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艳史(完结)(3)
竹幽捧了巾帕茶水伺候她漱口,闻言笑道:“听说今儿前头陛下跟鞅狄汗王在喝酒呢,听人说抬了整整十坛剑南烧春!想是陛下解酒喝的,比平时味儿重些。”
嫮宜不及深想,守在门口的小宫女忽然道:“奴婢请许采女安。”
嫮宜闻言,忙扬声道:“快请进来。”
说话间一双纤手已挑开了帘子,一位温柔闲雅的美人莲步姗姗走进来,正是许兰舟。一见嫮宜,忙婷婷行礼,口称:“昭仪金安。”
嫮宜忙搀她起来,只道:“许姐姐客气了,以后千万不可多礼了。”
许兰舟温雅一笑,摇头道:“虽有昔日琼华楼的情分,但礼不可废。”
她向来是这样端庄守礼的样子,嫮宜与她也并未熟至可完全不拘礼,因此也只笑着看座,又让人上茶和点心来。
许兰舟坐在下首,二人离得近了,嫮宜才发现她身上一股异香扑鼻,令人嗅之欲醉,不由笑道:“姐姐这是用得什么香?这样好闻,以前似乎没闻过,只是我倒是记得姐姐素来不爱用这么重的香。”
许兰舟低头啜了一口茶,方笑道:“不过是素日无事做,来了草原之后,见有帝都没有的好新鲜花,一时心血来潮,采了时新的花儿,炮制成香饼子,熏熏衣裳罢了,不值什么,昭仪若喜欢,我明日便叫人送些来。”
嫮宜因已察觉自己怀着身孕,本是暂时停了各种熏香的,因此也不肯接话,只是推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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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自己不好这些。许兰舟也并不勉强,因说:“也是,昭仪这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呢。”又觉这话失态,忙笑着转了话题:“前头陛下他们有大宴会,听说在拼酒呢,咱们后头诸姐妹也在取乐,投壶、藏钩、射覆、双陆,也玩得热闹的很,我看自来了草原之后,昭仪并不怎么出门,何必在屋里闷着呢!外头这样好玩儿,我因不大通,又想看热闹,特地来请昭仪出去一起说说话儿。”
她说的投壶等游戏都是时下民间也流行的,嫮宜在家时,藏钩和双陆也算有些心得呢,入宫以来许久没玩儿了,故也被挑起了兴致,加之今儿晚间被燕齐光又是赏菜又是赏点心的给喂饱了,也须得出门散散,便点头应了,站起身来,对许兰舟笑道:“既如此,姐姐容我进去换件方便的衣裳就来。”
竹幽跟着进了内室,拿了一件月白薄罗长袍出来:“奴婢想着,外头既在投壶射覆的,昭仪也说不得要下场,那些繁复的宫装就不合适了,不若简素一些,也好行动?”
嫮宜点头应了,换了衣裳之后,又卸了头上那些沉重的金玉珠钏,只挽了个简单的元宝髻,就要跟许兰舟一起出去。
竹幽又嘱咐竹青:“昭仪那里我跟去伺候罢,家里这一摊总要有人看着,昭仪回来也方便,你在家看着火烛,打点好铺盖家伙,这里夜里又凉,被褥都要拿汤婆子滚过,再预备热水,昭仪待会子要亲自下场玩乐一会子,回来定要沐浴的。”
竹青点了头,嗔她:“姐姐怎这样啰嗦了,这些事我都知道,姐姐只管去罢!”
竹幽一怔,又回过神来,冲竹青一笑,跟着去了。
第六十五章混沌沌新帐逞仙姿凶残残神女谢风流
聂长戈任亲信的侍卫将他送至帐子门口,就挥手对他们道:“回你们自己的帐子去罢,今晚都劳碌了,帐子里必有美人服侍,自去松快罢。”
这些亲信都跟了他数年,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交情,草原儿郎的君臣之分,本也没有燕朝这般严重,行事起来也不拘束,都笑道:“这些天都在赶路,数日不得泄火,大汗既体恤,我们就去了?”
聂长戈一挥手,打发他们去了,才进了帐子。
方才前头御帐里的人都喝多了,连喝得最少的他和燕齐光,都已有微醺之意,底下诸人,除了燕朝的定安伯还是稳稳站着,大有力挑千军之势外,不少人都是醉态百出,还有一些不讲究的,已拉着助兴的舞伎抚胸弄乳,若不是还有些估计,只怕就要当场真刀实枪地来一发了。
燕齐光见状才散了席,自有美人安排下来,他这里不出意外,也会有一个。
聂长戈刚行至外间,就果然听到内室有隐隐约约的婉媚呻吟传来,声音软糯甜腻,销魂入骨,聂长戈本就喝了些酒,酒性最热,正要找个法子散发出来,就有这么块嫩肉送上门来,他岂有不吃之理。
他自挑了内室的帘子,走到榻边,那人发鬓已散乱如云,遮住小小一张脸。身上一件简素的月白薄罗长袍,看起来与往年伺候的女官服制差不太多,约摸也是个拨过来服侍的女官。
聂长戈本就被酒一的药,也被这一下入得差点断过气去,连声都发不出了,两眼泛着白,无神地望着帐顶,其实又看不清帐顶的花纹,神智仍是一片混沌。
只是身上的感觉却敏锐的不得了,体内作怪的阳物牢牢撑开花径的每一道褶皱,内壁甚至都因过度扩张,在隐隐发痛,瑟瑟发着抖,所有细嫩褶皱都讨好地吮吸抚弄着突来的入侵者。
这下意识的动作显然讨好了他,聂长戈爽的低吼一声,却仍嫌不足,也不肯用那等水磨工夫,用硕大的龟头直接攻城掠地,往最深处最娇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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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一下下死命地撞。他这龟头微微向上翘,像个小勾子,戳弄着尽头那块微弹的硬肉,酸麻酥痒一齐席卷而来,是叫人爽极又怕极。眼看就要撞开胞宫口,嫮宜不知为何,本能地挣动起来,一手无意识护着小腹,双腿从他肩上滑落,下意识往后退去。两人相交的下半身“啵”地一声,阳物被挣出大半截,只有一个龟头堪堪卡在穴口,旋转碾磨之间,那小勾子深一下浅一下勾着早就涨大的花珠,叫嫮宜苦忍之下,温热的春水又潺潺流出来,一股股浇在阳具之上。
聂长戈正在兴头上,哪能受这样的刺欲的天罗地网里,此时身后的人决定了她的一切,欲生欲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嫮宜穴中的水跟洪水泛滥似的,又急又快,冲刷着聂长戈的阳具,让他整个人都如泡在一缸温水里,爽得头皮发麻,这前所未有的快感反而欲,又将嫮宜重新拉入昏眩之中。
对方似乎还嫌不够,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来下了榻,他甫一站起身的瞬间,嫮宜只觉全身就这么直直往下坠,不由惊呼一声挣扎起来,四肢却始终找不到借力点,反而把那唯一的支撑点吃得更深,翘起的龟头钩子似地在她穴内四处刮挠,嫮宜动得愈凶,龟头就搔得愈狠,只能软软倒在聂长戈怀里,水流不停,娇喘不止。
聂长戈下了榻,停了几息,嫮宜刚歇过一口气,他就笑了一声,大踏步在帐子里走,每一步都又沉又稳,从里间一直到了外室都未停,硕大阳物本就已撑开每一处褶皱,这走动之间,更是毫无章法地四处乱顶,嫮宜皱着眉,隐隐有种会被撑破的恐惧感,两手无意间乱挥,往后摆之间手肘不小心撞到他下颌角的那处伤疤。
虽嫮宜力弱,但手肘一击之下,又是打在旧伤处,聂长戈毫无防备之下被打中,虽不过隐隐痛感,常年在战场上对敌练出的肌肉,却赶在脑子之前反应过来,一只手已将嫮宜双手紧紧锁在背后,拉扯之下,嫮宜痛得发抖,本来被情欲涨红的小脸瞬间煞白,却更欲之间倒未想起是燕齐光来,只是想到这等尤物竟被人拔了头筹,还在他身下叫着情郎的名字。
那股子天然的占有欲让他不爽得很,下手也越来越狠,最后还把钗子换了个头,要把顶端那颗米粒大的小珍珠给塞进去!
嫮宜疼得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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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抓着他的手腕求饶,身后人反而得了意,阳物更是发力猛干,对着她酸软的地方就是一顿狠cao,那小珍珠被他塞了一半,堪堪卡在小口,满意地看到这美人是恨不得死在他身上,才低下头,一口咬在她修长的颈子上。这一口如猛兽圈地一般,利得很,嫮宜皮肤又嫩,虽未出血,一个深深的痕迹就这么留下来,痛得嫮宜瑟缩了一下,又扛不住下身传来的波波汹涌快感,只能哀哀呻吟着,希望能博得一丝怜惜。
谁知她这呻吟反而让聂长戈兽性大发,龟头撞进胞宫就是一通狠cao,钩子似的龟头重重搔着宫壁,那股酸软之意大盛,偏偏尿道口还被人一直戳着,甚至想将外物都顶进去。
嫮宜只觉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敏感的不得了,身体如一张被彻底拉开的弓,只要被轻轻一拨,就会被彻底弹出。下半身更是满涨不堪,泄意越来越浓。
嫮宜咬着嘴唇强忍着,却偏偏被他看了出来,一边cao弄着,一边笑:“竟然还受得住?以前送来的女人没几下就被本汗干晕了,果然是个尤物,够骚。”
说完就恶意向上一顶,大掌更是将嫮宜雪臀再次狠狠一按,才抵着她的胞宫,痛痛快快射了出来。
另一只手还不忘将珍珠更深更狠地往尿道口里挤,花穴被温热的精水急速冲刷着,这样多管齐下,嫮宜再也忍不住,高潮铺天盖地卷过来,下身抖得如筛糠一般,终于“呀呀呀呀”地高声尖叫出来。
嫮宜春水泄洪似的倾泻着,可又被阳物堵着射精,两人互相浇灌在最敏感的地方,嫮宜又忽然顿住,脚背绷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陡然高声道:“齐哥,让宜娘尿罢,宜娘忍不住了呀呀呀!”
话未说完,清亮的尿液就猛烈喷发出来,甚至直接冲开了刚刚堵着尿道口的小珍珠钗子,划出一道显眼的痕迹,才跌落在地上。
这样的刺境下,嫮宜突然被人道出名姓来历,不由浑身一震,嘴唇抖着问:“你是谁?”
昔日瓷娃娃般的小姑娘,他还记得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系个红头绳,追在他身后要酒喝的样子呢,一晃眼就成了个天姿国色的美人,还销魂至此,聂长戈嗟叹一声,没有说话,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借着先时湿润的余韵,腰一沉,复又顶了进去。
嫮宜猝不及防之下又被入了个尽根,极度的惊惶和耻感交杂着泼天快感,一齐排山倒海向她卷来。
嫮宜羞愤欲死,全身又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神智虽已清醒,药性却仍残存,花穴复又春露潺潺,他大力cao弄进去时,都能清晰听到啧啧水声。
花壁被浇得滑腻腻一片,聂长戈进出之间更是顺畅,掐着她的腰,抵着她早被干开的花心狠命冲撞,撞得她脸上一片迷蒙,才故意笑道:“你自个儿跑到本汗帐子里来,却问本汗是谁?”
嫮宜咬着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挡身体里一波一波泛上的情潮,迟钝的脑子里停顿了好几息之间,才不可思议道:“鞅狄汗王?”
说话间已被他找到隐藏在内壁褶皱下的、最敏感嫩弱的那块软肉,他稍微一碰,嫮宜就全身爽得发抖,指甲狠狠陷入他的背部肌肉里,把嘴唇都咬破了,都没能忍住一声莺啼从檀口中逸了出来。
聂长戈得了这个秘处,更加发狠挞伐,龟头朝着那处就一通猛干,入得她气儿都喘不上来,内壁又开始急促收缩着,才肯着实地整根大物事入进去,行进之间,棒身紧紧贴着那块软肉摩擦,柔嫩被这粗粝好一番折磨之下,龟头已叩开深处蓬门,完完全全塞进了胞宫之中。
聂长戈半阖着眼,享受了片刻阳物被这馋穴儿紧紧包裹吸咬的快感,才肯重新动作起来,嫮宜已完全被卷土重来的药性治住,腿根抖个不停,那物抽出时,穴口还紧锣密鼓缠上去,被重新戳刺进来时,两片早已红肿的花瓣已怕得发抖,都仍柔顺地复又包裹上去。
那儿臂粗的阳具毫不容情,一层层破开紧密的内壁,最终抵在她花心上,龟头在上面勃勃跳动着,故意空了几息,才趁她放松的时候大举攻城掠地,结结实实cao了个爽。
嫮宜只觉先前那股子无法自控的酸胀之感又出现了,身子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在他猛烈的cao干下花心一松,一股热流就喷发出来,剧烈的刺欲嫣红的小脸骤然惨白,半张着口,咽喉却像塞着一团湿棉絮,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划下一行泪,从喉咙里逼出一句:“别叫我宜娘!”
被她惊惧混杂着厌恶的目光看着,聂长戈突然也沉默了,十年记忆纷繁而来,让他一时间无限愁肠。
第六十八章叹往昔久别长相忆正销魂娇娘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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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长戈其实已经很久未曾回忆以前了。苏州是他的桃花源、是他的世外之地、是他从此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十岁以前,他和娘亲弟弟平静地生活着,即便会有些非言非语,聂娘子也尽可能让他们兄弟二人不受干扰地长大。
只是到底还是瞒不住。
他知道自己长相瞳色都异于旁人,知道自己是外族、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可是对他而言,都并不在意。
旁人不肯同他玩耍,他还有亲弟弟,也不屑和这些巷弄里只会满街疯跑的小鬼为伍。
聂娘子也并不以为奇,她给儿子小名取一个“拓”字,是她的相思、亦是她的野心。
老汗王不肯将儿子接去,连名字都不肯取,只定期叫人给银钱,言下之意昭然若揭。可是她的儿子样样这样得人意,鞅狄拓拔氏族的一切,为何她的儿子却不能沾染半分?
聂娘子精心培养着儿子,对他平素不能结交这些市井孩童,倒不以为意了。
聂长戈就这样清清冷冷长大,直到隔壁出生了个小小软软的女娃娃。
除了弟弟,他从未见过这么小的婴儿,弟弟小时候干瘦瘦的,像只小黑皮猴子,一点儿也说不上可爱。
可是眼前的娃娃,却绵绵一团,白生生的、娇嫩嫩的,像朵天边掉下来的云,摸一摸更是软乎乎的,仿佛一碰就能留个印子。
生下她的方夫人更是美得和天仙似的,一举一动都是娴丽温柔,也不像旁人一样排挤他,不许孩子同他玩。反而笑盈盈对他说:“妹妹小字宜娘,你就叫她的小名儿罢。我身体不好,她是个独出,没有姊妹,难免一个人孤单些,拓哥儿以后就带着妹妹玩好吗?”
他不知怎的,鬼神神差就点了头。
方家的小宜娘就真的是被他抱着长大的,从一个肉团团的婴儿长成初显秀色的小小女童,比年画上菩萨身边的童女还要好看。她从会走路起,就会抱着他的脖子,甜甜的一声声叫他的小名“拓哥哥”。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张口闭口都是“宜娘”,宜娘喜欢吃这个、宜娘喜欢玩那个,连亲弟弟聂长河都吃过干醋。
从小她也是个淘气的,在他这里背着大人们喝了酒,回去被方夫人罚了,还不够,缠着他要酒吃。
方夫人暂时罚她不能出门,两家一墙之隔,他就爬上墙去,给她偷偷送酒吃。
两人把一小坛酒都喝光了,互相拉着勾,说这是彼此的小秘密,再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去的。
其实不止这一个,他们还有个小秘密,是宜娘答应了替他保密的。
聂长戈怕狗。
其实若大一点的虎豹豺狼,聂长戈后来在草原上也见得多了,并不觉如何害怕。
唯有狗,他还是很小的时候,聂娘子一时看顾不力,叫他下颌角上留下了一道抓伤,不知为何,经年都未曾散去,他就留下了这个毛病。
众人都不知道,包括他的母亲和弟弟。
他一直都是母亲和弟弟眼里最值得骄傲和信重的长子和大哥,沉稳早熟、无坚不摧,他也本能地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谁知竟没瞒过邻居家古灵精怪的五岁女童。
那日巷子口那么些人在那闲聊,还有几只家养的土狗懒懒蹲在门口,聂长戈百般踌躇,不敢过去,却又不肯告诉众人是他怕狗,叫主人把狗赶开。
只是回家只有这条路,聂长戈硬着头皮往里走,皱着眉握着拳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
谁知这动作反而急之下,就要把自己的胳膊伸出去,代替她的肩膀送到利齿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在闲聊的狗主人听到宜娘的一声呼喊,见到这边的事态,怒喝了一声:“大黄!回去!”
那只狗见主人来了,才收起狂态,垂着头悻悻回去了。
方秀才是个读书人,在这些平头小老百姓里很受尊重,见差点咬了他的女儿,狗主人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从荷包里拿了一些果子放在宜娘手上,赔笑道:“到底是秀才相公的千金,就是有胆识有气魄,还能想着救人呢!其实大黄没有恶意,只是想跟姑娘玩儿,但它长得凶神恶煞的,姑娘就曲解了它的意思!这些果子不值钱,姑娘拿去,吃着玩罢!”
半点也没看聂长戈。
宜娘一声不吭,接了果子,拉着聂长戈就走,走了老远,看四周无人了,才抱着他的脖子,无声地哭起来,哭得整个小身体都在细细颤抖,还带着些后怕,呜咽着说:“拓哥哥,方才可吓死我了!”
聂长戈本想说那你还敢冲过来,只是喉咙像被一壶温水塞住了,陆陆续续灌进他的五脏六腑,将他全身的冰凉都暖热了。
只是最终聂长戈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沉默地哄着她。
从那一天开始,他突然就不再怕狗了。
因为有了真正想要一直守护的人。
可是万事怎能尽如人意?
母亲突然病逝,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宜娘告别,就被托孤给了他的亲生父亲。
那里是陌生的一切,聂长戈和聂长河两兄弟,刚到时连话也不会说,草原上一个体面些的奴隶,都比他们过的好。
这里他们是混血、是杂种,何况父亲还不承认他们,虽名为王子,实际上是比奴隶都更低贱的存在。
如果说苏州的孩童们还只是排斥,这里的人就是彻底地凌辱。
聂长戈其实已不太回忆得起那些差点被饿死、被冻死、被打死的几年时光了,因为曾经对他和聂长河这样做的人,都已经付出了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代价。
他只记得在那些黑暗岁月里,长长浮出的江南的安逸时光,就像梦境一般,母亲清冷严肃却又不失关怀的脸,弟弟闹着要和他一起出去玩的顽皮样子,隔壁方夫人推门进来,送上的一碟子甜蜜芬芳的桂花糕……
梦境的最后,是一个面带惧色的女娃娃,嘴唇倔强抿起,双手挡在他面前,叫所有想要伤害他的人:滚!
他靠着那些稀薄的、久远的记忆撑过来了,可是十年过去,在尸山与血海之间挣出命、挣出地位的他,居然连宜娘的样子都模糊了,大概是因为现在的他一手的血腥,早已经不是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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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抱着她温柔摸着她的头顶的拓哥哥了。连脸上昔日被狗抓伤的下颌角的痕迹,都在战场上被箭矢擦伤,以一道更深的伤疤,彻彻底底掩盖掉了过去的回忆。他原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了,宜娘一定已经定了亲,甚至已经嫁了人,她家书香门第,或许也会给她找个读书人,二人琴瑟相和、红袖添香,就这么平平顺顺度此一生。
谁知她竟入了宫,成了可以被随意赏下去的女官。
聂长戈望着怀中销魂蚀骨的美娇娘,终于苦笑一声,谁知十年之后,竟会以这种方式,再重新抱着她?
第六十九章识故人绝地存死志怜娇儿终究两难全
怀中人厌恶至此,聂长戈原已到了喉咙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或许让她记忆里的拓哥哥就停留在十岁也好,不像他现在,除了权位和血腥,其余一无所有。
只是心中到底还是郁郁,他心中最珍贵的宝物,被人用这样轻贱地送上门来让人糟蹋,而这个用对待玩物的方式作践她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愧悔中又有一点不该有的喜悦,和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他是知道今晚参加大宴会的人,帐子里十有八九都会有美人伺候,如若今晚她不是被送到他这里,如若还有别的男人沾了她的身子……
聂长戈眼睛微眯,又想起一件事来,阳物还在她身体里跳动着,欲壑如此难平,嫉妒就如一把被浇了油的火,烧得他理智全失,一边挺着腰往深处挤,一边咬着牙低声在她耳边问:“告诉拓哥哥,谁给宜娘开的苞?”
