只要他参加了我们的节目,就会有越来越多更出名,更有影响力的厨师来我们的时光厨房。”艾德蒙苦口婆心地向沈何夕强调这位克莱德·赖恩哈特的重要性。
被他纠缠的少女转身把几包华夏面条放进了他的怀里:“拿好,这个容易碎,一会儿我买了南瓜你再把这个放进去。”
“噢噢……”艾德蒙乖乖地抱好了面条。
“……cici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这个周的录制非常重要,哪怕他只有七八分你也要给他打十分你知道么?”
沈何夕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艾德蒙:“为什么?”
“因为他很难缠,我们只要用他来炒作话题就够了,对他太挑剔会给我们自己惹麻烦。”艾德蒙的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是对难产的赖恩先生还是对眼前这个难缠的黑发小姑娘。
沈何夕摊手:“往常你都是想让我越严厉越挑剔越好,这次的要求让我很不适应啊。”
“不适应也要照做,cici,克莱德十九岁就成名了,他拿过的奖项数不胜数,在他当年还很帅的时候包括我的母亲她们都是他的狂热崇拜者,他不上综艺节目可是当年的报纸上很多他的消息……总之,你绝不能低估了他的影响力。”
抱着干面条的淡金发男人一脸严肃。
沈何夕点点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的,必须。”沈何夕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艾德蒙老母鸡。
“好了我们开始讨论下一个问题,cici小姐您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这个是东方的面条,我认识它,嘿老伙计,今天你要被煮了么?”
艾德蒙摇了摇自己怀里的面条,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那张谄媚的脸上,蹭饭的企图昭然若揭。
沈何夕拿了两个包装好的番茄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了一个中等型号的南瓜。
“今天苏仟也会来吃饭,你确定你要蹭饭么?”
“嘎?”
抛弃美食还是面对恶魔。
艾德蒙先生陷入了严重的选择困难。
********
拍摄当天,沈何夕换好了服装从更衣室出来,正好看见身量高大强壮的男人站在通向舞台的通道上。
“cici小姐?”看起来有点凶恶的男人问她。
“是的,您好,赖恩先生。”长发女孩儿今天穿了一条蓝灰色的长裤,照例是同色的长身马甲,搭配着条纹衬衣和暗红色的领结。
细腰,长腿……还有一如既往的平胸。
“cici小姐,我对你的能力抱有极大的期待,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克莱德的体重比沈何夕的两倍还要多,再加上超过了一米九的身高,他俯视着沈何夕,让人有了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沈何夕抬眼平静地看着这位比起厨子更像暴力/份/子的壮汉。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赖恩先生。”
拍摄开始。
今天克莱德先生要做的是一道红汤焖烤小牛膝。
汤用的是牛骨高汤,将牛骨和各种配料一起烤制之后焖煮十二个小时获得褐色的高汤,因为里面含有番茄酱,所以是带有番茄口味的特殊高汤。
小牛膝就是小牛的膝盖骨以及周围的肉和筋的部位,肉质肥瘦均匀,口感丰满又有层次感,特别适合用来焖煮。
小牛膝用胡椒和盐进行初步调味之后拍上高筋面粉,用橄榄油将小牛膝煎制上色。
克莱德的大手抓向放置了几瓶酒的部位,他先碰了一下白兰地,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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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直沉默的女孩儿一眼,又重新拿起了红葡萄酒。
“红葡萄酒,要让牛肉的肉质和香味达到我们想要的程度,必须要用红葡萄酒。”克莱德非常豪迈地倒了半瓶好酒进到了煎锅里。
酒水冲击到锅底的瞬间,一团白气带着诱人的酒香冲了出来。
克莱德对这种气味非常满意:“好酒配牛肉,我很喜欢这种做法,现在我们只要等葡萄酒煮就可以了。”
他拿起了另外一口锅,用黄油把切碎的洋葱、大蒜、胡萝卜,西芹、番茄丁、蒜苗的茎部炒出香味,
撒一些迷迭香、月桂叶、百里香等等调料,再把炖小牛膝锅里的那些汤汁倒进蔬菜锅里。
在咕嘟咕嘟汤汁沸腾的声音里,红酒渐渐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被香气和颜色浸染了的各种配料。
克莱德把红褐色的特制高汤过滤之后也倒进了蔬菜锅,烧开之后在放进差点被人遗忘的煎好的小牛膝,用大火煮到锅里沸腾。
金属的深盘里面,先把小牛膝挑出来放进去,再把汤汁和配料也均匀地倾倒进去。
深盘用锡纸包好,小心地放进已经预热好的烤箱。
凭借着体积就在舞台上存在感极强的克莱德摘掉隔热手套,戏剧性地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料理台小到我不能呼吸了。”
西方标准料理台的高度是91厘米,对于身高一米九六的克莱德来说,这个料理台的高度真是低到令人发指,看到他故作局促的样子节目组的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克莱德很亲切地对着镜头说:“嘿,要烤一个半小时,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守着,去喝杯咖啡抽根烟怎么样?”
几个摄像师都关了机器出去休息,摄影棚里只剩了小猫两三只。
只剩一个摄像师,他从节目一开始就被艾德蒙嘱咐过,除了沈何夕中途上厕所,不然他一定要记录下整个节目中她的一举一动。
克莱德回头,看见沈何夕正看着他的高汤。
“cici小姐,对我的汤你有什么发现么?”克莱德蹲下看着表情严肃的东方女孩儿。
沈何夕仔细分辩了一下气味:“牛骨、百里香、月桂叶、荷兰芹、西芹、洋葱、胡萝卜、黑胡椒……还有番茄酱。味道调和的非常棒。”
单靠鼻子,沈何夕已经辨别出了这锅汤里几乎所有的配料。
克莱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小家伙你说的好像是趴在我的厨房窗子上看着我做一样,你果然非常的特别。”
沈何夕笑了笑。
“你可以尝尝这道汤的味道,然后再告诉我里面还放了什么。”克莱德从料理台的后面找出了一个小碗。
沈何夕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克莱德看着这个小女孩儿把这碗完全没调味的汤直接喝了下去。
“你是渴了?”
他只能这么想。
沈何夕放下碗,表情是那种吃到了好东西的愉快:“还用了韭葱和鲜柠檬汁,味道很好。”
西方人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东方人喜欢这种稀薄的汤的原因吧。
克莱德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里面配料的比例是多少么?”