一语既出,二人同时愣住。
嫮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颤抖的手指描过他的五官,又停留在他下颌角那道已变宽变深的伤疤上,嘴唇抖了半天,都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许久,她才尖利地呵了一声,似哭似笑:“拓哥哥?”
本莫名其妙失了贞洁,就已让嫮宜心如死灰,谁知失身之人,竟还是童年那个会温柔抱着她哄着她的拓哥哥!
双重的耻辱感漫天掩地将她淹没,虽有药物的作用,她也并非没有在刚刚状,心下发酸,看她没了再咬舌的打算,才总算放下一半的心,像小时候一样,将她整个人抱婴儿似的抱起来,准备给她找点药。
他和嫮宜都是神伤之下,忘了此时二人是何等尴尬的情况,性器还牢牢贴着,这动作正好让他粗长的东西全部都喂进去,甚至因为嫮宜此时的着力点全在他身上,是一路破开胞宫,龟头将里头堵得严严实实。
聂长戈原是不打算再动作,只是此时箭在弦上,他闷哼一声,竭力控制住想将她压在地上狂干的冲动,咬牙想拔出来,谁知往外拔出之时,褶皱和穴口还似依依不舍,卖力吞吐、竭力挽留着,让他简直如登仙境,实在舍不得这一处温软桃源乡,遂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往放药的地方走。
嫮宜先时春药的药性犹在,被措手不及入了个尽根,连穴口都被两只硕大的卵蛋牢牢堵着,随着他的动作,拍在细嫩的花瓣上,嫮宜不由自主逸出一处呻吟,待反应过来又觉可耻,理智与欲望是不能相容的水火,互相在她身体里拉锯着,要活活把她劈成两半!
她自入宫以来,身体是饱受调教的,本就倍加渴望情丝,又兼天赋异禀和药性加成,这样事居然都承受下来了,非但如此,春水还澹澹而下,从两人相接的性器处挣扎着想溢出,却一次次被在走动中发力的棒身挡了回去,只剩穴口一股股被捣出的泡沫,还飞溅到两人的腿根上,淫靡至极。
龟头在胞宫捣动之间,嫮宜被情欲治住,便是千般不愿,此时也只能屈从在欲望里,直至吟啼之间不慎牙齿撞到舌尖,才终于挣出一丝清明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小腹都被cao得凸出一些形状,那一刻本能终于盖过情潮,一只手推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护着小腹,双腿胡乱反抗着,偏偏嘴里不太能说出话来,模模糊糊哭道:“出去!出去!”
她脸色嫣红如血,却并非是高潮过后的粉,而是急出来的,并不是性事中那种让人欲擒故纵的“出去”。
聂长戈看她手护着的地方,心中一沉,隐约猜到一二,目光森寒如冰。
其实在未见到嫮宜之前,聂长戈并非没有想过她可能成亲生子,只是他原以为可以接受的一切,在今晚的阴差阳错中,都明明白白告诉他自己。
他嫉妒。
简直如发了疯一般的嫉妒。
此时聂长戈只恨不得再用力捣进去,叫这孩子生不下来,让她只能生下他的孩子才好。
只是她已哭得泣不成声,察觉到实在无力抗拒之后,抓着他的胳膊,哽咽道:“拓哥哥,我求你了,你出去好不好?不行的!真的不行的!”
聂长戈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整根退出来,地上瞬间下起了小雨,这春色他也只能佯装看不见,将嫮宜打横抱起,去自己带过来的箱子里寻了一管药出来。
第七十章涂秘药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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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盘踞行情事帝王自挑帘聂长戈扫视一眼,把嫮宜放在春凳上,见她只瑟缩在春凳一角,四肢蜷成一团,想把自己完全遮盖住,方叹了口气:“张嘴。”
嫮宜惊疑不定地看过来,她这畏惧眼神与昔年无比信赖他的小宜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聂长戈抿着唇,一只手已轻轻掰开她的唇瓣,手指在装药的小瓷盅里挑了一点透明药膏,就往她口里送:“把舌头伸出来,这是鞅狄族中治外伤的奇药,见效快得很,宜娘也不想一直这副样子罢?”
嫮宜这才稍稍放心,张着嘴任他上药,那药涂上去清凉凉的,还有些微苦。刚涂上就觉刚刚咬出的皮肉伤的灼热感消散了不少,聂长戈也跟手上这千金难求的秘药不要钱似的,一点小伤口足足下去了小半瓶,才收回手。
嫮宜刚松了口气,就见聂长戈将她蜷着的四肢伸展开,让她整个人横躺在春凳上。她口中刚涂了药不能出声,眼中却一片惊惶,以为他还要再来一场,手脚又被聂长戈轻松压住,只能在春凳上瑟瑟发着抖。
这神仙似的的美人玉体横陈在眼前,却能看不能动,眼神比待宰的小羊羔还要可怜,聂长戈虽身下火烫,面色却颇为无奈,只觉平生的气都在今儿叹完了,温声道:“宜娘别怕,拓哥哥不动你。”
他起身用温水沾湿了帕子,用帕子裹着手指,往她穴内探去,嫮宜呻吟一声,感觉到手指撑开内壁,用帕子细细擦净了里头的精水,连每条褶皱都不曾放过,被帕子压平了之后再抹干净。
嫮宜穴内是何等敏感之地,这帕子质地再软和,这么在体内刮蹭,也将她撩得淫性渐起,只是强忍着不说话。
好容易那帕子拿出来了,刚刚本来已拧干的布料,此时湿哒哒黏糊糊的,只怕一拧又是一把水,聂长戈难得笑了一声,长指又沾了满满一手指药膏:“刚刚是拓哥哥没分寸,只怕里头有擦伤,现在不上药,等会子春药的药性散了,怕你难受。”
嫮宜紧紧闭着眼,只能任他施为。
只是闭着眼睛,双眼不能视物,反而让别的感官愈发清晰起来。对方的手指温柔拂过来,连被cao开的红肿的花瓣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手指忽然收了回去,却是重新沾了药膏,用指腹抹在她早已涨大的花珠上,手指头灵活旋转着,将一颗浑圆的珠子都涂上药膏,清凉感渐次袭来,却又是另一波与众不同的快感,她户内春水暗生,这紧要关头,那手指却又抽走了。
过了片刻,嫮宜才觉内壁被无比润滑的两根手指顶了进来,不知他方才到底沾了多少药膏,刚刚“噗叽”一声,手指就全部滑进来了,此时细致蹭着她体内每一处敏感点,却偏偏每一处都不久留,真的只是蜻蜓点水般涂了药膏,就闪开去了下一处。
嫮宜刚刚就被帕子挑起了淫性,此时腰肢无意识跟着他的手指款摆着,直到他的手指已里里外外都涂好了药膏抽出去时,还反射性抬起腰去追着他的手指。
聂长戈轻笑一声,沾了最后一点药膏,往她可怜兮兮的尿道口去涂,这里刚刚已被玩的有些肿了,手指刚一碰到,反欲如此汹涌,理智又是如此清晰,哪怕是如斯良辰美景,也未将她心中的郁气冲淡分毫。
又听聂长戈迟疑了片刻,给她拍背的节奏都乱了,才问:“方才我问宜娘是谁占了你的处子身,只是宜娘却一直不答,之前宜娘叫齐哥,我却忽然想到这个齐字,难道是燕齐光占了你的身子,却又不懂珍惜你吗?”
嫮宜如被雷劈一般,拼命摇头!即使她已经想通今夜之事,她可能是后宫倾轧之下的牺牲品,但她原是妃嫔的事,怎能诉诸鞅狄汗王之口!贞操已无,已不能再补救,她如何还能给燕齐光头上抹黑!
聂长戈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的确是猜中了,正要说话,又察觉了什么,凝神听了一会儿,在她耳边道:“宜娘就再受累一次罢!”
嫮宜正不解其意,已被他抱在春凳上复又cao了进去,只是纵然这次进得小心,聂长戈仍觉被个皮套子紧紧箍住一般,想到之前亲昵娇软的“齐哥”二字,一股邪火也冒了出来,对着那块软肉碾磨着,沉声逼问她:“宜娘,我是谁?”
嫮宜刚歇过气来,又被掼入,快感来得这样剧烈,眼前一片晕眩,神智暂时全消,逼得她从喉咙里高声吐出一句:“拓哥哥!拓哥哥呀!”
聂长戈入得了什么珍宝似的,这才满意了,放慢了动作,反反复复入了几十下,才问:“宜娘,跟拓哥哥回鞅狄罢?”
嫮宜陡然从快感里抽身,刚要摇头,帐子门口有人重重咳嗽一声,一人已自己挑开帘子,冷冷看着春凳上的一室香艳。
第七十一章忽寻访佳人失芳踪正云雨竹马吐衷肠
禄海垂着头,跟在他脚步飞快的主子身边,心中是七上八下,祈祷着那位方主子可别真在那个帐子里头。
本来陛下是提前让他赏菜的时候,就给方昭仪送了信,说今儿散的晚,让她别等。
谁知方才前头散了大宴会,时辰竟比往年早得多。陛下的魂都是牵在那位身上的,见时候还早,方昭仪应当没睡,拔脚就往方昭仪帐子里走。
谁知到了帐子里,一看竟没人!
只有方昭仪的贴身大宫女竹青,在使唤两个小宫女准备热水巾帕,一问,说是方才许采女约着昭仪出去投壶玩儿了。
他主子那时还笑呢,说方主子向来不喜欢出门,这会子倒是自己找乐子去了。遂抬步往嫔妃们自己玩的地方去。
谁知去了那里,诸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倒是许采女、秦才人并一些体力足的,还在兴致勃勃玩双陆,连昭仪身边的竹幽都在,站在旁边笑着看众人玩儿。
见燕齐光忽然就这么来了,诸人都是又喜又惊,忙含羞带怯蹲下身行礼。
他主子因问方昭仪哪去了,诸人却都只说方才还在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竹幽吓得两腿跪在燕齐光面前:“昭仪方才真的就在旁边的,奴婢该死,看人玩一时看走了神,连昭仪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奴婢死罪!”说完伏下头去,不住地磕头请罪。
燕齐光当场面色就青了,强抑着暴怒,冷冷道:“即刻叫值守的侍卫统领过来!昭仪若丢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在场诸妃嫔都是又惊又暗喜,还有一些城府不深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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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恨不得方昭仪从此消失了才好。禄海心中一叹,忙劝道:“陛下别急,说不定昭仪是被哪儿的花儿草儿马儿月儿迷了眼,一时看住了,就绊住了脚,自鞅狄汗王过来,这围场更是重重守备,昭仪定丢不了呢!”
他说到“鞅狄汗王”四个字,燕齐光就突然看过来,目光沉凝,威势惊人,锋利地几乎叫他都没受住,差点五体投体趴在地上。
好在侍卫统领已疾奔过来,气儿都没喘匀,就跪在地上大声回道:“回陛下的话!臣……臣实在没见人出去,自从上次陛下说有狼出没,这平溪围场臣带着底下人是布了好几道防线,包管陛下一发话,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更别说昭仪这么个大活人,臣可打包票,昭仪并未出围场!”
燕齐光垂了眼,面色淡淡的,挥了挥手让侍卫统领下去了。只有禄海看到,他主子的右手,已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样的雷霆之怒,禄海是多少年没见过了,心里跟提了十八只水桶似的,跟着他主子不知往哪儿走。
燕齐光速度是越走越快,最后禄海几乎是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主子,只见方向越来越奇怪,快到目的地了,禄海才反应过来,这、这不是鞅狄那边的帐子么?!
思及刚刚自己提到的“鞅狄汗王”,禄海深恨自己嘴贱,已经恨不能赏自己一百个嘴巴子:叫你多嘴!若真是……这可如何收场啊!
一边又在心中安慰自己,方昭仪进宫这么些日子,虽还比不上当年扶蕙夫人的椒房独宠,也算得上是数得着的宠冠六宫了,她看着也不太像个蠢人,应当、应当不会做出这种傻事儿罢?
谁知走到帐子门口,帐子就是这点不好,再奢华的帐子,隔音都不好,禄海已清晰听到里面一声熟悉的娇媚的女声:“拓哥哥!拓哥哥呀!”随之而来的就是男女交欢的缠绵云雨之声。
禄海缩着肩膀,去偷觑他主子的脸,那个表情,双目猩红如血,是无法控制的暴怒,牙根紧咬,胸膛急剧起伏着,气急攻心之下,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溅到浓碧的草地上,成了一种深凝的暗红色。
燕齐光冷冷随意用袖子擦了,眼神中除了大怒、失望和不能置信以外,又是早已猜到一二的颓然。
禄海心中一跳,赶紧收回眼,盯着地面儿,再也不敢看了。
谁知里头鞅狄汗王又在柔声问:“宜娘,跟拓哥哥回鞅狄罢?”
禄海再也顾不得其他,站在门口,故意大声咳嗽起来,想让里头收敛一点。他主子则根本没注意他,自己居然一撩帘子,就这么走了进去。
皇天菩萨,方昭仪怎么这么一时糊涂!这可叫他们伺候的人,从今以后怎么活呀!
第七十二章众目睽睽私隐勘破风雨凄凄谎言圆场
眼看燕齐光就这么进去了,禄海是跟着也不是,在门口呆着也不是,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地跟了进去。
才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淫糜至极的味儿,这帐子的地上都是斑斑水渍,饶是以禄海的功力,都老脸一红,不难猜出这曾有一场多么事。
角落里那扇更衣用的屏风后头,还传来男女交媾的声响。帐子里灯火辉煌,两人在春凳上交缠的影子,甚至都隐隐映在了缂丝屏风面上。
见有人进来,里头的动作不歇,反而大动起来,禄海甚至能听到啧啧的水声,还有一只纤白的玉足,从春凳上掉下来,无力垂在屏风后头,连圆润的脚趾都紧紧蜷着,显然已是到了高潮。
他把头垂着,恨不能没带耳朵过来。再偷着觑他主子一眼,果然见燕齐光脸色铁青,甚至连面子情都做不得了,大踏步走过去,一脚就踹翻了屏风!
那架屏风轰然倒地,却谁也顾不得了,聂长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了他之前更衣换下的一件宝蓝色外袍,勉强覆在嫮宜身上,堪堪遮住一丝春意。
居然真是鞅狄汗王和方昭仪!
燕齐光气势本就凌厉,亲眼所见之下,更是威势全开,双目充血不能置信。禄海腿一软,差点就这么五体投体行大礼了!
偏偏今夜也不知是流年不利还是怎么的,外头聂长河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拓哥!我还没喝够呢,我跟你说,韩耀可真是看不出来,喝酒这么厉害,咱们兄弟两今晚一定要把他喝趴下了!”
燕齐光一个“滚”字都还没出口,又听聂长河焦急道:“拓哥,这什么声音,你怎么了?!”说话间就和韩耀勾肩搭背进来,抱着一坛子酒,看着帐中情形,目瞪口呆,手上一松,酒坛子跌在地上,“咣”的一声,碎了一地。
这二十年份的剑南烧春到底是难得的佳酿,此时洒了一地,都是一股浓香扑鼻,把帐中性事余存的淫糜味道倒是掩盖了三四分。
在场诸人,倒是帐子的主人聂长戈最为写意,头都未转过来,轻描淡写道:“今晚倒是热闹。陛下不在帐中安寝,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说完就挑起嘴角邪肆一笑,隔着外袍掐着身下人的腰,继续深深浅浅地入着穴,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陛下也见了,本汗方才喝了酒,倒是有些热燥要抒发出去,此刻实在不得空儿,陛下遣人送来的女官实在合本汗的心意,陛下若无甚要事,不若明日再谈?”
燕齐光几乎是用尽了平生的自制力,才克制住心中的暴虐,紧紧抿着唇,此时不肯开口——他怕自己一有动作,就会忍不住摸出怀中匕首,一刀砍下聂长戈的脑袋!
不!连一刀砍了他,都不足以平息他心头之恨,那些因为太过严酷而很多年没人用的剥皮、腰斩、人彘等酷刑,他都恨不能一一用在聂长戈身上!
甚至连鞅狄,多年的处心积虑、谋定后动都在此时化作了烟灰,他只恨不得即刻就让大军压境,让世上再也不存在鞅狄这个部族!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燕齐光明明知道这是不理智的,却根本无法抑制此时的暴怒!
帐子里无人敢出声。
也就显得春凳上云雨的声音愈发明显。
聂长戈甚至还挑衅一笑,更重更狠地撞击着,甚至用最强硬的姿态把龟头喂进嫮宜胞宫,逼迫她发出短促的一声吟啼来。
燕齐光目眦尽裂,缓缓转头看了嫮宜一眼。
忧悒、颓废又绝望。
嫮宜紧紧闭着眼,泪流了满脸,也错过了他望过来的那一眼。
她之前最害怕的事,竟以一种最无法挽回的方式,就这么赤裸裸揭开。
她甚至都不敢睁眼去看他,怕看到他眼里的厌憎与恶心。
但嫮宜心中,还有一个微茫的火种,她不想明明两人已渐入佳境的感情,就这么无疾而终!
她想解释!她能解释!虽然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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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无辜,只是木已成舟,再不想面对,她也得面对。如果可以求得原谅,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嫮宜睁开眼看向燕齐光,一双碧清妙目中,尽是无尽哀求,燕齐光却似是无限厌恶,正好撇过头去,不肯再看。
嫮宜情急之下就要挣脱,哪知聂长戈将她制得死死的,眼神沉凝,还低下头,在她雪白的胸乳上狠狠一咬!
嫮宜痛呼出声,也顾不上疼,全身剧烈挣扎着,终于在他放松之际,手脚并用,狠狠发力,从春凳上狼狈地摔到了地下。
众人都清晰地听到“噗叽”一声,是两人性器分离的声音,穴内春露混着精水,淅淅沥沥泄了一地,嫮宜全身青紫红痕遍布,其余人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把头扭开了。
嫮宜连忙扯过外袍,勉强裹住自己,跪伏在燕齐光脚边,明明想说话,喉咙里却被什么堵住了,舌头刚刚也受了伤,连启唇都困难,只能抱着他的腿,绝望地看着燕齐光,拼命摇着头,泪水在脸上奔流如海。
眼见燕齐光终于张口要说话,一旁看了半天的韩耀见势不妙,忙圆场笑道:“汗王不知道,这女官偷了我们陛下的东西,因那东西十分要紧,所以陛下这才深夜来了汗王的帐子。”
燕齐光看韩耀一眼,闭了闭眼,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了,他理智也回来了些许,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的禄海总算放下了些心,他刚刚是生怕陛下就这么挑明方昭仪的身份,那他家陛下的脸可是丢到他国去了!这顶绿帽子砸实了,他家陛下心气何等高傲,一生的声名岂能这么被糟践!幸好小伯爷反应快,找补回来了!
聂长戈全身不着一物,下身还高高翘起,面色却非常坦然,笑道:“本汗今儿才知道,这女官是本汗以前的旧相识,不知陛下丢了什么东西?本汗替她讨个情面,代她赔罢!除此之外,这个女官合本汗的心,又有旧情在,本汗厚着脸皮,想向陛下讨了她去!”
他一口一个“旧情”,字字都戳在燕齐光肺管子上,燕齐光是拿出了登基数年的帝王心术,才终于按耐住性子,目光深不见底,平静得甚至不带一丝感情:“是朕最要紧的一件东西,汗王可能是赔不了了。”
是什么要紧东西呢?
是他被弃如敝履的心。
第七十三章问归处嫮宜拒鞅狄竞红颜燕聂起争端
燕齐光静静看着伏在脚边的嫮宜,他居高临下,嫮宜身上那件外袍也只是情急之下松松垮垮掩着,里头青青紫紫的吻痕一望即知,左乳上还有个新鲜牙印,刺眼又挑衅。
他深深、深深望了嫮宜几眼,可惜她如今是如此卑微地伏在地上,燕齐光只能看到她一头青丝,凌乱裹在身上,看不清她的神情。
良久,燕齐光方问:“女官,你愿意跟着汗王回鞅狄吗?”短短一句话,字字说出来,都如千斤一般沉重。
嫮宜闻言,陡然抬起头来,哀绝地望着他冰冷的侧脸,目光中全是难以置信。
如果她说愿意,齐哥真的、真的打算将她送人吗?
她怔怔看了燕齐光几眼,忽然发疯一般摇头,不顾口中的伤,模模糊糊开口道:“不……我不去……我不愿意!”