沈何夕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种高汤往往是一个大厨压箱底的秘方,能吃出味道不代表能复制这个味道,所以在节目里她可以尽情地爆料对方放了的东西,但是绝对不会透露出材料的配比。
前者能获得厨师的尊敬,后者会结仇的。
克莱德的这个问题就差明着问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这道汤怎么做了。
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呀。
正好有几个人抽完烟回到摄影棚,沈何夕恢复了一张棺材脸,很有她亲妈那种放碗不认人的架势。
“狡猾的cici小姐。”克莱德嘟囔了一句,站了起来,“cici小姐,听说如果获得了合格就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
“是的,如果您合格了当然可以提一个要求……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克莱德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你看到我的成品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小牛膝被炖到焖烤到酥烂可口,其余的原料已经融化进了汤里,只剩下红色的酱汁中几块诱人的小牛膝肉。
克莱德·赖恩,腐国南部最有名的厨师之一,他拿出一个漂亮的白色骨瓷盘子,夹出一块小牛膝放在盘子上,零星的几点汤汁滴在盘子的旁边,一点没显得脏,只有更加诱人的映衬。
沈何夕只闻着空气里各种食材混杂后的诱人气味,就知道这道菜无论是搭配还是火候都非常的精妙用心。
“cici小姐,我合格了么?”
浓汁过筛之后一点点地浇在酥烂诱人的牛肉上,旁边点缀着金色的配菜。
沈何夕的视线划过这份完美的菜肴,看向眼前高大和蔼的克莱德先生。
她轻轻地笑了。
“克莱德·赖恩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把这道菜掉包的?”
第50章 鸡茸虾汤小馄饨
“掉包?”怎么会?
节目组的一些人面面相觑,cici在说什么?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把菜掉包?
另有几个人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导演席的制作人先生。
克莱德先生一脸无辜:“cici小姐,我怎么会换掉我自己做的菜?”
沈何夕下意识地想要看向艾德蒙的方向,但是想到现在看过去也是漆黑一片,她又忍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但是烤盘里的高汤绝对和刚刚我一小时以前喝到的不一样。”女孩儿双手抱胸,挺胸抬头地看着比她高大太多的主厨先生。
“没有什么不一样,cici小姐,你不能因为吝啬一个合格就说我能换掉烤箱里的东西。”克莱德一脸非常夸张的受辱表情。
“一份是褐色的高汤,用调料搭配牛骨烤制之后加入番茄酱熬炖过滤,另一份是先把调料牛骨烤制熬炖之后再加入番茄酱煮开……应该说一个是褐色高汤,一个是调味过之后的白色高汤。后者的酸气更重一些,白色高汤里面也没用加入柠檬……”
克莱德先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终于探问出了这个女孩儿的真实水平,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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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能更满意。
“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一份完成品,cici小姐,你觉得这份作品合格么?”
无论从味道还是口感来说,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份小牛膝只能说口味上比不上原本那份真正的效果好,但是单拿出来看,它也是无懈可击的。
“不对……不是你一个人换掉的,你们换掉的目的是在我肯定了这份菜合格之后再把另一份拿出来告诉我刚刚那份其实根本不是你做的。所以……”
刚刚克莱德·赖恩能够一句话就让大部分人出去抽烟休息,她自己当时就应该感觉到不对
沈何夕走到舞台的旁边,掀起几块黑色的帷幕,没有。
那份原版的菜应该就放在舞台周围才对。
克莱德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快步走向身后的背景墙。
背景墙上有一扇能打开的假门,以前打开之后看见的是支撑着这面墙的木架子和黑色的帷幕,这一次,沈何夕打开它,里面是一个小型的烤箱。
里面放了那份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做出来的红汤焗烤小牛膝,焗烤这一步没完成,小烤箱的密闭环境有保温作用,摸一下深盘上的锡纸,汤汁还是热的。
沈何夕关上小烤箱的门看向克莱德大厨。
“您的小牛膝因为焗烤没有完成,所以不合格。”
“那份小牛膝……”沈何夕指了指桌子上那份成色诱人的成品:“高汤的配料和火候都不太够,导致味道达不到预期,也不合格。”
“如果没用一开始的那一份,那这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克莱德对沈何夕不给他合格很不满。
“赖恩先生,没有比较就没有美味,没有精益求精就没有合格。因为您是克莱德·赖恩,所以这份成品不合格。”
沈何夕还记得自己此刻的工作,她的评价看起来无理却也合理。
听到对方的回答,大个子厨师哈哈大笑:“没想到你除了发现这两份东西的不一样,对食物也有自己的看法。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只知道偷吃的小跟班。厨师也应该会思考和体会,虽然别人通常只看见我们的肌肉,”赖恩先生隔着衣服捏了一下自己遒劲有力的肱二头肌,“无论是强大的味觉还是思考的能力,你这简直都是上帝赐予的天赋,来自东方的小姑娘。”
沈何夕的表情很紧绷:“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对我天赋的测试和试探。”
“别这么严肃嘛,可爱的女孩儿。”克莱德抓了一下自己的厨师帽,“作为你通过我的测试的奖励,我让你跟我学做高卢餐,你看怎么样?你也知道我是克莱德·赖恩,我可是腐国最有名的高卢餐厨师之一啊。”
说起自己和自己的烹饪技艺,克莱德·赖恩一脸的骄傲,他用炙热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发掘到的天赋异禀的女孩儿,他期待着对方说好的,他也相信对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
沈何夕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对当厨师不感兴趣。”
换掉身上的制服,沈何夕完全无视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想要解释什么的艾德蒙先生快步朝外走去。
“cici,这只是节目需要的一部分,建议是赖恩先生提出来的,你看这个主意其实不错是吧?多有冲突性,多有戏剧性!”艾德蒙觉得最惨的是自己,本来和克莱德的代理人都谈的好好的,就差临门一脚了,对方居然提出想要克莱德·赖恩来参加这个节目就要答应对方的“附加”要求。
主意也不是我出的,我就是想找个有话题性的名厨来参加节目嘛,怎么就这么难。
“所以你为了冲突性和戏剧性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沈何夕回头刺了他一句,站在路边招手打车。
“你要明白啊cici,我们这种节目就是要这么拍才好看。”
“我明白。”沈何夕知道这是一个商业性的节目,一切以收视率为基本要求。但是她仍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和挑衅——因为自己不自觉的放松和轻信。
这种感觉让她憋闷又难受。
“cici小姐,拜托了,千万别这样的一副表情回去,天啊,ary会毒死我的!”想起了沈何夕身后的苏仟,艾德蒙有些发愁。
“滴——”一辆汽车停在他们旁边按了一下喇叭。
越野吉普里,克莱德·赖恩先生探出了脑袋:“可爱的cici小姐,作为今天这件事的赔礼,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从本心来说,艾德蒙很想对这个“罪魁祸首”怒目而视,但是他是一个商人,对着一个女孩子撒娇讨好,对着合作伙伴据理力争,都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
现在为了这个更大的利益,他微笑着和克莱德先生打了招呼。
沈何夕直接打开车的后门坐了上去。
“赖恩先生,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正好,cici小姐,我也是这么想得。”
两个人有志一同地忽略了站在路边的里外不是人的艾德蒙,驱车离开了。
开着车,克莱德还是难掩脸上失望的表情:“我恨遗憾你会拒绝我,cici小姐,你在厨艺上的天赋简直是惊人的。”
沈何夕看着窗外的风景,熙熙攘攘的行人高楼林立的建筑都没有让她愉快起来:“我喜欢钓鱼,可我不想一辈子坐在船上。”
“钓鱼和烹饪不一样,cici小姐,我记得你来自华夏?那里据说有很多人一辈子都生活在炒锅的边上。”
“是的……很多人。”沈何夕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哥哥,还有她认识的那一堆靠着手艺吃饭的大厨。
“但是我不想成为他们当中的一个。”
“喔,太遗憾了。”克莱德摇了摇头,“能被我看上的人真的不多。”
“能让艾德蒙这么胆大包天合伙蒙骗我的人也不多。”沈何夕还是有点生气。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参加娱乐节目的原因,不管我们是谁,在电视上都是个小丑。”克莱德说的好像不是他策划了整个节目一样。
沈何夕坐在吉普车宽大的座位上显得更小了一点:“其实我早就知道参加这种节目会遇到什么事情。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为了节目的戏剧性为了节目的收视率……”
“被戏耍,被调侃,被攻击……和那些厨师们的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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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愉快,我把这些都忘了。”
女孩儿笑的有点苦涩。
她明明经历过的,偏偏都忘了
克莱德透过后视镜看向低着头的女孩儿:“我们整个行业的定位正在分割,要么走出去,要么关上门……”
“不是我们,是你。我又不是厨子。”女孩儿对他强调自己不是厨子。
克莱德:“……”这个东方女孩儿真不会聊天。
“请把我送到红枫街区。”交谈了十几分钟沈何夕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报目的地。
“cici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就像是中餐料理里面的辣椒油?看起来颜色漂亮,但是实际上又辣又烫还能伤人……”
沈何夕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个西方大男人一脸的心有余悸:“您一定被烫过。”
克莱德:“……”哎呀,这个不会聊天的东方女孩儿我真喜欢!
到了母亲所在的住宅区门口,沈何夕向克莱德道谢:“谢谢你今天安慰我,我已经没事了。”
“可爱的小姐,我觉得你的性格特别和我的胃口,上一个让我这么觉着的东方人已经是六年以前的事儿了,现在他是我的死党。我在y市郊外有一个小农庄,改天我邀请你们一起去玩,他也在看你的节目。”
沈何夕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好的,我也觉得你很合我的胃口。”一身腱子肉,蒸炸煮炒溜烩焖炖……但是为人宽厚又相处舒服,这个大块头的人真不错。
克莱德把名片递给沈何夕,开车绝尘而去。
在遥远的华夏,沈何朝抱着小腻歪围观沈抱石和正川雄一的终极对决。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茸虾汤小馄饨被泼在地上,溅湿了门外那位老者的手工布鞋。
沈抱石瞪着眼只说了一句话:“滚回片儿国去,沈家永远没有片儿国的朋友。”
正川雄一依旧是一身长袍,在迎春花都次第绽放的季节里,他对自己的一生的弟弟说:“四五年、用金条、送我回国的、是你。”
妹妹,这两个老头再这么下去,哥哥就要烦死了。
小腻歪抽了一下鼻子,打了个小喷嚏。
第51章 黄瓜鸡蛋饺子
cici今天不太开心,不要说心不在焉玩着游戏机的亚瑟和弗雷德,就连小小的凯瑟琳都发现了。
“cici我有好吃的草莓蛋糕,我分你一半好不好?“镶满了草莓蛋糕是昨天哈特先生带给凯瑟琳的小安慰奖。凯瑟琳一直没吃,她要等着她的姐姐来一起享用。
沈何夕笑了笑,她伸出手臂把凯瑟琳抱在了自己怀里:“凯瑟琳你把草莓蛋糕分给我,那我是吃草莓呢?还是吃蛋糕呢?”
草莓?蛋糕?
“放在一起,分你一半草莓,也分你一半蛋糕。”凯瑟琳一本正经地算了半天,终于有了答案。
沈何夕笑着搂着凯瑟琳亲了一下:“凯瑟琳你怎么这么可爱~!”
一边的弗雷德看见姐姐终于被凯瑟琳的卖萌逗出了笑脸,立刻扑上来也挤到了他的身边。
只剩下一个亚瑟,别别扭扭了地看了半天,垂着手去厨房端了一盘水果也自然而然地坐了过来。
何勉韵站在楼梯上看见了其乐融融的四个孩子,情不自禁地就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留在腐国多好?在这里她会有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条件,还有弟弟妹妹的陪伴。
可是何勉韵也知道,现在的小夕,心里满满的还是华夏那个小院子和里面的人。
上次弄到的电话号码再打过去都成了空号,何女士想了想,大概沈抱石猜到了是自己打来的电话,所以换掉了电话号码。
于是她又开始怨恨,自己的公公还和当年一样彻底隔绝他们母子的联系,手段比谁都狠,态度比谁都绝。
何女士没有想过自己直接跟自己的女儿要来电话号码,就像她这么多年没想过自己回华夏看一眼一样。
我们可以给自己找无数的理由和借口,用它们来遮掩住那些视而不见,用它们来催眠自己没有犯错。在离开了孩子的这么多年里,如果不是这种催眠的方式,何勉韵也许不可能撑到自己功成名就的今天。
但是有些东西,既然抛弃过,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等在原地还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再来靠近呢?
晚餐的时候,哈特夫妇和沈何夕聊起了她现在的这份工作。
“还好,我需要适应这个行业的一些规则。”对待何女士,沈何夕总是下意识地报喜不报忧。
何勉韵抿了一口红酒,在这个腐国风味浓重的餐桌上她腰板笔直:“努力工作当然是好事,只是别忘了你的本职还是学生。”
“我会注意的。”沈何夕笑着应了。
聊着聊着,话题往另一个方向上歪了过去。
“最近有没有什么心仪的男士?我给你约了那么多朋友要见面你总说你没有时间,这样多不好。”
身体年龄还没有成年的沈何夕有点囧,亲妈,我还没到十八岁呢……
沈何夕的沉默间接地鼓励了何女士继续说下去:
“本来就瘦,天天穿风衣长裤显得跟竹竿一样,下个周我带你去买时装好不好?逛街、吃点心、喝咖啡……有个造型师对你这种又直又顺的头发很有一手,我们可以去做个头发。唉,不要怪妈妈啰嗦,你才不到二十岁,天天两点一线好像要退休了一样,你的生活应该更有品质一些。”
不得不说,无论是弟弟妹妹的亲近还是何女士此时的态度都安慰了今天有点受挫的沈何夕,在餐桌上她几乎是笑着答应了他们所有的请求。
除了……
“养一只猫?”沈何夕不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是的,cici,是一只血统不错的短毛猫,凯瑟琳特别的喜欢,我在繁育中心预约了三个月才等到,可是没想到凯瑟琳对毛皮有过敏……”哈特先生的表情也有一点为难。
“如果把猫退掉凯瑟琳大概会难过很久,但是让你养就不一样了,因为你是凯瑟琳的姐姐,她非常信任你,我觉得你一个人住大概也太寂寞,这个品种的猫是不错的陪伴宠物。”
“我记得关于猫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结论了。”哈特太太的语气有点严厉,“凯瑟琳,我不是和你说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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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能养我们就不能勉强么?”