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嫮宜只觉一股血腥气又从口里冒出来,想来是又触到了伤口,只是她已无心管这些了,嫮宜也知道,不能在此暴露她本是妃嫔的身份,因此也不肯再说别的,只是抱着他的腿,以眼神苦苦哀求。
只是嫮宜因舌头伤口的原因,再斩钉截铁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都是含糊不清,燕齐光先入为主,反以为她在犹豫。
嫉妒是剧毒的蛇,尖利又隐秘地伸出毒牙,在他心脏处就这么狠狠扎进去!他直挺挺站着,面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几乎就要按耐不住,立时就要发作!
韩耀忙上前一步,笑道:“我们陛下丢的这样东西实在是要紧,须得将这位女官带回去审问,若迟了只怕更是找不到了!汗王见谅。”
聂长戈看嫮宜情状,虽未猜到她是妃嫔,但也看出她只怕对燕齐光是情根深种,本就已醋海生波,闻言冷笑道:“本汗床上的人,陛下说带走就带走吗?”
燕齐光目光锋利如刀:“只要她一日还是燕朝的人,朕自然能带走。何况汗王刚刚没听见吗?她并不想随汗王去鞅狄!”
聂长戈气得怔住,还欲再言,却发现嫮宜祈求的眼神,无声对他摇着头,又急,无限哀怜之意。
嫮宜本只是不想再多生事端,想尽快回去,和燕齐光解释清楚。
哪知她和聂长戈二人的眼神交流,全落在燕齐光眼里,怒气更是重重裹住心脏,将他的理智越挤越远。他负手而立,冷然吩咐:“禄海,把她带回去。朕要亲自盘问。”说完也不告辞,径直就往外走。
韩耀扫了帐子里诸人一眼,在嫮宜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想起先前奏章上的事来,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禄海为难地走上前来,道:“这位……这位女官,跟奴才走罢?”
唯一游离在状态外的聂长河似乎刚刚才搞清楚情况,目光在几个人中间反复徘徊,张口犹豫地叫了一声:“拓哥?”
聂长戈眼神阴骘,但因刚刚嫮宜沉默的请求,到底只笔直坐在春凳上,也不理会愣头青弟弟,望着她不肯出声,终究没有再开口阻拦。
她的衣裳已被撕得不成样子,嫮宜只能勉强用刚刚聂长戈那件外袍裹在身上,衣物宽大,她只能用手拢着,才能不使春光外泄,但此时也无甚别的方法,就这么狼狈地跟着禄海出去了。
燕齐光原本在前头走,忽然瞥见嫮宜在身后,身上只裹了一件聂长戈的外袍,连条束腰的带子也没有,就这么松松搭在肩头,行走之间只见身段玲珑、风姿冶艳,还隐隐露出先时香艳痕迹。
此时更深人静,在外行走的人不多,然而但凡看见的人,都不免心神摇曳,燕齐光眼里几乎是有火喷出来,怒气更深一重,三两下解了外衣,扔到嫮宜怀里,冷冷道:“别在外头丢人现眼。”
嫮宜本就难堪至极,被他用这样厌恶的语气说着,更是肝胆俱裂、摧碎心肠。只是此处并非辩白之处,嫮宜忍痛套了外衣,尚未散去的余温传来,让她心里一阵滚烫,可是夜风拂过之后,也只剩满心的冰凉。
第七十四章审公案帝王吃干醋知前情昭仪灰心肠
这一路不知到底是漫长还是短暂,嫮宜只知从未如此难熬,等终于看到御帐之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已无路可退。
到了帐子门口,燕齐光冷冷对禄海道:“守着。”
禄海一缩脖子,站桩似的就这么长在门口了,眼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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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鞋尖,大气儿也不敢出。嫮宜跟着燕齐光进去了,待要自辩,又觉愧悔。今晚之事,虽为人构陷,并非她所愿,只是木已成舟,私通之罪是悬在头上的利剑,作为妃嫔她对不住皇帝,作为宜娘她对不住齐哥,此时此刻,她刚要张唇说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是一声陛下、还是一声齐哥?
她迟疑之间,只能缓缓跪下,燕齐光却误以为是心虚,本就怒气高涨,前段时间一直悬在心中之事,此时也一概发了出来,双眼猩红,死死盯了嫮宜几秒,才咬着牙根,去御案上抽出一本奏折,掷在嫮宜身边。
嫮宜只听“啪”的一声,奏折正好摔在手边,因为燕齐光暴怒之下大力掷出来,奏折已被摔开了,嫮宜一眼扫去,就看到“苏州”二字,正是之前她过来临帖时,偶然看到的那一本!
她心下更沉,捡起奏章,从头看来,却见是她出生以来的所有私隐,尤其是她和聂长戈小时候的事,详细得如同亲见。
“昭仪幼时,有邻家聂姓竹马,小名拓哥,年差五岁,襁褓之中便多有看顾,自幼感情甚笃,昭仪以兄呼之……聂拓婴幼年间,曾为恶犬伤,因此素惧恶犬,昭仪年少,颇有侠义,见恶犬吠而扑拓,挺身而出,欲代其受过,幸而邻居喝止,未伤……昭仪儿时顽皮好酒,其母不允,聂拓墙头马上,偷赠水酒,二人以大醉归,两家主母因笑曰:“既青梅竹马、两厢投契,何不结下秦晋,以续两家之好?”但止于言谈,未及交换庚帖。其后方家及聂家主母先后过世,聂拓投奔生父,故婚事之说,就此作罢……时年聂拓十岁,行踪忽失,昭仪泣不能止,哭至昏阙,又以生母之悲,性情大变……”
有许多事,连嫮宜都忘了的,这奏折上都一清二楚,嫮宜只觉如赤身裸体置身闹市,过去种种全被人窥破,悲愤一层层漫上来,望向燕齐光,凄婉道:“这份奏折早就到了陛下案上罢,原来陛下……早就想要查我了吗?非但如此,陛下明明生气至此,早先却半点都不肯露出来……”嫮宜苦笑出声,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了,先时辩解的勇气,更是散的无影无踪。
他早就知道聂长戈,偏偏还能对她一直那么温柔小意,她那个时候,还傻傻觉得,是他手中的珍宝。
呵,珍宝的确是珍宝,只是却是不容人亵渎的物件。一旦明珠蒙尘,白璧有瑕,是否就是秋扇见捐的命运?
她一直当他是齐哥,是她心上的人,却未曾想到,心上人这样早就不信任她,从生疑到令人去查,再到查出结果,这样长的时间,如果不是今日之事,她可能此生都不会知道。
直到这一刻,嫮宜才真正认识到,她枕边的,从来都不仅仅是齐哥,更是一个皇帝。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在她还傻傻觉得两情缱绻的时候,就已经设下天罗地网。
她抬头看御案后的燕齐光,此时他垂着头,嫮宜并看不清他的神情,良久才听他颓然道:“那日草原遇狼,你冲上前来替朕挡着,朕……朕还以为……结果,呵!”他自嘲一笑:“却原来只是‘昭仪年少,颇有侠义,见恶犬吠而扑拓,挺身而出,欲代其受过’,原来如此而已。”
燕齐光闭了眼,突然觉得连怒气都发不出了,又听嫮宜流泪道:“那不过是童年往事罢了,我那时才不过五岁,你便要冤枉人,没有这样空口白牙将黑锅往人头上扣的!”
原本只是一壶干醋,今晚之事,却最终将它酿成了一缸苦水。
青梅竹马、差点玉成亲事,阴差阳错之下,十年后再遇,却到底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他复又睁开眼,眼中已没有痛苦和犹疑,冷冷问:“当年是往事,那今晚呢?”
嫮宜亦是忍了气,但她理智还在,只想把误会解释清楚:“我只说一次,我今晚如何到了鞅狄的帐子,我自己也不知道。你若不信,尽管去查。反正连人五岁的事都查的一清二楚,这种区区小事,应当不在话下罢?”
话音刚落,却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有东西噼里啪啦细细碎碎落下来的声音——原来是燕齐光一气之下,直接将御案上一只翡翠镇纸捏碎了!
锋利的碎片从手心露出,将他的手掌割得血肉模糊,鲜红的血和着碧青的碎片,尽数滚下来,溅了一地。
嫮宜此时深恨自己,居然仍觉心疼!下意识就膝行几步,想去替他看伤,却见燕齐光恍若未觉,眼神简直如要生吃了她:“你不知是如何到了聂长戈的床上,那是不是也不知道,你们二人……二人……你们二人私通的时候,你口口声声都是叫的拓哥哥呢?!”
燕齐光胸口翻腾不已,反复停了好几次,才从齿缝里逼出“私通”两个字来。
他气她私通,可又不止气她私通。
又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是勃然大怒,早已受伤的右手紧紧攥拳,鲜血流得更急更快,可是再痛,都赶不上他千疮百孔的心。
嫮宜怔怔望着那不停滴沥的血,如从自己的心里剜出来的一般,这等私密之话他都听去,却仍然只听着,不肯进来救她一救。
他果然早就怀疑了罢?或许今夜之事,只是他的一个验证罢了。
他是只想求一个答案吗?
一个私通的答案?
嫮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既已先入为主,她如何解释,都是徒劳。
何况她已解释了,他却根本不信。
嫮宜静静跪着,眼神空茫一片,只说:“我不知道。”
下巴忽然一痛,原来是燕齐光已走到她身旁,伸出手指捏住她的脸,血沾到嫮宜脸上,是一朵开到荼靡之后转瞬落败的花,他眼神沉黯,深不见底,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才说:“方嫮宜,有的时候,朕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
第七十五章天已变好事传千里言既出恶行成定局
已至午夜,外头却仍是熙熙攘攘的,尤其鞅狄汗王那边,是热闹得不得了。连许兰舟这边的帐子外面,都是奴才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许兰舟的贴身宫女本是出去叫人安静些,谁知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回来,见她还没睡,目光晶亮地凑过来,附耳道:“采女,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那边方昭仪不知何故触怒了陛下,被贬做女官了!”
许兰舟惊得抓住宫女的手腕,急促道:“什么?!”
宫女却误会了,以为她也是激动的。毕竟方昭仪先前如此盛宠,别人被比得黯淡无光,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主子。
现下一朝就这么倒了,还不是贬到低位妃嫔,而是直接成了女官,今夜不知有多少妃嫔都乐得睡不着觉呢。
这宫中,向来没有秘密,尤其是这种秘密。
宫女言之凿凿:“的的确确是真事!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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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中已传遍了!那一位……刚刚被衣衫不整送去了女官的帐子里,她……失宠了!”许兰舟半天才平复过来,挥退了宫女,躺在榻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之前她差点就要漏出马脚,幸好燕齐光震怒之下,并无心留意她们,何况其他嫔妃也是神态各异,倒显不出她来。
只是纵使成功了,竟也没有多少喜悦。
她知道,她终究已入敏妃毂中。
两三个时辰之前的种种又重新映入脑海,她死死瞪着绿云手里用托盘盛着的香囊,伸出手来想去接,手指却抖得如筛糠一样,好几次都碰到了托盘的外沿,却最终还是颓然垂了下来,两腿一软,跪在敏妃脚边,泪流满面:“娘娘,妾……妾与她无怨无仇,实在……实在是……”
敏妃温和一笑,缓缓抚着她如云的长发,又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抬起她的脸来,仔细打量了片刻,才叹道:“许采女这是在说什么呢?不过是本宫偶然得了一个香囊,又想起采女素日里的好来,你常来陪着本宫说说话儿,又乖巧又懂事,才想着把这个香囊赐给你罢了。本宫是可惜啊!可惜采女青春年华,又是这样的人品相貌,陛下也不过宠幸了一两回就丢开了手,日后深宫长夜,可怎么熬呢?”
许兰舟被迫仰着头,怔怔的,又想起入宫前那点子少女心事来,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可是居然才进来半年而已。
方昭仪盛宠之下,她们这些人空负年华,不过是刚入宫没多久时被临幸了几次,就彻底被撂在了脑后。
位分低微、日子清苦,她并不算太在意,而她真正在意的,方昭仪却好像毫不费力就有了。
她见过陛下看方昭仪的眼神,平日里那样威严的帝王,一眼凝睇过去的时候,眼神柔和如微微荡漾的春日清波。
如果不是……
如果能……
许兰舟垂下眼,不敢让自己再去想。
敏妃满意地见她变了脸色,微微一笑,恍若未觉,只接着道:“有先帝的扶蕙夫人前车之鉴,本宫啊,如今看着那一位,竟觉得真有几分相似。当年扶蕙夫人宠冠六宫,连还是皇后的先太后,都不能撄其锋芒,若那一位也是这样,本宫都心疼许采女这样的美人儿啊。”
敏妃这话终究是入了心,许兰舟挣扎片刻,方迟疑道:“如果娘娘只是担心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或许只把那个孩子……”
敏妃微笑着打断她,轻描淡写道:“本宫需要彻底绝了后患。”
许兰舟全身都似没了力气,瘫在一旁,脑海中拉锯一片,又听敏妃说:“方昭仪若盛宠失子,不过是让陛下更为怜惜罢了。有陛下和宠爱,孩子什么时候不能再要呢?难道许采女就真的甘心她就这么踩在你的头上,和陛下恩爱情笃吗?”
许兰舟静静伏在地上,半晌才道:“娘娘既要妾行险招,好歹也要对妾说一句交心的话,不然妾焉何敢深入虎穴呢?”
她已经冷静下来有了决断,抬起头,不似以往温良模样,眼神清冷,毫不畏惧:“扶蕙夫人当年再得宠,也不能生育。如今方昭仪却不同了,不是吗?”
“娘娘口口声声为了妾着想,可是方昭仪的孩子若生下来,若还是个皇子,直接威胁到的,难道是妾吗?娘娘,明人不说暗话,您想借妾的手让方昭仪从此不能翻身,您和二皇子从此可高枕无忧了,可妾凭什么这么做呢?”
许兰舟本以为敏妃听她这么直白地把话挑明,会怒而露出破绽,她也好借机再谈筹码,谁知敏妃不怒反笑,拊掌赞道:“果然本宫没看错,采女是聪明人。不错,这孩子的确对本宫的二皇子有威胁,但本宫又有何惧呢?日后便是方昭仪椒房独宠,她所出的孩儿真能养大了,真有那个天大的福气,那又如何?待二皇子成年封王,本宫自然跟着二皇子去封地,做个老封君,是何等逍遥自在。反正本宫是无须苦熬岁月,直至老死深宫的。”
敏妃低下头,轻笑着望着许兰舟已有些动摇的脸:“妹妹的确聪慧,只是到底还是年轻啊,年轻,就沉不住气。这香囊就放在这里,妹妹用不用,本宫可就管不着了。但是妹妹放心,这香囊若是单用呢,不过就是最普通的一味新鲜香料罢了,便发现了,也并不值什么,草原上用这香的人多了去了,谁能疑到妹妹头上呢?”
她说完就让绿云放下香囊,莲步轻移,自去了。剩下许兰舟,看着桌子上那只小小香囊,终于一咬牙,还是缓缓地拿了起来,放入了怀中。
一只香囊、和一碗早已备好的建莲红枣汤,春药与迷香双管齐下,敏妃再以女官的名义送进鞅狄汗王帐子里,就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躺上另一张床。
即便方嫮宜醒过来再哭诉她是被害的,又如何呢?
难道还能以残花败柳之身再服侍陛下吗?以陛下的骄傲,必然不能接受。
更何况……药性不足。
许兰舟在榻上闭着眼,想着敏妃那句话。
“傻孩子,要的就是药性不足,便查,也查不出什么。若她从头到尾都没醒,陛下不会疑心么?行事到一半儿的时候,再叫她醒来,才能彻彻底底摧毁她的自尊,不是么?若她还肯要一点脸皮,一头撞死了,也好过咱们费事儿。”
敏妃话中的恶毒是如此昭然若揭,但她却最终还是沉默了。
只是终究得知方嫮宜失宠之时,她并不像心里想的那么畅快。
去了一个方昭仪,日后必然还会有张昭仪、赵婕妤……这宫中就是这样,数不尽的女人,看不完的青春,每三年一次,天下秀色流水一般涌进宫里。
或许有一天她也会被别人拉下去,也或许她根本不会有爬上去那天。
可是不除了方嫮宜,她连往上望一望的机会也没有。
许兰舟蜷在榻上,终于定下了神,沉默一叹,一夜无眠。
第七十六章人未眠女官喜迎新霜愈冷离鸿惊失伴
嫮宜安安静静蜷在帐子角落,身上衣衫凌乱,只有刚刚聂长戈和燕齐光的两件袍子裹着,她尽可能把裸露在外的手脚都掩在宽大的衣物里,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女官的帐子不比妃嫔,地方狭小的很,都是五六人睡一张大的通铺,几个女官明显是刚服侍了人回来的,亦是一身红痕,刚擦身洗漱完毕,预备上床休息时,就见两个嬷嬷押了嫮宜进来,也不说个前因后果,只冷冷道:“这是方女官,今日便和你们同住了。”
嫮宜前些日子何等盛宠,宫中人几乎都对她生出了魔障。尤其是同一届进宫的秀女,更是将她恨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这帐子中便有两三个女官是这届的,乍一看清嫮宜的脸,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嫮宜套着的外袍,虽只是常服,领子和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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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绣着祥云五爪金龙,明显是燕齐光之物,众女官不明就里,不敢妄动,都半躺在通铺上,互相倚靠着,偷偷打量着角落的嫮宜,目光谨慎、隐秘又带着一些难以抑制的狂喜。有几个女官偷偷咬着耳朵:“方昭仪……不,方女官,是真的失宠被贬来了吗?”
另一个悄悄瞥了嫮宜一眼,窃喜道:“应当是吧,都被打发到咱们这来了!”
又有个女官看得细些,见嫮宜眉目间春色未散,露在外的皮肤上吻痕斑斑,不由猜到一二,眼见倏尔瞪大,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出声了。
妃嫔与女官不同,女官被赐下去服侍人,是常见的了,而妃嫔若是和外男有了纠葛,却是秽乱后宫的大事。她本不想这样猜,只是能让向来盛宠的方昭仪一夕之间从云端坠落,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事让陛下龙颜大怒呢?
事发突然,在场诸人都有忌惮,她看了看,连平素脾气最大的钟女官都默不作声,似是打算静观其变。
嫮宜今夜酸甜苦辣,是都尝遍了。只是滋味再复杂,也苦不过被他用那样咬牙切齿的语气念出名字来。
若真像他说的那样,没有心就好了,至少此时,不会痛到肝肠寸断,让人觉得昔日的欢情蜜爱,不过是建立在情欲上的海市蜃楼,没有信任托底,到底是漂泊的浮萍,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嫮宜长出一口气,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昨日情浓还在眼前,今日却已经惨淡收场。她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通铺上那些女官投来的视线,她也看不到了,不知怔怔过了多久,却是被小腹处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惊醒过来!
嫮宜如被重锤敲醒,她只顾自怨自怜,却忘了她早已不止是一个人!
她原本就合衣圈在角落的地上,草原上更深夜凉,嫮宜只觉一股股寒气从脚底往上冒。她再顾不得许多,起身走到通铺边,其余几个女官谨慎又弃嫌地往旁边挪了挪,中间空出一个人的宽度来。嫮宜捡了最边上一个小角落,慢慢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此时此刻,她决不能让自己生病。这孩子才来到这世上没多久,已颇多坎坷,如再来一场病痛,她根本没有把握还能留下他。
就在几日之前,她还在想,要挑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这件喜事告诉燕齐光,可是如今……嫮宜一颗心剧烈跳动着,她甚至都不知道,若告诉了他,他会不会……会不会认为,这孩子血统有疑?他的母亲已备遭厌弃,这个对燕齐光来说,生下来就血统存疑的孩子,注定不得父心。
昔日她在家中,还只是小门小户,父亲不喜,在继母手上的日子都那般难过。更别提在这宫中,人吃人的地方,她又如何舍得这孩子来受这种苦楚?
可是……嫮宜一想到“堕胎”两个字,瞬间连呼吸都梗住了,眼泪滑下来,她做不到啊!这曾经是她最期盼的惊喜,是世上能再多一个亲人的致命的诱惑,是她曾以为两情缱绻的顺理成章的馈赠。哪怕这半年的一切,都已在今晚灰飞烟灭,可是即使再难,她也想保住这个孩子。
嫮宜抚着小腹,用掌心的一点残余温度暖着里头的小生命,她的精神已倦累至极,在作出决定之后,很快沉沉坠入梦里。
梦里似乎也是萧索的秋天,她独自一人走在草原上,四周都是衰颓的草梗,天边一只离群的孤雁飞过,落在前头一棵枯树上,黑漆漆的眼睛静静望着她,良久闪过一声凄凉的哀啼,才拍拍翅膀,无限苍凉地飞向了远方。
嫮宜被它眼神摄住,下意识提起裙摆去追它,却始终追不到、求不得,最终精疲力尽,狼狈摔倒在草丛里,那只大雁才飞回来,在她头顶打着圈,还挥着翅膀,一声又一声悲鸣着,到最后,眼睛里还掉下一滴泪,正好落在她掌心,微凉。
她陷在这个冗长又单调的梦境里,耳边哀号阵阵,却始终求救无门、无法逃脱,就好像,这凄清之所,终将成为她的埋骨之地。
第七十七章语讥嘲人情尝冷暖薨帝女深宫自炎凉
嫮宜一大早是被人推醒的。
那人力道很重,嫮宜本就一夜惊梦,睡得并不沉,疼痛之下几乎是立刻就睁了眼,却见是个细眉细目的女官,见她醒了,冷笑道:“这里和你以前不同,若是起晚了,李嬷嬷可是要罚的!你一人偷懒,别到时候再带累我们!”