小小的凯瑟琳皱着一张脸看了看哈特太太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低下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对着自己的餐盘做思过状。
看见这种情况,哈特先生也不敢再帮小猫说话了,在子女的教育问题上,他的妻子一向拥有比他更多的发言权。
弗雷德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脑袋,用乞求的眼神看向沈何夕。
坐在沈何夕旁边的亚瑟也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小猫吃的很少,而且真的很可爱,你会喜欢它的。”
“亚瑟?”他的母亲出声打断了他的小声说话。
沈何夕看了看现在一副小可怜样子的三个弟妹,清了清嗓子:
“我想我要先确认泰勒夫人是否允许她的公寓里入住我们可爱的小伙伴。”
三个孩子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
何勉韵听见自己孩子们的欢呼声终于忍不住也和哈特先生一样笑了。
小灰猫只有哈特先生的手掌那么大,蓝色的眼睛,短短的小腿,三角形的耳朵,打量着沈何夕的时候像是在看着一个庞然大物。
沈何夕提着它走进公寓的时候,它还探出头看向泰勒夫人窗台上的玫瑰花。
“太可爱了。”泰勒夫人对小猫乖巧的外表非常满意,对于沈何夕抚养这只猫没有任何的意见,顺便她还推荐了几个宠物医院。
小猫两个多月大了,因为天生小短腿,走路看起来慢腾腾的,抬头也慢腾腾的,沈何夕观察了她半个小时,在她慢腾腾地缩在新家里用渴望的小眼神望向猫食碗的时候,决定给它起名叫小墨迹。
难怪凯瑟琳喜欢,这个小猫的怯生生看人的样子真像凯瑟琳遇到了陌生人的时候。
这么想着,沈何夕对小猫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沈何夕忙着和腐国的家人交流感情顺便养猫逗猫哄猫,另一边的苏仟已经快气炸了。
她凭借自己无远弗届的魅力成功的在节目组里安插了几个眼线,比如那位永远跟拍cici的摄影师。
在首都的沈何夕刚进了哈特家,远在y市苏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艾德蒙,我知道你蠢没想到你这么蠢!我告诉你,绝对不要挑衅我们之间的信任,我们的合作决定权从来不在你的手上,熊猫餐厅和你的合作就此终止,明天我就让律师去找你,你们……慢·慢·谈!”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腐国小短毛!
开车冲到沈何夕家里的时候她还一肚子怨气。
可是一开门,她就看见一只灰色的小东西慢腾腾地躲到门后,过了两秒钟,露出了灰色的小脑袋和蓝色的宝石一样的眼睛。
一只真的腐国小短毛?!
“哎呀!小夕你生气就算了怎么变回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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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爆发过一次情绪之后,沈抱石就再也没出过房门。
正川雄一也不再拿什么少年时承诺的戏剧,少年时最爱的早餐,少年时最喜欢的花来骚扰他了。
嗯,这位料理大师搬了一把椅子开始在沈家的大门口静/坐。
头顶一把伞,旁边还放了个茶几,一套茶具摆开,老人坐在那好像是在度假。
沈何朝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现在比自己的爷爷滋润多了。
午饭时间,那位老头依旧坐着喝茶,沈何朝想了想,端了一份饺子一碗饺子汤送了过去。
饺子不是沈家赖以成名的鱼饺子,而是内馅儿泛绿的黄瓜鸡蛋饺子。
黄瓜切成丝儿,拌上一点盐出水儿,干虾仁泡发之后切成茸状。锅里起油,烧到七八成热,滑入蛋液,用筷子在锅里搅成碎碎的炒鸡蛋。
一点绿色的黄瓜,一点黄色的鸡蛋,一点提味的干虾茸。
又只放了盐调味,放了一点香油增香。
整个饺子咬开一口,清爽的香气进了嘴里,一瞬间就让人感觉到了春天那种万物生发的舒畅。
皮儿是又白又透的,馅儿是黄绿分明的,正川雄一看了一眼被自己咬开的这个饺子,表情不是很满意。
“为什么、没有、肉?”
沈何朝觉得这个老头儿真难伺候,收了饺子他转头就往回走。
爱吃不吃,哼!
正川大师的架子刚端了不到两秒就垮了:“别走!味道、很好。”
在片儿国多少人奋斗十年二十年就为了得到他的一个“好”字,现在他面前的华夏年轻人,只是转过身把饺子又给他摆了回来。
吃一口饺子,喝一口饺子汤,原汤化原食。
厨房的角落里,他们用硬烧饼泡着饺子汤,年纪小一些的男孩儿恨恨地说:“将来小爷有钱了一定左手一盘饺子右手一碗汤。”
正说着,养父的兄长,男孩儿的父亲端着一海碗饺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快吃吧,我今天得了赏,晚上回去给你们烧蹄髈吃。”
那是他在华夏的童年,美好到让他一生都难过到了极点。
也是他身上背着的罪。
正川雄一一贯板着的脸上显出了一点的柔和:“你,很好,很像你、爷爷。”
沈何朝觉得被这么个老头夸自己像爷爷,他一点也不开心。
“你爷爷、已经、四天没有出门了。”说起沈抱石,正川雄一的语气有点低落。
沈何朝从围裙里掏出纸和笔。
【你在这里等是没有用的。】
“你在这……等是没有用的?我不、认识、简体字。但是,有用的、能见到他、我很开心。”
【如果你们有什么误会应该澄清,不是互相固执。】
正川老爷子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沈何朝看了他身后自己家紧闭的大门,又写了一行字。
【我知道有一个人,能让我爷爷出来见你。】
第52章 虾仁炒面
说实话,沈何夕两辈子第一次看见像小墨迹这么没有存在感的猫。
小家伙总是拖着短短的小腿,踩着肉肉的小爪子从房间的一头走向另一头,一声也不吭,只是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这个渐渐熟悉的环境。
它最有存在感的时候就是沈何夕早上起床一打开门就能看见这个灰扑扑软绵绵的小家伙默默地趴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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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卧室门口。
好像生怕房间里的人类不在了一样。
这种被人偷偷需要着的感觉,让沈何夕的心里暖洋洋的。
女孩儿已经从一开始差点把灰色的毛团当成鞋擦踩过去到进化成能够淡定地抱起小墨迹去给它弄早餐了。
一手拎着耷拉着小脑袋小爪子的猫,一手拿着从冰箱里拎出来的牛奶和鸡蛋。
猫放在食盆旁边,在里面倒上猫粮和一点宠物奶,牛奶鸡蛋放在厨房的案板上。
她就像往常一样洗脸刷牙做运动吃早餐看书。
但是洗脸的时候会有个蓝眼睛的小家伙会静静围观,做运动的时候会有个不安分的小东西从她的身边蹭来蹭去,吃早餐的时候会有个小猫瞪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看书的时候也会看到慢吞吞的灰色小猫团从地板上一点点地蹭过去。
因为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存在,沈何夕的生活似乎变得更加有生气了起来。
这么一比较,好像以前的生活确实有点寂寞啊。
沈何夕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习以为常几十年的生活,是寂寞的多么令(sang)人(x)叹(bg)息(kuang)。
如果有课或者要去打工,沈何夕会把小墨迹寄放在泰勒夫人那里,连着她的小篮子和食盆。
不得不说泰勒夫人真的对这个叫“oji”的小猫很好,她甚至给“她”编织了一条橘黄色的羊毛毯子用来铺在猫窝里。
“现在你和你的主人住的都是我的房子了,我可爱的小住客!”泰勒夫人抱着小灰猫笑着说。
她还自己准备了一些无盐的低脂鱼肉松,用来款待这位甜美的小客人。
没课的时候,沈何夕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整天泡在图书馆,那么幼小的一个小东西,即使有泰勒夫人的照料她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带着借来的书回公寓看,顺便在路上买点有人兜售的鲜花拿回去插花瓶。春天开始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她也会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带着小墨迹去河边看看风景,或者去公园里散步。
她在腐国的生活就像她母亲期待的那样,开始往一种更悠闲舒适的方向上行进着,只是她一直想做而没做到的事情,被一只小猫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也不知道何女士是会开心还是郁闷。
在沈何夕每日里逗猫上课读书打工的时候,有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满头包了。
这个人就是可怜的艾德蒙·j·哈里斯先生。
过去的一个星期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
在苏仟提出解约之后的第二天,由三名律师和他们的助手组成的律师团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几位专业律师用他们特有的语调和娴熟的语言技巧全方位多角度地告诉他:根据合约的规定,因为艾德蒙先生几次违约并且在玛丽小姐已经警告之后依然做出了违约的行为,如果熊猫餐厅这个时候和艾德蒙工作室解约,熊猫餐厅基本不需要进行什么赔偿。
呵呵……不用赔偿……艾德蒙的心理快被f开头k结尾的单词爆屏了。
是啊,你们不用赔偿,我和电视台签了20集合约的!现在才拍了一半主持人不见了,主要卖点不见了!连找个人顶上都找不到!我是要赔偿的!更重要的是这种和合作伙伴半道闹崩的事情传出去,他这个制作人想要拉来更多的投资挖掘更多有潜力的人那就更难了!
他打电话给苏仟,内容上简直是好话说尽,语气上简直是做子做孙,就差跪地说以后背叛上帝只信玛丽女神了。
听了半天的,苏大女神才懒洋洋地说:“这么有诚意,先去找cici道歉吧。什么?cici没有电话?你自己开车去找啊,蠢死了。”
挂掉手机,苏仟继续瞪着眼睛看着小墨迹。
“哎哟你看这个小肉爪~哎哟~”刚刚还气象万千的女王化身猥琐猫爪控。
沈何夕淡定地拍开她伸过来的罪恶之爪,继续给小墨迹修剪着爪子。
“唉,你这个负心人,人家那么辛苦地帮你讨回公道,你连小爪子都不让我摸。”苏仟忧伤地45°角仰望天花板,看见一边的架子上挂了一串小铃铛。
“那个小铃铛是用来做什么的?小夕你这几天的生活很有情趣啊,鲜花,小猫,还买了这么可爱的装饰品。”
沈何夕吹了一下灰色的小爪子,确认猫咪小嫩爪的尖尖被她打磨好了,才抬起头理会这个蹭饭的家伙。
“遛猫的时候碰见就买了回来逗猫。”没想到顺便逗了你,沈何夕特别无良地在心里接了一句,“艾德蒙的事情就这样吧,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跟他说会继续合约。”
“唉,一个棒子一个枣,坏人我当好人你当……虽然当坏人挺开心的,但是……看你这种温柔善良一肚子坏水的样子我就很想捏你脸啊!”苏仟这么说着,纤纤玉手却抓向了小墨迹。
沈何夕特别温柔地笑了一下:“如果让我当坏人,我们现在就只能在医院见到可怜的艾德蒙先生了。”
苏仟看见这个笑容狠狠地抖了一下,再一想对面这个女孩儿的武力值更是觉得浑身发冷,最后只能抱着小墨迹取暖。
“你再笑得这么渗人我就不爱你了。”
沈何夕起身去厨房:“苏美人当坏人当得劳苦功高,我给你做点吃的犒劳一下总可以吧?”
苏仟在后面举手点菜:“我要吃上次的茄子化鱼。”
站在厨房里的女孩儿戴上手套,连眼神都懒得给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我今天没时间做那么麻烦的菜,只有炒面你吃不吃?”
“吃~”
苏仟在猫主人那里碰了壁,只能在小灰猫这里找存在感:“我有炒面吃,你呢?”
“咪唔~”小墨迹慢腾腾地把自己的小爪子摁在了女神的玉手上。
面条是龙须面,为了面条不会发粘影响口感,在水温七成热的时候就把面条投进锅里。
白色的面条煮到内里还能看见白筋就捞出来过凉控水,接着拌进一点油防止面条粘连在一起。
在外面等饭的苏仟只看见沈何夕手握一个大漏勺,在锅里一抄就把面全捞了出来,然后放进冷水盆子里,再抄出来放在碗里倒油。
女孩儿纤细的手臂挥动得轻巧又随意,整个过程又快速又好看,只看着她漂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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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人感觉面的那种自然香气已经能闻到了。
沈何夕又把芦笋、西兰花、蘑菇都切成小块分别过水投凉,再把虾仁彻底开背取出里面的虾线。
在配菜准备好之后,再起热锅冷油,把面下进去不停地翻炒到面色成了金黄色,一点也不发黏发软救倒在两个盘子里。
配菜下锅炒成颜色鲜艳带点汤汁的浇头轻轻码在面上。
粉嫩的虾仁,翠绿的芦笋和西兰花,白色的蘑菇,还有蒜碎炒出的浓郁香气……苏仟看了三秒,摇着小墨迹的爪子说:“这和我以前吃的炒面不一样啊。”
沈何夕点点头:“我知道的不同做法的炒面有九种,这种不算最简单也不算最难。”南到港式浓汤煎面,北到北地的饸饹面,她基本都见过,既然见过那也就是说她都能做。
“九种?!”没有真正在华夏生活过的苏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细细长长的面条做这么多事儿……有这个时间谈个恋爱不好么?