嫮宜低低道了声:“多谢。”
那女官轻哼一声,自去梳洗了。
嫮宜强自撑起酸软的身子,拿了一旁湖绿色的女官服制,刚穿上,就有个横眉竖目、膀大腰圆的嬷嬷进来了,想是刚刚那个女官说的这里管事的李嬷嬷了。
李嬷嬷在帐子里巡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嫮宜身上,皮笑肉不笑道:“方女官,你如今不是金尊玉贵的昭仪娘娘了,来了这里便要守这里的规矩,平日里要口称奴婢,别把以前那一套架子端出来!”
说完眼睛又帐子里这些女官身上扫过,“昨日被敏妃娘娘打发下去伺候了人的,待会儿早膳前别忘了避子汤,不是嬷嬷为难你们,实在是不喝,若不小心有了孽种,到时照样也是要一剂狠药下去,伤的是女官们自己的身子,若存着那些母凭子贵攀高枝的想头,趁早歇了!”
众女官早在进宫时就被人训过的,此时明白李嬷嬷这些话,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在新来的方女官面前立威而已,因此都只佯装老老实实听了,垂头应喏。
李嬷嬷又敲打了一番,才满意地出去,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小太监拿了两个食盒进来,在桌子上摆了六菜一汤一点心,却是她们的早膳。
这排场自然和嫮宜以前不能比,只是她此时完全没留心这个,而是沉浸在方才李嬷嬷的话里,女官若有孕,这孩子往往是留不下的,她此时便还看不出来,再过几个月,肚子大了,可要如何转寰?
嫮宜无意识扒着饭,脑中千回百转,都挣不出一条生路。正沉思之间,却听有个容长脸儿的女官把碗狠狠往桌上一放,冷笑道:“昭仪娘娘到底娇贵些,吃这些下人们的饭,自然用得不香甜。只是吃不下就别吃,一副嚼丧的样子,平白坏了别人的胃口!”
那个早上叫嫮宜起来的尤女官拉了拉这女官的袖子,低声道:“钟女官,安心吃饭罢,她……她毕竟曾经是娘娘……”
钟女官不等她说完,不屑道:“既是曾经,那又有什么好说的!如今左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罢了!”
钟女官早从先头李嬷嬷的态度里窥到了一丝端倪,像李嬷嬷那种宫中一呆几十年的人精,若方嫮宜还有一丝转寰,她绝不是这个态度。
因而也不肯留情面,再说她与嫮宜虽没怎么见过面,但也称得上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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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积怨已深——她是和嫮宜同一届进来的秀女,一个万千宠爱在一身,一个只能在永巷苦熬日子,还要被打发下去给人暖床,谁知方嫮宜时运到了头,竟触怒了陛下,被贬到这儿来了。她甫一找茬,也就平素还算心软的尤女官略劝了一句,其他人都是感同身受,恨不能让钟女官再多刺嫮宜一阵,因此都只是若无其事夹着菜,低着头吃饭,无人出来解围。
嫮宜自来了这里起,就已预见到可能的磋磨,如今钟女官不过是言语上锋利了些,她并非是怕与人争论,只是此时还有孩子这件重担在心头,让她根本无心在这些口角小事上争锋,因此只淡淡道:“秋天天气燥,人也容易浮躁,我看今儿的百合甜汤很是润口,女官多用些罢,既然女官觉得对着我没胃口,我便暂时不做陪了。”说完就离了席。
钟女官气得无可不可,但到底还是不敢公然在帐子里闹起来,因此只暂时按耐下去了,愤愤走到一边,自生气去了。
女官们无传召,是根本不能出帐子的,只敞着帐帘,透一透风。因此饭后诸人也暂时无事,长日无聊,都聚在一起做针线,只有嫮宜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杌子上,怔怔望着外头,神思不属。
昨夜因药性之故,她整晚都昏昏沉沉,又接二连三有事发生,叫她此时方有空理一理思绪。她莫名其妙进了聂长戈的帐子,若只单凭许兰舟一个,怕是还没有这样大的能力。
后宫中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偷渡到鞅狄的帐子,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她贴身的侍女竹幽呢,是否在这件事中也有一份,嫮宜不问已知。只是她到底因何背叛,嫮宜却百思不得其解,竹幽是她贴身伺候的人,用这种手段扳倒了她,燕齐光问罪起来,她自己也逃不了干系啊?
嫮宜正在纳闷,又看见外头有个褐衣嬷嬷匆匆过来,对守着门的那个嬷嬷道:“了不得了!你可知道不知道,京里刚传来消息,大公主……因病没了!王昭仪本就是个病弱的,一时没撑住,也就这么跟着去了!”
守门的嬷嬷闻言大惊,不由问:“大公主也有七八岁了罢,好容易养到这么大了,怎么就这么一病没了?”
褐衣嬷嬷摆了摆手,低声道:“哎哟,我的好姐姐,可别提了,宫里头的孩子,再经不起一点波折的,别说七八岁了,再大些的,都有养不大的,要不是是位公主,王昭仪又久病无宠,只怕……只怕还等不到如今病逝呢,毕竟大公主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皇子,那可……”
守门嬷嬷吓得捂住了她的嘴,薄怒道:“老柳你这张嘴!多少年了都是这样!什么都敢往外冒!不要命了!这种话都敢出口?”
褐衣嬷嬷不在意地道:“人人都是这么想,老姐姐,我不过说出来罢了,再说我这个年纪了,又被打发到这个地方,还能有多少日子活呢,不过是过一日算一日,能吃的吃一碗,能说的就说个痛快,眼下又是宫外,再不松快些,等进了宫,又要开始苦熬了。”
又叹道:“可怜大公主,托生到了天家又如何呢,母亲无宠,连带她也常年不出现在陛下跟前,陛下对这个女儿也没几分香火情。听说她们母女没了,陛下也不过是下个旨,让人葬礼从厚罢了。要我说,还不如投生在小户人家,至少能得享天伦!”
守门嬷嬷道:“越说越不像话了,主子们的事儿,那轮得到咱们多嘴,宫中千奇百怪的事儿多了去了,这不昨儿晚上还来了一个!”说着冲帐子里边一努嘴,见另一个轮班守着的嬷嬷已吃完饭过来,就拉着褐衣嬷嬷去用早膳了。
嫮宜静静听着,手摸上小腹,沉思不语。
第七十八章千载难逢时机巧遇一朝胆大心血来潮
这帐中辰光实在难熬,嫮宜觉得已过了无数寒暑,也不过是白白虚度了一个上午罢了。
其余几个女官聚在一起做了半日针线,见午膳的时间快到了,也纷纷收好了手中的绣件,免得待会儿被油污了。
只是等了好长时间,外头突然熙熙攘攘的,嘈杂声音模糊传来,诸人都好奇得很,只是不敢出去。
等到了午正四刻,离平时用膳的时间已过了三刻钟了,都无人送膳食过来,众女官不由纷纷变了颜色,在一起低声抱怨:“外头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儿,膳房只怕又把咱们这给忘了!”
有个女官叹了口气:“咱们又是什么牌面儿上的人呢,奉承这边,又讨不着什么好处,那群富贵眼势利心的奴才们自然怠慢!”
正在一处发牢骚,忽然听到外头马蹄急行而来,有人在马上再三高呼:“出来!帐中所有人等!一概出来!西北角上膳房走水,此时火势凶险,所有人等立即出来,往南边水源处走!”
听到走水的消息,帐中所有人都吓得花容失色,不由一个个夺门而出,嫮宜跟着出来了,果然见西北角火光冲天,黑烟弥漫,一干人等在那边拼命遏制火势,但秋天物燥,草原上水流细缓,草木干枯,又是膳房走的水,里头可燃之物颇多,平日里充足的柴草粮米,此时都成了助火之物,又有南风卷来,此刻火势不但未歇,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个时辰本身就是膳房准备午膳的时候,只怕走水之时,尚还有许多人在里头支应,一朝火起,连逃出去也来不及,里头惨叫呼救之声,甚至都隐约传到这边来。
女官们的帐子在平溪围场西南方,离西北角的膳房不远,此时人人自危,都照着吩咐,往南边发足狂奔。
火情这样凶险,连在边界线外警戒的羽林卫都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来灭火,外头又人心惶惶,到处都是跑的发鬓零乱的宫人,伴随着各种惊呼,一时外头乱成了一锅粥。
嫮宜跟着跑了一段距离,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突然就闪现在她脑子里,让她顿时僵立在原地,心砰砰跳起来,剧烈到几要跳出胸口。
女官是不被允许生育的,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一碗汤下来,照样留不住。除非她肯现在就像燕齐光挑明怀孕,可是一个生下来就不得父心的孩子,别说她可能根本无法亲自抚养,便养了,宫中的孩子何其容易夭折,如大公主一般,也是生母亲自精心养着的,已长到七八岁,说去就去了,让她如何能安心?
从昨天起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眼下忽然有了出路。
几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嫮宜摒住呼吸,根本来不及多想,只凭一时之勇,往西面发足狂奔!
西边是跟着燕齐光过来的诸朝臣亲贵的帐子,各家都有女眷,妻妾丫头仆妇,因外男多,许多都是平时不怎么出来的生面孔,不比宫中还能认个眼熟,而且守卫也比御帐及后宫营帐那边松散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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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跑一边匆匆解开头发,又把头发揉散了,装出是被火势惊吓到的样子,半遮住了脸。跑了约有一刻钟,见西边也是人心浮动,许多人都是听说走水了,匆匆忙忙从帐子中出来的,她这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也并不显得出格。
嫮宜走到僻静处,大口喘着气,实在不能再跑,又顾忌腹中骨肉,只好停下来略歇一歇。
歇了片刻,嫮宜见这帐子后头晾着一些衣裳,度其衣料服色,应是下人们昨日晚上洗了的。眼下无人,她匆匆在心中对衣裳的主人告了罪,才捡了一件最旧最平常的外衣,把身上的女官袍子换了下来,还从地上抹了些灰,涂在脸上。
她不敢再耽误,也已缓过一口气来,忙起身从帐子后头出来,准备再走,谁知竟迎面撞到一个人怀里!
那人风尘仆仆,脚下疾行,正准备往中间的御帐那边去!
嫮宜吓得魂飞魄散,定睛一看,这西边这么多人,偏遇上的是他!
第七十九章偶邂逅嫮宜胆战战终援手韩耀意深深
韩耀一时也没料到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只见她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还以为是哪个丫头被惊到了,走路没长眼睛,也懒得同她计较了,拔脚就要走。
只是那个丫头却连跪下认错都忘了,反而径自发着抖,倒叫韩耀觉得有三分可疑,细看她身上穿的,却是自己家下人的服色,不由沉声问:“抬起头来,你是在哪里伺候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反而把脸垂得更低了,韩耀眯起眼,用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火势虽大,离这里却还有距离,难道你是趁乱偷了东西?”
韩耀正在疑惑,却见指掌间是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仍不掩国色。
韩耀电光火石般明白了过来,沉吟道:“你这个打扮,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要借机逃走?”
嫮宜用力挣开他的手,他刚刚捏得大力,在她脸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手指印子:“小伯爷是要去告发我吗?还是把我缉拿归案?”
韩耀闻言一笑,呵了一声:“我既非羽林卫统领,又不是刑部的人,拿人问话这种事儿,且还归不到我管呢!”
他上下打量了嫮宜两眼,又微笑起来:“可惜咯,你虽然打扮成这副样子,今日羽林卫也因为走水之故,没有往日戒备严密,但若连你这么一个弱女子,都能随便出入平溪围场,那我那皇帝表哥,只怕是死了几百次了。”
他明明说着大不敬的话,偏偏还笑出了一个小酒窝,让人觉得是真如稚子一般,有一种天真的赤诚:“不过呢,我可以帮你。”
嫮宜一愣,不喜反惊,谨慎地问:“小伯爷想要什么?只是如今的我,未必给的起。”
韩耀闻言,倾身前来,近到嘴唇只差毫厘,嫮宜几乎能闻见他的呼吸声。
他的眼珠子黑的惊人,这么近距离看着,只觉要被他的眼睛吸进去,嫮宜下意识后退,韩耀却陡然大笑起来,站在原地捂着肚子笑了许久,才上气不接下气道:“方昭仪……不,方女官,你不会以为,我是要你以身相许罢?”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见嫮宜抿着唇不肯说话,韩耀才重新直起身来,挑着眉:“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想看戏罢了。”
嫮宜因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逃吗?”
韩耀无所谓地一摆手:“我说了,我只是想看戏而已。你有今日之事,与我的折子到底还是有干系——唉唉,别这么看我,我的折子写的可都是实话,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就去查人私隐,冤有头债有主,这个账呢,你还是去找陛下算罢!”
韩耀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不过呢,这一次,就当是我付的戏资了。”
他带着嫮宜进了自己的帐子,找了一身普通平民的男装让她换上,还让她梳成了男子发式。
又唤了两个心腹侍卫,指着他们道:“草原广袤,羽林卫不能完全布防,我这两个侍卫会带你从草原上走,一直走到边境的平城,之后如何,生死有命,祸福在天,能不能逃过表哥的天罗地网,就看你自己了。”
又给了嫮宜一叠银票和一包碎银子:“平城入城时,需要交关费,你拿着打点罢。戏资呢,我一次也给够了,方……方夫人,一路珍重罢。”
嫮宜握着手中的小包袱,抿了抿唇,还是郑重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帮我,但风险是小伯爷为我担着的,嫮宜铭记在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希望小伯爷也永远不会有需要我报的时候。”
韩耀听得“救命之恩”几个字,眼睛微眯,一时未解其意,也暂且不去解了,只道:“多久之前,我就说过,方夫人看人的本事,需要再练练,不然焉何今日会到如此境地呢?此时我也不多话了,山高水长,就此别过。”说完冲她一点头,然后自己挑开帘子,走了。
见韩耀已率先走出去了,两个侍卫阿大阿二也过来道:“方夫人,外头马匹已准备好了,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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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追兵急箭发三骑跪百里行风入四蹄轻
等到了外边,嫮宜本不会骑马,是被阿大阿二叫马半伏下来,才上了马,阿大道:“方夫人尽管放心,这几匹马都是从小伴着咱们长大的,最听话不过,这一路上人多眼杂,我们不好带着夫人骑马,夫人便不会骑马,也须做个样子出来给人看,等无人了,就方便行事了。”又教她握着缰绳,踏着马蹬,装出一个骑马的样子。
嫮宜知道在营地里叫人带着骑马太显眼了,也便应了,努力在马上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一路出了营地,往草原上走,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带的路,一路竟真的完全没有遇到羽林卫。
她跟着阿大阿二,骑了三匹快马,一路疾行了半个多时辰,一直跑到人际罕见处,才放缓了速度。
见嫮宜面色惨白,阿大不由道:“委屈方夫人了,刚刚为了赶路,不得已快马加鞭,现下已出了羽林卫的布防处,只是到底路程远,略缓一缓,咱们就得继续赶路了。”
嫮宜抱着马脖子,被颠得只觉想吐,但也明白这是情势所迫,也不吭声,冲他微微一点头,只道:“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
三人缓行了一刻钟,阿大正要偏过头,对嫮宜说接下来还是要加快速度赶路了,就听一向耳朵最灵的阿二道:“大哥,不对!有人马过来了!应当有五六个人!”
阿大面色一沉:“难道……难道是陛下那边,那么快就追来了?”
阿二摇头道:“听这马蹄声,不像。再说若是陛下的人,不应当只有这么些人!”
此时已在草原上,一望之下,四处竟无丝毫遮挡,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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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都无处避。阿大阿二只好带着嫮宜拼命甩鞭,往前赶路。但不过片刻功夫,马蹄声从身后渐次踢踏而来,阿大回头一看,远远就从天边出现了几人几骑,身手矫健,蹄下如电,而且明显对这草原地形烂熟于心,从容驱使着胯下骏马去追赶他们。
三人握着缰绳,拼命往前狂奔,马腿却忽然一软,已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原来是身后几人已开工挽箭,六箭齐射且毫无虚发,将三匹马的后腿尽数钉住!
幸好这几匹马久经调教,突然被人射中,也未狂躁之下将人摔下来,而是就势跪在了地上,让身上人顺势滚下来。
嫮宜下意识捂着肚子,滚到草地上,还好草深地软,嫮宜并无大碍。阿大阿二立时站起身,挡在嫮宜身前,冷冷看着来人。
来人高鼻深目,身量魁梧,骑术也精湛的很,一看就不似燕朝中人。此刻驱役着马匹,五人将他们三个牢牢围起来。
阿大面色难看,沉声道:“鞅狄人。”
那边为首的一个鞅狄人已摊开手中的一卷纸,细细端详了嫮宜一番,点了点头,用鞅狄话对其余四个人说了些什么。
那边话音刚落,有个鞅狄人挥着马鞭,一眼撇过来,故意用生硬的燕朝话道:“汗王只叫我们找这个女人,其他人,就立刻杀了!”
嫮宜心一沉,阿大阿二已将她推开,手中马鞭一甩,已缠绕上鞅狄人的马腿,再用力一拉,那马受惊之下,两个鞅狄人就被掼到了地上!
其余几个见同伴出事,都是怒火万丈,立即跳下马来,一掌就往阿大背心拍去!
阿二回身替他大哥挡开,自己却被一个鞅狄人拳头擂中心口,这一拳又重又狠,他一口鲜血就这么喷出,自己却毫不在意,也不擦擦,就着这个倾下身吐血的动作,往前一冲,脑袋狠狠撞向那鞅狄人的胯部!
这招虽损,但对敌就有效,那人果然痛叫一声,下意识捂着下身,嘴里骂了一句什么,暂时失了还手之力。
阿大虽情急弟弟之伤,但此时情况紧急,他和阿二下手越来越狠,出手的都已成杀招,招招搏命!
他二人已是难得的悍勇,只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鞅狄几个人也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过来的,最终也是靠人数将他二人擒下。
那个捂着下身的鞅狄人一脸狠厉,抽出腰间佩刀,又飙了几句鞅狄话,嫮宜虽听不懂,但看他表情,竟像是真已动了杀心,不由高声道:“住手!”
诸人都看过来,嫮宜咬着牙,冷冷道:“不是汗王叫人来找我吗?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他二人走。”
那鞅狄人不太通燕朝话,只先指了嫮宜:“你,带走!”又指着阿大阿二两个人:“他们,杀掉!”
嫮宜反手抽出刚刚混战之时拾到手里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之上:“你若杀了他们,我也不会跟你们走,除非你们想带着我的尸体回去!”
那几个人显然是得了要把人好生带回去的命令的,正在迟疑间,又听嫮宜道:“何况,你若把他们杀了,现在你们还在燕朝的地界上,要打算怎么交代?你们若硬把我带回去,倒是我跟汗王一告状,你以为你能逃的了惩罚吗?”