沈何夕给坚持抱着猫吃饭的人端了一碗蛋花汤:“除了常见的煮面、炒面还有拌面焖面炖面焙面烤面炸面凉面……从配料的制法上又分打卤油泼盖浇清汤浓汤炸酱……面这种东西,最好调和了。”
苏仟已经沈何夕难得利落的唇齿惊呆了。
从此以后华夏在她的心里已经成了一个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换着花样吃面(大雾)的地方。
此时的沈何夕想的却更多,如果不是偶然想起,她也没用想过区区的面会有这么多的做法。
当年她周游华夏的时候,很多南方的厨师不理解北方人对面食的热爱,那和南方的米不一样,人们给面延伸出了无数的花样和做法,却没有一种愿意抛弃它醇和柔顺的本质。
醇和的,柔顺的,任人拿捏的,所以某些方言里,一个“面”字已经足以用来形容一个人毫无脾气、懦弱可怜的性格。
可是人们忘了,到头来,一切的搭配只是为了让面食成为更好的主角。
面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只要让人们离不开,只要让人们割舍不下,无论经历的是揉捏打压还是刀切水煮油锅爆炒……它都会是胜利者。
苏仟开心地吃着面,不知道自己对面坐着的那个嫩壳子老家伙,又在自己的厚黑学里加了重重的一页。
也许这一招,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想想那个总是先卖了队友再道歉的艾德蒙,沈何夕咬断了嘴里的面条。
第53章 奶油鸡肉卷
在艾德蒙先生的眼中,cici小姐已经不再是cici小姐了!
她是cici小天使!带着圣光照耀众人顺便替他阻挡ary大魔王的小天使。
熊猫餐厅与工作室的合约得以继续,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这一切都是因为可爱美丽的cici小姐!
对于这样美好的场面,艾德蒙直接忽略了沈何夕乖顺的简直不合常理。
两期节目录制结束后,看见了她的“听话”,艾德蒙又动了别的心思。
出人意料的时,就连艾德蒙提出给沈何夕加上一个同样来自东方同样高挑漂亮的美女,她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简直不能更棒了!艾德蒙想,反正合约里没有说不可以给cici找合作伙伴,至少有了这么一个人cici也该明白自己不是不可取代的。
ary小姐也不会找自己麻烦。
两全其美。
于是一个高挑漂亮身材火辣容貌性/感的东方血统美女即将粉墨登场。
对这个女人,沈何夕对苏仟说:“个子没我高,长相没你好,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外貌从来不是最出色的地方,而她不一样。”
在那个周末的摄制中,艾德蒙发现参加节目的厨师完全不去在意那个新来的美女,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cici的身上。
“cici小姐,我要把这块鸡胸肉片成片状,但是不用很薄,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么?要知道我对你的使用刀的能力太佩服了。”
瘦削的厨师拿出一块鸡胸肉之后,主动要求沈何夕也进入到制作中。
在旁边挺胸抬头站着的满脸笑容的东方美女脸部表情都要僵硬了。
沈何夕点点头,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了刀。
“你需要它多薄?”她的另一只隔着厨房用纸压住了那块可怜的鸡胸肉。
清清淡淡的问句里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种“你想要多薄就有多薄”的霸气。
大厨摆了摆手:“不用很薄,我需要用它来做鸡肉卷的外部,我只想用牙签固定其中的一面。”
女孩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刀从斜下的角度切入,刀走横向一气呵成。
第一刀,切而不断,一片厚度适中的鸡肉还连在那块鸡胸肉上。
第二刀和第一刀的角度以及肉片的厚度完全一样,只是被彻底切开了而已。
两刀片出了一片肉,鸡胸肉展开,因为第一刀停住的位置恰到好处,二合一的整片肉的厚度是基本一样的。
这种切法叫蝴蝶刀,因为这样处理过的肉类展开之后就像是蝴蝶的翅膀。
在华夏的料理中,譬如水煮鱼片、水煮肉片、斑鱼火锅等等需要肉类片大而薄的菜色也会用这样的手法。
切完了一片肉,沈何夕放下刀又退了回去,大厨站在料理台前看了一眼,一脸无奈地说:“我不可能比cici小姐切的更好了,一会儿麻烦摄影师把镜头都集中在cici小姐切的这块肉做成的鸡肉卷上。”
台上台下都被这位厨师幽默的话语逗笑了,除了脸色依然很僵硬的那位穿着低胸短裙的东方美女和暗暗心急的艾德蒙。
如果这个新来的不能想办法制造一点话题,那该怎么在补镜头的时候增加她的存在感削弱cici的呢?
“奶油鸡肉卷,我们当然要用奶油,把西芹、胡萝卜、青蒜切成细条,然后放在锅里用奶油炒香……”
台上开始弥漫着澄清奶油被加热之后的香甜气味。
等到蔬菜条都炒软之后,把它们从锅里倒出来,码放在一片焯过水的菠菜叶子上卷起来。
用片好的鸡胸肉包裹住菠菜卷,再用牙签固定住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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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煎后烤,煎的时候先从肉卷用牙签固定的部位开始防止这里在翻动肉卷的时候散开。
从烤箱里拿出的两个鸡肉卷散发着鸡肉烤熟后的香气混着奶油的特殊香味,厨师把鸡肉卷切成厚片。
横向切开的鸡肉卷完美地阐释了“换个角度看世界”的道理,原本是各种各样的小细条码放在里面,现在横着切开就看见鸡肉外面金黄,内部软嫩,绿色的西芹和青蒜,红色的胡萝卜、颜色浓绿的菠菜层次分明交相辉映。
再浇上一点覆盆子酱或者一些人喜欢的蓝莓酱,这个鸡肉卷就做好了。
菜很简单,但是台上的情况很复杂。
在大厨刚刚装好盘子之后甚至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位东方美女突然抢上去一步把一块鸡肉卷放在了自己嘴里。
“味道……还不错……”她咀嚼了两口,匆匆咽下,“但是为什么不放点胡椒呢?黑胡椒?或者鹅肝酱也可以,味道会更加丰满。”
美女笑的满脸自信,就是这么简单的工作就可以功成名就,她完全可以做的比那个叫cici的更好。
在台下的艾德蒙有些懵了。
他对沈何夕说的是给她找来了一个助手,虽然所有人都明白这个人是来分摊舞台上大家的注意力。
但是没有人知道其实这个人是他两周之前就物色好的,在他的私心里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如果苏仟真的和他解约他也可以找人替代cici。
况且这个女孩儿的实力也不差,味觉敏锐,形象美艳,更重要的是她有更强烈的企图心。
当时的艾德蒙真心是这么想的。
有企图心的人才更好把控,面对无欲无求的沈何夕,习惯做利益交换和利益绑架的艾德蒙真的有些无所适从了。
但是他和沈何夕说的是找一个助手不是一个捣乱的!而且……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蠢,第一次上台就跳出来挑衅!
cici会分分钟把你踹下台的你知道么?
说好的先获取cici的信任呢?
说好的激起cici的竞争意识呢?
你的脑子呢?