一番软硬兼施之下,为首的那个鞅狄人点了点头,把刚刚拿着匕首的人叫回来了,又用马鞭指着嫮宜,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是日后的阏氏发话了,我等自然要听。”
他的燕朝话本就不怎么灵光,再配上这个奇怪的语气,是叫人听得打心眼里冒出火来。只是此时形势比人强,嫮宜只得忍了,又偏头对想要阻拦的阿大阿二道:“多谢二位,我并非你们的主人,先时二位大人以命相博,嫮宜已感激不尽,若真害二位送了性命,嫮宜便是今日逃出去了,也必将终身不安,嫮宜身无长物,在此拜谢。”说完郑重躬身一福,他二人赶紧避开了。
为首的鞅狄人冷哼一声,比了个手势,其余几个就手刀一挥,将阿大阿二打晕了,才带着嫮宜,驱马往另一个方向走。
第八十一章为时尚早螳螂捕蝉功亏一篑黄雀在后
因被嫮宜的速度带累,一行人走了大半日,太阳都落山了,也并未能走出燕朝地界,只得寻了地方,原地升起火,又派了两个人出去,打了些猎物回来,他们是在草原上呆惯了的,剥皮去毛整治了,将几只山鸡野兔串在火上烤。
这么些山鸡野兔的,都是为了过冬拼命吃东西长膘呢,此刻反倒便宜了人,不一会儿就烤出了油,滋滋地响,味儿也一阵阵冒出来,扑鼻的香。
嫮宜这一天本就没吃几个东西,整天又在马背上东奔西走的,此时也早饿了,好在那几个鞅狄人并无虐待她的打算,递给她一个野兔子腿。
嫮宜明白此时并非拿乔的时候,她肚子里还有一个,等着吃呢,也就接过来,拿着兔子腿就开始啃。
只是这东西闻着香,吃到嘴里到底还是有膻味,嫮宜怀孕之后,胃口本就奇奇怪怪的,此时一口咬下去,便觉得恶心难受,刚刚还觉得腹中饥肠辘辘,此时便觉得饱了,但到底为了腹中胎儿,还是强忍着吃了一半,就放在一边,实在吃不下了。
这动作偏又被人看见了,那为首的鞅狄人冷哼了一声,用鞅狄话嘲弄道:“这些燕朝人,有吃有喝还要糟蹋,哪里像草原上,有时饿狠了,连草根子都从地底下刨出来吃了,天神爷怎么不开眼,把那大好的土地,给了你们燕朝人!汗王也不知是不是鬼迷了心窍,竟让咱们来找这么一个燕朝女人!”
嫮宜虽听不懂,但他语气嫌恶,眼神不善,也深知不会是什么好话,便往旁边挪了挪,本能地想离他们远点。那几个鞅狄人并不以为意,反正茫茫草原上,她也跑不了,两边相看两生厌,都恨不能眼不见为净的好。
一时入夜,嫮宜坐在火堆旁,一天赶路疾行,精神已支撑不住,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头,三魂已有六魄都进了梦乡。
正要彻底睡过去之时,忽听旁边守夜的人用鞅狄语又快又急地说了两个字,声量不高,却颇为尖锐,所有人都立时惊醒了,皆站起身来,面色严肃,枕戈以待。
嫮宜初时还不解,但过了一会儿,连她都听到有万马奔腾之声渐渐传来,远处烟尘滚滚,马啸人吁,不绝于耳。
几个鞅狄人面色大变,但也遇到先时和阿大阿二一样的难题——草原地势开阔,无处可躲可藏,又有个嫮宜在,连快马加鞭都做不到。
那个为首的鞅狄人一沉脸,对嫮宜道:“得罪了!”
嫮宜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丢到了马背上,秀脸朝下,四肢悬空,只有胸腹处趴着马背,有地方借力。
须臾之间,那鞅狄人也跟着上了马,狠狠一鞭甩在马臀上,身下骏马吃了这一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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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如流电般窜出去,马蹄如飞,拼命往前狂奔。嫮宜被扔在马上,本就觉得难受,速度还这样飞快,不仅觉得头晕眼花,身体起伏之间,小腹时常撞到坚硬的马鞍,她大惊之下,手脚下意识挣扎起来,在疾风中勉力叫停。
只是身后情势危急,几个鞅狄人哪肯听她说话,非但如此,还愈发加快了速度,他们对草原上熟悉的很,但身后追兵显然也是有备而来,紧紧在后头咬着他们。
不出一刻钟,已能看到旗帜飒飒,百余名银甲金鞍的羽林卫气势如虹,充当前行部队,快马加鞭而来。
嫮宜无意间回头一望,只见中军里层层布防,但仍能看到正当中簇拥着一个玄衣赤马的男人,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明明白白感受得到他身上传来的滔天怒气。
眼看着已追到只余几里之数,羽林卫统领扬声道:“前方鞅狄人立时受降,陛下可饶尔等不死!”
嫮宜小腹已渐渐涌出痛感,一抽一抽地,她的脸惨白如纸,再顾不得许多,哪怕此时停下就是被抓回去也管不得了,扯住身后人的袖子,从唇齿间逼出几个字:“停!快停!”
因她是趴着的,那个鞅狄人尚未见她脸色,只以为她是当救兵到了,不由愈发急怒攻心,见嫮宜还是扯着他的袖子,让他施展不开来,不由口里骂了句娘,一个手刀劈在嫮宜颈子上,将她劈晕了。
嫮宜只觉颈后一阵疼痛,陷入晕阙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就是燕齐光在人群中投过来的盛怒的一眼。
———
第八十二章锁囚笼折翅金丝雀话坦诚恣虐万乘尊
嫮宜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她一瞬间有些迷糊,还以为自己身在宫中,反应了半天,又听到车辆粼粼的行进声,些许不明显的震荡若隐若现传来,才发现自己身在一架宽大的马车里。
她只觉喉咙干渴,反射性起身,想要找口水喝,刚刚坐起,一阵叮叮当当响起,将她限制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行一步。
嫮宜不可思议地往腿边一看,纤细的脚腕上,系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锁链,另一头嵌在马车壁上,不过手腕长短,仅能让人坐起而已,连离开这方床榻都做不到。
这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似铁非铁,坚硬非常,泛着黝黑的光。
她还在极度震惊之中,却见一个人推开车门走了进来。
是燕齐光。
嫮宜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自嘲地笑了两声,许久才从这种愤郁的状态中醒过来,就要开口说话,张嘴才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嫮宜大惊失色之下,反复张了好几次口,都无法说出一言半语,只有一点滚烫的气息,从口里钻出来之后,又化为彻底的虚无。
她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只觉还残余的一点温热心意,都和这些气息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嫮宜转头望向燕齐光,眼中一片清明,指着自己的喉咙,无声用目光质问他。
燕齐光笑了一声,甚至还笑得非常云淡风轻,走过来坐在榻边,缓缓抚摸着那根锁链,许久方道:“宜娘急什么呢?放心,只不过暂时点了你的哑穴而已。”
他回过头,轻呵了一声,才似笑非笑望着嫮宜,俯身捏着她的下巴:“这张小嘴里能吐出多销魂的呻吟啊,朕怎么忍心,把它彻底毁了呢?”
他的语气至始至终都非常轻柔,甚至比许久之前,他们二人还恩爱情笃的时候,声气都要更柔和,只是吐出来的话,却字字都比刀锋还利,叫嫮宜一个寒颤,只觉全身都如被腊月寒冰兜头浇过,一层层鸡皮疙瘩都立起来,连牙齿都在轻轻打着颤。
又看他细细打量了她的脸,目光幽深,唇角含笑,还用温热的手掌去抚过嫮宜的手臂,又捡起被踢到床尾的被子,给她盖在了身上:“宜娘可别受寒了,毕竟等会儿这身衣裳被朕扒了之后,可再没有新的送来。”
嫮宜全身一抖,怔怔看着他,似是不能相信他会这样对她,又不自觉淌下泪来。
燕齐光无限温存地伸出手指,替她把泪拭了,才柔情蜜意道:“傻宜娘,哭什么呢?竟这样害怕?”
说着一捻手指上的湿意,骤然冷笑道:“既吓成这样,早前是怎么敢跑的呢?敢和你的老相好私奔,就没想过被朕抓回来的下场吗?!”
燕齐光多年大权独握,威势全开之时,多少经过大风大浪的朝臣也要吓得立刻跪地求饶,只是以前,他从未在嫮宜面前真正端起帝王架子而已。
此时一朝发怒,嫮宜轻轻战栗着,想说她并非是和聂长戈私奔,又说不了话,只能咬着嘴唇,拼命摇头。
燕齐光见她情态,
又下意识收敛了气势,待反应过来,又只觉得更生气了,用手分开嫮宜的唇,拇指在她唇上重重碾压着,半晌才道:“宜娘方才想说什么呢?可惜啊,朕现在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
“这样罢,朕给宜娘一次机会,宜娘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变好。”他微微一笑,倾身过来,只问:“那今日之事,到底是不是宜娘自己要跑的?”
他牢牢盯着他,声音斩钉截铁:“是?还是不是?”
嫮宜闭上眼,许久、许久之后,才轻轻、轻轻的点头。
她的确是自己要走的。
她不想骗他。也没必要骗他。
只是点头之后,又过了片刻,才微微摇了摇头。
她想说,她并非是想和聂长戈在一起。
可惜燕齐光已经不想看了。
他直接挪开了目光。
然后疯狂大笑起来,坐在榻边一个人笑了许久,两眼都笑出了眼泪,才转身望着她,手掌握住她的脸,让她的目光被迫对上他的:“宜娘啊,你还真是……真是坦诚啊,连骗一骗朕都不肯。”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陡然放开了她,森寒道:“可惜朕的东西,便是朕不要了,也不能背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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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强入穴丽质苦难承细调抚玉颜幽咽诉
伴随着燕齐光森冷的语气的,是他粗暴的动作,嫮宜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全身的衣裳就被他撕了个粉碎。
她瞬间浑身光裸,脚踝还有一条铁链,他却还衣冠楚楚,负手站在榻边,冷冷扫视着榻上的一室春光。
那种眼神嫮宜见过,就是偶尔跟着继母出门买东西时,继母站在货架边,挑剔地望着架子上的货品,在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瑕疵。
他此时望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是否有瑕疵的货物。
这种眼神让嫮宜只觉耻辱不堪,勉力把身体蜷曲起来,用背对着他。
可是明明已经看不见了,她仍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审视的视线。
良久,听见他呵了一声,淡淡道:“原来宜娘还是喜欢这个姿势吗?”
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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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未落,她就已经被抬起一条腿,阳物顶到腿间,用力一送,龟头已入了穴。痛。
其实她本身天赋异禀,又在合欢堂受了小半年的调教,并未在欢爱上受过多少苦楚。连与聂长戈那次,也是因药物之故,并未觉太过难熬。
此时她下身早已有春水沁出,湿哒哒的,按理是不会痛的。
可是嫮宜却分明感觉到了痛。
或许痛的也不是身体,是心。
只是此时嫮宜却顾不得伤心了,见他毫无怜惜,下死命地要往里cao,嫮宜想到腹中孩子,不由剧烈地挣扎起来,腿儿乱挥,铁链微微作响,她手下意识按上他的肩,用力往外一推,却听他闷哼一声。
嫮宜只觉指尖濡湿粘腻,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再一看却是他肩头渗出了一些血迹,在玄衣上并不明显,只在肩膀处有一圈又一圈慢慢扩大的湿痕。
她一时愣住,望着手指上的浅浅红痕,下意识想问他是怎么弄的,张口欲言,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时说不了话。又发觉自己到了如斯境地,居然还是关心他!
爱恨是同一时间交替的炎夏与寒冬,中间没有任何时间来缓冲,嫮宜如被两股极冷极暖的气流反复拉锯,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她这样自虐,却没留意燕齐光陡然变色的脸。
他眼珠子熬得通红,是凝结的烈火,又是燃烧的坚冰,刚刚这点小意外似乎让他更为性质高涨,嫮宜不知道,些微的血与痛,非但不能阻拦住猛兽前进的脚步,反而会欲引诱进无尽的深渊。
他的手已划到腹部,在肚脐上画着圈,一阵阵麻痒从小腹传来,他的掌心覆下来,热烫如火,灼热的指尖刚好盖在她穴心,那里已经诚实地吐露春水,将两片肥厚花瓣都浇了个透湿。
燕齐光指尖隐隐约约拂过花瓣,中指微微用力,在已冒头的浑圆花珠上略施三分力,果然见身下人全身一僵,一双纤长的腿绷得笔直,檀口微张似要莺啼,却苦于发不出声,只能如一条案板上待宰的鱼一般,任他予取予求。
燕齐光见她强自忍耐的神情,勾着嘴角道:“怎么?叫不出来觉得难受——那便受着罢。因为朕也不知道,宜娘口中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了。还是下面这张小嘴诚实,爽了就哭,从不撒谎。”
又继续分开嫮宜的腿,将她的腿几乎掰成一个大一字,身下不住蹂动的穴尽数展现在他眼前。
被人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看穴,嫮宜羞愤欲死,眼泪滚下来,摇着头恨不得这漫长的刑罚赶快结束,身体却背叛了她,两片花瓣颤巍巍抖着,收缩间还娇滴滴地吐了一口淫糜春露出来,淌了燕齐光满手。
燕齐光整只右手都湿哒哒的,他举起手,凑到嫮宜眼前一望,意态悠闲:“朕就说了,果然还是这张小嘴诚实,果然如此罢?”
话音未落,他骤然把被滋润得晶亮的手指塞到嫮宜口中:“宜娘不想尝尝自个儿的滋味吗?”
嫮宜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口,唾液顺着他的手指留下来,将他的手指打得更湿,整只手水光淋淋,让人看着便觉面红耳赤。
燕齐光不急不慢地用两只修长的手指在她口中搅动,啧啧水声作响,让人几乎以为是云雨之声,嫮宜被迫吞吐不绝,脸红如霞,眼含清泪,不住从喉咙里呜呜哽咽着。
燕齐光冷眼看着,半晌才停了,挑眉道:“自个的味道如何,是不是又甜又骚?”他俯下身来,凑在嫮宜耳边,用气声道:“一如宜娘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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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揉花珠使欲生欲死翘桃臀被插翅难飞
燕齐光一起身,将手指抽出来,把整只湿淋淋的右手放在嫮宜眼前,指尖甚至还有一滴粘哒哒的清露,顺着修长的指节滴下来,最终落在他掌心里。
嫮宜臊得全身通红如血,燕齐光却恍若未觉,在她还未留意之间,就用两根手指准确地捏住了她穴心已探头的圆润花珠。
他指腹热得发烫,嫮宜正是敏感之时,快感突然而至,下意识将腿一收,铁链铃铃作响,不自禁款摆起来,不自觉往上蹭,想贪求更大更热更硬的东西。
谁知燕齐光把手都抽回来了。
他速度太快,小小穴口一时都还没来得及合拢,被他的手指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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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出一长串晶亮的黏液,刚刚在里头手指一搅,搅成了细细的银丝,垂在嫣红的穴处,惊人的冶艳。燕齐光伸出手,把那小洞口扒开,里头已是水漫金山,随便一搅都能听到啧啧水声,不由真的啧了一声,冷笑道:“想成这样,手指恐怕不能满足宜娘罢?手指都能干出这么多水,若换了男人的东西,还不爽昏了?这么个又浪又骚的身子,能有一日离得了男人?白日里只顾着逃,还来不及去找野男人吗?”
嫮宜拼命摇着头,发丝散乱,星眸含泪,楚楚可怜到了极致。
燕齐光眼中沉痛之色一闪而过,又想起这段时日她的所作所为来,一时又恨到极点,将她整个人翻转过去,让她趴在踏上,才看不见她的脸。
她似倔强又似驯顺地跪趴着,雪白的臀高高扬起,他冷冷望着,一掌抽下去,见嫮宜吓得一抖,其实并未多用力,也立即红了,愈发跟水蜜桃似的,红白粉嫩,令人垂涎欲滴,两只奶子在胸前吊着,晃晃荡荡,乳波如水一般四处漾,又被他一把抓在手里,大力揉搓着,乳尖被玩得小小翘翘的,臀也摇摆起来,迫切渴望着一场情事。
他这才上了榻,一扯铁链,将她再拉到身边,看着她脚踝上的铁环,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宜娘可要回头来看看,这副样子,和发情的小母狗一样,如果只有朕一人看见,岂不可惜?”
嫮宜本不想看,却被他按着颈子转过头来,这被锁着跪趴的姿势实在与雌兽无异,嫮宜心肠都要揉碎,身体却诚实地又漫了一波水出来,穴口翕张不已,他带给她的情欲已如一张网,将她牢牢捕捉住,他不给她解脱,就永世插翅难飞、逃脱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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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身不离只影向谁去痴儿女无处话凄凉
热。
如炎夏烈日当空的热。
嫮宜的脸伏在榻上,被人从后头突然狠狠cao进来。
他在发泄。
嫮宜整个人都快被他从身后提起来,毫不留情地尽根没入,又整根拔出来,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捅穿。
她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交合的一处,嘴唇哆嗦着,连哭都没了力气。
以往欢爱,或温柔或霸道或狂野,都不想现在,是一种恨不得干死她的癫狂。
或许这本就不是一场欢爱,而是一场惩罚。
而更难堪的是,她在这种凌虐的碰撞中,居然还生出了快感。
若她此时能发出声音,必然已再也控制不住呻吟。
可是不过须臾,嫮宜又发现这想法太天真。
燕齐光挟着怒气而来,身下坐着最亲密的动作,性器交融成一个人,心却隔在两端,一个是天上星,一个是海中石,隔得远了,就看不清了。
他冷眼看着她喘息着,腰间耸动,抽插不停,快感和高潮照旧灭顶而来,春宵是无穷无尽的是无边无际的冰山。
他把手伸下去,捏着她已饱胀到极点的花珠,恶意地揉捏着:“他这样玩过你吗?”
又一记深顶:“或者这样插过你?”
他的手在她身上未消的痕迹上一一按过,“这么狠都能爽,果然是个淫荡的身子啊,青梅竹马旧情复燃,这身上怎么还这么多痕迹?看来你的老相好,也并不如何体贴?还是说,宜娘就得这么被人粗暴地cao才能爽?”
冰与火碰撞之下,两人迎合着,又憎恶着,爱到极点身体一起燃烧至灰烬,恨到尽头心又被冻成再也化不了的寒冰。
及至到了最高点,他力气用狠了,刚刚才止血的肩膀又渗出血来,燕齐光粗喘着,咬着牙按着她的腰,又一口咬在她肩膀上,和他肩膀的伤处一个位置。
嫮宜全身一僵,无力躺倒在榻上。
“痛吗?”他抬起她的脸,见她惊惶神情,轻轻笑了一声:“可惜,就这么一口,不会比朕更痛。”
肩膀互相映衬的伤口,都是红的,都似血痕,谁的心在滴血,谁的脸在流泪,谁又无能为力,谁又只能静默。
错、错、错,通通都是错。
他强忍住射意,冷冷抽出来,才挤在她胸上彻彻底底喷射出来。
嫮宜别说是胸乳、脖颈、脸颊,连乌黑长发上都是点点白浊,睫毛都糊满了精水,星眸半睁,两行泪终于落了下来,这等淫糜之态下,都散逸出悲伤之态。
她长睫颤抖着,闭上了眼睛,眼泪再止不住,偏偏又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汹涌出的泪水,冲去脸上白浊,才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嫮宜费力把身体蜷起来,脚腕铁链沉重地响着,她把脸埋进腿间,长发披散下来,好歹替她遮去五分光裸。
无人说话。
一室静默。
嫮宜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晚,她终于听到他开口。
他甚至还是笑着的,眼神却结了冰,语气冷淡又毫无感情:“宜娘啊……方嫮宜,你以为,朕是非你不可吗?”
随后她听到一声重重的碰撞之声,是马车门被人从外头狠狠掼上了。
一时外头人仰马翻,许多人浩浩荡荡伺候着圣驾走了。
喧嚣随之远去。
真正一室静默。
静得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嫮宜胡乱拿榻边一床薄被子裹住自己,终于还是放肆哭出来。
可惜,她的哑穴仍未解开,再嚎啕大哭,也仍然没有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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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因晓意禄海叹帝主反召幸齐光冷衷肠
禄海一路小跑着跟上他主子,燕齐光在前头走得飞快,他也只能在后头气喘吁吁跟着,还得替他主子惦记着伤,不由劝:“陛下、陛下唉,奴才求您了,您这肩上的伤还没好,动作可别这么大,您得保重龙体啊!”
等终于上了御辇,燕齐光才淡淡道:“叫太医来上药。”
禄海陡然一惊,果然见他肩膀上的伤已崩开,只是刚刚外头天黑,他又身着玄衣,不太看得分明。这会儿里头灯火辉煌,就显得肩膀处的衣料颜色格外的深。
禄海见燕齐光神色不似平常,也不敢说话,小心伺候着他主子换下被血染湿的衣裳,正在动作之间,太医院的王院使提着药箱进来了。
一见燕齐光这副伤情又加重的架势,当下面色就变了,行了礼之后,就拆了纱布,细细看了一回,又把了脉,才道:“倒不是别的原因,或许陛下是忘了肩上有伤,无心之下手臂用了力,又牵动了伤口?虽不很要紧,但陛下也要小心为是。老臣替陛下换药。”说着从药箱里拿出药膏,轻手轻脚替燕齐光上药。
禄海垂着头站在一旁,他刚刚是看着燕齐光进了那一位的马车,半天没出来,出来伤口就又崩开了,还能因为谁呢?
他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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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心内叹了口气。本来今天白天,一听到膳房走水的消息,陛下当时就没坐住,撇开一帐子的老臣,就往女官的帐子那边走。谁知到了那里,竟寻不到人!
再一问其他人,都说不知道!