台上的厨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向这个跳出来的女人。
“你们节目让我来做菜不是告诉我我的配料有多么的不好。”他有些生气,“如果你们认为你们可以对我的食谱指手画脚你们就想错了!”
东方美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厨师,往常这个节目的点评不都是这个样子么?台上犀利狠毒博人眼球,在台下再交流得温和友善一些,那个华夏人不就是这么干的么?
当然不是,沈何夕从来只是品尝出食材的种种搭配,从来没有在这个上面说过一个不字,厨师的好坏她评定的标准只是对方的态度和操作失误和误区,只要味道好吃,就不是要对别人辛苦研究出来的配方发表自己的看法。
比如这个用来做开胃菜的鸡肉卷,味道清淡开胃才是重点,胡椒粉个咩啊。
厨师瞪着这个完全没领会规则一头雾水的女人,这个女人怒目瞪着沈何夕。
一直好像是局外人的沈何夕拿起一边的叉子插起一块鸡肉卷,咬了一口。
“鸡肉的火候恰到好处,保留了丰富的汁水同时味道也很透彻,奶油的味道很香,酱汁的味道很特别。”
大厨听见她的点评,立刻开心了起来:“是的,这个覆盆子酱是我特指的,当然,观众用超市里买的覆盆子酱也可以,自己做的也可以,但是一定没有我的这种特别的味道。”
“特制的高汤、柠檬草、带有酸味更丰富的特殊调料……是……酒醋?”穿着银灰色制服的女孩儿沉吟了一下,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大厨瞪大双眼看着沈何夕,他过了两秒惊讶地说:“天哪,您真的有着高超的天赋和广博的见识,我确实是在覆盆子酱里加了酒醋,非常非常少的一点。”
刚刚那位要求加胡椒粉的画风清奇的美人被他们俩有志一同的遗忘了。
最终,这位大厨依然没有获得合格,因为他在交谈中自己突然发现自己的鸡肉卷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下次!下次我用别的菜来赢取你的合格。”
台上的节目结束,台下的部分,这位厨师向沈何夕发出了邀请。
“我们下个星期在克莱德的庄园里聚会,cici小姐,你也一起参加吧,要知道现在想要和你交流一些厨房里的小故事只能通过这个该死的节目,真是太让人不愉快了。”
这个节目里该死的是谁?
站在导演席的艾德蒙脸色发黑地看着那个找自己哭诉的“底牌”美人。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简直是个废物!”
艾德蒙挥挥手,让人把这个女人送走。
“我再也不想看见她出现在我的面前了,顺便通知那些报社,时光厨房新人惊艳登场之类的报道都撤回来吧。”
“那让他们播什么呢?”小助理掏出电话,问艾德蒙。
艾德蒙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就播那个。”
“cici获邀参加高级厨师的聚会?这能说明cici已经获得了很多厨师的真正认可。”小助理拿出记事本把这一条记了下来。
呵呵,天真。
艾德蒙盯着那个面带笑容的东方女孩儿。
她是用事实告诉我们,我们根本就离不开她,也没有人能取代得了她。
只要时光厨房这个节目还在继续,她就是主角。
与时光同在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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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已过,小小的院子里,葡萄和藤萝都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去年院子翻新的时候沈何朝的几个帮厨送来了两棵樱桃树和一棵石榴树,现在都熬过了那个漫长又并不寒冷的冬天,抽出了娇贵的叶芽。
正川雄一在清明节那天祭拜了沈大爷和沈二爷之后就走了,大朝在前面的餐馆里忙碌着,停业的这几个月憋坏了太平区的一众老饕,正月十六开门营业到现在,生意一直比从前还要火爆。
前面的忙碌也就显得这个小院子更空荡了。
以前小夕还在的时候,至少能期待她放学回来两个人吵两句损两句,哪怕只是瞪一眼,至少那也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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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头。
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院子,一天,两天……
小腻歪从葡萄架下跑到堂屋门口,拱着小屁股爬上了门槛。
沈抱石站起来,走了几步,把它抱在了怀里。
“行啊,还有你这个小腻歪。”
小腻歪……当年的那个小腻歪,是不是真的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当年在哥哥身后跟着的小腻歪小刀子,再也回不来了。
第54章 焗鲈鱼
邀请沈何夕参加的这场举办在春日的聚会,克莱德·赖恩先生的庄园此时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沈何夕和苏仟是其中唯二的两名女性。
是的,苏仟也来了,以沈何夕好友的身份来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
体格庞大的的克莱德大厨站在庄园的门口热情地招呼着两个漂亮的东方女孩儿:
“多么美丽的女孩儿,多么美丽的春天。相信我,这里最美丽的兰花也比不上我尊贵的客人!”
沈何夕小退了一步,不管怎样,她还是难以接受克莱德先生这种与腐国绅士还是有区别的热情。
苏仟熟门熟路地迎了上去:“您好,我是cici的朋友,您的庄园里美丽得像是留住了这个城市一半的春天。”
“那另一半的春天之美也来到了这里。”
克莱德和苏仟轻轻握手。
沈何夕有点受不了这两个人这种高卢式的互相赞美和恭维,选择暂时忘记走在前面的两人,她看向这个道旁种满了各种植物的庄园。
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幼芽和新叶,仔细分辩一下,沈何夕惊讶地发现这些植物几乎都是可以放进食物里的香料和可以做成食物的食材。
薰衣草、薄荷、茄子、土豆、姜、辣椒……
高高低低疏落有致,微风吹来能闻见一些植物特有的气味。
整个农庄的布局非常别致漂亮,在腐国难得的晴日里,那些植物的枝蔓茎叶绿的欣欣向荣带着让人喜爱的新鲜气息。
将来要给老头子弄一个这样的园子,让他没事儿在这样的园子里遛狗也不错啊。
沈何夕真心觉得这样的地方特别适合沈抱石的养老生活。
“我祖辈一直都有收集癖,我的爷爷是喜欢马,所以他收集了大量马的图片和海报,据说还养过一只很棒的的赛马。我的父亲喜欢各式各样的刀具,里面有些有趣的东西,一会儿可以带你们去参观。至于我,比较喜欢收集香料,自己种自己采摘也是非常有趣的。”
看的出来,克莱德确实非常喜欢烹饪,所以对烹饪的各种调味品都如数家珍甚至亲力亲为。
“关于今天吃什么,里面那几个家伙争论了两天。”走到房子的门口,今天的主人克莱德指了指房子里面。
“烤牛肉配布丁还是意大利海鲜饭搭配鱼排?也有人推荐煎蝶鱼……不过今天是我做主,我决定请你们吃鲈鱼。”
克莱德想起自己朋友们无奈的表情,又哈哈笑了起来。
“相信我,绝对是非常新鲜的鲈鱼。”
今天来的五六位厨师沈何夕认识其中两个,对她提出这次聚会邀请的大厨和她第一次录制节目的时候那位亨利先生。
她们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一种新式酱料的调配方法,沈何夕听着觉得很有意思不知不觉就加入到了讨论中。
克莱德的存在似乎把整个会客室里的空间都压缩了,他看见自己的客人们相谈甚欢,非常满意地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聊吧,我去做菜,wei今天来不了,我们的库克小朋友大概又要迟到了。”
无论是焗烤还是煎制,西方人都喜欢选用一公斤以上的鲈鱼,说白了,肉块够大,吃起来口感能更加丰富可口。
在腐国生活了半年,沈何夕觉得西方人对美味的理解与入口的满足感是分不开的。
就好像中国人眼中点评一道菜,首先是否看它是否保留了食物原有的“鲜美”一样。
入口的满足感和舌尖对鲜美的特殊追求都是用语言无法准确形容的感觉,就好像掠夺欲占有欲与对生命力存续的信任在食物中得到了延伸和发展一样。
但是这种奇妙的延伸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证明它们是否真正的存在。
可是沈何夕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什么新的体会。
鲈鱼要去骨去皮。
看着重达两公斤的鲈鱼,克莱德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沈何夕的刀工。
“cici小姐,有没有兴趣来这两条大鱼身上再来展示一下您的神奇技巧?哦不,不是技巧,您的刀工漂亮的像是最顶级的艺术表演一样。”
给鲈鱼去骨去皮?