陛下当场就往鞅狄汗王那里去要人了!汗王矢口不认,两人都是威权赫赫的国君,连谈国事都不一定变色的人,竟众目睽睽有了些口角。
平时一贯能劝着陛下的定安伯也不知去哪儿了,陛下和鞅狄汗王最后都动了气,竟刀剑相向起来!
禄海哪怕只稍稍一回想,都觉得眼前发旋昏。他可算是知道,古时那些妲己褒姒,能祸国殃民的,竟都不是虚的!
他不通武艺,看不懂这些,只能看出二人都没用什么花架子,都是切切实实的杀招!
两国的侍卫、武士都被下了令,不许掺和,就看着他们二人真打了起来!
最后陛下被鞅狄汗王一刀砍在肩臂处,鞅狄汗王被一剑刺在背心,都见了血,两人才猩红着眼,被后来赶到的定安伯劝下了。
他好不容易以为今儿个的闹剧结束了,谁知陛下还在包扎伤口呢,听到了侍卫传过来的消息,当场就点了兵亲自追了出去。
这不刚一追回来,连秋狩也虎头蛇尾了,立刻命人启程回京。
唉!那一位不知是陛下哪世里修来的业障!
禄海长叹一声,见太医已重新替燕齐光包扎好了,忙过去服侍他主子穿衣,又捧了茶递给他主子。
燕齐光辍了一口茶,不知想到什么,又冷笑一声,沉声问禄海:“今晚的侍寝的绿头牌呢?”
以禄海的眼力,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轻轻一拍脑袋,勉强笑道:“看奴才这个脑袋!都怪奴才蠢钝,因这是在路上,陛下身上又有伤,便没拿进来,奴才这就去拿。”
他主子这个脸色简直能冻死人,他可不想当这个炮灰,后宫哪位娘娘今晚被挑中了,可就别怨他咯。
他动作很快地捧上绿头牌,燕齐光却看都不看,随手挑了一块牌子掷在他面前:“就她罢。”
禄海拾起牌子,扫了一眼。
秦才人、秦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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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酥胸半敞欲献芳菲口不择言竟惹盛怒
秦月来小心翼翼在棋盘上落着棋子,谁知心神高度紧张之下,海棠红的袖子不小心拂上棋盘,幸好她因要赶路,穿的是骑装,袖子收得窄,因此未曾把棋子碰落。
但秦月来还是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道:“妾失仪了。”
她素来娇纵,并非会察言观色之人,只是今晚燕齐光的脸色,差到根本懒得遮掩,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陛下的心情。
所以这点子小事,才叫秦月来吓成这样。
她进来这么久,燕齐光似乎才正眼看她,又见她一身海棠红骑装,不由遥遥想起一个人来,亦是相似服制,站在狂骢身边柔婉微笑。
他面色更沉一层,冷声道:“脱了。”
秦月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连忙手忙脚乱把外裳脱了,剩下雪白的里衣。
她深呼一口气,明白今夜情势凶险,看陛下面色,刚刚让她脱衣也未必是因为要上床云雨,只是人既到了这里,她本就已经好几个月未曾承宠,也总要搏上一搏。
秦月来把手放在里衣扣子上,一咬牙就开始解衣。
燕齐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沉凝,不知喜怒。
她直到脱得只剩樱色肚兜,才曼步上前,跪在燕齐光脚边,吐气如兰:“陛下……夜深了,妾侍候陛下安置罢?”
刚刚脱衣时,她已将系在脖子上的肚兜的带子都扯松了,此时这么一跪下,从燕齐光的角度,恰好将胸前风光都尽收眼底。
他伸手捏住秦月来的脸,也不说话,就这么打量她,指掌间的容颜明丽娇艳,此时被他望得似是羞涩了,平日骄狂尽数敛去,紧紧闭着眼,长睫颤动,无限情意。
后宫妃嫔,就是要像这样才对,不管平日里如何,床上能取悦他就够了。
要什么其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收回了手,站起身:“服侍朕宽衣。”
秦月来睁开眼,喜不自禁,忙就着这个姿势,替他脱下靴子放在一旁,又站起来,替他宽衣解带。
她早有准备,一边伺候着,一边肩膀用着巧力,脖子上本就松松垮垮的结霎时被顶开了,樱色的肚兜轻飘飘落在地上,而她浑身光裸,站在燕齐光面前。
身前美人身段袅娜,雪白的奶子已翘得高高的,下身芳草萋萋,花核已探出头来,整个人艳丽得刚好诱人采摘。
更兼行为主动,莲步轻移,挪到他身后,从背后抱着他宽阔的腰腹,低柔地道:“妾服侍陛下。”
言语间已吻上他脖颈,再到脊背,吮吸舔舐,啧啧作响,几乎是用上了以往从合欢堂中学来的一切伎俩。
等察觉到他的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才又转到前头来,驯顺地跪在腿间,纤指大胆地伸出,握住下身鼓鼓囊囊的阳物,就欲张开口将它吞进去。
谁知竟被人突然握住手腕。
秦月来一怔,却见是燕齐光手上用力攥着他的手,居高临下、冷冷淡淡审视着她,是高兴是愤怒,根本摸不到分毫。
她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以往偶然撞见的陛下和方嫮宜相处时的样子来。哪怕面上没有笑意,他的眼神从来都是暖的,两人对视的时候,更是一种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那天一朝风云变幻,不知什么原因,陛下毫不容情地将方嫮宜贬成了女官。
她欣喜了半天,第二天又听人说方嫮宜逃了,更是让她心花怒放。
可是陛下竟亲自把她找了回来,又和她消磨了那么久的时光。
好不容易等到她侍寝时,陛下却是这般冷淡模样。
秦月来只觉一团火在烧,她本就不是什么温良顺从的女子,此时理智被烧到全无,用另一只手反握住燕齐光的手掌,心里的话冲口而出:“陛下,请让妾来服侍您罢,妾一定能比方女官做得更好。”
燕齐光突然听到那个名字,全身一僵,眼珠子似要冲出血来,勃然大怒,狠狠抽出手来,大踏步走开了。
秦月来毫无防备之下被他甩开,整个人都撞到车壁上,摔得七荤八素,青青紫紫,疼痛终于唤起了她的一丝理智,才发现自己刚刚跟鬼上身似的,虽然到底有不服,此时也顾不得了,忙跪下来,磕头不止,哀哭道:“妾口不择言,望陛下饶恕。”
燕齐光咬着牙,往大门口一指:“滚!”
秦月来忙磕了头,勉强捡起外袍,飞一般似的退下了。
燕齐光震怒不已,手边一只花瓶也叫他砸在了地上,好大一声响,外头禄海听见了,也见了刚刚秦才人的样子,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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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不知噼里啪啦砸了多少东西,里头才渐渐安静下来,又是许久之后,禄海终于听见他主子疲惫的声音:“禄海,茶。”
禄海捧了茶盅子,轻手轻脚进去,放在他主子手边,跟进来的几个手脚伶俐的小太监,忙蹲在地上把碎片收拾了。
燕齐光一口气喝光了一盏茶,又沉默了许久才说:“从今以后,她那里的消息,朕再也不想知道。”
禄海一凛,虽然刚刚出去的是秦才人,但这个“她”指的是谁,已不用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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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幽永巷终年失天日败房舍一宿短安宁
自那日燕齐光拂袖而去后,嫮宜再没能看见过他。
她的哑穴不知何时自己解开了,可是明明已经能说话了,嫮宜也并不想开口了。
她被锁在马车里,竟不知天光日夜,一时醒一时睡,混混沌沌、头晕目眩中,离帝都已然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马车终于停了。
有人从外头打开门,一个粗壮的嬷嬷走进来,替她开了锁,皮笑肉不笑道:“女官请罢。女官不比从前,就不用咱们三催四请地下车了罢?”
嫮宜抿着唇站起来,她长久未站,此时只觉一阵头晕,连忙扶着车壁,强忍着胸口的恶心,待那股翻天覆地的晕眩之感过去,才跟着面色已经不愉的嬷嬷下了车。
车停在永巷门口。
她走在嬷嬷身后,走进这条长长的宫道。
宫道两旁都是高高的红墙黄瓦,整条道又狭长无比,只怕并肩走三四个人都走不下。因而宫道上阴凉幽深,外头的阳光几乎完全进不来,只有细碎的脚步声,是女官们依次进来的声音,皆是敛声屏气,连脚步声都怕重了,是那种又轻又快的走路法。
嫮宜走在里头,只觉阴寒入骨,漆黑沉默,一如她此时的处境。
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走到永巷尽头,这里有几排倒座房,坐南朝北,终年不见日光。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其他女官也一一回来了,都恭恭敬敬站在院子里,等人都到齐了,之前在平溪围场女官帐子里见到的那个管事的李嬷嬷才出来了,站在上首,目光瞥过底下诸人,扬声道:“既已回宫了,诸位女官们外头养出的野性子就收一收,若是再没了规矩,可别怪嬷嬷不留情面了。”
说着眼光一转,语带深意道:“尤其有些女官,又是刚来的,这里不论你从前是个什么身份,既到了永巷,便要按永巷的行事,女官们可记牢了。”
又滔滔不绝训诫了一番,逞足了威风,才放底下的女官们离开。
其余女官都或好奇或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无一人上前来,都躲着嫮宜,三三两两散了。
那个带她的嬷嬷指着末端一间小小房舍,冷冷道:“女官,这就是你的屋子了。”说完便像是怕沾惹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立即就走了。
嫮宜低低应了声是,才走到房前,推开门,刚一打开,里头的尘灰扑面而来,嫮宜忍不住弯腰呛咳起来,好半天才止住,捂着口鼻走了进去。
里头看得出,应当是很久没有主人的。灰尘遍布,柱梁颓败,各样的铺盖家伙都是潮润不堪,不能使用。
嫮宜无可奈何,这一间破败房舍,终究是她日后栖身之所,只好趁着日头还在,将铺盖铺在廊下去晒,又去院里打了水,进来擦拭东西。好在屋子虽脏,但也小的很,整个屋子放了张床和一桌一凳之后,就只剩那么丁点大的落脚的地方,虽住起来不宽敞,但打扫起来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但饶是如此,嫮宜也是累得全身乏力,展开了铺盖,勉强躺上去,鼻尖还是一股子霉味,她也实在顾不得了,就这么半铺半盖,就疲惫地沉沉昏睡过去。
她这一夜无梦,却不知今日不过只是身体上的些微疲惫,相对于将来的腥风血雨,这一天些微的冷待和劳累,竟都称得上是平静安宁了。
——
第八十九章裙带失州官遭贬谪意外喜御女入新宫
燕齐光正在宣政殿批折子。
他小半年没在帝都,各类折子不知凡几,尤其是他回京之后,各地的奏折都如雪片一般飞来,让他完全无暇分身。
他揉了揉额头,顺手打开了一本折子,是苏州知府上的请安折,无甚内容,偏偏这位知府还啰嗦,请安颂圣的内容都能写出好几页。
燕齐光不胜其烦,一目十行草草阅过,翻到最后一页,目光突然凝住了。
上书苏州州同知方远宁不愧是陛下钦点,在仪制、祠祭一务上政绩颇为出色,恰有上任知州告老还乡,空出一个缺来,想请封方远宁为正五品知州,特写了折子,来垂询陛下的意思。
其实若是平常,这种任下五品官员的职位调度,是根本到不了燕齐光这里的,皇帝哪里有那个闲功夫,管一个小小知州的任用?
只是方远宁不同,这知府知道他是陛下特地下的旨,因有个得宠的女儿,一朝鸡犬升天,给他出身、赏他官位,明摆着是要提拔他呢,就想着做个顺水人情。
这也是苏州与帝都到底路途遥远了,嫮宜在宫中失宠之事,尚还没有传到苏州去,因而苏州知府才这么贸贸然写了折子来。
原是想拍个马屁,因而就在请安折里把提拔之事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谁知竟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燕齐光原本就要落笔的一个“阅”字就这么停在半空,一滴鲜红的朱砂滴在雪白的纸上,冷笑了一声,才提笔朱批,一股气荡在胸中,将上折子的苏州知府骂了个狗血淋头!
写到一半更是怒发冲冠,连连质问那知府,是否尸位素餐,在用人选官上一塌糊涂!方远宁身无寸功,管的也是礼仪祭祀的闲差,哪里来的政绩?
最后直接把方远宁的官位撸了,把那倒霉知府贬成了知州,云:既然知州从缺,爱卿就自个儿去干罢!
写完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总算发了这股邪火,合上折子丢了笔,走出了书房。
禄海也不敢问去哪儿,抬手制住了其余小太监想跟上来的脚步,自己低眉顺眼跟在后头。
这段时间燕齐光常有气生,他可不想这群没眼色的被拿来撒火。
出了大明宫,便是撷芳池和御花园,燕齐光本也不是来赏花玩水的,只管随意踱步闲逛,消磨时间。
绕着撷芳池走了小半圈,禄海的头越垂越低,不因其他,只因撷芳池是被大明宫、凤仪宫和甘泉宫三宫围着的,再往前边走,就能看到甘泉宫的宫墙了!
虽里头已没人住了,但他家陛下这段时间一反常态,邪火一阵阵的,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眼见着离甘泉宫越来越近,禄海偷偷觑他主子一眼,见燕齐光也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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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沉如水,骤然停在原地,负手而立,并不说话。又展目一望,远远有个美人临水而坐,瞧不清脸,只觉体态纤细,身姿袅娜。已是深秋了,那美人仍穿着一件单薄的天水碧散花纱衣,看上去清凉静润,触之生凉。
禄海看了一眼,陡然变色,又不信邪地揉了揉眼,再看过去,才觉出一些意思来。
这前方的美人,怎么觉得和那一位有些神似呢?连穿衣打扮都有几分类似,错眼之下,恐怕还真会认岔了。
又见燕齐光果然也是微怔,眼神复杂,好半天才冷哼一声,并不肯说话。
禄海故意大声咳了两声,那边的美人方如梦初醒,莲步款款,不疾不徐走上前来,静静地跪伏下去,脊背弯成一个美好的弧度,淡淡道:“妾涵秋阁御女余氏叩请陛下金安。”
禄海一见她的脸才松了一口气,这美人身段婀娜,但容色不过清秀而已,唯有一点素如寒兰的气质,让她增了三分秀色,正是今年春入宫的新秀女余湘减。
之前因有嫮宜珠玉在前,这批同届进宫的秀女恩宠都不算太多,也没几个晋了位份的,这位余湘减,也是早被抛在脑后的,如今也还在最低等的御女位份上苦熬。
这是熬不住了?又见那一位失了宠,所以来邀宠了?
禄海在旁这么想着。
不过他主子找妃嫔向来喜欢凭自己的心意,可从来不怎么吃这套。
但他接下来眼珠子都掉了。
燕齐光打量了她半晌,竟亲手将余御女扶了起来,还笑道:“湖边风凉,爱妃看着就是个单薄的身子,怎么在这里吹风?”
余湘减不卑不亢,顺着他的手站起来,脸上也未见多少狂喜之色,低头道:“整日在宫中,只觉有些憋闷,所以来看看湖景,也觉得敞亮些。”
燕齐光闻言道:“涵秋阁地方到底狭小些,住不开也是有的。”他目光转到旁边甘泉宫的宫墙上,声音平宁:“清光殿收拾得还算过得去,爱妃从此就住着罢。”
禄海眼皮一跳,又听燕齐光说:“爱妃气质这样出众,一直在御女的位份上,到底委屈了。禄海,传朕的旨意,晋余御女为美人,赐居甘泉宫清光殿。”
余湘减一愣,待反应过来,也不过是一屈膝,从容谢恩道:“妾谢陛下隆恩。”
燕齐光微微点头:“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好好歇着,今晚朕来寻你。”
一个关于最近争议的一篇小论文
下班回来照例先看评论,然后发现最近有一些争议,当然我还是要感谢留长评的这位小天使吧,的确是认真看文才能注重这么多细节,作者君也的确有一点新启发。
我本来是想在评论里回,但是我没想到我就这么叨叨叨居然写了这么长,写在评论里可能是刷屏了,包括但不限于长评的一些争议,我就这边统一回一下吧。
1首先,没打算写替身梗,余湘减这个妹子之所以和嫮宜有三分类似,就只是个催化剂,后面会写清楚,所以不铺开讲了。
2然后,关于齐哥为什么一直没去查,如果有注意的话,应该能看到这一点是作者君特地没写的,就是为了留一条线,在后文中要讲的,包括扶蕙夫人这条从头留到尾的线,都是为了塑造男主的感情观。
我其实本来不想说这点,是想顺理成章在后文点出来的,因为我也不能留一个伏笔就告诉大家,这个地方有伏笔,大家记得看啊。他为什么不信宜娘,因为感情蒙蔽了双眼+青梅竹马先入为主+亲眼看到私通的震惊+皇帝和男人的被背叛的双重愤怒。还有就是他嫉妒啊!本来马背
那天宜娘挡在他面前,他感动的要死,结果发现拓哥也有这待遇!本来就得知女朋友可能有初恋忍了几天了,结果亲眼看见两个人在一起翻云覆雨,画美不看。
更何况,他跟宜娘之间本来也根本没有到海誓山盟信任不疑的地步,敏妃此举虽然冒险,但的确选对了时机,她通过即将封妃一事已经本能感觉到了威胁,所以直接选了最不留后患的方法,而不是打胎之类的缓冲法。事实上也的确正中红心,嫔妃失贞,还是被现场抓包的失贞,没被盛怒的皇帝直接赐死,已经是感情光环开的金手指了。宜娘其实解释过,但他根本不想听,因为上床的确是事实,作为皇帝他真的从来没被这么背叛过,何况当中还有感情。
其实这件事如果是单纯的妃嫔私通,又或者是单纯的爱人出轨,都要好办很多,但是宜娘很显然正在两者的过渡阶段,所以这件事情就复杂了,这也是敏妃在这个阶段发难的原因。真等齐哥宜娘灵魂伴侣了,这可怎么搞?
至于盛怒期过了之后会冷静——反正到现在为止,我不一直写着么,他盛怒期还没过呢,事实上他已经要气死了。他一直想摆脱宜娘对他的影响,但至少目前为止,是还没有的,不然他何必说不想再听到她的消息呢,真正不在乎的人和事,就是摆在面前,也懒得再去看一眼。
3其次,在宜娘和拓哥上肉之前,作者君犹豫过,是直接简单粗暴陷害上肉,还是齐哥在知道竹马的存在之后,疑心渐起,两人逐渐离心,然后宜娘跟拓哥
。我考虑了很久,还是选择了前者,因为后者对作者君来说是更煎熬的剧情。我宁愿他们是因为误会暂时走了弯路,也不想在日复一日的猜忌中把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渐渐消磨光,那太人间真实了,何必。
毫无防备一刀砍下来和钝刀子割肉的话,还是前者吧。
所以如果真有读者不能接受,作者君也只能说抱歉了,毕竟看文口味是个很私人的事情,对我来说可能后者的虐不能接受,但是其他人也可能觉得前者的虐才不能接受。
4再次,关于渣男与否,其实我个人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愤怒的皇帝的正常举措,为什么最近这几章作者君要花这么大篇幅写齐哥不写宜娘,就在于还是想写写他的感情路的。
如果有看书比较细的小天使,应该是记得,嫮宜最得宠的时候,也不是椒房独宠,其他的妃嫔是有承宠的,文章一开篇就说过,齐哥本来就是个风流皇帝,让一个风流皇帝最终变成情种专宠一个人,肯定要他自己愿意自己想明白,他目前正在做困兽之斗,所以看起来非常不皇帝非常蠢,但谁还没有为感情苦恼的时候呢,被恋爱脑支配的人,往往都没有智商。尤其大龄初恋恋爱脑……
所以被说为虐而虐的时候,作者君自己也挺难受,但是这段过程还是要走,就跟黎明之前的黑暗一样,不得不经历。
在此之前,会有男主女配肉(不一定是余湘减),我会尽可能提前预警帮助避雷,虽然不多,但是还是会写,因为这就是他感情线上的必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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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路。当然齐哥和宜娘真正感情相通之后会很甜,但不会是现在。5再次,关于找人燕聂二人谁先找到的问题,聂长戈先找到,一个是剧情需要,另一个,草原上天南地北,谁知道宜娘往哪边跑,聂长戈的人先找到无非运气而已,再说在草原上聂长戈都还有地利之便。
然后关于宜娘拓哥小时候的事太详细,奏章里总共就写了几件事,一是拓哥怕狗,宜娘救了他;二是两人偷喝酒,被两人母亲看见了,开玩笑说不如结娃娃亲算了。这两件到底哪里算私密事了?韩耀既然查这件事,肯定是各路人等都去探听过的,查出这么两件事来还不算离奇吧?其他更隐秘的作者君觉得应该查不出来的,都是拓哥自己的回忆啊。
至于为什么宜娘在家时过得惨没有说出来,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跟当时的情况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有怜惜之情,也被当晚的私通事件气疯了,所以不拿出来说,是因为笔墨无须用在这里而已。打个比方,一个人看见自己的伴侣跟别人上床的时候,他难道想的会是对方小时候很可怜,所以要怜惜她?