简单。
不过……沈何夕看了看这个大厨房里面的配置——为了配合克莱德高大的身材,它们的型号都是特制的,包括菜刀和料理台的高度。
“我大概需要一副小一点的手套和一把手柄更细的刀子。”
克莱德专用的道具刀柄都要比别的更粗一些。
“刀具?简单。”
克莱德带着沈何夕来到了他父亲的藏品室,“我父亲生前收集了几百把刀子,里面有不少可以用来烹饪,你可以随便挑一把。”
架子上和柜子上摆放了几百把形态各异的刀子,长刀短刀,有鞘无鞘,直刀弯刀,甚至有折叠的现代军刀和旧式的手术刀。
充分展示了故去的赖恩先生对于刀具的收集是多么的痴迷。
事实上,沈何夕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些形形色/色的刀。
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一把刀。
刀长九寸七分,其中刀面长六寸五分宽一寸一分厚一分,单面开刃,刀尖尖锐刀刃上无纹路,只是刀面上有惊涛拍浪卷水纹。
蓝色珐琅刀柄上镶嵌有青白昆山玉两侧各一块。
刀柄端上是鎏金圆环,圆环上……
镂刻了两个字——流鱼。
行刀如水,刀走如鱼,这把刀就叫流鱼。
看见这把刀的一瞬间,沈何夕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她曾经跪在沈家牌位前背下的誓言。
“凡沈家子弟,若有朝一日带回流鱼,则历代先祖可安矣,则沈家十技可全矣。一代不成可及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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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不甘 作者:三水小草分卷阅读83
,两代不成可及百代,流鱼不归,沈家无一安魂。”
据说这是她爷爷的爷爷在死前留下的话,像是嘱托,更像是诅咒,他简直就是在说如果找不回这把刀,沈家的世世代代都不得好死。
那种恨意和狠意强烈到深深地刻在了沈家人的骨血里,不知道是对于一个时代的怨恨还是对于辉煌的不舍。
那把在旧王朝被攻破京城时夺去的刀。
那个在她耳边叹息的苍老的声音。
还有她的折燕寂寞湮灭的光彩。
女孩儿听见了自己的耳膜在鼓噪作响,她的血液似乎在短暂的停滞后重新奔腾。
流鱼。
流鱼!
克莱德看着沈何夕在愣了一会儿之后直接拿起了那把装饰性大过实用性的刀子,那把刀在那个位置上大概放了二十几年,似乎是他父亲在经济大萧条的时候从市场上收来的。
这个刀漂亮是漂亮,他父亲却不怎么喜欢,因为这不是一把杀人的刀。
此时就在他的眼前,有一双纤细的手,和一把同样纤细的刀,但是克莱德可以发誓,在它们在一起之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握住珐琅刀柄的时候,沈何夕觉得自己好像重活了一次。
和折燕刀完全一样的手柄,那种熟悉的触感简直是在燃烧着她的灵魂。
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自己的刀说。
“我们要做什么来着?”她问克莱德。
克莱德看着这样的抬头问自己的沈何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两条鲈鱼……把它去骨去皮。”
“才两条。”
女孩儿语气里有点失望,她径直往外走去,完全忘记了克莱德这个房子主人。
鲈鱼摆放在料理台上,看起来相当的肥美新鲜。
几个客人看见沈何夕拿着一把刀回来,都纷纷地围在了厨房里。
对于cici小姐的刀工他们都见过或者听说过,此时自然是期待着的。
先剃掉鱼骨再剥除鱼皮。
沈何夕用手压住鱼的身体,右手持刀从鱼背部与头相连的地方切了进去。
这么大的鱼要剔掉鱼骨需要几刀?
那些小心翼翼的初学者大概要切无数刀,熟练的家庭主妇大概要四五刀,在座的几位厨师中精于做鱼的大概需要两刀或者三刀。
一刀沿着鱼鳍切开鱼背,一刀沿着上一刀的痕迹切断鱼骨和鱼肉的连接。
可是这个女孩儿只用了一刀。
就好像她用这把刀做了几千次几万次一样的事情那样,她用一刀就精准地,快速地,分毫不差地切下了半个鲈鱼。
自鱼头开始自鱼尾终结,过程是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刀尖轻轻颤抖的轻盈。
背鳍和鱼的大刺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刀之后就暴露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场中唯一不懂厨艺的只有来蹭饭的苏仟,在她的眼里只觉得小夕的这一刀切得漂亮又好看
银光一闪鱼肉不留什么的
苏仟觉得那根坦荡荡的鱼刺都有一种来不及遮掩的羞涩感。
她轻笑了一下,后退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抱歉。”
“闭嘴!”她身后几个大厨异口同声地小声呵斥道。
第55章 百鸟朝凤
四片鱼肉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另一边两个死不瞑目的鱼头带着它们完成的鱼骨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可怜人一样摞在一边。
人们不知道自己该看着那把依然被握在手里的刀,还是这双刚刚创造了神奇的手,还是那个垂着手低着头的女孩儿。
女孩儿看着那把刀,完全不在乎它刚刚切割了有腥气的海鲜,细白的手指从上面慢慢抚过去像是看着一个最亲密的朋友。
只有天天找她混饭吃的苏仟发现了她在切鱼的时候没戴手套。
至于那把刀……?似乎有点眼熟。
苏仟依稀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这把刀,也许是一张照片,也许是一副画?
大厨们看着沈何夕,这个女孩儿的身上似乎一直有一层罩子,这层罩子有奇怪的保护色。她明明是个具有丰富的厨艺知识和经验的人,可是当人们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总觉得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留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