6再次,韩耀只知道女主是自己跑的,但是他不知道齐哥以为女主是跟拓哥私奔啊,他自己的侍卫被拓哥的人打晕,侍卫回来应该告诉他女主被鞅狄带走了,结果女主被男主找了回来。这就是他知道的事情的过程。在这个前提下,他以什么立场替女主说情?说女主一开始就想跑?怎么说都很奇怪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韩耀本身对女主挺感兴趣的,但是目前为止也就仅止于感兴趣了,他全书统共和女主见了几面啊,你们还记得他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对那个女官的态度吗?那就是他的本性,恶劣又玩世不恭又唯恐天下不乱,他真正爱人的时候,那当然是情深似海,但是现在他跟女主哪里到这个程度,他现在就会因为女主,就会不顾一切吗?女主虽然长的美,但她真的不是万人迷,见了几面就能把韩耀迷得神魂颠倒。你不能因为他发了一次善心(帮女主逃走,那八成还是因为他觉得有趣想看戏),就觉得他已经是女主的外挂,要帮女主澄清呢?而且澄清的时候八成还得带上他自己。
7最后,女主本身也需要成长,这个年纪本身就是性格塑造的关键时期。文章中是说过她性格大变过的,母亲和拓哥一夕之间都没了,反正她小时候还挺活泼挺勇敢的,但是任何一个五岁小姑娘被继母打压了十年,父亲又完全不管,非穿越非重生非天才的情况下,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妹子,她能想出要进宫以逃开被继母嫁人的命运,已经算挺难得了。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也能尽力去争取。
只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姑娘,又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有点缺爱,受了重挫之后就容易出不来,尤其这个重挫来自竹马和恋人的双重打击,
尤其她的第一次恋爱一开始的时候,还谈的无比顺利,所以乍一受了打击,她就很容易心灰很容易绝望,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她也有点完全不知所措,因为事实上,她进宫后所得来的一切,虽然有她自己争取来的因素,但是大概率是从上而下赐给她的,所以上位的一方(齐哥)如果突然决定收回来,她的确没有还手之力,因为这份感情的根基,本来就不牢固。
她自己一个是在礼教上受贞洁观的束缚,不管因何原因失贞,但已古代观点看,反正失贞就是错,所以她有负疚感;另一个在感情上她自己也委屈也难过,因为她的确是被陷害的。所以她也气,并且赌气,殊不知跟皇帝赌气,本身就是一种不该的行为。只能说进宫以来齐哥还是像她男朋友比像皇帝多一点,所以她才会犯这种不该犯的错误。
包括齐哥,其实是大龄初恋了。其实两个正常成年人的感情,应该是建立在良好沟通的基础上的。但这两个人身份、地位、阅历等各个方面,都有很巨大的鸿沟,这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难免少了点宽容和理解,比较作比较矫情,希望大家就体谅下吧。
作者可能真的是笔力有限吧,不知道有没有把作者想表达的传递给你们,因为我觉得如果笔力够的话,以上所有内容应该是能在文里体现出来的,现在还需要作者来做阅读理解,可能的确有笔力上的不足。当然也有点玻璃心,所以还得自己这么毫无逻辑地叨逼叨了一长篇,只是一些感触,所以文字也很混乱,凑合看吧。
第一篇文,开文的时候其实只想自己产粮吃个肉的,没想到意外收获到了很多小天使,给你们笔芯,另外前段时间的意外也让作者心态崩了一次,当时心情太丧导致根本无从下笔,如有不足之处请多多见谅吧。
希望以上杂乱一篇有给你们阅读的时候带来帮助,我正在思考要不要全文存稿后再发出来,毕竟虐文一口气看完才过瘾。今晚不一定有更,提前说晚安。
第九十章燕齐光混沌作困兽余湘减无意惹尘埃
宫中做事的速度,快慢往往因人而异。
像余湘减搬入清光殿的事情,燕齐光发话还没几个时辰,内中省就往涵秋阁来了人,道清光殿已重新整理收拾出来了,铺盖家伙、陈设摆饰都有,请余美人先带着贴身的东西搬过去,剩下的无关紧要的家什,再着人慢慢搬过去便是。
她贴身的宫女剑兰喜得颠颠的,忙拿了荷包打赏了内中省来的太监,又叫小丫头带这公公去喝茶,见人都去了,才乐滋滋道:“这可是美人您的造化。之前您因一直没承宠,东西也都是缺这个少那个的,如今可叫内中省的人抖不起威风了。”
同余湘减一起入宫的这批秀女里,除了嫮宜以外,其他秀女虽不甚得宠,但大部分还是承过宠,唯有她,不知一直是被忘记了,还是真的是因为容貌平平,一直没侍寝,时间长了,宫中难免有些踩高捧低。
余湘减是个万事不上心的冷淡性子,也并不如何理论,倒是伺候她的宫女剑兰,常愤愤不平,本以为伺候的这个主子就这么到头了,谁知今儿上午出去一趟,就突然有了这样的造化!
见她乐成这样,余湘减叹了一口气,只道:“收着些罢!这从天而降的,谁知是祸是福呢?”
剑兰一边叫人替她收拾贴身的衣物,一边道:“美人快别这样说,这样大的喜事,做什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余湘减望着一屋子的人,都是喜不自胜,手里收着东西,嘴角上的笑都停不下来,也只好暗叹一声,前头那位方女官,入宫以来是何等盛宠呢,又生得比旁人好十倍,这么神仙似的人,也不过半年有余,说抛就抛在了脑后,何况于她?
待东西收拾好了,余湘减带着人往甘泉宫去,看着这先帝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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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扶蕙夫人的住所,终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待晚上点灯时分,就听外头通传陛下来了,余湘减站起来迎到殿门口,恭声道:“陛下万安。”一抬头就见燕齐光脸色沉沉,不似喜乐状,也就静默地呆在一旁,不肯做声。
燕齐光的确是从进门起就开始不快活。
清光殿因迎了新妃嫔进来,再者宫中都知道前一任主人不知何故触怒了陛下,被贬成了女官,因此任何陈设物事,全部都换的一干二净,就怕哪里留下一丝痕迹,让陛下看着心堵。
可以说,若不是时间上实在来不及,内中省连墙壁窗户柱子,都想给换一遍!
更别提里头伺候的人,原来跟着那一位出去的不用说,如今都在暴室苦熬呢,还有些留在宫中的粗使太监宫女,也全都换了,不敢留一张熟面孔。
燕齐光一踏进来。
完全陌生的地方。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在原地呆了片刻,才冷笑出来,走进去寻这里的主人。
主人也是新的。
因是侍寝的缘故,宫女们已提前替余湘减准备过了,她清秀的脸上难得有一丝被情欲极差。
盖因今日早朝时鞅狄的使节来了,不仅带着给他贺寿的寿礼,还私下求见,给他带来了鞅狄汗王的一封密信。
燕齐光甫一看完,几乎是把身为帝王的全部自制都拿出来,才没抽出刀来,直接一刀捅死那个使节!
待一回宫,见一些小太监捧着东西进进出出的,不由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小太监也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吓得跪在地上,颤声道:“奴才该死,不知陛下这个时辰回来,惊了陛下的驾。这都是今儿万寿节,各位娘娘们送的礼,奴才们想着搬到库房去的。”
禄海赶紧骂道:“糊涂东西,还不感觉带着东西撤下去,这么一塌糊涂烟尘滚滚的,如何能让陛下看到?”
燕齐光随便扫过那些小太监手上的东西,见除了些金玉古董外,最多的是绣品。不拘绣的是什么,绣工都是一等一的好,那上头绣的各色花样,几乎能以假乱真。
便是最寻常的里衣,无甚花样的,针脚也是一等一的细密,能特地呈上来为他贺寿的,个顶个都精致的不得了。
燕齐光盯着那些里衣看了半晌,直盯得捧着里衣的太监两股战战,才终于开了尊口,冷冷道:“朕从不穿外头做的,送这些来做什么,虚耗人力还没个用处,拿出去扔了,别让朕再看到。”
燕齐光贴身穿的东西,的确一概是不用别人做的,多少年了,都是针线房先太后留下的那几个嬷嬷做。
只是以往妃嫔们准备寿礼,还是会准备的,燕齐光收归收,反正从来没上过身,堆在角落里积灰的那些里衣,到底去了哪里,反正诸位娘娘们也不能跑来问。
只是没想到今年陛下格外火大些,连见都见不得了。
禄海赶紧摆了摆手,叫这群都快哭出来的小太监退下去了,打圆场道:“陛下晚上还得宴请诸位大人呢,不如趁这会子功夫,先去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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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万寿节的晚宴是在大明宫含元殿,宴席开得盛大,诸王公大臣、宗室亲贵,但凡京中有点脸面的,都能拖赖有个座儿。
燕齐光正思绪汹涌,闻言点了点头,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和头脑都是倦累至极,却是久久不能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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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忘了,还有一章一起发
第九十二章此夜相见争如不见朝夕多情何似无情
含元殿。
宴会正是高潮处,酒已喝过几轮,连燕齐光都已有微醺之态。
他其实若不喝,后头的酒,自然都能换成蜜水,但他却摇了头。
扎扎实实这么几轮灌下去,燕齐光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清明了许多,只是他却头一遭在思考,保持清明是否真的什么好事。
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自己斟了杯酒,一仰脖便一口干了去。
入口甘醇,到喉咙口却火辣辣的,辛烈无比。
活了二十余年,燕齐光第一次需要借酒浇愁。
今夜这种场合,他本来是需要用最完美的仪态出现的,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可是燕齐光现在已经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本能几乎绷不住了。
因为醉眼朦胧间,他似乎望见了一个人。
这次宴席座次在含元殿的内殿和外殿都安排了,外殿是十人一桌的席面,热热闹闹摆了整殿,今晚大部分人都是在外殿赴席。
内殿上首自然是燕齐光的位置,底下两溜排开,都是一人一几,能在内殿有个座儿的,都是京中排的上号的宗室公侯和燕齐光的心腹重臣,朝中的老狐狸几乎都在这了,以韩耀的出身和爵位,因为年龄资历尚浅,都只能坐在中不溜丢的地方——这还是因为他颇受燕齐光重用之故。
此时坐在燕齐光的这个位置,能将阶下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韩耀身后刚刚那个侍膳女官不知何故不见了,新换了一个穿着湖绿色袍子的女官,那女官端了酒壶,端端正正半蹲下去,替韩耀斟酒。
韩耀往旁边一看,亦是吃了一惊,不由问道:“怎么是你?”
原来这绿衣女官不是别人,正是嫮宜。
嫮宜垂着头,神色淡淡,只道:“张女官身子突然不适,嬷嬷便让奴婢上来伺候了,韩大人见谅。”
虽然宫中自有宫女,但今日晚宴到处要人,单是含元殿中都有这么些人要伺候,别提后宫中还有敏妃还开了宴招待各公主王妃诰命等女眷,人手究竟不足,就抽调到永巷的女官去了。
反正女官本来也要负责宫中事项,类似民间的通房丫头,让她们做事也不算太出格。
是以嫮宜今晚在这。
韩耀挑了挑眉,端起刚刚斟满的杯子,啜了一口,才道:“可惜啊,方女官这出戏竟还是以被表哥抓回来收场……无趣,无趣!”
说完撇了撇嘴,将剩下的杯中之物利落地饮尽,又把酒杯放在嫮宜面前,示意她倒酒。
说起前事,嫮宜勉强一笑,提起酒壶将杯子倒满了,郑重道:“虽未成功,但当日韩大人之恩,嫮宜铭记在心。”
韩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又将酒喝光了,抱怨道:“这宫中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是小小巧巧的,这酒杯也做得这样小,一口都不够!”
他伸出手缓缓摩挲着杯子上细致的纹路,才偏头对嫮宜笑道:“到底宫中太小,竟让我赴个宴都能遇着女官呢。”
韩耀又若有若无瞥了上首一眼,目光兴味盎然:“只是这内殿也太小了,什么都看得到。”
嫮宜忽然解过韩耀的意思来,一时僵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替韩耀重新满上,然后站回了韩耀身后。
看得到又如何?看不到又如何?
事已至此,相见不如不见。
她倒是恪守本分,阶上的人却差点把杯子都捏碎!
他在上头瞧得分明,嫮宜和韩耀还说了会儿话,甚至还露出了笑!
韩耀邻座的几个,偶然瞥见嫮宜容貌的,虽都是心思深沉的,不至于太失态,但眼里的惊艳是骗不了人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往阶上看过。
一眼都没有。
燕齐光冷笑一声,直视天颜是万万不该的,永巷真是好规矩!
他执着酒杯,几乎是咬着牙灌了进去。
一把火在心头烧的炙烈,将他的理智烧得几近全无,他如一把拉到极限的弓弦,箭只已架好,危险、紧张、而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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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上肉。
不过作者君困了……明天肉才能炖好,大家晚安。
投喂两章!大家也来投喂作者君吧!
第九十三章终逢遇闻君有两意因折辱故来相决绝
燕齐光心中那只已在弦上的箭到底没有收住。
在他清楚看见韩耀眼中的兴味时。
他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少不更事刚开窍时,便是一起风流过来的。
如今韩耀的眼神,他很清楚。
那是韩耀真正动了心思的眼神。
那一瞬间什么“从此不想听到她的消息”的话,管他什么金口玉言,悉数被燕齐光抛在脑后,他右手在席下攥紧成拳,竭力忍耐之下,才说自己要去偏殿更衣,又叫身后伺候的禄海来吩咐了两句。
等嫮宜被带进含元殿偏殿的时候,一眼便瞧见站在殿内的燕齐光,只是昔日的满腔甜蜜,如今却是平添尴尬,空气像是滞塞住了似的,让她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嫮宜在原地呆了半晌,最终只冷冷淡淡叩拜了,口称:“陛下万安。”
燕齐光本是神情复杂,见她神情声音冷淡之至,不由冷笑道:“怎么,见了是朕,不是你的老相好,很是失望么?”
嫮宜闻言,也并不如何辩解,只又叩一次,静静道:“不知哪里惹了陛下生气,是奴婢无能,任凭陛下处罚。”
她愈冷淡,燕齐光愈生气,连他自个都没明白是哪里的邪火,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狠狠扔在她面前,“看来你被朕调教出的床上功夫还不错,你的老相好只上了你一次,便念念不忘,听闻你成了女官,还特地列了东西和朕交换,说要仿古时昭君之例,要讨了你去。”
这封信正被扔到嫮宜眼前,她却看都不看一眼,第三次叩拜下去:“任凭陛下做主。”
话音刚落,就听见好大一声响,原来是燕齐光一怒之下把旁边小几上的一个玉摆设给摔了,碎片砸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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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都是。嫮宜只端正跪着,对周遭一切都视若罔闻。
殿外大太监禄海听得动静,不由在门外尝试性地高声问道:“陛下,可是失手砸了东西?奴才先进来收拾?”
他家主子最近砸东西砸得勤快,他都习惯了。
燕齐光正满腔怒火没处发,闻言吼道:“都给朕好好呆在外面,谁敢进来,朕要他脑袋!”
瞬间鸦雀无声。
燕齐光已走到嫮宜面前,捏起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紧紧盯着她,狠狠问:“你刚刚说什么,再给朕说一次?!”
嫮宜下巴被捏在人手上,眼神却非常平静,甚至还勉强笑了一笑,有种凄艳绝伦的美:“奴婢从来万事都不能由己身,唯一一件自己做了决定的事,便是入宫,谁知竟是此生最错误的决定。自然只能任凭陛下处置,陛下要奴婢说什么呢,难道奴婢有选择的权利吗?”
乍然闻得“入宫是最错误的决定”一言,燕齐光气得五内俱焚,在她脸上留下深深两个指印,阴恻恻问她:“你不入宫,想嫁给谁?你的老相好?如今他来讨你了,你是不是已经喜出望外,只盼着跟了他去?!”
嫮宜心灰意冷,根本不想辩,随着他自去冤枉人,道:“陛下圣明,自然不会有错的时候。”
谁知这句话竟让燕齐光真以为她承认了,脸都气黄了,连着说了三声:“好!好!好!”说着就把她整个人扛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拂了一地,将嫮宜丢在桌上,伸手撕裂了她的衣裳,探手就往腿心伸去。
嫮宜手脚胡乱挣扎着,又想到腹中孩子,下意识惊呼道:“不要!”谁知她这久未经雨露的身子正敏感着,一时户内春水盈盈,里头又久旷,一有东西入进来,就紧锣密鼓缠咬上去。
燕齐光一边往里送着手指,一边嘲道:“浪成这样,你的老相好那晚满足了你吗?”
嫮宜气极反笑,反而娇娇娆娆道:“自然满足了,跟谁都比跟你来得快活!”
这话愁,爱恨嗔痴都在短短数日一齐席卷过来,让她根本再也无路可逃。
好不容易一见,却又是折辱。
早知她生死荣辱,从来只系于一人身,可伴君如伴虎这四个字的分量,的确是那日才真真切切感觉到。他是皇帝,即使早已疑心窦起,也可以一边令人查人私隐,一边依然可以做个温柔情状,可她却做不到。
明明知道恨不起,却仍有恨意从心底一层层漫上来,嫮宜一点头,冷笑道:“是又如何?陛下,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女官本来就是用来服侍男人的,不是么?”
所有的动作陡然停住。
燕齐光被打得透湿的手指捏着嫮宜的脸,脸上被沾得水光淋淋,明明是淫糜形状,吐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冷:“你要去服侍阿耀?”
嫮宜憋着一口气,胸中一股浊气愁全发了出来,是死都不肯在这一刻认输的:“是。不然刚刚奴婢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燕齐光狠狠盯着她,见嫮宜亦是目光清湛,冷冷回望过来,才终于从心底“呵”了一声出来,松开了手,看嫮宜狼狈地倒在地上,负手站在她身前,平静道:“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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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作货谈恋爱(这个词哪个小天使说的?太特么贴切了!),我这个亲妈都急死了……
高估了自己,还没能把韩耀的肉炖好,写了一半觉得怪怪的,改一改明天再发,大家晚安。
第九十四章意料中韩耀得殊色局势外嫮宜借东风
已过亥时,宫中的大宴终于散了。
其实若是往年的例子,这还算散得早的,皆因燕齐光更衣回来,脸色就一直平平,底下这些老狐狸们,自然也借势“醉”得东倒西歪,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不多时,燕齐光从善如流,宴便就此散去。
韩耀今晚虽也喝了不少,但以他的酒量,此时连面色都没变,只是宴上嫮宜离开的时辰也太巧了些,他正看戏呢,谁知戏台子就这么撤了。
他正边走边扼腕,行至宫门口,还未走进,就见燕齐光身边的小顺子站在他马车旁,见他来了,忙行了一个礼,笑道:“小伯爷,陛下赏了您一个女官。”说着指了指马车:“已在车内了。”
韩耀眉毛一挑,其实他跟燕齐光年少时,什么荒唐事没做过呢,赏个女官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若遇上可心的,赏玩一段时间再送回去,若不中意的,不过一晚就再遣回宫中都是有的。
只是今晚竟太巧了。
他不动声色,解了身上佩的一个荷包丢在小顺子手里,只道:“多谢表哥厚爱了,春宵苦短,就不亲自去了,公公替我回去谢过表哥罢!”
韩耀行事向来不羁,是以小顺子也笑着接了,又回头看了马车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便跪安了。
韩耀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青松:“我今日喝多了些,骑不得马,往车里躺躺。今日闹得这样晚,我身上又酒气熏天的,你叫个人回去报个信,说我不家去了,懒得又是一场人仰马翻。棠安坊那处宅子离这里近,今夜就去那。”
青松刚刚也听到陛下赏了女官下来,知道他家少爷只怕且去风流快活呢,家里父母兄嫂那么些人,哪有外头的私宅自在,就挤眉弄眼地笑,趁着韩耀还没骂过来,干脆地应了一声。
韩耀也懒得管他,见青松已伶俐地开了马车门,自己抬脚进了马车。
见着里头一个人,果然不出所料。
外头青松不过惊鸿一瞥,也看傻了。他跟着韩耀见过的大大小小的美人,也能算是车载斗量了,只是这一位……
青松这拙嘴笨舌的,肚子里没三两墨水儿的,并不知如何形容女人的美貌,就觉得他家这马车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个个都是拳头大的珍品,但加在一起,也不及这位美人一半的光华熠熠。
这仙女儿一般的美人,也赏下来了,皇帝陛下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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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啊,他吐了吐舌头,不由这么想着。待他回过神来,马车门已关上了,他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坐在前面,叫车夫过来驾车。
里头韩耀打量了嫮宜几眼,故意对她脸上还微微残存的指痕视若罔闻,唇角一勾笑起来,颊边酒窝似盛了蜜一般:“方女官,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嫮宜神色淡淡,并不接这话,反而没头没尾说了句:“小伯爷今晚,是故意的罢?”
韩耀双手一摊,不由笑得更灿烂了,直接点头认下来:“看戏的时候,适时打赏则个,戏台上的人才肯更卖力。女官这场戏,又不能打赏,我也只好添个柴加把火——没想到,果然有效。”
嫮宜并非蠢人,若说感情问题她是当局者迷困兽之斗,韩耀今夜之事,却只需稍稍想想便明白了。
故意引她说话,故意望着她笑,故意时刻盯着她。
她不信韩耀不知道上头燕齐光会看到。
只是明知韩耀是故意的,她还是钻进去了。
嫮宜也说不清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心思,她只是急需一个发泄口,爱恨情愁满溢在她心里,再不完完全全发泄出来,她怕自己会疯!
于是她也顺势回话,顺势对着韩耀笑回去,时时刻刻关注着韩耀的那头,待酒杯一空,就知情识趣地再次满上。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顺势入了彀中,借一借韩耀的东风而已。
她在潮终于过去,才终于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韩耀的一处私宅,地方倒是不大,不过三进的院子,只是离宫中很近,故而韩耀因故太晚出宫时,都会来这边歇息。
既是常居之地,韩耀又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这里也收拾得极为舒坦,色色都是全的、样样都是好的,甚至因为是一人所居,侧面两间房直接打通,挖了一个极大极宽敞的浴池,先前底下的仆婢早得了消息,已将温水注满,里头热气蒸腾,如临仙境。
韩耀将嫮宜抱到池边,手臂一伸,嫮宜整个人被悬在浴池之上。
她正不解之间,却见韩耀又勾出一个恶意的笑来,手臂一松,嫮宜就被猝不及防丢在了水里!
嫮宜本能在水中挣扎了几下,才发现双脚轻而易举就触到了池面,原来这池水不过到她胸口而已。
她余悸未散,喘了几声,就听见韩耀在岸边放肆的笑声,笑了几声还不够,最后捂着肚子笑倒在池边。
嫮宜莫名其妙被弄得全身湿淋淋,衣物又黏在身上怪难受的,不免有点生气,不由问他:“你几岁了?”说他幼稚。
韩耀哪能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手肘一撑,整个人就屈膝坐在浴池边上,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看着她:“呀,真的只是个玩笑,这不是你头一遭来,给你接风洗尘么?”
若是寻常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做出这种表情,势必是要遭人厌烦的,但他生得实在太好了,明俊飞扬,风姿特秀,望之简直如珠玉在侧。
连嫮宜这种从小对着自个的脸长大的,也不免目眩了片刻。
等回过神来,已错过生气的最佳时机,再说也并非什么大事儿,是以也不提了。
韩耀却又突然凑上来,距离极近,嘴唇只差分毫就要撞上,甚至还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这个距离,让双方都望进对方眼睛里,里头都是一汪清澈的深水,似一眼就能看得到头,又似怎么也看不清最底下的无限风光。
若叫素来贪人好看的青松在这里,他一定会感叹,这一幕的旖旎香艳容色,实在是足以令蓬荜生辉。
许是浴池中的水太热,屋中都是热气腾腾,嫮宜下意识侧过脸闪避,韩耀滚烫的唇在她脸颊上轻轻擦过,如蝴蝶停驻,一触即分。
空气滚烫如火。
许久,她听到韩耀低低道:“我这个人呢,从小儿就喜欢看戏,最不喜欢的呢,就是亲自下场唱戏。偏偏我的好表哥,就给了我这个难题。”
他的手从嫮宜脸上划过,再到脖颈,再停留在衣襟上。
“不过呢,我现在倒觉得,自己去唱一唱戏,也未尝不可?”
话音刚落,他两手微一用力,嫮宜的外衣和里衣一起,已被撕成两半,被他随手一扔,扔到了屋子角落。
韩耀向来讨厌那套池子里撒花瓣倒牛乳的做派,是以池水很清。
清到能清清楚楚瞧见水中新笋一样莹白的身子,玲珑有度,玉润冰清。
双峰翘翘,红樱已被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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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上来推,不会是鞅狄汗王的,一定是表哥的。我猜,表哥还不知道是不是?”嫮宜一顿,良久方点了点头,又冷冷淡淡道:“什么汗王表哥的,我都不知道。这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宝贝。”
韩耀漫不经心用脚拨着水,似笑非笑:“所以你的宝贝要如何守住,就要看女官你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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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估了自己,居然还没写到!等下还有一章!真的是肉了!
第九十六章吹玉箫深幽坠春池弄花核旖旎掩风流
他坐在池边衣冠整齐。
她陷在水中全身赤裸。
他不动声色,目光深深。
她难堪至极,眸色闪躲。
嫮宜同韩耀打过这么些交道,对于他的脾性,大约了解一二。
他既说了,自己必要用什么来换的。
嫮宜深呼了一口气,在水下缓缓行走,走到池边。
她莲步姗姗而来,行动之间水波温柔涌动,拍在韩耀身上,提醒他即将到来的丰厚馈赠。
韩耀也坐在池边,只有两腿泡在水中,此时双腿分开,中间正好站了一个她。
嫮宜伸出手,一咬牙,已将他的外裤和亵裤都一起扯了下来。
一根火热的东西立即跳了出来,打在她手背上,灼人的烫。
他的阳物、她的手,竟都是一样的雪白,此时放在一起,更添兴致。
韩耀低头看她一眼,并不说话。
嫮宜在原地怔了片刻,直到身后一波温热的水流又和缓拍在她身上,她勾起唇角自嘲笑了一声,在水中蹲了下去,启唇含住了韩耀。
韩耀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捏紧汉白玉的池壁,却只抓到一手光滑,无力可借。
身前人长发如云般散在水面上,光裸的身体隐在水下,又被发丝遮住大半风光,只能朦朦胧胧瞧见一段雪腻,半遮半掩间更是撩人心魄。
水面动作更是潮,两片原本紧紧闭合的花瓣都被冲开,此时微微开了道小口子。
韩耀却越来越凶狠,原本只是在腿间克制的动作也大力起来,一cao过来就划过那道细细的口子,阳物摩擦着花瓣,一时快一时慢,倏尔猛倏尔柔,嫮宜才终于苦尽甘来,莺啼一声,细细嫩嫩地呻吟出声。
她这声音猫崽子似的,反勾出韩耀心底的一点恶意地凌虐感来,伸手拨开那已颤颤巍巍开了门的穴,剥出那颗娇嫩的花珠来,指尖毫不容情,搓揉碾压之下,几下就逼得那小小珠子不得不长大了。
嫮宜这等敏感之地被人握在手心,是毫无意识地珠泪点点,淫声不绝,腿下意识并得更紧,韩耀却不肯放过她,提腰就从她腿间破入,龟头恰恰好卡在她腿心,重重碾磨着花珠子,将原本樱粉的东西磨成了嫣红色,这还嫌不足,还反复用粗糙柱身去压弄嫩瓣,反复磨蹭,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
这娇嫩处怎能被这么粗暴对待,可这强硬之下又有一层层的快慰漫上来,从花核到花瓣都被照顾得彻彻底底,穴口食髓知味,已开始缓缓翕张起来,她摇着臀儿,要去吞咬在腿间作怪的东西。
被韩耀按着肩躲过去了,还揶揄她:“自己浪成这样,可忍着些,可别叫我做个小人。”
嫮宜久不能满足,呜咽不止,只能被迫地被他一次次剥开花穴,用阳物在穴口作怪,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攀上最顶峰。
到最后,嫮宜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只剩下娇弱的哼泣声,以及本能地从喉间出来的低低的求饶声。
不知连连娇呼了多少声“不要了”或“受不住了”,韩耀才一边揉着胸前乳波,感受着手陷进雪腻里的绵软之感,一边笑道:“这么不经cao,怎么伺候人,还没进去就说受不住!”
手下也加快了速度,阳物在潺潺春水中一次次擦过花瓣撞上花核,龟头在流着汁的穴口一次次摩擦过,直到嫮宜终于绷直了双腿,软倒在他手上,户内抽搐不停,一股清亮水流尽数喷在他下身,才终于舍得铃口大开,将攒了一晚的精水悉数射在了她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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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晚了点!但是作者君还是炖出来了!
还有宝宝悠着点!阿耀就只能这么吃了!香艳不香艳的,就暂时这么吃着吧!
作者君肾虚中……快夸我!
第九十七章虑周全觉算无遗策请医药生百密一疏
饶是嫮宜一直以来对韩耀的观感都是喜怒无常,正邪难分,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若存心讨好一个人,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儿。
她不过住了两天,也不知底下人是怎么看得眼色,厨下奉上的膳食都很合她的口味,屋子里新换上的陈设家伙,也皆是她爱的。所见的丫鬟仆婢,亦是恭肃有礼,不曾因她是客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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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慢待半分。衣食住行、摆设用度,的的确确都是虑无不周的。
这天午觉一起来,丫鬟一边进来伺候洗漱,一边笑:“刚刚二爷其实已来过了,见姑娘还睡着,便自个儿出去了,怕扰了姑娘清梦。姑娘昨日饮食不盛,二爷还带了大夫来,说给姑娘瞧瞧。”
便是底下的人,称呼她也并不用宫中称呼,只唤“姑娘”。
嫮宜心中一动,不自觉抚上小腹,她这一胎怀的跌宕起伏,所经之事太多太多,甚至还曾服食过药性颇狠的催情药,以致有过做来,真是猥琐得紧,韩耀对他简直无语,只说让他三天来请一次脉,就嫌弃地挥手让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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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来的太晚了,现在困得不行,1500留言的加更今天不知道能不能码出来,大家还是明天来看吧。
对了,下一章上真刀实枪的韩耀宜娘肉,搓手手。
第九十八章贺芳辰月下懒酩酊抛心肠堂中正浓情
晚间韩耀特地过来,也不说什么,就带嫮宜去了正堂。
嫮宜正不解,却见正堂外头的院子里整整齐齐摆了一桌席面,而居中的,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碗平平无奇的面条。
这面条汤清如水,里头的面更是揉得比发丝还细,此时荡在白玉碗中,竟似没有尽头似的,绵长无比。
是一碗长寿面。
嫮宜一愣,突然想起,今日是她的生辰。
以往母亲还在时,亦会亲自下厨,为她做一碗寿面。后来母亲去后,也就无人主张,继母磋磨她尚嫌不够,哪里会给她过生,她便也逐渐忘了。
后来进宫之后,才知道她生辰和燕齐光不差几天,她刚知晓此事时,还觉天生有缘,难得一个巧字。
如今看来,是甜是苦,也无力分辨了。
今晚这一碗寿面,比记忆中母亲的寿面,倒是精细许多,卖相上并不如何类似,只是仍让嫮宜心中一动,温声道:“多谢大人有心。不知大人是如何知晓我生辰?”
韩耀携她坐下,也并未让人服侍,叫人都下去了,自己替她装了一小碗面,放在嫮宜面前,笑道:“你也说了,是有心。既然有心为之,又不是什么隐秘,自然就能知道。”
嫮宜尝了一口,赞道:“果然汤鲜味美。”很给面子地吃光了。
二人吃了一回菜,待吃得差不多,韩耀才亲自把盏,从旁边温着的壶里倒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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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梅浆,递给嫮宜。自己却举了杯酒:“女官有孕在身,便以梅浆代酒罢。如今不好太招摇,今日佳期,无甚别的好贺,一桌素席、一盏清酒,贺女官十六岁芳诞。”
说完随意一抬手,已将酒一口饮尽。又将酒杯口对着她,冲嫮宜笑着一眨眼。
此时院中月上中宵,银白月光轻霜一般洒下来,更衬得他这笑光风霁月、萧萧肃肃,竟与平时喜怒难辨的模样完全不同。
嫮宜暗叹一声,她与韩耀并无交情,但他无论本意如何,终究是再三施以援手。她举起杯子,也将梅浆一口干了。
这梅浆酸甜适口,温热清醇,正合她孕时的胃口,准备的人,的确是难得的细心。
她这一杯梅浆下肚,眉目也舒展了,脸色也温和了,却见韩耀灼灼望来,与前两日克制不同,眼中欲念渐起。
嫮宜已并非在情事上生涩懵懂的处子,自然看得懂他的索求。
那日他既有所顾忌,今日却不肯再收敛,势必日间那大夫已说了无碍。
他给她以庇佑,让她也许能平安生下这孩子,那她还之以这副身躯,或许实在公平。
嫮宜静默不语,看向韩耀。
韩耀的手已放在她衣襟上。
嫮宜知道,他并非那等会强人所难的人。
他要的是心甘情愿。
嫮宜垂着眼,忽然又想起宫中人人都说,最近陛下又新宠了一个美人,还让那美人住进了甘泉宫清光殿,恩宠颇隆。
她抬头看向韩耀的眼睛,终于还是点了头。
他既做初一,为何她不能做十五?
忠贞原本便是要两人一起的,不然又算什么?
也对,或许在燕齐光心中,她才是先做初一的人。
心闷闷痛起来。
韩耀的手已褪下她的外裳。
眼下已是十一月,夜晚到底风凉,她又素来单弱,不由打了个寒噤。
韩耀察觉,将她拥进怀里,带她进了正堂。
里头烧着地龙,暖热如火。
情火亦是一层层蔓延上来,烧得二人脸颊通红。
他把她放在桌子上,垂下头来死死盯着嫮宜,眼中流光熠熠,终于还是一挺身,衣裳尚未褪尽,就这么入了进去。
嫮宜闷哼一声,眼泪毫无防备掉下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到底是不可能回到从前。
片刻之后她又笑起来,含泪带笑,伸手挽住韩耀脖颈,无限冶艳。
不去想其他,单纯陷入情潮。
平心而论,他技巧是很好的。一张一弛、一收一送,都恰到好处,龟头拓开穴口,也不着急,一步步地挪、一寸寸地掠,搔到她痒处又退回去,急得花瓣不住蠕动,哀哀挽留。
水流得又急又快,从二人相交的地方一点点溢出来,在穴口滴沥着粘腻晶亮的汁,何其香艳。
韩耀却偏偏忍得住,就是不肯最终给她。反而只在她穴口晃荡,如那日一般,粗长棒身顺着那道细细的缝一路刮蹭下来,时不时被微微开合的小口吸进一点半点,又避开了,对准她早已涨大的花珠一通顶弄。
嫮宜终于忍耐不住,长长“呀……”了一声,如莺啼娇嫩,如碎玉清宁。
这一声似是个信号一般,韩耀两手一握,将她从桌子中央拉到边缘来,阳物瞬间再次深深入了穴。
这一下太突然太深狠,嫮宜手扶着桌面,仰着头无声吐息了出来,两腿颤栗不止,在桌旁摇摇晃晃。
纤白一双腿儿这样乱颤,看得韩耀心痒不已,双手一捞,将她双腿缠在她腰上,又把嫮宜整个人从桌上抱起来。
嫮宜突然失了依靠,全身都只能倚在韩耀身上,下身更是紧紧咬缠在一起,自身重量让韩耀将她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嫮宜穴内又怕又爽,水流如注,抽搐不已,将韩耀绞得咬牙道:“缠好了。”
嫮宜只觉天旋地转,已被他彻底抱离桌面。
第九十九章青山一道同临云雨明月何曾又是两乡
这动作让嫮宜毫无招架之力,她是苍茫海面一叶孤舟,整个世界里只剩他这片寂岸可以停靠,嫮宜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住韩耀的脖子,还未喘过气来,他已大动起来。
她许久未历真正的情事,那日又被撩拨得欲生欲死,阳物一朝入户,情欲是兜头浇过来的潮水,嫮宜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完全淹没在其中。
嫮宜内壁已不由自主规律地收缩起来,粗大棒身本就将一方窄穴挤得满满当当,此时再缠咬起来,只能感觉到穴内之物更是又涨大了一圈,将她撑得口中淫声不绝,伏在韩耀肩上,一口咬在他肩上才总算稍解麻痒之感。
只是这法子不过饮鸩止渴而言,韩耀先时还理智尚存,顾忌一二,这肩上疼痛反而让他眼睛猩红,再顾不得其他,两手托住她雪臀,将阳物利落地退出来,那穴似有挽留之意,未待回转,就复又狠狠操弄进去。
这一下太狠,几乎是直接破开花瓣和内壁褶皱,直接抵达花心,粗粝龟头在那处敏感之地跳动着,灼热到了极点。
嫮宜甚至只来得及短促地“呀”了一声,就被这波快感刺,嫮宜就知道,今天不帮他弄出来,这一摊事就不算完。
再说此事,亦是她应承在先。
嫮宜咬着唇,发现他真的就这么不管了,只用手虚虚扶了她的腰,还真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她无法可想,只能双手扶了韩耀的肩,腰臀用着力,虚虚抬起来一截。
她因力弱,抬腰这等细微动作都做得奇慢无比,恰好让那棒身缓缓擦过内壁,所到之处,里头一层层的褶皱都被细心地抚平。
这难得的温柔动作倒细细滋润了她自己,春水是潺潺流下来,将二人交合之处打得透湿,润滑之下反而更支撑不住,嫮宜一时不稳,整个人就坠下来,将刚拔出半截的东西扎扎实实地尽根吞了下去!
韩耀本也只是含笑看着她动,谁知中间变故突生,整根阳具都被她这样突然吃下去,力道之大,甚至直接破开深处小口,将龟头送到了胞宫之中!
被这样突然一刺激,嫮宜已连缠住他腰的力气都没了,软软瘫在他身上,全靠他的手和阳物支撑。
韩耀激狂之下跟顶桩似的,捧着她的臀,就死命向上顶。花汁充溢的穴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在高潮的驱使下,讨好地舔咬着户中棒身。
抽插之间啧啧水声越来越大,韩耀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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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动了几下就又停了,笑道:“女官怎么不继续了?”嫮宜身子已软如棉絮,花穴传来的快感却一波波冲上头顶,爽得头皮发麻,被cao得哀哀啼哭,都不能回转这郎心似铁。
他既不动,快感被迫停止,嫮宜被吊得不上不下的,只能再次扶了他的手臂,用仅剩的力气,反复上下起伏着。
韩耀不肯出力,嫮宜这点水磨工夫,完全不够使,不一会儿就急哭了,只会低低地叫“韩大人”。
韩耀闻言,不禁一挑眉,正要说话,却听青松故意在外头大声道:“奴才给陛下请安!今日陛下如何来了?陛下稍候,奴才这就去请二爷出来!”
青松这声音又急又快,显然是进来之人根本没听他的,抬脚就直接往正堂来了。
韩耀眸色转深,却并不肯停下动作,反而将嫮宜搂的更紧,腰间几个狠顶,下下都往敏感点去,一手更是探到腿心,又快又急地揉捏着花珠,双重夹击之下,嫮宜哪怕听到“陛下”两个字也顾不得了,双腿抖得如筛糠一般,内壁抽搐了片刻,才闭着眼,泄出一道清亮的水流。
等最状?一时之间,相思的憎恨夹杂着报复的快意,种种情愁冲入嫮宜心里,她笑意不散,唇角勾得更深,带出一个更冶艳更妖娆的弧度,檀口微启,带着余韵未散的高潮,娇声道:“陛下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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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身有恨邀三人并行夜癫狂请双龙入洞
那一瞬间燕齐光的脸色,连韩耀这个惯会看戏的,都不免有一丝不忍。
不过燕齐光惯会收敛情绪的,终于冷冷笑了一声之后,跟无事人似的,正眼都不堪嫮宜,冲韩耀笑道:“阿耀倒是逍遥,金屋藏娇,暖玉温香,日日跑到这来躲懒。”
韩耀不动声色,只道:“托表哥的福。”
嫮宜听他这么促狭,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到最后又有些自嘲。
可不是托燕齐光的福么。
燕齐光瞧见眼前一双男女衣衫不整缠抱在一起,眯了眯眼,淡淡道:“朕与阿耀,年少时也一起做过些荒唐事的,今夜不妨再试试?”
又扫了嫮宜一眼:“她这样浪,想必受得住。”
韩耀拧眉,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嫮宜眼睛通红,几乎是咬着牙根迸出几个字:“就怕陛下本事不够了。”
韩耀见这二人情形,心下暗叹一声,到底没有开口。
燕齐光已气得七窍生烟,就着他二人站立的动作,衣裳未脱,只解开裤头,拨开菊穴便狠狠入了进去。